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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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嘩啦啦~

  溫熱的水流被小手掬起,潑灑在那兇猛的雄軀上。

  水珠順著他肌肉的線條滾落...

  氤氳熱氣中,那小手緩緩覆上,輕柔地按壓起來。

  齊彧閉目靠在浴桶邊緣,享受著阿碧的侍奉。

  一日的鄉試,連續的對戰,恍若在白晝時不停焚燒,而現在...卻已到了深夜沉寂的時候。

  白天和夜晚,時間如此的均衡,就是上天在提醒人們:戰鬥與休息,各占一半。

  噼啪...

  炭火輕輕炸響。

  燭光凝定不動,將家具的輪廓投在牆上,深深淺淺,如同墨染。

  光影聲響,越發顯出室內安靜。

  「進來。」

  齊彧忽然開口,打破了這份安靜。

  阿碧手指一僵,然後歡喜地褪去外衫,只著月白綢兜,足尖輕點,然後整個兒長腿沒入了寬大的浴桶...

  若在過去,她還會猶豫一下,輕聲在少爺耳邊嘀咕一句「奴婢不敢」、「少爺不可以,若是夫人知道了」之類的話,可現在卻不同了。

  在這後宅之中,少爺已經能夠自己說了算。

  她已經不會被送人,也不會被人搶走了。

  她自幼和少爺膩在一起,無論身子還是心都給了少爺,想到今後能夠一直到死都在少爺身邊繼續照顧他,然後照顧少奶奶,再照顧少爺的孩子,聽那孩子喊一聲「碧姨」,阿碧就覺得這輩子都圓滿了。

  她溫柔的臉龐上泛起酒醉的酡紅,雙臂趴著桶緣,輕聲細軟著哼唧出來...

  水波蕩漾...

  今晚,只要少爺不開口,她就可以不用再偷偷摸摸地拎著繡花鞋跑回側屋了。

  ————

  次日,清晨。

  齊彧舒服地躺在榻上,小丫鬟嘴角帶著笑,像白花花的小白羊掛在他身上,一同陷在暖融融的被褥里。

  他鄉試奪魁的消息並未掀起太大波瀾,父親也沒有特意尋他長談。

  一切都如常。

  就像堂姐說的那樣:蠅營狗苟之事不需他操心,一個家族,一個勢力總需要一個純粹的武者作為鋒利的劍尖。

  他要做的,只是變強,僅此而已。

  他一動,阿碧也醒了。

  醒了的阿碧急忙起身,驚慌地喊著:「都天亮了,奴婢...奴婢...」

  她慌手慌腳地離開被褥,急忙穿好羅襪,衣裙,繡花鞋,又轉身為齊彧梳洗更衣。

  不久,早膳送來。

  齊彧抬眼一看,今日端餐的竟是母親身邊的王婆子。

  往日的紅棗參粥里,今日多了一種紅色的米粒,混雜在白米間,那米混雜著白米一同煮,聞起來並沒有提升香味。

  「王嬤嬤,這是什麼?」齊彧問。

  王婆子堆笑回答:「啟稟少爺,這是大夫人讓師傅燉煮時特別加的,叫血靈米,整個家裡就您這一碗。」

  「血靈米?」

  齊彧未曾聽過此名,想來應是秘地靈田所出。他自不會與一個婆子細究,只當是昨日表現優異,家族對他的投入又添了一分。

  一碗紅棗人參血米粥下肚,齊彧只覺小腹升起一股暖流,緩緩散入四肢百骸,渾身暖洋洋的,說不出的舒坦。

  阿碧收拾碗筷,齊彧則信步走向馬廄,打算喚老顧駕車,前去觀榜。

  一到馬廄,便見老顧滿面紅光,用一種極度欣喜的表情望著他。

  震驚?

  昨兒晚上老顧已經震驚過了。

  少爺太強了。

  老顧非常清楚鄉試第一意味著什麼。

  首先,入七品是板上釘釘;其次,這就代表了齊家的起勢,畢竟想當年...那位如今已是毒水軍校尉的二爺也不過是鄉試第三。

  「老顧,御車。」

  「少爺...老僕不能幫你御車了。」

  「為什麼?」

  「托您的福,老顧升任管事,得去管一間藥鋪了。」


  「哪個藥鋪輪到你去管?」齊彧有些好笑。

  齊家藥鋪管事可是肥缺,因常經手秘藥,地位不凡,不僅收益豐厚,人脈也廣,屬家族核心產業,其地位等同王家那遠近聞名的銷金窟——金鉤坊。

  然而,家中僅剩一方靈田,藥鋪向來由父親指派心腹打理,怎會輪到老顧?

