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69.一世罵名,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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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 69.一世罵名,可否

  嘀嗒...

  嘀嗒...

  血從紅纓上滴落,在地上綻開一朵朵刺目紅梅。

  空氣安靜。

  很安靜。

  人在看到極度出乎意料之事時,是會呆住的。

  嗤!

  齊或猛一抽槍,那具已經無法再聒噪的屍體「啪」得一聲重落到了地上。

  他手握長槍,斜斜掃了一眼不遠處的齊長吉。

  那頭頂飄著的數據很是不俗,已經達到了「110~165」,可以說這位毒水軍校尉雖然比宋青洪弱了一點點,可卻已經是一個檔次的高手了。

  然而,齊或卻是「110~186」。

  他有三勝:修煉完美,混元爭力,教派賜福..

  這三勝讓他哪怕還未達到七品巔峰,卻已經壓下了齊長吉。

  他看著齊長吉。

  齊長吉也看著他。

  那眼神從最初的震驚,到陌生,再到複雜...旋即又在微微閉目間重回了沉穩,繼而淡淡道出兩字:「厚葬。」

  然後又淡然道:「裨將之位需上奏朝廷,大侄兒還需等上一等。」

  「等等!」

  不遠處忽然傳來聲音。

  眾人看去,卻是今日的新郎官兒齊峰。

  齊峰死死盯著擂台上的少年,道:「他這不是八品!他是七品!!他...他...」

  說著說著,他堵住了。

  他雖然今日喝了不少酒,可話到嘴邊卻還是清醒了過來。

  他想說什麼?

  隱瞞了真實實力?

  可這...這是誇獎嗎?

  對方能夠一槍殺死馬濟一,就已是大勝,再加上在這麼短的時間裡突破七品,那就是勝上加勝。難不成,他還要推給虎狼之藥?可世上哪有虎狼之藥能幫八品突破七品?

  啪!啪!啪!

  撫掌聲傳來。

  齊老爺子撫掌了。

  緊接著卻不是所有人都跟著撫了起來,城主府的人雖然還在笑,可臉上卻已經多出了幾分冷漠。

  今日,城主府前來的親人乃是城主府的大房,亦即城主大房長子,今日新娘父親周陽英。

  啪啪啪!

  周陽英忽的也撫掌,同時笑贊道:「英雄出少年!!」

  更多的掌聲響了起來。

  齊老爺子也不管那城主府是出於什麼自的如此說話,而是笑道:「我家麒麟兒,來,下來,到爺爺身邊,讓爺爺好好兒看看你。」

  齊或收槍回三節,如掛刀般束在腰後,然後跳下擂台。

  齊老爺子為他撣了撣衣裳,看著他笑得合不攏嘴,拉著他站到身側,然後道:「還記得我父親成婚時,那是在死人堆里拜的天地,如此他才有一腔勇武血氣,才打下我齊家基業。今日峰兒大婚也見了血光,可謂繼往開來,頗有先祖之姿。繼續開宴!!」

  上一剎劍拔弩張的氛圍,蕩然一空,化作了更深沉的暗潮開始涌動。

  齊或坐回食桌前。一側的齊照笑看著他,輕輕拍了拍胸口,一副「大石才落地」的感覺;再一側柳氏也是微笑著欣慰地看著他。

  他殺人。

  可卻會讓身後之人安心。

  他敗北...

