第98章 煉丹如煉道
第98章 煉丹如煉道
藥師沉吟片刻，方才緩聲言道。
「藥性確有減弱跡象，但淬體之效分毫未減，這就奇怪了。」
「按理說此類築基藥液，縱然煉製有瑕，也頂多效力不顯，怎會擾亂服用者神智，以至幻覺叢生，心緒不寧？」
藥師旁若無人的低聲自語。
一旦進入狀態，他的世界裡便裝滿了丹道，再也容不下其他。
「奇怪，這配方沒煉錯啊。」
「是藥材的問題？還是煉製手法的問題？難道是電飯煲的加熱方式有問題——
」
他猛地睜開眼，看向宋書航，「你用的藥材還有剩餘嗎？讓我看看。」
「有有有。」
宋書航連忙從柜子里拿出剩下的藥材，林騰上次買了不少藥材，一次煉丹只用了一小部分。
藥師接過藥材包，迅速打開，手指在一株株藥材間翻檢。
他的動作又快又准，每拿起一株藥材，都會放在鼻尖輕嗅，有時還會掐下一點放入口中品嘗。
「當歸，年份十五年，品質上等。黃芪，十八年，靈氣充足。山參————」
當拿起那株山參時，藥師的動作頓住了。
他盯著這株山參看了足足十數秒，然後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明悟：「陰氣沾染？」
「沒錯，就是陰陽失衡了。」
林騰適時開口，指出了關鍵所在。
「其中有一支人參，生長在陰屬性靈地邊緣，沾染了陰邪之氣。電飯煲煉丹無法時時控制火候，所以沒辦法手動干涉藥性的陰陽平衡。」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
林騰這句話一出口，藥師的眼睛立馬就又亮了起來，那是一種找到知音的興奮眼神。
「原來如此！」
藥師拍案而起，「我就說怎麼會有陰寒屬性混入！電飯煲加熱恆定，無法像丹爐那樣隨時調節文武火，陰陽無法調和，陰寒屬性被放大————」
他越說越興奮，開始在狹小的宿舍里渡步。
「但從效果看，這反而成就了一種特殊的淬體藥液。」
「陰寒屬性刺激經絡，陽火屬性強化體魄，兩者雖然失衡，但對淬體效果的疊加是實實在在的。」
「唯一的副作用就是陰氣擾神，如果能解決這個問題————」
藥師突然停下腳步，目光灼灼的看向林騰，「道友既然能一眼看出問題所在，想必對陰陽平衡之道頗有研究？」
「略懂。」
林騰謙虛的說，但眼中閃爍的全是自信的光芒。
「太好了！」
藥師興奮的搓了搓手，也不管地上髒不髒，直接盤腿坐了下來，直接從儲物法器中召出一尊三足青銅丹爐。
咚的一聲悶響，丹爐落地，震得地板微顫，牆角堆積的雜物都震了三震。
那丹爐約莫半人高，爐身布滿雲雷紋路，三足雕作螭龍盤繞之形，雖未生火，卻自有一股沉凝古拙之氣瀰漫開來。
藥師並指虛點，一道精純靈氣打入爐中，爐腹內立時隱現紅光。
他抬頭看向林騰，眼中狂熱更盛。
「道友快請，讓我見識一下你的丹術造詣。」
宋書航看著瞬間進入狂熱狀態的藥師，又看了看同樣躍躍欲試的林騰，突然有種不真實感。
就在幾分鐘前，他還在為藥師的造型和讀臉能力尷尬不已，現在這兩位卻已經準備在他的宿舍里開丹道研討會了。
這裡明明有三個人，我卻格格不入。
「我應該在車底————」
宋書航在心中哀嚎，手上卻利索的搬來兩張還算完好的凳子，又貼心的倒了三杯熱茶置於旁邊。
他自己則拖過那個平日用來墊腳的小馬扎，乖乖坐在一旁，擺出認真聽講的姿態。
多學一點總沒有壞處。
這可是難得的機會，兩位丹道高手的現場交流，對剛剛踏入修真門檻的他來說，無異於一場知識盛宴。
藥師前輩肯定是高手，至於林騰看起來也不簡單。
林騰和藥師就在這簡陋混亂的宿舍里聊起了藥性陰陽平衡的丹道理論。
起初，宋書航還能勉強跟上他們的思路，畢竟他為儘快了解修真界，已在網上囫圇吞棗看了不少雜書，加之親身煉製並服用了那鍋築基藥液，對藥效的體會尤為真切。
