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靈光乍現,真氣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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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瑜循聲望去,只見那邊泊著一艘車船,船頂覆以黑漆卷棚,檐口垂六面小紗燈,燈面繪著水墨梅花。燈火映在水中,被櫓波抖成六條金色長帶,一伸一縮,像六條錦鯉同時吐須。船窗半掀,露出一位官伎的側影:雲髻高綰,插一支白玉簪,簪頭懸寸許金葉,隨笛韻輕顫,閃成一粒移動的星。

  祁瑜讓小舟靠近。

  終於聽清楚對方吹的是《陽關》。笛到「西出陽關無故人」句,聲線忽細,似要斷絕,卻被湖面反托起一個回聲,反而更悠長。那一刻,風聲、漣漪、塔燈、鐘聲,一齊被笛聲串起,像有人用一根看不見的銀線,把整座西湖的夜色提拎到半空,輕輕一晃,叮噹作響。

  曲終,船窗闔上,燈影俱滅。

  祁瑜從恍惘回過神來,讓船老大撐篙返向湖岸。

  漁船到岸時,更鼓已交二更。

  城牆女牆的垛口上,守卒舉著火把巡行,火光自上而下,劈開夜色,像給西湖點罩了一層朱紅的紗。紗幕落下,湖水復歸沉黑,唯余漁船底下的一點微燈,漂在無邊墨色上,像誰不小心遺落的一粒螢火。

  祁瑜把手縮回袖中,靜靜的坐在船頭,精神放空,與黑夜融為一體。

  白天的喧鬧,晚上的輝煌,到現在萬籟俱寂,一切歸於黑夜的虛無,就像一個輪迴,觸動了祁瑜的一絲敏感神經。

  恍恍惚惚,祁瑜的心神臻於冥冥之際,一絲靈光乍現,真氣出走丹田,經十二正經,過奇經八脈,在任督二脈之間交匯,再次返回丹田時,凝鍊如實質的真氣變得柔軟,鋒芒收斂,像是一柄寶劍被套上了劍鞘。

  祁瑜沒有想到,自己的真氣再次發生變化。

  這是由實向虛的轉變。

  如同一根棉繩被解開,最終還原成棉花的樣子;棉花再次被分解,變成絲絮;最終化作絲縷,融入風中,消散不見。

  在真氣發生變化的一剎那,祁瑜於冥冥之中感應到自己的修行方向。

  按照全真心法的正統修行,祁瑜正處於周天境,即打通任督二脈,真氣運行大周天,散布於四肢百骸;其特徵為「氣隨意走」。

  修行到這一階段,真氣進入快速積累期。

  等到真氣積累到極限,進無可進,就可著手突破下一境界,即歸一境。

  在全真教中,這一境界又稱為「金關玉鎖」,有專門的修行秘訣,即《金關玉鎖訣》,是重陽真人在《全真心法》的基礎上所創。

  祁瑜對比自己的修行過程,發現已經偏離了全真心法的正統修行。

  本來是積累真氣的周天境,他的真氣卻幾經變化。先是由虛化實,再又由實返虛。

  就如他在西湖的經歷,繞了一個圈,又返回了原點。

  但這絕不是原地踏步。

  在這個過程中,祁瑜的精神經歷了一次淬鍊,心靈越發通透,對自身的把握更上一層樓。

  心靈境界的蛻變,是走向武道巔峰的必經之路。每一個人都不例外,每一個人都不一樣,因人而異,沒有任何參考。

  玄之又玄,存乎一心。

  這就是所謂的「師傅領進門,修行憑個人。」

  祁瑜回想原著,想到郭靖的人生經歷,楊過的人生經歷,二人通往武道巔峰的過程中,唯一相同的就是都有著一段畢生難忘的經歷。

  郭靖與黃蓉的誤會,隨成吉可汗遠往大漠,見到了生命的脆弱,以及戰爭對人性的摧殘,最終萌生救國救民之念。

  這是郭靖心靈蛻變的經歷,也是支撐郭靖走到武道巔峰的理念。

  楊過沒有這麼偉大,他是性情中人;執於情,困於情,忠於情,最終完成心靈蛻變。

  在楊過的蛻變過程中,祁瑜算半個見證者。

  若他不來南海尋找楊過,楊過會走上原本的道路;當他把小龍女行蹤告知楊過後,楊過的心靈蛻變又拐入另一個途徑。

  初見楊過時,楊過的悲苦溢於臉面,隔著很遠就能感受對方身上的鬱積悲苦之意;再次見到楊過後,楊過的心境已經發生變化,主動容納悲苦,寄情於武,以武抒情。

  這時候的楊過,如同窖藏多年的老酒,濃郁芬芳,眼神中憂鬱的氣質與生俱來。

  經歷了人生的悲歡離合,受過蹉跎,有過榮耀,最終與自己和解,這就是「四十而不惑」;所以,有故事的大叔最具魅力。


  這也是郭襄一見楊過後,念念不忘的原因。

  祁瑜的經歷最為離奇,所以他的真氣變化最為莫測。

  前一刻,他還堅定的認為,自己會成為一往無前,鋒芒畢露的劍客;這一刻,他的長劍就被收斂了鋒芒,心神與天地相融,超然於物外,變成了有道真修。

  天色微亮,西湖還未從沉寂中醒來,祁瑜是被一縷寒風驚醒的。

  冷冷清清的西湖,向世人展示著繁華落幕後的淒涼。

  這時候的西湖,自帶悲愁,還有一股讓人無法承受的瀟殺,就連祁瑜的心境都受到影響,從原本超然於物外的心境中脫離出來,變的凌厲起來。

  「真是一個殺人的好時候。」

  感受到心境的變化,祁瑜從船頭起身,一步邁到岸邊,循著冥冥中的一絲感應,向著涌金門走去。

  蒲師斯挪開身上的玉腿,走下繡床,忽然頭暈眼花,腿腳酸軟,差點摔倒在地上。

  緩慢移到桌前,端起毫無溫度的茶懷送到嘴邊,清涼的茶水入喉,蒲師斯終於感應好受許多。在桌前坐了一會兒,起身走向窗口。

  支起窗戶,一股冷風襲來,令蒲師斯宿醉的頭腦為之一清,暈眩感稍減。

  冰涼的氣息,洗去了身上的疲態,蒲師斯發誓,以後再不會貪杯,喝醉酒的感覺太難受了。

  蒲師斯呼吸著冰冷的空氣,看著冷冷清清的街道。

  這時候,很多人還在睡夢之中。尤其是豐樂樓所在的街道,一片沉寂,似乎昨夜的燈紅酒綠只是一場夢。

  蒲師斯回頭看了一眼還在繡床上貪睡的女子,看著對方白晳圓融的玉腿,蠶絲被下玲瓏的身軀,嘴角浮現出一絲得意之色。

  不愧是有「天堂」之稱的杭州,繁華似綿,這裡一切都讓他著迷。

  最讓他著迷的是豐樂樓里的姑娘,皆是官宦出身的貴小姐、官夫人,讓他有一種侵犯良家的刺激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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