  身後之人就可能如黑市籠子裡的那些僕人...任人挑選,任人買賣。

  世道,就是如此。

  齊或給自己斟了一杯百花釀,靜靜飲下。

  另一側,齊長福,齊長順,乃至齊照則開始了此時的應酬場面,以彰顯大房三房的氣派場面。

  往年裡,大房三房年年被壓著低頭如嘍囉唯唯諾諾,今日裡,卻是東風壓倒了西風,挺直脊樑揚眉吐氣。

  如果是孩子,那也許只是鬥氣。

  可放在成人,那叫排名之爭,贏的排前;放在家族,那叫權力之爭,勝得通吃;放在國家,那叫氣運之爭,一點氣運可再續命百年,亦可斷千年王朝。


  此前,縱然大房三房得到了採藥樓,可卻還有不少人持觀望之態,覺得這不過曇花一現,大房三房拿不穩採藥樓的。所以...前來交往的都是些小家族,那些大家族並不買帳。

  否則為何齊長吉能拿到黑市開辦前截獲的秘術,大房三房卻是連一點兒消息都得不到?那是因為,在真正權貴眼裡,齊家的一切終歸還會變成齊長吉的。

  齊長吉,自己也這麼覺得。

  可今日之後,這一些都會產生改變,雖然不是全然改變,但至少...人脈、權勢這一方面已經開始往好的方向發展了。

  齊或微微閉目。

  他周圍反倒是安靜了下來。

  期間,還有權貴前來敬酒,卻都被「劍身」擋下。

  如此,他想喝就喝,想和誰喝就和誰喝,他不需要堆起笑容去應酬,不需要去受束於任何塵世繁文縟節。

  婚宴繼續,隨後...新婦還將自己親手所做的女紅敬獻給了尊長親戚,這名「賞賀」。

  長輩們則又分別取了禮物還贈,這叫「答賀」。

  之前激鬥的事似乎被人遺忘了。

  婚宴熱熱鬧鬧。

  結束後,眾人紛紛離去..

  所有人都像沒事人一樣。

  而齊家二房也開始了新一輪的忙碌:明日一早,新郎還需帶著禮物去妻子家拜見岳父岳母,這叫「拜門」。

  齊或正要坐回馬車,卻聽僕人來傳「齊老爺子相請」。

  於是,他停下腳步,隨那僕人而去。

  片刻後...

  車上,老爺子手拄拐杖,身後一名中年美婦正為其緩緩按捏。

  齊或掃了一眼美婦,其上顯出一行數據:98。

  是黑傘。

  而且是有著搭檔的黑傘。

  他早聽說過這位張予婕張大夫的名頭,這是自家安排過去的,而經手卻是當初的陳上師。

  如今陳上師雖死,但張予婕卻繼續留在了老爺子身邊,此時看著樣子...老爺子說不定還煥發了第二春。

  只可惜...是與黑傘。

  既然這張大夫看著正常,那想來是極不正常的...因為「98」的戰力意味著其才接受了「第一次閉傘洗禮」,其和向南風是一個層次的,或許是因為她有著搭檔,以陽制衡了陰,所以才沒那麼瘋瘋癲癲。

  諸多念頭閃過,齊或喊道:「爺爺。」

  齊老爺子溫和地看著他,招招手,待其走近,拉著他坐到身側,炫耀般地看向一旁的張大夫道:「這是我家麒麟兒,我孫子,齊或!」

  張大夫淡淡行了一禮,道:「或公子。」

  老爺子擺手道:「你和我一樣,叫他或兒就好。」

  說罷,他又看向齊或問:「真七品了?」

  齊或點點頭。

  老爺子驚奇道:「你...和我說句老實話,你這些年是不是一直在裝紈?可其實卻在暗中練武?」

  老爺子想不到別的解釋。

  空氣安靜了下來。

  張大夫忽然起身,盈盈一拜道:「我去別的馬車。」

  齊老爺子點點頭。

  張大夫離去,馬車只剩兩人。

  齊彧搖搖頭,低聲道:「爺爺,我確是去年才練武。」

  老爺子失笑道:「行,不問你,這事兒回頭我問你大伯。」

  說著,他又沉聲道:「其實我也相信你是去年才練武,否則...前些年早不該如此了。」

  稍作停頓,一聲長嘆..

  「或兒,我齊家看著光鮮,可底蘊卻並不深厚,那方秘地靈田是我父親,也就是你太爺臨死前才留下來的,如今育靈果秘藥才二十二載。

  桃木三年才結果,龍鬚十載方開花。凡木尚且如此,更何況靈果?

  二十二載...呵...這不過是個剛剛把靈田捂熱的時間。

  但靈田自己不會肥沃,需要特殊的肥料..

