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牢中坐大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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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陽光在雲端照射,偶爾有走動的公雞鳴叫兩聲,健碩的身影開門之時,一旁趴著的黑狗站了起來,看他一眼吐著舌頭喘息兩聲又趴了下去。

  「這畜生,幾天了還這般防備。」身材高大的孫立拎著衣服走出草屋,胸腹間纏著白布,後背上兩處箭傷已經止了流血,身上隱隱透著草藥的氣味兒。

  看看身後的屋子,這個兵馬提轄動作小心的將衣服穿上,轉去後院的身影停在原地,視線里,一個老人正蹲著在侍弄著花草,聽到後方有腳步聲傳來,轉過頭看著孫立:「提轄這是要走?」

  孫立扯動嘴角,露出個算不上笑容的笑臉兒:「耽誤日久,也是該回去了……」

  隨即雙手抱拳作揖:「尚要感謝老丈救命之恩,非是恁在,孫立怕是已經魂去地府。」

  「使不得,使不得。」老者雙手撐膝站起,搖一搖枯瘦的手掌:「老夫不過做一個醫者應做之事,當不得提轄道謝。」

  「謝還是要謝的。」孫立直起身子,看眼這清淨的院子,深吸口氣:「就不耽誤老丈在此清淨了,孫立告辭。」

  眼見孫立轉身去後院樹樁那牽馬,老頭兒連忙喊一聲:「提轄稍等。」

  孫立疑惑的神情里,老者快步走去屋中,又抄著個包袱回來遞給他:「裡面乃是替換的傷藥,如何使用,已經盡數書寫在紙上,提轄照做就好。」

  「……卻之不恭了。」

  這病尉遲伸手接過,隨後牽過馬匹,他那身甲冑迭起捆在馬後,又將包裹繫上,出了院門翻身上馬,最後看一眼這簡陋的田園與草屋,衝著老者重重一拱手,打馬離去。

  此去登州,當會降職另任……

  那也好過就此隱姓埋名。

  ……

  更遠的地方,廣濟軍的田間,劉光世抹了下臉上的汗水,揉了揉半飽不飢的肚子,隨即垂頭喪氣的繼續朝前走著,天下之大他不知該去往何處,然而總歸是要回家的,不若去興仁府借些錢財……

  就如此辦!

  打定主意的年輕公子哥辨明方向,抽馬一鞭,疾馳而去。

  ……

  梁山之上。

  不大的房屋中杯盤狼藉,唐斌微紅著臉頰看去對面的壯漢:「那就這般說定了,晚些時候京兄與我一起去勸勸我那個執拗的兄弟,莫要死心眼兒的硬在牢里扛著。」

  「交給我!」京超一口將酒悶了,將胸膛拍的砰砰作響:「他與我俱是公相推薦,跑不了我也走不了他,如今兄弟我入伙了,怎會讓他一人獨自在外去做孤魂野鬼?」

  唐斌眉頭皺了一下,然而大體明白這前三衙制使的心思,隨即平復下心情道:「京超兄弟意思我了解了,如此也就拜託了。」

  京超眨眨眼,想了下道:「唐兄可是吃酒吃的醉了?」

  唐斌看眼桌上的酒罈,搖搖頭:「這點兒酒……自是沒有。」

  砰——

  大手拍了下桌子,京超站了起來,揮著手道:「那還等個甚?不若打鐵趁熱,現在就去找關勝兄弟說他入伙就是。」

  唐斌微微一猶豫,這邊京超熱心腸的走出桌後,斜看著他:「唐兄所慮者,不過乃是怕關勝兄弟念道祖上威名不願落草,然而此一時彼一時,他此前不過一巡檢調入軍職,又不被那節帥重視趕去押運糧草,並未如漢末關公般被人重視……」

  頓了一下繼續道:「如今大軍戰敗,若是姓劉的戰死還好,偏生跑了,那唐兄以為他會不會找替罪羊為他擔上戰敗的罪責?」

  對面頗為正氣的青年沉默一陣,緩緩開口:「唐某也在軍中廝混過,上峰醜惡的嘴臉非是沒有見到,若那姓劉的如我所知不是個能擔事的,恐是會將主要責任推給麾下眾人,以期摘脫自身。」

  「擔事兒?」京超不屑的一笑:「老子在官場混到現在還沒遇到一個能鐵肩擔道義的上官,更何況公相、媼相不和,他巴不得將重責全推給我二人才好。」

  站起的身形前去打開房門,日光照在臉上,京超眯了眯眼睛回頭道:「如何?趁著有空,你我去將關勝說服,晚上還可再吃一頓酒。」

  啪——

  唐斌一拍桌子,站起身:「走,現在就去。」

  起身走出屋子,京超眼中一喜,跟著唐斌身後走去關押俘虜之處。

  此時梁山俘虜眾多,皆分開看管,關勝三人送上山的早,倒是在山上專門關押之處,也恰好是當年看押董平的所在。


  唐斌、京超進來之時,看守的獄卒正捧著葫蘆喝酒,看著二人連忙將葫蘆放下,唐斌上前道:「那叫關勝的可在裡面?」

  獄卒轉了轉眼珠:「恁說的可是那個關勝?在,正在裡面。」

  唐斌點點頭「打開,我進去勸勸他,其餘二人呢?」

  「押在他處。」

  獄卒麻利的開著鎖頭,諂笑著說道:「牢頭覺得他三人湊在一塊兒過於聒噪,另外兩個關在另外的北面的牢中。」

  唐斌抓抓頭,這牢獄與他是兩個職責,也沒權去說什麼,只得道:「既然恁地,一會兒去再去看郝兄就是,兩個……另一個是哪個,我有些記不清了?」

  吱呀——

  厚重的牢門打開,耳聽著前方獄卒說著:「是個什麼鳥駿馬,倒也是怪,頭一次聽人拿馬做綽號的。」

  京超哈哈一笑:「是丑郡馬宣贊,人家是郡王府的郡馬,那廝是個嘴上不服的。」

  說話間,幾人走入牢中,獄卒掏出把鑰匙遞給唐斌,很有眼色的退了出去將門關上。

  這兩個漢子方才走入裡面,眼見著裡間一屋有個雄壯大漢正坐著,兩人對視一眼走過去,看著紅臉的關勝肩膀處裹著的白布透著血跡,正閉目盤坐在稻草上,聽著門鎖響聲也未睜開雙目。

  唐斌看他半晌,嘆口氣:「關兄,許久不見。」

  熟悉的聲音入耳,丹鳳眼動了一下,眼皮輕輕向上睜開,看著眼前的兩人明顯有些怔,半晌開口道:「你二人是如何湊到一起的?」

  看著京超道:「京制使在此,大軍到底是敗了還是勝了?」

  走入的京超身上酒氣已經散的差不多,聞言雙手一拍,朝著關勝一攤道:「自然是敗的乾乾淨淨,就連劉延慶那廝要不是跑的快,也是個死字。」

  臥蠶眉下的眼睛睜大:「你說真的?!」

  京超不屑的笑笑:「騙你做甚。」

  關勝張了張口,不知為何又看向唐斌,那邊的漢子走過來席地而坐,點點頭:「卻是如此,哥哥親率馬軍突襲官軍後方,連大纛都砍了,下面有兄弟拿回來當戰利品收藏,關兄要看看嗎?」

  紅臉的漢子頓時木然。(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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