但很快，兩人的討論就進入了深水區。
「傳統的陰陽平衡理論認為，陽主升發，陰主收斂，煉丹之道在於調和二者，使藥性溫和，便於吸收。」
藥師先從基礎理論開始，但他的基礎對宋書航來說已經是有些深奧難懂了。
「但在實際煉丹中，陰陽並非總是對等的。有些丹藥需要偏陽，如淬體類，有些需要偏陰，如養魂類。關鍵在於煉製的程度和方式。」
他隨手拿起那株沾染陰氣的山參。
「以此參為例，正常情況下，人參性微溫，屬陽。但這株受陰氣侵染，陰陽屬性變得模糊。
若用於煉製純陽丹藥，需以陽火長時間煉製，煉化陰氣。若用於煉製陰屬性丹藥，反而成了難得的佳品。」
林騰點頭表示贊同，接著說：「但這只是藥材層面的陰陽。」
「真正的丹道，考慮的不僅僅是藥材屬性，還包括煉丹時的天時、地利、人和。」
「哦？願聞其詳。」
藥師身體前傾，顯然對這個話題極感興趣。
「天時，指煉丹的時辰、季節、氣候。比如煉製純陽丹藥，最好選在午時，夏季，晴天。煉製陰寒丹藥，則宜在子時，冬季，陰天。」
林騰緩緩道來，「地利，指煉丹地點的靈氣屬性，地脈走向。」
「至於人和，則指煉丹者的心境、修為屬性、甚至當日的身體狀況。」
「這只是三才，再往上才是陰陽，而陰陽便是大道，練丹便是煉道————」
兩人的討論逐漸深入。
宋書航發現，他們兩人都在談丹道，但側重點有所不同。
藥師更注重藥性，研究的是不同藥材特性之間的具體碰撞。
某種藥材與另一種藥材相遇會產生什麼反應，溫度變化會對藥性造成什麼影響，如何通過調整配方來達到預期效果。
他的丹道建立在無數次煉丹的經驗積累之上，嚴謹細緻且務實。
而林騰的視角則更加宏大。
他不太關注，或者說是不甚在意具體的藥材配比或火候細節，而是擅長從陰陽相合的維度去分析丹藥的成性。
更讓宋書航驚訝的是，林騰偶爾會說出一些他完全聽不懂，但聽起來極其高深的理論。
他會談論丹藥的本質是陰陽變化，道顯於外，會分析如何更好的以陰陽之理辨別藥材好壞。
會提出煉丹如煉道，每一爐丹都是一次小型的天人交感。
「九轉丹成，實則是藥性經過九次陰陽逆轉，每次逆轉都是一次蛻變，如同修士渡劫。」
「丹劫並非天罰，而是丹藥內部能量與外界天地規則產生的共鳴共振。」
「真正的丹道，煉的不是藥，是道。」
每當林騰說出這種話時，藥師就會陷入沉思，有時眉頭緊鎖，有時恍然大悟，有時又會提出反駁或追問。
兩人你來我往，討論得熱火朝天。
宋書航看著兩人侃侃而談，不由得痴了神。
這才是他想像中的見面場景啊。
前輩高人們坐而論道，言辭間儘是玄妙道理，旁聽者如沐春風，雖不能全懂，卻也能領略其中一二奧妙。
他看著林騰認真的模樣，絲毫沒有平時那副不著調的樣子，不由得有些好奇。
原來他也有這麼專注的時刻嗎？
宋書航不知道的是。
身穿萬界的林騰，總能很輕易的得到許多別人難以想像的東西。
無論是頂尖功法、天材地寶、失傳秘術，只要他想，總有辦法獲得。
但過於輕鬆，也很容易讓人沉溺其中，失去進取之心。
所以，所有的林騰都不約而同地選擇了一些愛好。
或者說，是找到一些需要投入時間精力去鑽研的領域。
這不僅是為了獲取更強的實力，還是為了保持住林騰的人性。
而丹道，正是林騰們的最佳選擇。
自從得到那捲《九轉丹書》之後，林騰便一直在這個領域努力鑽研。
那不僅僅是一本煉丹秘籍，更是一部闡述大道的無上秘籍。
書中認為，天地為爐，造化為工，陰陽為炭，萬物為銅，煉丹實際上是在模擬天地創造萬物的過程。
煉丹如煉道，如今的他能有這副實力，也多虧了這丹道上的領悟。
每一次煉丹，都是一次對天地規則的感悟。每一次成丹，都是一次對自身修行的印證。
現在的他，可以毫不客氣的對絕大多數煉丹師說道。
「你不煉丹，見我如井中蛙觀天上月。你若煉丹，見我如一粒蚍蜉見青天。