  唔,扯遠了。

  爺爺和你說這些就是想告訴你,我齊家的資源現在並不多,所以只有花在刀刃上才能讓我齊家走得更遠。


  這就如你爹你大伯,自鄉試之後,就把庫存里最好的靈果全給了你,助你迅速突破.

  .是一個道理。

  此前,不是爺爺對你不好,而是你表現的實在紈絝,扶不上牆。

  爺爺作為一家之主,只能做出最好的選擇,讓你二伯掌控毒水軍,採藥樓。」

  老爺子說著,看向齊或。

  少年點點頭。

  老爺子深吸一口氣,目光灼灼看著自家孫兒,正色道:「如今,既然證明你才是最好的刀刃,那爺爺的心思就變了..

  你二伯突破六品在即,焚雲花給他。

  可他潛力必不如你,他突破之後...應該盡心盡力托舉你。

  至於原本說了給齊峰的資源,都給你!

  我知道這些話很殘酷,可慈不掌兵,情不立事,齊家就得這樣!!」

  齊彧沉默著。

  老爺子道:「如今,你即將成為毒水將裨將,毒水軍合計兩千四百精兵,你應該分走四百成為本部。如此,採藥樓,毒水軍...齊家基業,已占一半以上。」

  說罷,他沉吟了下,道:「這樣吧,兄弟感情終歸血濃於水,我稍後和你大伯父親聊聊,讓他們尋了你二伯道個歉,敞開了說,保證今後焚雲花給他。

  至於你,今日大婚見了血,你堂兄和嫂子心底必然是不開心的...你既然得了好處,那不妨也主動一些,稍稍低個頭。

  峰兒心高氣傲,一路坦途,想從他手上把資源奪走,確不容易...你也先和他道個歉,然後老夫來從中調解。

  你倆小時候,可是也玩在一起的。長大了,兄弟當然也能好好相處。你們就該一起把日子過好,一起把齊家帶向更好的未來。」

  空氣安靜著。

  齊或輕嘆一聲,反問了句:「爺爺,今日那馬濟一說立生死狀,您都喊停了,可二伯卻把您的話擋住,執意要繼續......他是要殺我,您沒看見嗎?」

  齊老爺子愕然,緊接著皺眉道:「那你莫不是還想殺你二伯一家?」

  齊或道:「孫兒背不了那罵名,可卻也不是逆來順受。

  今日那一出,但凡二伯讓手下人收斂點,也不至於到如今的地步。

  這是孫兒的錯麼?這是我爹和大伯的錯麼?

  二伯他實力雄厚,卻心胸狹隘,他能容得下誰?」

  「好!」

  齊老爺子被如此衝撞,氣得鬚髮顫抖,忽的舉起玄鐵拐杖狠狠敲擊地面,發出沉重響聲,「長順倒是教了個好兒子!!停車!」

  馬車停下。

  齊老爺子道:「下車吧,我找你爹談談。」

  齊或下了馬車。

  他下馬車的時候,天已經暗了。

  暗沉的天,蒼茫的地。

  有風從遠處颳起。

  風很冷。

  少年血卻很熱。

  他壓著腰間長槍,腦海中翻來覆去只有艱難無比的一句話:要不要先下手?!要不要!!!如果不先下手,萬一二伯他們動手了呢?

  他感到神經在跳,鮮血在燒。

  兄弟鬩於牆,外御其侮......值此世道,斬殺親伯,那今後無論走到哪兒都會被人指指點點,大半輩子是脫不掉這個名聲了。

  槍下亡魂若是有了親眷,那便似多了詛咒。

  可二伯...也動了殺心。

  二伯,會不會先下手呢?

  二伯和城主府聯姻了,那...他會否還能「外御其侮」,抑或是直接「聯外對內」?

  仔細想想,自家老爹和大伯...好像早就聯外了。

  「呵...」

  「哈哈...」

  少年自嘲地輕笑兩聲,五指握緊手中長槍。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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