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想殺,便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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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時一刻,縣衙大堂】

  暴雨如注。

  「明鏡高懸」的牌匾下,縣令趙德柱端坐在太師椅上,手裡依舊攥著那串碎裂的佛珠,指節發白。

  大堂外,上百名捕快手持水火棍和腰刀,將整個縣衙圍得水泄不通。

  雨水沖刷著他們的蓑衣,卻沖不散那股肅殺之氣。

  他們都是趙德柱的死忠,也是平日裡魚肉鄉里的爪牙。

  雖然外面的洪水讓他們心慌,但在縣衙這一畝三分地,他們習慣了掌控一切。

  「報——!!」

  一個渾身是血的更夫跌跌撞撞地衝進大堂,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大人!不好了!徐...徐府被人滅門了!」

  「什麼?!」

  趙德柱猛地站起身,眼中的瘋狂瞬間凝固,「徐有財呢?那批貨呢?」

  「都...都死了...徐員外的人頭也不見了...」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徐家可是青陽縣一霸,護院幾十號人,竟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被滅門了?是誰幹的?

  就在這時。

  「噠、噠、噠。」

  一陣沉穩的腳步聲,穿透了漫天雨幕,清晰地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下意識地回頭。

  只見大門口,一道修長的身影緩緩走來。

  他沒有打傘,任由暴雨淋在身上,黑色的號衣緊貼著精悍的身軀。

  他右手按在腰間,左手提著一顆圓滾滾的東西。

  「是...是徐員外的人頭!」

  更夫尖叫一聲,兩眼一翻嚇暈了過去。

  江臨跨過門檻,站在了大堂中央。

  面對上百名捕快的包圍,他臉上的表情平靜得像是在逛自家後院。

  「啪嗒。」

  他隨手一拋,那顆肥碩的人頭滾落在地,一直滾到了趙德柱的腳邊,死不瞑目地盯著這位縣太爺。

  「你是何人?為何闖我縣衙,殺我鄉紳?」

  趙德柱死死盯著他,眼中滿是血絲,聲音沙啞而陰毒。

  「回大人的話。」

  江臨微微拱手,動作標準得挑不出毛病,但語氣里卻滿是嘲弄,「小的名叫江臨,是這衙門斂屍房裡的縫屍人,算起來,也算是半個公家人,吃著大人發的皇糧。」

  「縫屍人?」

  趙德柱愣了一下,隨即怒極反笑,「好!好得很!區區一個縫死人的賤役,吃著朝廷的飯,卻來砸朝廷的鍋?」

  他猛地一拍驚堂木,厲聲喝道:

  「大膽刁民!你可知罪?!殺害鄉紳,私闖公堂,按律當斬!你為何要反?為何要殺人?!」

  哪怕到了這個時候,他依然試圖用「律法」和「官威」來壓人。這是他當官多年的本能。

  江臨抬起頭,目光直視這位青陽縣的父母官。

  他從懷裡掏出那封從苦禪身上搜來的信件,隨手揚了揚。

  「本來呢,我是想把這封您勾結妖僧、活祭百姓的信交給上面,以此來定您的罪。」

  看到那封信,趙德柱的臉色瞬間變了。

  「但後來我想了想,太麻煩。」

  江臨手腕一抖,內力震盪,信紙瞬間化為漫天紙屑,如雪花般飄落。

  「大虞律法管不了你,靖安司太遠也救不了近火。」

  「你問我為什麼殺你?」

  江臨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我看不過眼。我想殺,便殺了。」

  這就是理由。

  沒有什麼替天行道的大道理,也沒有什麼忍辱負重的不得已。

  你拿百姓餵魚,我看你不爽,我就要宰了你。

  簡單,純粹,粗暴。

  「哈哈哈哈!」

  趙德柱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狂笑起來,「想殺就殺?好一個想殺就殺!本官倒要看看,你這把縫屍體的刀,能不能砍斷本官的脖子!」


  「左右!給我亂刀砍死!賞銀百兩!」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原本還有些畏懼江臨煞氣的捕快們,聽到「百兩」二字,眼睛瞬間紅了。

  「殺了他!」

  「一百兩是我的!」

  班頭張三獰笑一聲,第一個拔出腰刀。平日裡他收保護費最積極,此刻殺人自然也不甘人後。

  「慢著。」

  江臨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穿透雨幕的寒意。

  他並沒有急著拔刀,而是冷冷地掃視了一圈周圍的這些差役。

  「我今日來,只取趙德柱一人的狗命。」

  「你們雖是公差,但也大多是窮苦出身,現在退下,我不殺;若要助紂為虐,那便是一起上路。」

  這話一出,人群出現了一絲騷動。

  幾個年輕點的捕快面面相覷,握刀的手有些鬆動。

  「放屁!別聽他的!」

  班頭張三吼道,「他只有一個人!咱們一百多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殺了他,拿著銀子去翠紅樓包場!」