「」
這並非狂妄，而是實打實的境界差距。
討論持續了一個多小時，直到窗外天色完全暗下來，宿舍樓的燈光依次亮起。
藥師終於從激烈的討論中回過神來，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又看了看手機，驚訝的說：「已經這麼晚了？」
他意猶未盡的輕嘆一聲，整了整衣服，朝林騰鄭重一禮：「與道友一席論道，勝讀十年丹經。許多困擾我多年的疑難，今日都得了新的啟發。」
林騰側身避過半禮，含笑回禮：「道友過謙了。」
「你對藥性理解之精深，實踐經驗之豐沛，亦令我獲益良多。大道漫漫，正需道友這般同行者切磋砥礪。」
這是實話。
雖然林騰在丹道境界上更高，但藥師那數百年積攢的煉丹經驗，對本世界千萬種藥材特性如數家珍的掌握，皆是實實在在，一點一滴積累而來的寶貴財富。
這些經驗性的術，正是林騰所欠缺的。
「可惜今天時間不夠了。」
藥師遺憾的說，「我還想親眼看看電飯煲煉丹的過程呢。」
宋書航這時終於找到插話的機會：「前輩如果不嫌棄，可以明天再來，我可以為您演示！」
他說這話時有些忐忑。
他不知道這是否能真正的幫到藥師前輩。
藥師的眼睛立刻亮了：「真的？那太好了，我明天一早就來。」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不過這次我們得做好防護措施。書航小友，你修為尚淺，不能再直接試藥了。」
「我帶來一些檢測儀器和試藥傀儡，可以安全地分析藥性。」
宋書航：「啊？我有答應過要試藥嗎？」
接著，藥師從懷裡掏出幾個小物件，一個巴掌大的銅鏡，幾個木製的小人偶，還有幾個玉瓶。
「這是藥性鑒真鏡，可以分析藥液成分。」他指著銅鏡說道。
「這是試藥傀儡，注入靈力後可以模擬修士服藥後的反應。這些是解毒丹和清心丹，以防萬一。」
宋書航看得目瞪口呆。
這才是真正修士的世界嗎，裝備齊全，安全措施到位。
「那就這麼說定了。」
林騰一錘定音，「明天上午，還是這裡，我們現場演示電飯煲煉丹。藥師道友可以帶更多設備來，我們好好研究一下這其中的奧秘。
「好！」
藥師興奮地點頭，隨即又想起什麼，「對了，書航小友。」
「前輩請講。」
藥師從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U盤遞與宋書航：「此中錄有兩部築基功法，一為《金剛基礎拳法》，一為《真我觀想法》。」
「皆是我精心挑選過，適合初入道者打根基的上乘法門。權作你明日演示煉丹的酬謝。」
宋書航雙手接過，鄭重道謝。
藥師擺擺手，轉向林騰，拱手道：「林騰道友，今日多有叨擾。我們明日再會。」
「明日再會。」
藥師起身，隨手拂了拂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舉步向門口走去。
行至門邊，他忽又回頭看向宋書航，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對了，書航小友，關於控制表情的丹藥，我會開始研究的。」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臉，眼中掠過一絲促狹：「不過丹藥未成之前，你不妨先練練如何控制自己面無表情。」
「這法子簡單得很，每日對鏡靜坐半個時辰，心中默念我是一塊石頭，堅持下去，想必會有收穫。」
宋書航：「————」
藥師哈哈大笑，推門而出。
那身奇特的樓道燈光下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轉眼便消失在轉角處。
藥師沉吟片刻，方才緩聲言道。
