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官場如戲,全靠演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蒼寧郡,百花苑廢墟】

  塵埃落定。

  原本風景如畫的百花苑,此刻已經被秘境崩塌的衝擊波震得七零八落。

  那些原本還在看熱鬧的世家子弟,早已跑得沒影了,只剩下一地狼藉。

  場中,氣氛劍拔弩張。

  慕清影手持長劍,擋在江臨身前。

  而在他們對面,則是數百名全副武裝的郡城守備軍,以及那位面色鐵青的郡守大人,李牧羊。

  「慕大人,這是何意?」

  李牧羊背負雙手,官威十足,眼神卻死死盯著江臨肩上的萬魂幡,「你的手下毀了太一觀的秘境,還搶了人家的法寶。本官身為蒼寧郡守,難道連問一句的資格都沒有?」

  「問話可以。」

  慕清影冷冷道,「但讓人拿著破甲弩指著我的親衛,李大人是想造反嗎?」

  李牧羊眼角抽搐了一下,揮了揮手,示意士兵放下強弩。

  他畢竟是官場老油條,不想跟靖安司徹底撕破臉。

  但他必須給太一觀一個交代,否則他這個郡守也坐不穩。

  「江臨。」

  李牧羊看向江臨,語氣嚴厲,「你說太一觀秘境是養屍地,可有證據?這秘境存在數百年,歷屆百花宴的魁首進入其中,得到的都是靈丹妙藥、功法傳承。怎麼偏偏到了你這裡,就變成了人間煉獄?」

  這確實是個疑點。

  如果是養屍地,以前進去的人怎麼沒發現?

  「李大人問得好。」

  江臨把萬魂幡往地上一杵,震得地面一顫。

  他擦了擦臉上的血跡,露出一抹嘲諷的笑容。

  「秘境確實有兩層。」

  「外層,是給你們這些世家子弟鍍金的遊樂場,裡面放點低級靈草、丹藥,讓你們進去轉一圈,出來就能吹噓自己得了仙緣。」

  「但內層....」

  江臨指了指手中那塊還沒扔掉的「太一」玉牌,「這塊王龍給我的令牌,被動了手腳,它傳送的位置,根本不是什麼試煉區,而是太一觀用來處理『廢料』的垃圾場!」

  「我在裡面看到了什麼?」

  江臨的聲音陡然拔高,「成千上萬具行屍!還有那個負責煉器的玄陰長老!他親口承認,他們在用活人煉製萬魂幡!李大人,這蒼寧郡每年失蹤那麼多人口,您身為父母官,難道真的一點都不知道?」

  這一句反問,誅心!

  李牧羊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眼神有些躲閃。

  他知不知道?

  他當然知道!

  太一觀是青州第一大宗,每年給他送的「供奉」就是個天文數字,其中甚至還有能延年益壽的靈丹。

  對於太一觀私下裡抓點流民、乞丐去做實驗的事,他一直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他沒想到,太一觀玩得這麼大!

  煉製萬魂幡?

  那可是要殺幾萬人才能練成的邪器啊!

  這事兒要是捅到京城,別說烏紗帽,他九族都得消消樂。

  「一派胡言!」

  李牧羊色厲內荏地吼道,「太一觀乃名門正派,怎會幹這種勾當!定是你這狂徒為了脫罪,編造出來的謊言!」

  「是不是謊言,大人心裡清楚。」

  江臨冷笑一聲,直接將那面殘破的萬魂幡扔到了李牧羊腳下。

  「這旗子裡,封印著數千冤魂。大人若是不信,大可以找個仵作來驗一驗,看看這些冤魂里,有沒有蒼寧郡登記在冊的失蹤人口!」

  「我想,應該不難查吧?」

  萬魂幡落地,雖然已經被淨化了大半,但那股令人作嘔的屍臭味和殘留的怨氣,依舊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頭皮發麻。

