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2章 可聞僧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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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嗚咽的風聲刮過房檐屋頂,吹走些許塵灰。

  燈火通明,昏黃的光線從窗欞擠出照在地面,聳立的山石、花圃都是一片深沉的色調,走入庭院的呂布在門前停了一下,示意等待在外的太監莫要聲張,輕輕的走了過去。

  屋內有女人的嬌笑聲音傳出,轉頭看看掛上枝頭的月亮,搖搖頭,推開門扇,大步走了進去,女人說話交談的聲音頓時嗡嗡鑽入耳朵。

  帶有香氣的房間之中,四個女人正坐在桌上玩著打馬,玉手投擲著骰子正將「馬」往前移動,往日裡就較為活潑的宿金娘、耶律答里孛笑得滿臉通紅,鄔箐今日玩的心情也頗好,正帶著淺笑看著幾人。

  只扈三娘一個剩下得棋子最多,正有些鬱悶得坐在那裡,看著呂布進門的霎那臉上泛起驚喜。

  外罩披風,內穿黑色衣袍的呂布龍行虎步走到桌邊,在帶有軟墊的座椅上落座:「怎地今日這般有興致遊戲?」

  「整日帶著孩子在宮中,沒事做自然就只好遊戲了。」扈三娘收了笑容,對著他翻個白眼。

  其餘三女在旁笑出聲。

  「都是當娘的人了……」呂布搖頭,看著扈三娘苦笑:「你就收收心吧,有三個孩子給你們折騰還不夠?」

  扈三娘再白他一眼,宿金娘、耶律答里孛只是在旁嬉笑,倒是鄔箐開口附和:「就是,你們三個都將我的雯兒教的調皮難訓,還有什麼不滿的?」

  「胡說……」宿金娘和耶律答里孛見戰火燒到自己身上,本能直起身子:「怎地能怪我們教她武技,那分明是……」

  一雙杏眼轉了轉,一指呂布:「分明是隨的郎君才好動成性,若是隨姐姐你,自然文靜的很。」

  鄔箐轉頭看看自家男人,神情若有所思。

  呂布瞪大了眼睛,暗忖你們幾個打嘴仗扯朕進去作甚?朕就是回來晚了些也不用這般當面損人……

  只他自來不參與這種爭執,都是女人說什麼他聽什麼,縱然重活一世知道不能所有事情都聽,然……

  這不是和軍國大事無關嗎?索性就讓她們說去吧。

  屋中女人看著他忍氣吞聲的樣子各自輕笑一下,鄔箐看看桌面:「好了好了,今日天色也不早了,都快些回去睡吧,省的睡晚了,明日那些皮猴子起來再吵鬧的睡不下。」

  「卻是該睡了。」扈三娘眼看就要輸棋,如今聽鄔箐趕人自然願意起身走人,反正她們四人輪流侍寢,今日該著鄔箐,早些走也省的看他倆膩歪。

  當下三女收拾收拾,各自帶著侍女離開這裡,鄔箐看著呂布起身,連忙先將他穿著的袍服脫下放在一旁木椅上搭好。

  「今日雯兒去送參雞湯可惜將碗打碎了。」

  「是啊,將哭未哭的小模樣看的人可憐著呢。」

  「還好郎君沒責備她,她自己回來懊惱了半天。」

  「碎個碗而已,責備個甚……」

  兩人說著話,已是走入寢宮,有侍女端來熱湯,鄔箐揮退她們,自己蹲著給呂布洗腳,坐著的男人歪著身子靠在一旁方桌上,眼神有些迷離的看著蹲著的女子,好半晌開口:「又不是沒宮娥,哪裡還用你自己動手。」

