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6章 兩把火(二合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規避!規避!火矢——」

  只兒拂郎嘶聲大吼,勒著戰馬的韁繩向著旁邊就跑,那火焰落下的瞬間,燃起的火苗很快點燃了布料,向著四面擴展的火焰很快將這裡的軍帳點燃,外圍有的帳篷轟然一聲暴起大火,帳下燒出一條火路開始沿著事先挖好的坑道燒了過去,猶如在營地中畫出一個火圈。

  點燃的火矢仍然在花榮「射——」的命令中飛上天空,劃出一道橘紅的軌跡向著軍營更深處落去,然後燒起更大的火焰,營中的軍馬在嘶喊,燒起的火映紅了半邊天。

  中軍大帳處,呂布端著酒杯站在外面看著右側燃起的火光,嘆口氣:「某近期總是在放火燒人,前不久燒了中京道,今次又在上京燒了一次。」

  王政在側後方笑了一下:「在政看來,這兩把火卻是不同,大王今日之火,勝昨日十倍。」

  「……你這說的有些過了。」呂布搖搖頭,眯起眼神望著火光處不知在想些什麼。

  目光看看側旁的人,王政眯著眼:「大王不擔心這些遼軍向後突圍跑了?」

  「某擔心甚。」呂布回過神,一口將酒爵中的酒水喝乾,指了下火光沖天處:「外面那般多將士在,這要都能讓這伙遼軍跑了……」,聳聳肩:「那算他們命不該絕,某放他們離去。」

  ……

  「轉向、轉向!向後跑,快!」

  火焰在以一種遼軍難以想像的速度在蔓延,李集在火光中放聲高呼,一張臉上寫滿了焦急。

  軍營中「噹噹當」的金鑼聲與「咚咚咚」的戰鼓聲響個不停,他也懶得去好奇為何會如此,左右不過羊懸鼓之事,還是想法子保住性命為好。

  周圍的騎士在四處亂竄,人數近四千的騎兵混亂不停,這軍營能容納五千人,如今火焰一起,頓時顯得有些窄小,有人向左,有人向右,也有人看著火牆認為自己能夠衝出去,嚎叫著打馬奔前,卻被停住腳步的戰馬甩入火中化為火人,混身燃起烈焰在地上奔跑翻滾。

  「該死……」

  李集面色鐵青,身旁兵馬不多,他用任何一個地方去想都知外面定然有齊賊的兵馬在圍著,自己這次難不成要交代在這?

  「大將軍,大將軍!」

  高呼聲從後傳來,只兒拂郎一臉狼狽的奔回,戰馬的尾部有些焦黑,一股毛皮燒焦的氣味兒灌入鼻中,在他身後,為數不過三五百的騎士逐漸匯集過來。

  「你來的正好。」

  李集見著他大喜,連忙說道:「你我二人併力向後離開此處。」

  「末將為大將軍開路!」只兒拂郎也不遲疑,一勒韁繩倏然殺上前方,口中不停呼喝:「俺乃右領衛將軍只兒拂郎,想活命的隨俺沖——」

  身周的親衛一起呼喊,有騎兵聽著冷靜下來,連忙打馬跟著向前衝去,嘴裡不停「啊啊啊——」的無意義叫喊著。

  視線里,營寨外的步軍正在同齊軍交戰。

  「放箭,放箭!」

  寨門外,齊軍在火起的一刻仿佛幽靈般在遼軍步卒後方出現,將校嘶啞的發出吼聲,一支支箭矢被射手從黑暗中拋射了過來,化為密密麻麻的箭雨落了下來。

  「頂盾!」

  右領衛里,發出的命令的聲音有些尖銳失真,士卒手中皮盾翻起掩護身邊同袍,頃刻間箭雨砸落,一支支鐵質的箭頭帶著旋轉的力道砸在盾牌上,噼里啪啦的聲響連綿一片,密集的箭矢插在地上、盾上,也有人捂著傷處躺在地上哼哼,鮮血順著指縫不停的流淌。

  箭雨一過,四周陡然亮起火把,身穿黑甲的士卒從黑暗中緩步推進,前排的盾牌被舉在胸前,每走一步,橫刀敲打在盾面,砰砰乓乓的聲音在夜晚顯得嘈雜聒噪。

  而這邊的右領衛步軍,放下的盾牌同樣頂在了身前,一支支長矛下壓,在人與人之間形成槍林,不少士兵根本沒從被伏擊的驚駭張恢復過來,如今前有敵軍壓近,後有焰火沖天,一個個張著大口,喘著粗氣的聲音此起彼伏,血絲漸漸的爬上雙眼,倒映著逼近的黑甲士兵,火光照耀下,在視野里越來越清晰。

  席捲而來黑色浪潮越來越快。

  有數名將領騎著戰馬在奔跑,兩軍相隔不足十丈的距離,馬上的身影舉起兵刃:「大將徐文(趙立)(劉贇)(馬勥)在此,遼狗何不早降!」

  轟!

