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玄門正宗 回返靈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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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著道台上昏厥過去的孔至易,孔正軒面上淡然,朝眾人和藹一笑道:「此番比試,是正清派的陳小友勝了。」

  自家孫兒雖是暈厥過去,但他也並未有什麼氣惱,畢竟本就是他同意之事,何況若能藉此機會磨一磨孔至易那桀驁不馴的性子,反倒是一樁好事,否則以他那般心高氣傲,日後必吃大虧。

  「看來還是我低估了陰陽道韻的強橫。」褚嬴搖頭輕嘆,面上卻無多少意外之色,隨即將手中破空雲梭以法力托起,送至安雲素麵前,笑道:「正清一派,怕是不日又將添一位天驕人物,實乃可喜可賀。」

  「褚道兄過譽了,師弟根基尚淺,路還長著呢。」安雲素淡然一笑,將破空雲梭與寧安白、鄭秋所押法器一併收起,又從中揀出寧安白那柄飛劍收起,隨後將其餘物件送至謝令章與馮劍面前。

  二人倒也無甚意見,各自隨意擇了一件,畢竟幾件法器品階俱是大差不差,也無人願意因此損了和氣。

  隨後待得王璇自道台飛回,孔正軒朝他微微一頷首,便托起昏厥的孔至易化作一抹流光只入雲天,轉瞬不見蹤影。

  餘下眾人則俱是將落在王璇身上。

  褚嬴率先開口道:「陳道友如今在我玄月派內成就上乘道韻,實乃我兩宗之間一段佳話。」他隨即環顧四周,含笑相邀道:「正好借這這個機會,諸位不妨多留幾日,容褚某設宴相待,不知陳道友以及幾位意下如何?」

  王璇正欲開口,安雲素卻已先一步答道:「褚道兄美意,我與師弟心領了,只是此番耽擱已久,還需早日回山復命。」

  鄭秋,馮劍二人亦隨之附和:「我等與安仙子一個意思。」

  褚嬴隨即面露遺憾,卻也不強求,只拱手道:「既然如此,褚某便不相阻了,日後諸位若得閒暇,儘管來尋褚某便是,在下必以佳釀珍饈相迎!」

  「若有閒暇,定來當叨擾。」安雲素、馮劍等人紛紛回禮。

  褚嬴便也不再多留,一一告辭後,便駕起遁光離去。

  馮劍二人亦向眾人告辭後,隨即朝玄月洞天外飛去。

  安雲素這才看向王璇,道:「師弟,我們也該走了,莫叫師門擔憂才是。」

  王璇面色平靜,目光深邃應道:「師姐所言極是。」

  眼見王璇已是喚出一直躲在殿內的青後便要走,謝令章急忙上前,目光緊緊盯著王璇,道:「陳道友,我送你們一程。」

  安雲素眼中掠過一絲訝色,頗有深意地望了王璇一眼,卻見他依舊神色淡然。

  一旁的寧安白心中一緊,忙道:「安道友他們有褚師兄的宴請函,出入洞天自是無礙,何況此番為兄前來,本就是有一事要與師妹商議,正好趕上這場比斗,方才耽擱未曾說出……」

  謝令章側首淡淡問道:「事關修行?」

  寧安白一怔:「那倒並非……」

  「那關乎師門要務?」

  「也非如此,只是……」寧安白話中躊躇,

  謝令章卻不待他說完便道:「既如此,應非急事,於我而言,除卻師門、修行之外,其餘任何事情皆不足為道,師兄請回吧。」而後她轉而看向王璇:「陳道友,安道友,請。」

  王璇倒是非常平靜,畢竟謝令章不追上了才是怪事,倒是安雲素不解其中究竟,只掃了一眼似有些失望的寧安白,心中一嘆,隨即與寧安白別過,便起了遁光,往洞天外飛去。

  寧安白則獨立原地,望著天邊漸漸遠去的三道流光,有些悵然若失,但很快他便是搖頭一笑:「罷了,看來家中和謝氏那邊,還得由我親自去說。」

  他先前見陳玄客居謝令章道場,便隱隱擔心師妹是不是看上了對方,眼下看來,似乎果真如此,倒是自己遲鈍不堪,未曾察覺就是了,說起來這麼多年來,他始終未曾真正明悟謝令章內心所想。