  嘩啦——

  一雙玉手攪動水面,一會兒將她的腿腳抬起,鄔箐也不嫌棄的捧著呂布的大腳用干布擦著:「奴又不是不能做,何苦讓她人來代勞。」

  將擦乾的腳放去一邊,拍下男人另一條腿:「抬腳。」

  那邊的呂布笑了一下,看著女人溫柔的樣子忽然開口:「最近朕在想,是不是再要幾個孩子。」

  鄔箐吃驚的抬頭,男人已經踩著木屐站起,一把將鄔箐抱起來:「等著明後日讓幾個御醫過來看看,某總覺得家中人丁少了些。」

  「奴……」

  鄔箐小聲的說了一句,隨後被呂布用嘴給堵了回去,房中燈火映照著合二為一的影子,身形走動間,那影子晃了一下。

  「呼——」

  光影泯滅,有好似貓叫的聲音迴蕩再屋子裡。

  一夜春風少人知,侍兒無力倚錦翠。

  ……

  翌日。

  本無朝事,最近有些未曾休息好的呂布正準備與自己的女人多躺一會兒再起,外面匆匆響起腳步聲音,隨後有人說話聲音傳入:「陛下恕罪,八百里加急。」


  呼——

  睜開眼的男人陡然間坐起。

  「郎君?」

  「你再睡會兒……」呂布翻身下床,伸手拿起一旁的衣衫往身上套去。

  鄔箐見狀顧不得身上無力,連忙翻身坐起:「不差這一會兒。」,伺候著他將衣物穿了,看著自己男人走出去,方才舒一口氣,一臉疲憊的向後倒下,不久又進入夢鄉。

  季秋的早晨已經有幾分寒意,清涼的氣息入肺,頓時讓還有幾分慵懶的之狀的人清醒過來。

  看眼躬身站在那裡的太監,呂布邊走邊問:「是何人送來急報?」

  「李光祿親自過來,已經等候在御書房。」

  「嗯?」

  呂布腳步沒停,只是眉毛挑了一下,眼珠動了動,隨即加快了速度,不多久就轉過幾個宮殿進入熟悉的地方。

  御書房的門緊閉著,李助站在門外與宿義以及兩個武衛侍衛正在談話,看著呂布走過來連忙上前行禮。

  「陛下……」

  「進去說。」

  呂布揮下手,直接帶著李助走入進去,後者將門關上,轉過身:「陛下,北邊起蝗蟲了。」

  「真起了?」

  呂布眉頭一挑:「受災情況如何?」

  「尚未成大災,然今年也是損失慘重,不少草地吃的光了。」李助搖頭,伸手從懷中掏出文書遞過去:「王俊將軍傳訊說,投靠咱們的牧場也有損失,希望朝廷能夠賑災。」

  「此事應當,如今都是朝廷子民,自然是要照顧。」

  魁梧的身影接過來,打開看了一遍,皺起眉頭:「這等災情明年……」

  「明年必然擴大。」李助眯著眼睛捋下鬍鬚:「臣已經與安道全兩人培育不少抱蟲草藥,待冬日將其發往各郡,用以防患未然。」

  呂布點下頭,沉思著用手點著桌案:「你說草原受損嚴重……其餘遼國的屬地是否也是如此?」

  「不甚清楚,只是臣已經發文書給王將軍,請他向西北探索,不日應會有訊息傳回。」

  篤篤篤——

  手指點擊桌面的聲音單調的響著,呂布神情帶著思索:「草原有災,一般說來都會南下劫掠,將自己的災難轉給別人,今歲雖然蟲害不重,也難保這些骨子裡劫掠成性的傢伙前來招惹……」

  短暫的停了一下,手指點桌子的聲音仍是持續的在響。

  李助沒有說話,今次災情,有他的一份功勞在裡面,此時此刻還是不要開口來的好些。

  篤——

  手指停下,呂布吸口氣:「來人!」

  哐——

  門扇分兩邊打開,露出宿義年輕的臉龐:「末將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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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傳令牛皋,讓他率軍返回都護府,再傳令給蕭海里、杜壆、袁朗、王德、完顏婁室,讓他們放下手頭事情,北返上京道。」

  「再著人去將蔣敬、李應、喬冽、王政叫來,今次有災情,也該著他們活動活動了。」

  「另外準備些早膳送來,朕餓了。」

  連番的命令下去,外面的青年連忙點頭應喏,隨後轉身向外奔跑。

  「坐吧。」呂布看著李助笑笑:「這般早過來,你應該也是沒用早膳,與朕一塊吃吧。」

  說著話的身形卻並未去往書案後面落座,反是走去一旁。

  「謝陛下。」

  李助舒口氣,跟著那邊高大的身影走動,看著呂布喚來人將堪輿圖掛起,主動上前拿起帶釘的旗子,伸手往堪輿圖上插去:「陛下,按照王俊所書,這幾處受災嚴重,依臣之見,或會持續到下月。」