「藥性確有減弱跡象，但淬體之效分毫未減，這就奇怪了。」
「按理說此類築基藥液，縱然煉製有瑕，也頂多效力不顯，怎會擾亂服用者神智，以至幻覺叢生，心緒不寧？」
藥師旁若無人的低聲自語。
一旦進入狀態，他的世界裡便裝滿了丹道，再也容不下其他。
「奇怪，這配方沒煉錯啊。」
「是藥材的問題？還是煉製手法的問題？難道是電飯煲的加熱方式有問題——
」
他猛地睜開眼，看向宋書航，「你用的藥材還有剩餘嗎？讓我看看。」
「有有有。」
宋書航連忙從柜子里拿出剩下的藥材，林騰上次買了不少藥材，一次煉丹只用了一小部分。
藥師接過藥材包，迅速打開，手指在一株株藥材間翻檢。
他的動作又快又准，每拿起一株藥材，都會放在鼻尖輕嗅，有時還會掐下一點放入口中品嘗。
「當歸，年份十五年，品質上等。黃芪，十八年，靈氣充足。山參————」
當拿起那株山參時，藥師的動作頓住了。
他盯著這株山參看了足足十數秒，然後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明悟：「陰氣沾染？」
「沒錯，就是陰陽失衡了。」
林騰適時開口，指出了關鍵所在。
「其中有一支人參，生長在陰屬性靈地邊緣，沾染了陰邪之氣。電飯煲煉丹無法時時控制火候，所以沒辦法手動干涉藥性的陰陽平衡。」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
林騰這句話一出口，藥師的眼睛立馬就又亮了起來，那是一種找到知音的興奮眼神。
「原來如此！」
藥師拍案而起，「我就說怎麼會有陰寒屬性混入！電飯煲加熱恆定，無法像丹爐那樣隨時調節文武火，陰陽無法調和，陰寒屬性被放大————」
他越說越興奮，開始在狹小的宿舍里渡步。
「但從效果看，這反而成就了一種特殊的淬體藥液。」
「陰寒屬性刺激經絡，陽火屬性強化體魄，兩者雖然失衡，但對淬體效果的疊加是實實在在的。」
「唯一的副作用就是陰氣擾神，如果能解決這個問題————」
藥師突然停下腳步，目光灼灼的看向林騰，「道友既然能一眼看出問題所在，想必對陰陽平衡之道頗有研究？」
「略懂。」
林騰謙虛的說，但眼中閃爍的全是自信的光芒。
「太好了！」
藥師興奮的搓了搓手，也不管地上髒不髒，直接盤腿坐了下來，直接從儲物法器中召出一尊三足青銅丹爐。
咚的一聲悶響，丹爐落地，震得地板微顫，牆角堆積的雜物都震了三震。
那丹爐約莫半人高，爐身布滿雲雷紋路，三足雕作螭龍盤繞之形，雖未生火，卻自有一股沉凝古拙之氣瀰漫開來。
藥師並指虛點，一道精純靈氣打入爐中，爐腹內立時隱現紅光。
他抬頭看向林騰，眼中狂熱更盛。
「道友快請，讓我見識一下你的丹術造詣。」
宋書航看著瞬間進入狂熱狀態的藥師，又看了看同樣躍躍欲試的林騰，突然有種不真實感。
就在幾分鐘前，他還在為藥師的造型和讀臉能力尷尬不已，現在這兩位卻已經準備在他的宿舍里開丹道研討會了。
這裡明明有三個人，我卻格格不入。
「我應該在車底————」
宋書航在心中哀嚎，手上卻利索的搬來兩張還算完好的凳子，又貼心的倒了三杯熱茶置於旁邊。
他自己則拖過那個平日用來墊腳的小馬扎，乖乖坐在一旁，擺出認真聽講的姿態。
多學一點總沒有壞處。
這可是難得的機會，兩位丹道高手的現場交流，對剛剛踏入修真門檻的他來說，無異於一場知識盛宴。
藥師前輩肯定是高手，至於林騰看起來也不簡單。
林騰和藥師就在這簡陋混亂的宿舍里聊起了藥性陰陽平衡的丹道理論。
起初，宋書航還能勉強跟上他們的思路，畢竟他為儘快了解修真界，已在網上囫圇吞棗看了不少雜書，加之親身煉製並服用了那鍋築基藥液，對藥效的體會尤為真切。
但很快，兩人的討論就進入了深水區。