  鐵證如山。

  李牧羊看著腳下的邪器,冷汗順著鬢角流了下來。

  他知道,這事兒蓋不住了。

  靖安司已經介入,人證物證俱在。他如果再強行幫太一觀洗地,那就是把自己也搭進去了。


  「這....這....」

  李牧羊深吸一口氣,瞬間換了一副面孔。

  他臉上的怒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痛心疾首、震驚萬分的表情。

  「豈有此理!簡直是豈有此理!」

  李牧羊指著萬魂幡,手指顫抖,「太一觀....竟然背著本官,干出這種傷天害理之事!本官...本官被他們騙得好慘啊!」

  這一波演技,江臨願稱之為影帝。

  「慕大人!」

  李牧羊轉身看嚮慕清影,一臉正氣,「此事事關重大!本官這就上書朝廷,彈劾太一觀!靖安司若要查案,郡守府全力配合!絕不姑息!」

  這就要切割了?

  江臨和慕清影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鄙夷。

  這群當官的,甩鍋的速度比誰都快。

  「李大人深明大義,那是最好。」

  慕清影淡淡道,並沒有拆穿他,「不過,江臨現在是我靖安司的重要證人,更是破獲此案的功臣,這萬魂幡作為證物,我們得帶走。」

  「自然!自然!」

  李牧羊連忙點頭,甚至還討好地看向江臨,「江小友少年英雄,深入虎穴揭露陰謀,本官佩服!之前多有誤會,還請小友不要放在心上。」

  「好說。」

  江臨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只要大人別再讓人拿弩箭射我就行。」

  「誤會,都是誤會!」

  一場劍拔弩張的衝突,就在這種「官場太極」中化解了。

  李牧羊帶著人匆匆離開了,他得趕緊回去毀滅證據,把自己和太一觀的往來信件燒個乾淨。

  .....

  回靖安司的路上。

  馬車內。

  「那個老狐狸。」

  蘇淺淺撇了撇嘴,一臉的不屑,「明明早就知道太一觀不乾淨,還裝出一副受害者的樣子,這種人,比妖魔還噁心。」

  「這就是官場。」

  慕清影閉目養神,「他若是不裝傻,早就被太一觀暗殺了,在這個位置上,要麼同流合污,要麼死,他選擇了第三條路——裝聾作啞,兩邊討好。」

  「不過這次,他裝不下去了。」

  江臨把玩著手裡那枚從玄陰長老身上搜來的儲物戒指。

  「太一觀的煉器長老死了,秘境毀了,萬魂幡丟了。這對太一觀來說,是傷筋動骨的大仇,李牧羊為了自保,肯定會把所有責任都推到太一觀頭上,甚至會主動幫我們提供情報。」

  「狗咬狗,一嘴毛。」

  「別高興得太早。」

  慕清影睜開眼,神色凝重,「太一觀畢竟是青州第一宗門,底蘊深厚,玄陰只是個長老,上面還有更恐怖的觀主玄陽子,那可是道基境巔峰,甚至半步真罡的存在。」

  「我們現在,就像是捅了馬蜂窩。」

  「怕什麼。」

  江臨聳了聳肩,神識探入了手中的儲物戒指。

  「只要利益足夠大,馬蜂窩我也敢捅。」

  隨著神識進入,江臨的眼睛瞬間亮了。

  發財了!

  這就是靈台境長老的身家嗎?

  戒指里的空間足有十立方米,堆滿了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

  首先是靈石。

  足足三千多塊下品靈石,還有十幾塊中品靈石!