  衝擊而來的軍隊猶如巨浪拍下,四道身影在士卒的護持下撞進槍林,「林木」出乎意料的鬆弛,四將不及多想,揮動兵器,殘肢鮮血噴射上半空,隨後黑色的身影開始滲透這片褐色的陣地。


  盾牌撞開盾牌,人的身體被橫刀砍出缺憾,倒下的屍體交迭在一起,血肉、骨骼都在瞬間發出不應有的聲響。

  血跡在地上匯集。

  ……

  中軍大帳處。

  「……打起來了。」

  王政捋著鬍鬚側耳傾聽,嫌站著費力,索性一屁股坐在軍帳前的木階上,兩條腿伸直放鬆,微微抬頭看向呂布:「想來很快就能決出勝負吧。」

  呂布將胳膊一伸,酒爵遞去余呈手中,沒去管自己的護衛前去添酒,抬頭看看天上的月亮:「看他們騎兵何時投降了。」

  王政眉頭一挑:「大王意思是遼人騎兵還未闖出來?」

  「聲音不大。」

  說話間,余呈端著酒爵走了過來,呂布順手接過,喝了一口,眯眯眼睛:「這等聲勢……當是步軍在交鋒,不過想來遼人騎兵已經開始迴轉,應是馬上就要接陣了。」

  夜風吹過,燃燒的氣息消去幾息,隨後又瀰漫在空氣中。

  ……

  驚慌的鳥兒從兩側呼啦啦的飛起,夜晚中發出驚慌的叫聲。

  震天的聲浪將翅膀震動的聲音壓下去,軍營中,馬蹄的聲音密集響起,視野里,廝殺的人影糾纏在一起,不時有人的肢體飛上半空,四面將旗各帶三百人,在兩千人的陣中不停攪動,不時有遼軍的戰旗被砍倒,奔跑的身形逐漸交織混雜,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一片混亂。

  原以為外面的步卒能稍微擋一擋齊軍的伏兵,竟在短短的時間內陷入劣勢,成功將本是列好的戰陣打成混亂的爛仗,讓只兒拂郎一時間不知道該是直接撞入前方的混戰好,還是從其側方突圍較妙。

  嗚嗚、嗚——

  牛角號發出長短不一的聲響,只兒拂郎頓時振奮一下精神,手中月斧向旁一舉:「向右沖,快——」

  馬背上的騎士頓時嚎叫出聲,紛紛駕馭著馬匹從兩軍混戰的右側突出,後方李集也沒停,帶著人撞出營門,看著廝殺中的步卒,心思一轉,大吼一聲:「莫要糾纏,向右突圍——」

  不少士卒正慌神,不知是該進還是退,聽著吼叫仿佛找到主心骨,舍了亂成一鍋粥的戰陣跟著衝出營寨的騎兵就跑,陣中帶兵衝鋒廝殺的四將抬頭看他一眼,隨後冷笑一聲繼續呼喝著前沖。

  黑暗中,舉著火把的士卒轉身向著後方跑去,一排排拿弓持弩的射手之間,有提著大盾的步卒奔出,三棱形、又粗又長的破甲錐從盾牌間伸出,有提著長柄骨朵的士卒上前一步。

  韓字的大旗下,「射——」的命令在黑夜中格外嘹亮。

  箭雨橫空,旋轉而下。

  只兒拂郎正打馬狂奔,看著這一幕兩眼頓時睜大,「啊——」的大吼一聲,手中大斧翻轉,靠著斧面左右抵擋,叮叮噹噹的聲音在耳中響起,胯下戰馬時不時的嘶鳴一聲,偶爾有慘叫聲從旁邊傳來,這右領衛的將軍頓時咬緊牙關,那都是自己麾下的勇士,折在這裡怎能不心疼。

  「衝過去,突圍、突圍——」

  拎著大斧的將領在吶喊,還活著的騎兵看眼刺蝟一般的步卒戰陣,嘶吼一個「殺——」字,加快馬速沖了過去。

  轟——

  戰馬撞入大陣,暴起漫天血霧,鋒銳的破甲錐在這一刻毫不費力的刺破戰馬的血肉,又破開騎士身上的甲冑,連人帶馬串了起來,僥倖越過破甲錐與大盾的騎士,尚未等著肆意砍殺,圓形的骨朵狠狠砸在馬腿上,「喀嚓」一聲戰馬矮了一截,將人甩下地面,瓜形型錘再次從天而降,頭顱碎裂開來。

  只兒拂郎嘶吼連連,月斧砍開破甲錐的鋒銳,戰馬沖入之間,反手一斧掃開趁機刺來的長杆兵器,縱馬撞開身前的刀盾手:「突圍,回家!」

  騎兵的吼聲在拔高,衝撞的聲音次第傳來,探出的槍林有些晃動,箭矢在將官命令中不停落下,死屍的數量在增加。

  「倒是有幾分膽量,也不枉洒家早早起來。」

  韓世忠一身黑色鐵甲端坐馬上,手中鋼槊斜插在地,目光之中,先登營的戰陣仍然挺立,只在只兒拂郎那邊被打開一道缺口,前仆後繼的士卒在向前阻攔,那邊的騎兵進展的分外吃力。