  眼下雖有不甘,但寧安白自忖並非心胸狹隘之輩,若謝令章真心有所屬,他也不會強求,只會淡然一笑揭過。

  修行之人,當知機緣無常,人生亦然,遺憾常有,不外如是。

  寧安白輕嘆一聲,隨即轉身遁去。

  …………

  玄月洞天外,龍首飛舟內。

  安雲素望著對座的謝令章,唇角微揚:「謝師妹已相送百里,還請回吧,總不成要隨陳師弟一併回我正清?當然,若師妹真有這個意思,也是無不可,畢竟此番陳師弟也叨擾了許久。」


  謝令章卻未答話,眸光徑直投向上首神情淡泊的王璇,也懶得避諱安雲素在場,畢竟此事過後,她也懶得再與對方有什麼糾葛,當即道:「約定之事,你該履行了。」

  何況自王璇隨安雲素離去那刻起,她便看出,王璇並不懼怕身份被安雲素知曉,且觀此前安雲素那般乾脆認下的模樣,不用多想,謝令章都能猜出對方心思。

  看中天賦拉攏也好,其他也罷,

  謝令章都無意深究,也懶得深究,眼下只欲取回自己與謝姝的精血。

  「這是自然。」王璇淡淡一笑,也不廢話,並指一點眉心,立時便有兩滴殷紅精血自他眉心徐徐飛出,隨後飄至謝令章面前。

  安雲素見狀,眸光一眯,倒也並未多說,只是瞬間想明白了很多事。

  謝令章迅速收起精血,深深看了王璇一眼後,輕哼一聲,走出船閣,化作遁光遠去。

  精血歸還,本是王璇早有計較的,哪怕無此番許多事情,也會這樣做,畢竟謝氏姐妹殺之不宜,制之難久,不如在未結死仇之前交還,以免後患。

  至於謝姝究竟是何打算,是欲以德報怨,還是另有所圖,王璇暫也不願深究,她既未曾揭穿自己之事,眼下便也不必多言。

  「將來能尋得抹除記憶的神通,方是穩妥,在此之前,提升修為更是緊要……」他心中如是想著。

  而此時,安雲素已斂去面上笑意,目光轉冷道:「陳道友,你當真好大的膽子!」

  王璇故作疑惑道:「不知師姐何意?」

  安雲素周身法力流轉,道韻三重威壓展露,周身隱隱浮現滴滴水珠,隨後盯著王璇道:「冒充我正清弟子,便是大罪一樁。」

  王璇神色未變,輕拂茶盞:「安師姐,在下可從未自稱過什么正清弟子,又何來冒充之說?此是乃是從謝令章口中傳出,安師姐認定,要治罪,你不妨將她綁來詢問,沖在下惱怒,可無甚意義。」

  安雲素凝視他片刻,周身氣勢緩緩收斂,忽得輕笑一聲:「你倒是坐的住,好了,既如此我也不廢話許多,你天賦上乘,我可保舉你拜入正清門下,日後前途無量,但你需將底細同我一一道來。」

  王璇卻是搖頭,洒然一笑道:「在下靈霞派弟子,此前雖冒充正清弟子,但在下可從未作出過什麼損害正清名譽之事。」

  聞言安雲素頓時眉頭一皺,目露思忖之色,隨即陡然一松,瞬間想通了所有事情,道:「我聽寧道友說你自懸海洞天內同謝令章一併出來,想必便是經過西海那道天門吧?」

  安雲素自是不知,西海天門,正是眼前坐著的這位俊美青年親手打開。

  「不錯,只是進入懸海洞天后與師門走散,無奈之下,才挾持了謝道友,不過好在謝道友也並非不識大體之人,曉我乃權宜之計,並無存心加害之心,因此也並未怪罪。」王璇頗為隨意的說著。

  倒是青在一旁聽著,心中腹誹,面上卻不露分毫。

  安雲素麵上頓時露出笑意,頗有深意道:「道友既是靈霞弟子,可知如今靈霞派局勢?」

  王璇搖頭道:「還望道友解惑。」

  安雲素緩緩起身,望向閣外天穹,道:「靈霞派曾經乃古時大派,威震妙成天,但如今沒落,成分更是複雜無比,各方俱想從中分下一塊肉來,畢竟再怎麼沒落,也必定還有底蘊,只是一來靈霞派內必有道君留下的手段,二來也不好太過正大光明,只在暗中謀劃,否則靈霞派早就滅亡了,如今因西海天門一事,各方正好有了藉口,依我看,恐怕不日動亂將起,道友繼續留在靈霞派內,只怕絕非什麼好去處,以你天資,又有我舉薦,我正清自是不會虧待了你去,如何?」