  這可是一筆巨款,足夠江臨修煉到靈台境都不用愁資源了。

  其次是材料。

  各種珍稀的礦石、妖獸骨骼、不知名的草藥,堆積如山。這些應該是玄陰為了煉製萬魂幡收集的,現在全便宜了江臨。

  最後,是在角落裡放著的一個貼著封條的錦盒。

  江臨取出錦盒,撕開封條。

  一股濃郁的血腥氣撲面而來。

  盒子裡放著一張殘破的羊皮卷,上面用鮮血繪製著一副複雜的陣圖,以及密密麻麻的標註。

  【物品:《血月祭天大陣》(殘圖)】


  【說明:太一觀核心機密,記載了利用「天狗食日」引發天地潮汐,以此獻祭全城生靈,強行沖開仙門,以此飛升的邪惡陣法。】

  「果然...」

  江臨深吸一口氣,將羊皮卷遞給慕清影。

  「這就是那個玄陰臨死前說的血月祭。」

  慕清影接過一看,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瘋子...這群瘋子!」

  她的手都在顫抖,「他們不僅僅是想續命,他們是想....屠城證道!」

  「獻祭蒼寧郡百萬人口,化作滔天血氣,助玄陽子突破真罡,甚至....結成金丹?!」

  車廂內的氣氛瞬間凝固到了冰點。

  蘇淺淺也嚇得捂住了嘴巴,不敢置信地看著那張圖。

  「百萬人口...他們怎麼敢?」

  「沒什麼不敢的。」

  江臨看著窗外繁華的街道,看著那些為了生活奔波的普通百姓。

  「在那些高高在上的修仙者眼裡,凡人不過是螻蟻,是資源,是韭菜割了一茬,還會再長。」

  「這就是這個世界的真相。」

  他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肉里。

  雖然他一直告訴自己要苟,要自私,要為了利益行動。

  但當這種泯滅人性的罪惡擺在面前時,他心中的那團火,還是被點燃了。

  「還有多久?」江臨突然問道。

  「什麼?」慕清影一愣。

  「天狗食日,血月降臨。」

  江臨的聲音冷得像冰,「那個玄陰說,就在下個月。」

  慕清影掐指一算,臉色更加難看:「還有二十三天。」

  「二十三天....」

  江臨深吸一口氣,「這事太大,不管是你還是我,都扛不住,必須立刻上報靖安司總部,請你師尊出手鎮壓!」

  「我知道。」

  慕清影神色凝重,從懷裡掏出一枚特製的金色傳訊符,咬破指尖,以血為墨,飛快地寫下了一行密文。

  「這是我師尊給我的緊急秘報,只有我師尊能解開。」

  她雙手結印,那枚傳訊符化作一道流光,並非飛向天空,而是鑽入了地下,消失不見。

  「傳訊符會以最快速度通知郡城的『影衛』,由他們即刻動身送至皇都。如果不計代價,十天之內,消息就能送到師尊手中。」

  江臨有些好奇:「影衛?」

  「那是每個郡城都配備的隱秘機構,直屬於『四柱石』一把手。通常三到五人為一個小隊,平日裡潛伏在市井之中,負責監測、監聽各方動向。」

  慕清影解釋道,「這也是『四柱石』以及更高層的大人物們,獲取底層真實信息的唯一渠道,防止被下面的人蒙蔽視聽。」

  「既然影衛能聯繫上,那四柱石的大人們不能直接過來嗎?」蘇淺淺問道。

  「不能。」

  慕清影搖了搖頭,目光看向遙遠的北方,也就是皇都的方向。

  「依照律例,四柱石及以上級別的強者,非詔不得離京。」

  「因為他們不僅是斬妖除魔的利刃,更是皇權的最後一道防線。皇都局勢波詭雲譎,他們留在那兒,要麼是為了護衛皇權不被顛覆,要麼....」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透著一股令人心驚的寒意:

  「....就是心思暗動,想顛覆皇權,取而代之。」

  這種涉及頂層博弈的秘聞,聽得江臨和蘇淺淺都是背脊發涼。

  「所以,師尊收到信後,想要調動人手過來,還需要經過一系列複雜的博弈和審批,二十三天時間太緊了。」

  慕清影嘆了口氣,「而且,不知為何,我總有種不祥的預感,太一觀在朝中經營多年,這次送信未必會一帆風順。」

  「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是最愚蠢的行為。」

  江臨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奔涌的聚靈境修為,聲音低沉而堅定。

  「萬一援兵被截了呢?萬一皇都有變故呢?萬一我們只能靠自己呢?」

  慕清影沉默了。

  是啊,萬一呢?

  「所以,必須做最壞的打算。」

  江臨猛地睜開眼,眼中精光爆射。

  「不管援兵來不來,我都要在這二十三天裡,衝上靈台境!只有把刀握在自己手裡,才有資格跟那個老怪物談生死!」

  馬車駛入靖安司的大門。

  天空不知何時又陰沉了下來,烏雲壓頂。雖然求救的信鴿已經飛出,但這蒼寧郡的命運,終究還是懸而未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