  老顧壓低聲音笑道:「老爺昨夜找我,說今日要再開三家藥鋪,人手實在周轉不開,這才調我過去。」

  見齊彧面露疑色,他又湊近些道:「老爺昨晚高興得很,說二房把整個採藥樓都吐了出來。如今採藥樓連同秘地的十方靈田,全歸大房、三房共管。這才突然多出藥鋪來。」

  齊彧愣了下。

  老爹和大伯還真是神通廣大。

  他只是爭了個鄉試第一,老爹、大伯一群人卻在後跟著運作,將利益最大化了。

  今早的血米,怕不是...也是靈田的新貨。

  齊彧能夠想像,從前摳著省著的秘藥,今後他能當飯吃了。

  「老顧,恭喜了。」

  齊彧含笑點頭,然後又問,「那...我若要出門,該如何?」

  話音未落,一道虎背熊腰的身影自遠處走來,背負長刀,正是府中護院統領丁義,亦是府中唯一的七品武者。

  丁義行至齊彧身前,肅然一禮,沉聲道:「車夫隨少爺出行,亦肩負護衛之責。

  從前少爺未曾習武,老顧尚可勝任。

  如今少爺已是八品,又為鄉試第一,車夫至少需七品武者方可擔當。

  家族正在為少爺物色新車夫,在尋得合適人選之前,暫由丁某為少爺御車。」

  齊彧輕輕頷首,表示理解。

  ————

  輪轂聲遠去。

  齊三爺府,書房。

  齊長順對面正坐了個紅衣人。

  齊長順笑道:「陳上師再度光臨,寒舍蓬蓽生輝。」

  紅衣人沉著臉,冷聲道:「令郎好大的本事。一場比武,便廢了我教一把黑傘。」

  齊長順嘆息道:「這孩子,下手沒輕沒重,昨兒晚上我已經狠狠地訓斥過他一頓了。」

  陳上師嘴角忽地抽動,繼而勾起,然後大笑。

  「哈哈哈哈!不過相戲爾~~

  老齊,你當真以為我是來問罪的?哈哈哈!」

  齊長順也跟著笑了起來。

  陳上師收住笑聲道:「我第一眼見那孩子,便知非池中之物,是個能做大事的。」

  齊長順道:「上師此來,是為安排彧兒入教之事麼?」

  陳上師道:「未經歷密文洗禮,便能擊敗甄天霜...教中很重視。」

  說著,他輕吟道:「下雪要打大黑傘,弱女需得強郎伴,臘月時候莫上墳,八抬大轎抬陰棺......這其實代表了我傘教的四種力量。

  按理說,令郎既曾痴迷我教一位女徒,還為她捐過宅子,該由她引薦入教。可惜...如今,她已配不上了。

  教中不少女教徒,都已盯上令郎,想當他的引薦人和搭檔。」

  齊長順拍案道:「引薦人當然得是陳上師您啊。」

  陳上師一愣,旋即哈哈笑道:「好說好說。」

  齊長順雙手交叉,托於下巴,又道:「弱女還需強郎伴...傘教力量多陰柔,需直面萬傘神明。女子體質陰柔,難以承受神力侵蝕,故需陽氣旺盛的男子作為搭檔。

  男子陽氣越足,女子承受的神力便越多。作為回報...男子可獲得甄天霜那般力量。得到多少,看搭檔女子;承受多少,則看自身資質。對麼?」

  陳上師頷首道:「牽絲膜,一層外覆體表的神力,武者欲傷其本體,須先破此膜。

  甄天霜受刺激後變得痴傻,卻滿懷仇恨…或許正因如此,他格外虔誠,得了上等資質。

  恰逢傘下之影中一位失了搭檔,便替他獻上祭品,完成密文洗禮,將他先行當作搭檔臨時試用。」

  齊長順喉結滾動,緊張道:「彧兒還小...他...需要自己狩獵祭品麼?」

  陳上師道:「黑熊武館韓彥也是組隊狩獵的,武者組隊,沒問題的。更何況,你齊長順不是也帶人狩獵過祭品麼?

  齊長順沉默片刻,忽的轉身開啟暗櫃,取出一隻紫檀木匣。

  匣蓋微啟,濃郁藥香頓時瀰漫滿室。

  「上師,我齊家既已入傘教,彧兒自然也是教中之人。只是他的搭檔...還勞煩您費費心,幫忙看看,把把關...」

  陳上師收下藥匣,點頭道:「咱們都是老交情了,彧兒還叫我一聲叔父,我自會照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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