  「真當洒家的戰陣這麼好突破。」

  韓世忠望了一眼後方正拼命衝過來的騎兵,他也是在軍中廝混時間長了,從聲音與起伏的身影估摸看,估摸著能有個一千五百左右,破甲錐林立隔離著戰馬瘋狂的衝刺,偶爾有能突破進來的被提著長柄骨朵的士卒錘殺當場。


  片刻之間,後方的李集帶著騎兵相繼沖入戰陣,一桿長槍左衝右突,專門尋找戰陣薄弱點廝殺,放入後面更多的士卒進來。

  只兒拂郎頓時覺得壓力一松,連忙向著李集那邊靠過去,企圖攜手衝出先登營戰陣。

  「遼人里……還是有些有本事的。」

  沉吟的說了一句,韓世忠一把將鋼槊從地上拔起,在手中抖了一下,衝著身旁親兵說了一句:「隨洒家前去將那兩個不開眼的擒了。」

  親兵振奮一下,他們隨著韓世忠作戰良久,知道自家主將的本事,他說要擒人,絕不會殺了了事。

  韓世忠撇撇嘴,促馬奔出了將旗範圍,二十餘親兵跟在後面狂奔,繞過正在傾瀉箭雨的射手,直接殺向步卒中紛亂的戰團。

  鋼槊帶起寒芒,刺穿騎兵的胸膛,將人挑飛空中,他攥緊槊杆,聲音雄壯高亢:「大齊北中郎將韓世忠在此!」

  後方親兵齊齊大吼,一張張面孔猙獰嗜血,不要命一般隨著前方的身影撞入陣中廝殺,擋住對方的兵刃,靠近過去幾刀就將人砍翻在地,都是韓世忠調教出來的,廝殺的本事沒得說。

  李集與只兒拂郎聽著叫聲,頓時回首望去,視線中,不斷有士卒被一黑甲的齊將挑殺下馬,兩人對視一眼,李集一打戰馬:「捉了他!」

  只兒拂郎點下頭,月斧一揮,直接將一個刀盾手胸口劈開,勒轉韁繩跟著李集後面向著韓世忠衝去。

  「來的好!」

  韓世忠端著鋼槊,砸開擋路的遼兵,李集戰馬逼近的瞬間,手中長槍探出,韓世忠在馬上錯開一個身位,更加長大的馬槊對著對面就是呼嘯砸去。

  李集沒料著對方如此快速,雙手舉槍向上一托,那鋼槊砰的砸了一下,隨即以更快的速度彈起,鋼槊以更快的速度刺去後邊衝來的只兒拂郎,後面的遼將沒料到他這般快就變招,連忙將斧頭一提。

  當——

  長槊點在大斧上,震的對面遼將在馬上晃了晃,鋼槊轉動,接連戳刺,殺的只兒拂郎渾身是汗,只能狼狽抵擋。

  周圍的廝殺吶喊的聲音傳來,不斷有持著骨朵與破甲錐的士卒殺過來,護持著主將的遼軍騎兵連忙衝上阻攔,頓時又是一陣血肉橫飛。

  李集一挺槍本待趁著對面齊將攻擊只兒拂郎時捅他個狠的,哪知剛一抬手對面那槊橫掃過來,連忙豎槍一擋,隨即就見鋼槊呼一聲回縮,對著自己分心刺來。

  這廝的目標是我!

  長槍攔截,李集的口中不時爆出喊聲,一連三槍將鋼槊打開,雙臂震的有些發麻,正凝神以待下一槊的到來,就見馬上韓世忠雙手一錯,對著靠近的只兒拂郎殺去,又是幾聲叮噹響聲,一槊砸在這遼將的肩上,差點兒將人打下馬。

  李集剛要上前,那槊芒又到眼前。

  嘭——

  勢大力沉的砸掃讓李集雙臂忍不住彎下,只兒拂郎見狀不顧身上傷痛,連忙舉起月斧:「齊賊受死!」

  斧刃呼嘯劈下,李集眼中剛剛露出一絲喜意,就覺手中一輕,頂著槊杆的胳膊猛的一抬。

  視線中,韓世忠放開鋼槊,偏身閃過月斧,戰馬欺近中,伸出胳膊,一把將只兒拂郎從馬上拎起,高舉過頭。

  李集面色一變,打馬上前正待去救,就見前方的身影雙臂一振,只兒拂郎那魁梧的身子衝著自己砸了過來。

  完了……

  馬上右領衛大將軍心中一涼,遮蔽視線的身影落了下去,一把旋轉飛來的刀鞘出現在眼中。

  嘭——

  ……

  隱約可聞的廝殺聲在減少。

  夜風吹拂著中軍大帳四面的布料,微微晃動中發出輕微聲響。

  呂布抬頭看看黑夜中被月光照射的旗幟,轉身向著大帳中走去:「該是打完了,回帳中等著眾將過來吧。」

  王政點點頭,用手撐著地面站起,拍拍屁股,轉頭看眼燃燒的營地,嘆口氣:「可惜了這些木料。」

  隨即轉身,一步三晃的走進大帳。(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