「傳統的陰陽平衡理論認為，陽主升發，陰主收斂，煉丹之道在於調和二者，使藥性溫和，便於吸收。」
藥師先從基礎理論開始，但他的基礎對宋書航來說已經是有些深奧難懂了。
「但在實際煉丹中，陰陽並非總是對等的。有些丹藥需要偏陽，如淬體類，有些需要偏陰，如養魂類。關鍵在於煉製的程度和方式。」
他隨手拿起那株沾染陰氣的山參。
「以此參為例，正常情況下，人參性微溫，屬陽。但這株受陰氣侵染，陰陽屬性變得模糊。
若用於煉製純陽丹藥，需以陽火長時間煉製，煉化陰氣。若用於煉製陰屬性丹藥，反而成了難得的佳品。」
林騰點頭表示贊同，接著說：「但這只是藥材層面的陰陽。」
「真正的丹道，考慮的不僅僅是藥材屬性，還包括煉丹時的天時、地利、人和。」
「哦？願聞其詳。」
藥師身體前傾，顯然對這個話題極感興趣。
「天時，指煉丹的時辰、季節、氣候。比如煉製純陽丹藥，最好選在午時，夏季，晴天。煉製陰寒丹藥，則宜在子時，冬季，陰天。」
林騰緩緩道來，「地利，指煉丹地點的靈氣屬性，地脈走向。」
「至於人和，則指煉丹者的心境、修為屬性、甚至當日的身體狀況。」
「這只是三才，再往上才是陰陽，而陰陽便是大道，練丹便是煉道————」
兩人的討論逐漸深入。
宋書航發現，他們兩人都在談丹道，但側重點有所不同。
藥師更注重藥性，研究的是不同藥材特性之間的具體碰撞。
某種藥材與另一種藥材相遇會產生什麼反應，溫度變化會對藥性造成什麼影響，如何通過調整配方來達到預期效果。
他的丹道建立在無數次煉丹的經驗積累之上，嚴謹細緻且務實。
而林騰的視角則更加宏大。
他不太關注，或者說是不甚在意具體的藥材配比或火候細節，而是擅長從陰陽相合的維度去分析丹藥的成性。
更讓宋書航驚訝的是，林騰偶爾會說出一些他完全聽不懂，但聽起來極其高深的理論。
他會談論丹藥的本質是陰陽變化，道顯於外，會分析如何更好的以陰陽之理辨別藥材好壞。
會提出煉丹如煉道，每一爐丹都是一次小型的天人交感。
「九轉丹成，實則是藥性經過九次陰陽逆轉，每次逆轉都是一次蛻變，如同修士渡劫。」
「丹劫並非天罰，而是丹藥內部能量與外界天地規則產生的共鳴共振。」
「真正的丹道，煉的不是藥，是道。」
每當林騰說出這種話時，藥師就會陷入沉思，有時眉頭緊鎖，有時恍然大悟，有時又會提出反駁或追問。
兩人你來我往，討論得熱火朝天。
宋書航看著兩人侃侃而談，不由得痴了神。
這才是他想像中的見面場景啊。
前輩高人們坐而論道，言辭間儘是玄妙道理，旁聽者如沐春風，雖不能全懂，卻也能領略其中一二奧妙。
他看著林騰認真的模樣，絲毫沒有平時那副不著調的樣子，不由得有些好奇。
原來他也有這麼專注的時刻嗎？
宋書航不知道的是。
身穿萬界的林騰，總能很輕易的得到許多別人難以想像的東西。
無論是頂尖功法、天材地寶、失傳秘術，只要他想，總有辦法獲得。
但過於輕鬆，也很容易讓人沉溺其中，失去進取之心。
所以，所有的林騰都不約而同地選擇了一些愛好。
或者說，是找到一些需要投入時間精力去鑽研的領域。
這不僅是為了獲取更強的實力，還是為了保持住林騰的人性。
而丹道，正是林騰們的最佳選擇。
自從得到那捲《九轉丹書》之後，林騰便一直在這個領域努力鑽研。
那不僅僅是一本煉丹秘籍，更是一部闡述大道的無上秘籍。
書中認為，天地為爐，造化為工，陰陽為炭，萬物為銅，煉丹實際上是在模擬天地創造萬物的過程。
煉丹如煉道，如今的他能有這副實力，也多虧了這丹道上的領悟。
每一次煉丹，都是一次對天地規則的感悟。每一次成丹，都是一次對自身修行的印證。
現在的他，可以毫不客氣的對絕大多數煉丹師說道。
「你不煉丹，見我如井中蛙觀天上月。你若煉丹，見我如一粒蚍蜉見青天。
「」
這並非狂妄，而是實打實的境界差距。