  旗子連成一個怪異的圖形,這金劍先生繼續說著:「好在去歲的征戰我等地盤裡的牧民不多,只是人少,在明年來說也是件麻煩事。」

  「是啊……」呂布嘆口氣,看著他將堪輿圖標記好:「沒人對抗災情,這對南邊的郡縣來說非是好事。」

  思忖半晌,到底是沒有個主意拿出來,他沒經歷過這等事情,往日又都是在沙場廝殺,縱然看書中有教授的抗災的法子,也是有些難以想像。

  「一會兒等人齊了再商議吧。」揉了揉額角,放下時,呂布用手指下地圖:「今歲還有禦寒衣物要多準備一些,都護府的士卒要有,那些部落也要給一些,總之要穩住他們,來年……」


  有些頭疼的抱起膀子:「上哪裡搞錢糧的好……」

  李助皺著眉頭也在一旁思忖著,只是這等事情非是一時之功,等有宮娥太監送來早膳,兩人就先放下心事先用了。

  不過多久,穿著朝服的王政、、喬冽蔣敬等人接到訊息急忙趕來,看看王俊發來的文書,一起看著李助,喬冽瞪眼:「李光祿真能找事情做。」

  李助眯起眼。

  王政搖搖頭先他一步出聲:「這是好事,若是能以此削弱那些草原人,能有個幾十年的安穩這事兒就算是賺了。」

  李助看了他一眼,神色如常。

  外面太監小碎步的進來,輕手輕腳將酒水,酒杯放到炭火盆上燙著,又弓著身子輕聲退了出去。

  王政眼角一瞥,看著酒水的眼神兒一亮,十分自然的走過去,先給呂布倒了一杯,隨後給自己倒酒開口:「以政之愚見,陛下當派騎兵北上,駐紮在原河董城一帶,若是有不開眼的來犯邊,則也可快速將其擊潰。」

  呂布臉上帶著笑意點頭:「朕已經傳令軍隊北返。」

  「那臣沒啥好說的了。」王政搖搖頭:「治蝗蟲這等事情,臣並不在行,只聽聞宋人那邊多有災情,若是……」

  似乎想到什麼陡然住口,呂布殷切的看著他之際,這懶散的傢伙若有所思:「說來,朝中也有南來的官員,就是不知楊尚書懂不懂這等事。」

  「宿義!」

  呂布抬頭喊了一聲,門分左右,露出當值青年的身形:「陛下何事?」

  「去傳楊尚書。」

  「喏。」

  應聲的青年再次將門關上。

  「行了,蟲災一事等楊尚書來就是。」呂布舒一口氣,轉頭看看蔣敬、李應:「都護府那邊受災嚴重,王俊上書請求賑災,你們……」

  蔣敬、李應對視一眼,前者硬著頭皮上前開口:「陛下,非是臣不曉事,只是如今國庫也缺錢。」

  李應點頭:「今次征戰中京,得陛下神威,比預想中結束的要快,然而各地的征伐所費也不少。」

  呂布眉頭一挑:「朕記得,拿下這大定府的時候所獲不少……」

  「是,一千二百匹馬、五百頭牛、一百七十頭駱駝、四萬七千隻羊。」蔣敬記性好張口就來,頓了一下又道:「只是之後各軍攻取其餘城池也消耗不少,早已不完全。」

  李應在旁接過話:「陛下若是要賑災,臣自然贊同,只是之後若是再有些風吹草動,我等難免有些捉襟見肘。」

  「……就沒什麼賺錢的法子?」呂布頭疼的開口,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李應等人盡皆低頭:「臣等慚愧。」

  呂布眉間的肌肉靠的更緊了三分。

  「陛下,臣倒是有個法子。」喬冽的面上若有所思。

  「什麼法子,快說。」呂布大喜,連忙催促著他。

  「不知陛下對僧人產業如何看?」

  「僧人?」呂布愣了一下,想了一想,搖頭:「朕並未關注過。」

  喬冽有些興奮的舔舔嘴唇:「那臣可就要好生說道說道。」

  站起來拱拱手:「陛下,今時今日雖說僧人在我國中不如北齊時候多,然而也是不少,因僧道不上稅的法度,寺廟通常能買來大量土地,加上持牒者可免除賦稅、兵役和徭役,使得不少寺廟中有掛名的假和尚。」

  「而這些寺廟通過土地出租、香火錢、信徒布施,積累的財富糧食難以想像,臣曾經查過,往往一縣之中有數座寺廟,其中肥者所擁有土地足有一縣之地的兩三成,陛下可想而至其有多富。」

  「有這等事?」呂布捏著酒杯的手陡然發白。(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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