  王璇聞言卻是朗笑一聲,搖頭道:「安道友未免太過小覷了在下,我雖拜入靈霞不久,對於靈霞派也並無什麼深厚感情,但如此見風使舵的小人行徑,在下實不願為之。」

  「古人云,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道友當真不再考慮?」

  「紅塵爭渡,無非一死,道友莫要再言。」

  安雲素見狀,搖頭輕笑,也不再多言:「既如此,在下便也不多說什麼了,只是道友若有朝一日,身處絕地,前來尋我,先前話語依舊作效。」

  她隨即拿出一塊令牌以法力送至王璇身前,隨後緩緩起身:「告辭。」說罷便遁光離去。

  對於安雲素要如何解釋自己之事,畢竟褚嬴等人俱是曉得自己,想必對方自有考量,用不著自己操心。


  隨後確認安雲素遠去後,王璇這才起了法舟陣法,運使龍首法舟,往靈霞派而去。

  青這時才道:「老爺,您為何不願去正清派?留在靈霞派內,說不準那赤練真人沒死,還要找您麻煩呢,我看這安仙子倒是頗為誠懇。」

  王璇輕輕搖頭:「玄門大派,水還深著呢,若搶了他人機緣,便成大敵,不是人人都有廣闊胸襟,有容人之量,所謂樹大招風,便是如此,靈霞雖亂,卻亂中有生,各懷心思才是最好,至於赤練真人……」他輕笑道:「若我不成上乘道韻,自是不會再回靈霞,但我如今成了陰陽道韻,他便奈何不得我。」

  青聽得懵懵懂懂,只以為自家老爺自信到以上乘道韻的道韻一重修為,便可敵金丹,但他也不好將這種話說出口,看王璇面上淡然神色,也懶得再去想許多,安下心來。

  若是王璇知曉他想法,必是會一陣大笑,道韻與金丹,根本毫無可比性,赤練真人要殺他,實在是輕而易舉。

  王璇所說的赤練真人奈何不了自己,自是要展露天資,以目前亂局,屆時想必自有人會護持於他。

  「玄門正派,魔道鬼門,無外乎求個長生不死爾。」王璇輕嘆一聲,對青道:「如今踏入第二候,我也算有了幾分自保之力,待迴轉靈霞後穩定下來後,你便散功重修,否則以你眼下駁雜法力,日後很難不出問題,只是你可否有此毅力?可害怕?」

  青頓時鄭重頷首道:「有!我……我不怕!」

  王璇朗笑一聲,微微頷首,不再多言,闔上雙目,調息起來。

  道韻三重:成相、離相、化相。

  成相於身,可展韻相,離相於體,可作神通,化相為種,可生華蓮。

  王璇眼下已成相於身,只需待得韻相運使自然,便可嘗試將韻相分隔開來,不過此分隔卻非彼分隔,而是可將韻相化作一門神通禦敵,隨時可回歸體內。

  至於化相為種,便是要將韻相煉為一顆真種,放於炁海處,以法力日日澆灌,待得真種綻開一朵蓮花,便可入得華蓮之境,古時也稱「育丹蓮」。

  因此從道韻這一步起,便與後面的華蓮、金丹、玉橋息息相關,若是在道韻境界時,只得個下乘地韻,那麼所綻放的華蓮,乃至後續金丹、玉橋,都要受到影響,極大可能只成個中三品赤蓮乃至中三品赤丹。

  中三品的蓮、丹,仙路雖艱,尚有一線天光,最差的便是只得個下三品無色蓮,與無色玄丹。

  若是成了下三品的蓮與丹,日後仙路只怕難以走得長遠,除非狠下心來散功重修。

  但散功重修,本就帶著極大風險,一個不慎損傷仙基,便是自絕仙途,甚至也不一定能超過原本,因此哪怕是成了下三品的修士,也很少有人去重修的。

  不是人人都如王璇這般擁有金色天地,擁有先天太一真炁之神妙,這也是他敢於讓青大膽散功的緣故,若是不慎損了仙基,以先天太一真炁修補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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