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分道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暮色漸沉...

  兩行人已行至城東。

  前方就是分道之處。

  宋青洪從懷中鄭重取出一本錦帛包裹的書冊。

  此冊貼身所藏,可見珍貴。

  宋青洪戀戀不捨地看了看,然後遞向齊彧:「這裡是我靈蛇武館一脈的殺法根本圖和透勁參悟法...此乃原稿,是我當年尚未來到巍山城時,在宗門所得。今日,便交予你了。」

  見齊彧似要推辭,他連忙擺手:「皆有抄本,就連根本圖老夫也親自臨摹了一幅,足夠用了。這原稿,你收下。

  長順兄於我有恩,今日連他的兒子也對我有恩。賢侄若再推辭,可就是看不起我宋某人了。」

  隨著最後一戰,齊彧憑一己之力硬生生把靈蛇武館的名聲給拉了回來,然後又點破甄天霜手段詭奇,可在一定程度上操控他人,靈蛇武館弟子並非偷襲而只是被操縱了...

  武者,向來勝者為王敗者為寇,都是用拳頭說話的。

  更何況也不是楚驍一人對上甄天霜,此前的廣河幫少幫主譚升,再前的曹金,還有諸多被甄天霜暴打過的人都紛紛出聲附和,贊同齊彧的說法。

  如果齊彧沒勝,那任憑他喊破喉嚨,也只不過似喪家之犬惶惶而吠,徒然惹來恥笑。

  可以說,靈蛇武館的名聲危機已經基本解除了。

  齊彧收好書冊,道了聲:「多謝宋叔。」

  宋青洪呵呵笑著,然後又看向身後的女兒,道:「你們年輕人再聊聊,我會放慢腳程,不急...」

  說罷,他帶著其餘弟子先行離去。

  至於楚驍,此刻已被送回靈蛇武館救治。

  然而在他受創之初,宋青洪就已查驗過:性命或可保住,但殘疾已在所難免,日後莫說習武,就連正常行走都成問題。

  念及此處,他心中百感交集,唯餘一聲輕嘆。

  另一邊,柳氏溫柔地望向兒子,眼中滿是欣慰與自豪:「彧兒不急,你們聊聊。」

  隨即她又壓低聲音:「甄天霜技不如人,被廢也是咎由自取,此事你無需擔憂,你堂姐已去處理了。」

  說完,她也帶著人往另一方向離去...

  ————

  數里長街,唯剩少年少女相立而對。

  春風裡,楊柳依依。

  少女看著眼前意氣風發的少年,忽的垂首,心兒砰砰跳了起來,似有小鹿在陽光灑滿的金色湖邊雀躍。

  她根本沒想到今日齊彧能得一甲。

  而這「一甲」之名足以推翻所有她對他不好的印象。

  少女的心就是這麼簡單。

  黃昏時候,鬧市最是熱鬧。

  兩側行人川流。

  但少年少女卻彼此相對,少女低頭看著對方的腳尖,少年看著少女深埋的羞澀臉頰,沒有一人開口說話,也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沉默無言裡,忽然飄來了花香。

  巍山靠山,一到春日,山野自是百花爛漫,絢燦而開。

  城門初開時,便有人去城外採摘鮮花,擔到城中叫賣。

  齊彧目光落在一個擔花郎身上,選了一枝桃花。

  不遠處的青黛會意,上前付了兩枚銅錢。

  齊彧輕輕從那枝桃花上摘下最美的一朵————那形狀恰似一支髮釵,小心翼翼地別在少女的髮髻間。

  他也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只不過覺得,他和眼前少女的交集、故事、相知其實還太少。

  太少太少了。

  他和她除了娃娃親,還有小時候的幾番交集,便沒有了。

  可事到如今,兩人婚事十有八九就要成了,那自然需要對「婚前戀愛」進行一番惡補。

  宋雪從沒被人插過花,她自己也沒插過,於是問了句:「漂亮嗎?」

  齊彧道:「不漂亮。」

  宋雪猛然抬頭,愕然地看著他,一時間臉色甚至都有些發白。

  直性子的武者少女沒被這麼撩過,哪裡會知道這叫「PUA」。


  齊彧道:「花不漂亮,人漂亮,人比花美。」

  宋雪聞言,腦瓜子瞬間如鑽入了蜜蜂,嗡嗡作響。

  她雙頰刷一下飛上了紅霞,一跺腳,一轉身,不讓少年看她臉紅,然後豪爽地揮手:「走了!」

  齊彧道:「過幾日我去找你。」

  宋雪雙手呵起,摸了摸滾燙的臉頰,然後深吸一口氣,轉身看向少年,認真道:「戒驕戒躁,才哪兒跟哪兒,武道貴在持久,你可不能因為得了一甲而鬆懈!」

  齊彧笑道:「臉這麼紅?」

  宋雪又轉過身,道:「沒紅!」

  齊彧繼續笑:「紅了。」

  「你看錯了!」

  宋雪邊說邊往遠走。

  齊彧遠遠問道:「喂,真不要我去找你?」

  宋雪遠遠喊道:「你修煉,我來找你!」

  暮染雲霄,路道盡頭的天邊...那雲今日很美。

  兩道身影漸行漸遠...

  定格成了一副唯美的畫面。

  人潮往復,如海浪不停沖刷兩側,直到兩人徹底不見。

  ————

  天黑了。

  齊彧坐上馬車,身子也籠入了黑。

  他隨著母親往返回府邸。

  鄉試尚需統計,要等到明日辰時方會放榜。

  按照慣例,榜上五名為一列,唯前三甲與眾不同。

  一甲獨占鰲頭,自占一列,二甲三甲並列其後,優劣立現。

  齊彧倚著車壁,閉目回想著與甄天霜那一戰。

  甄天霜雖然敗了,可那只是因為對方武道素養太低,未曾根據他的打法進行調整,並不是說對方那牽引的柔之力敗了。

  他的法子很簡單————一力破萬法。

  他能看到別人的戰力,也會聚集自身最強的力量。

  如此,只要別人戰力比他低,他就可以將最強力量聚集在拳頭。

  戰力不會騙人。

  只要戰力比他低的。

  一拳下去...

  任你花里胡哨,統統得敗。

  可這麼做,不代表他的這戰術不能被破。

  和甄天霜的一戰,別人看起來是他一路碾壓,把甄天霜打的連滾帶爬。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能贏,是因為甄天霜太蠢,不會使用那牽引的柔之力...否則將會是一番血戰。

  甄天霜只要悟出個「撥」字,以那般的牽引柔勁,就很可能能做到以柔克剛,就像打太極一樣,把他稍稍一帶,他就空門大開。

  待到他吃一次虧,他就不敢再輕易動用之前的戰術了...

  噠噠噠...

  馬蹄聲,輪轂聲在黑暗裡響著。

  齊彧回憶著。

  他腦中忽的閃過之前自己被甄天霜牽引柔力入體時的感悟:若能以此柔勁自發引導身體,而非受制於人,以自身之神為主,以自身之身傀儡,那...身法、招式豈不是可以更上一層樓?

  可問題來了,他如何獲得這種力量呢?

  再去一次金風玉露樓?

  或者,問一問爹娘?

  密文洗禮,看起來應該也是賜福的一種。

  他家已經捲入傘教,而他此番得了一甲也必不可能被傘教放過。

  既如此,與其排斥,還不如想想怎麼更好地得到傘教的力量,讓自己更強。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