討論持續了一個多小時，直到窗外天色完全暗下來，宿舍樓的燈光依次亮起。
藥師終於從激烈的討論中回過神來，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又看了看手機，驚訝的說：「已經這麼晚了？」
他意猶未盡的輕嘆一聲，整了整衣服，朝林騰鄭重一禮：「與道友一席論道，勝讀十年丹經。許多困擾我多年的疑難，今日都得了新的啟發。」
林騰側身避過半禮，含笑回禮：「道友過謙了。」
「你對藥性理解之精深，實踐經驗之豐沛，亦令我獲益良多。大道漫漫，正需道友這般同行者切磋砥礪。」
這是實話。
雖然林騰在丹道境界上更高，但藥師那數百年積攢的煉丹經驗，對本世界千萬種藥材特性如數家珍的掌握，皆是實實在在，一點一滴積累而來的寶貴財富。
這些經驗性的術，正是林騰所欠缺的。
「可惜今天時間不夠了。」
藥師遺憾的說，「我還想親眼看看電飯煲煉丹的過程呢。」
宋書航這時終於找到插話的機會：「前輩如果不嫌棄，可以明天再來，我可以為您演示！」
他說這話時有些忐忑。
他不知道這是否能真正的幫到藥師前輩。
藥師的眼睛立刻亮了：「真的？那太好了，我明天一早就來。」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不過這次我們得做好防護措施。書航小友，你修為尚淺，不能再直接試藥了。」
「我帶來一些檢測儀器和試藥傀儡，可以安全地分析藥性。」
宋書航：「啊？我有答應過要試藥嗎？」
接著，藥師從懷裡掏出幾個小物件，一個巴掌大的銅鏡，幾個木製的小人偶，還有幾個玉瓶。
「這是藥性鑒真鏡，可以分析藥液成分。」他指著銅鏡說道。
「這是試藥傀儡，注入靈力後可以模擬修士服藥後的反應。這些是解毒丹和清心丹，以防萬一。」
宋書航看得目瞪口呆。
這才是真正修士的世界嗎，裝備齊全，安全措施到位。
「那就這麼說定了。」
林騰一錘定音，「明天上午，還是這裡，我們現場演示電飯煲煉丹。藥師道友可以帶更多設備來，我們好好研究一下這其中的奧秘。
「好！」
藥師興奮地點頭，隨即又想起什麼，「對了，書航小友。」
「前輩請講。」
藥師從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U盤遞與宋書航：「此中錄有兩部築基功法，一為《金剛基礎拳法》，一為《真我觀想法》。」
「皆是我精心挑選過，適合初入道者打根基的上乘法門。權作你明日演示煉丹的酬謝。」
宋書航雙手接過，鄭重道謝。
藥師擺擺手，轉向林騰，拱手道：「林騰道友，今日多有叨擾。我們明日再會。」
「明日再會。」
藥師起身，隨手拂了拂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舉步向門口走去。
行至門邊，他忽又回頭看向宋書航，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對了，書航小友，關於控制表情的丹藥，我會開始研究的。」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臉，眼中掠過一絲促狹：「不過丹藥未成之前，你不妨先練練如何控制自己面無表情。」
「這法子簡單得很，每日對鏡靜坐半個時辰，心中默念我是一塊石頭，堅持下去，想必會有收穫。」
宋書航：「————」
藥師哈哈大笑，推門而出。
那身奇特的樓道燈光下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轉眼便消失在轉角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