  「就是!平日裡那些刁民見到咱們都得跪著,他算個什麼東西!」

  在貪婪和慣性思維的驅使下,那些猶豫瞬間消失了。

  他們早就習慣了欺壓良善,習慣了這就是個「權即是法」的世道。

  江臨看著這些人,眼中的最後一絲憐憫徹底消失。

  【班頭張三:敲詐勒索,逼良為娼,當斬!】

  【捕快李四:強搶民女,打死無辜,當斬!】

  .....

  全員惡人。

  「給了你們活路,是你們自己不走的。」

  江臨搖了搖頭。

  他的手原本已經摸向了腰間那把漆黑的百鍊斬馬刀,但下一秒,他又把手縮了回來。

  「不對。」

  江臨自言自語道,「我說過,這把好刀要用縣令的血來開刃,那是給『大人物』準備的。」

  他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意,反手拔出了背後那把沾滿油污、崩了好幾個缺口的厚背剁骨刀。

  「殺你們這些助紂為虐的豬狗,用這把殺豬刀,足矣。」

  「狂妄!!」

  張三感覺受到了奇恥大辱,「給我上!把他剁成肉泥!」

  「殺!!」

  上百名捕快怒吼著沖了上來。

  水火棍帶著風聲,腰刀泛著寒光。

  這不僅是幾十個普通人,這是結了軍陣的官差。

  但江臨動了。

  聚血境的氣血全力爆發,他整個人像是一頭沖入羊群的暴龍。

  第一刀,橫掃。

  沒有精妙的招式,只有千鈞蠻力。

  咔嚓!

  沖在最前面的五名捕快,連人帶棍,被那把鈍刀硬生生砸斷了骨頭,攔腰砸爛!

  鮮血與碎骨齊飛,瞬間染紅了大堂的青磚。

  這血腥的一幕,瞬間擊碎了那群捕快的貪婪。

  「啊!!」

  一個平日裡最愛欺負小販的捕快嚇得腿一軟,當場跪了下來,丟掉手裡的刀,磕頭如搗蒜:

  「大俠饒命!饒命啊!我也只是聽命行事,我上有八十歲老母....」

  江臨腳步未停,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昨天你在下城區搶孩子的時候,那位抱著你大腿哭求的母親,你也饒過她嗎?」

  「現在求饒?晚了。」

  刀光一閃,人頭落地。

  江臨就像是一個沒有感情的判官,只會根據罪孽執行死刑。

  剩下的捕快徹底崩了。

  打又打不過,求饒也沒用,這還怎麼玩?

  「跑啊!!」

  「這人瘋了!」

  幾個機靈點的捕快轉身就往大堂後方跑,想要從後門溜走,哪怕是從縣令身邊擠過去也在所不惜。


  「一群廢物!」

  一直端坐在椅子上的趙德柱,看著這些臨陣脫逃的手下,眼中閃過一絲暴虐的寒光。

  「平日裡吃我的喝我的,養兵千日,用在一時,現在有了難就想跑?」

  「噗嗤!」

  趙德柱猛地伸出一隻手,那手掌瞬間變得烏青,指甲暴漲,竟然直接洞穿了跑在最前面的那個捕快的胸膛,一把掏出了還在跳動的心臟!

  「大...大人...」

  那捕快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胸口,軟軟倒下。

  趙德柱隨手將心臟塞進嘴裡嚼碎,滿嘴鮮血,獰笑著看向剩下的人:

  「誰敢後退一步,這就是下場!給我殺!耗也要耗死他!」

  前有殺神江臨,後有吃人縣令。

  剩下的捕快們絕望了,被逼到了絕路上,只能發出野獸般的嚎叫,閉著眼睛沖向江臨,試圖用人海戰術換取一線生機。

  但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數量毫無意義。

  殘肢橫飛,慘叫連天。

  江臨手中的殺豬刀雖然卷了刃,但在聚血境氣血的灌注下,依舊是收割生命的利器。

  一刻鐘後。

  原本威嚴的縣衙大堂,徹底變成了修羅場。

  除了江臨和趙德柱,再也沒有一個站著的人。

  江臨站在血泊中,手中的剁骨刀已經徹底報廢,刀刃捲成了麻花,刀柄也裂開了。

  「哐當。」

  他隨手將廢刀扔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台階之上那個唯一的活人。

  「大人,豬殺完了。」

  他緩緩將手伸向腰間,握住了那把百鍊斬馬刀的刀柄。

  「現在,該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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