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陳守忠的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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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跨院館舍。

  徐慧娘正忙低頭看書,學習認字。

  這是陳雲最近交給她的任務,讓她每天務必認識十個字,並且會寫才行。

  雖然此舉帶給徐慧娘很大的苦惱,但卻讓她痛並快樂著。

  這可是讀書識字呀,尋常人家孩子哪來這般大的福氣?

  只是徐慧娘總是時不時回頭看一眼,看看趴在桌子上的陳雲,猜測陳雲心裡在想什麼。

  此時陳雲正腳踩《史記》,滿臉迷惘的在紙上寫寫畫畫。

  他在給自己和李世民做心理和行為測試。

  首先,他發現自己最近越來越幼稚,不僅偶爾會說出幼稚的話,更是有時候會做一些幼稚的事情。

  雖然他最開始有故意裝幼稚的行為,但他最近卻發現自己會在不經意間做出一些小孩子才會有的舉動,以及小孩子才會做的選擇題。

  這種現象很可怕,證明他的主人格已經受到這具身體的限制,開始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

  同時,他還發現李世民對他有一種近乎親人、晚輩般的情感投射。

  這種感覺很奇妙,一般來說都是源於小時候受過傷害,或者對某人產生過深深的愧疚。

  只是他翻遍了自己腦海中關於李世民的歷史,都沒發現李世民的童年、青年時期受過類似的傷害啊?

  難道自己真是李世民私生子,或者說李世民是個感情泛濫,喜歡說教的老登?

  正在陳雲對自己進行測試之時,他突然聽到老爹那整個人都透著歡快的呼聲。

  「兒子!」

  陳守忠一把推開房門,顯擺的在兒子面前轉了個圈。

  「兒子,看咱這身新衣服漂亮不!」

  陳雲聞言看過去,只見自家老爹褪去鎧甲、淺藍色官服,換上了一襲修身圓領的綠色綾羅長袍,腰上的雜玉帶也換上綴著銀片的黑色革帶,頭上的兩腳幞頭自然垂下,腳上的烏皮靴踩在地板上蹬蹬作響。

  「不錯!」

  「有幾分官老爺的樣子了!」

  陳守忠聽到兒子誇獎自己非常開心。

  「哈哈哈!」

  「咱這次可沾你小子的光,而是憑自己的本事升的官!」

  陳雲剛剛聽到羅承志他們講述抓舌頭的過程,就暗暗替陳守忠捏了一把汗。

  「阿耶,把官服脫了!」

  「幹啥?」

  「你小子眼饞了,也想穿上試試?」

  「不是!」

  「我只是想看看你受沒受傷!」

  「哦……」

  陳守忠實在是拗不過兒子,只得脫下嶄新的官服。只是剛脫了一半,老陳就感覺到不對勁了,好像有一雙眼睛正直勾勾的看著自己。

  老陳見狀趕忙朝著徐慧娘吼了一嗓子。

  「小娘子請迴避!」

  徐慧娘聞言當即鬧了個大紅臉,然後羞澀的捂著臉跑出去。

  直至屋裡只有他們父子,他這才脫掉官服、裡衣,露出滿身虬結的肌肉。

  陳雲仔細的查看一遍,確認只是受了些皮外傷,懸著的心這才放下。

  「玄甲果然厲害!」

  「咱們大唐的玄甲,可以稱得上現在地球上防護最嚴密的鎧甲了,對突厥的落後弓箭有著超乎尋常的防禦力!」

  「不過你也不能仗著鎧甲精良就隨便拼命,要知道突厥人的射術可是很厲害的,要是照著你的眼睛射,你也落不得好!」

  陳守忠一聽這話就急了,對著兒子的屁股就是一腳。

  「放屁!」

  「不許咒老子早死,老子還想看著你娶媳婦,等著抱孫子哩!」

  「哦對了,剛剛出去的小娘咋樣,咱看她對你好像有點意思?」

  陳雲聽到這話只感覺腦瓜子都要炸了,他今年才九歲呀,老陳就如此迫不及待了?

  再者說,徐慧娘今年都十四了,比自己整整大了五歲!

  「阿耶,不許胡說八道!」

  「你兒子不要臉,人家徐慧娘還得要臉呢。這要是傳揚出去,你還讓人家閨女咋嫁人?」


  「是是是……」

  「兒子,你說咱都當這麼大的官了,是不是得回家顯擺顯擺?」

  「確實該顯擺!」

  「只是你得跟秦王殿下請假才行,若是不請假就擅自回家,這可是要軍法從事的!」

  「兒子,你去跟秦王請個假唄,就說咱們家有事,讓咱們爺倆回去一趟?」

  「啊?」

  陳雲聞言看著正一臉尷尬的撓頭的父親,頓時覺得自己好像被騙了。這中登跑自己這兒顯擺是假,讓自己替他去請假才是真!

  「我不去!」

  「你剛剛跟秦王殿下一唱一和的,還讓秦王打我、罵我,我才不去給你請假呢!」

  陳守忠聽到這話頓時急了。

  「兒呀!」

  「這可是秦王啊,人家秦王願意關心你學業,這是咱們老陳家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你個臭小子非但不感恩,竟然還敢嫌棄?」

  「真是討打!」

  陳守忠抬手就要打,只是還沒等他的手落下,就被陳雲的話給嚇住了。

  「你敢打我,我就不去替你請假了!」

  「呃呃?」

  陳守忠聽到這話趕忙換上一副笑臉。

  「兒呀!」

  「只要你給阿耶請下來假,阿耶給你買燒雞吃!」

  陳雲聞言也不慣著這老頭,當即伸出兩根手指。

  「兩隻!」

  「行!」

  陳守忠得到兒子的保證,生怕這貨反悔,趕忙跑到街上給兒子買了兩隻燒雞。

  「兒子,趕緊趁熱吃!」

  「好嘞!」

  陳雲當即捧起一隻燒雞就啃,只是啃了沒幾口老陳就開口了。

  「兒子你聽說了沒,蒲州發生疫病了?」

  「疫病?」

  「對!」

  「據說軍中都死了人,城裡百姓也有染病的!」

  「阿耶剛剛出去給你買燒雞,正好撞到長孫刺史領著一群僕役,抬著十幾個人去了城外!」

  「說是要單獨看護……」

  「咱估摸著就是抬到城外,找個沒人的地方埋了!」

  「埋了?」

  陳雲聽到這話整個人都麻了,大唐這麼粗野狂放嗎,得了疫病就直接埋?

  「是啊!」

  「咱們虞鄉前些年也發生疫病,縣太爺直接帶人衝到村里抓人,只要發現有染病的就拖到荒山野嶺給埋了!」

  「咱們縣太爺還因為此事受到朝廷嘉獎,沒兩年就升官了哩!」

  「啊?」

  「這特麼都能升官?」

  「誰說不是哩……」

  「兒啊,你趕緊給秦王請假,咱們爺倆趁探親的機會回家躲躲,免得染了疫病被人活埋!」

  陳雲聽著老陳的話,只感覺雞腿都不香了。他充分懷疑,當年縣令活埋人的時候,老陳正好在旁邊。或者,他就是其中的參與者,沒準還參與過挖坑和埋人!

  只是他是真不想回家,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陳雲的老娘。

  「阿耶,萬一咱們將蒲州的疫病帶回去,豈不是害了阿翁和阿娘?」

  「這……」

  老陳一聽這話頓時沉默了,他這個人有很多毛病。比如說愛顯擺,又沒啥大志向。但他也有很多好處,比如說孝順和顧家。

  現在聽說自己回家可能會將疫病帶回去,他就立馬陷入猶豫了。

  「兒啊,要不咱們等疫病沒了再回去?」

  「行啊!」

  「只是阿耶怕你染上疫病……」

  陳守忠說到這兒的時候臉上閃過一絲哀傷,其實陳雲不是他唯一的兒子,他早些年跟妻子還生過一個長子,只是長子在大業年間染上疫病死掉了,而且是他親手埋的。

  他直至現在都記得當時的場景,當時天空下著鵝毛大雪,自己徒手挖了一個兩尺深的坑,將只有一尺長的兒子埋進去……

  「兒呀,要不你回家吧!」

  「你不像阿耶有官身,你想回就回,不用跟任何人請假!」

  「阿耶這就給你收拾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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