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韻相爭鬥 巍巍神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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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三百年來,玄門九派眾多道友中,能成就上乘道韻者細細數來也不過二三十人,如今陳道友得入此列,僅正清一脈,便已有三位了。」寧安白面露感慨,望向安雲素:「若我所記不差,貴派那兩位,如今皆已是第三候的高真了吧?」

  安雲素恬淡一笑,微微頷首。

  寧安白隨即朗笑一聲,轉向王璇,語氣隨意中帶著幾分調侃:「如此說來,陳道友前途可謂十分明朗,只要不出意外,踏入第三候當不是問題,不知陳道友可有興趣改換門庭?」他此言自是玩笑。

  一旁兩位名為馮劍與鄭秋的太微派修士,聞聽此言,亦是輕笑一聲,但見那馮劍接話道:「我太微派至今尚無上乘道韻修士,陳道友若願前來,真傳之位必是沒跑了,畢竟一位未來的第三候高真,哪位掌門會嫌多呢?」

  安雲素眼波流轉,溫聲應道:「幾位道兄說笑了,師門於我等有傳道授業之德,豈可輕易背棄?若是隨意背棄,談何玄門正道?豈不與那群魔道無異?」她說著,轉而望向王璇,眸光清亮,飽含深意:「陳師弟以為如何?」

  「師姐所言極是。」王璇淡然一笑,這安雲素顯然已窺出幾分端倪,否則不會看向自己,絲毫不加以掩飾眼中意味,不過她未當場點破,反而順勢接納,其中考量,不言自明。

  便如寧安白所言的那般,以成就上乘道韻之天資,日後不說最次也是凝成上三品金丹,將來也定能踏入第三候境界,安雲素此舉,大抵是存了結善緣,乃至招攬之心。

  只是若二人獨處,她必會仔細盤問根底,畢竟若誤引來魔道中人,可就不美了。

  「成就上乘道韻的是誰?快快給我出來!」

  幾人正交談間,忽聞外面傳來一聲朗喝。

  寧安白笑容微斂,皺了皺眉,當先快步走出,待出得外間,他一眼就瞧見半空中那腳踩如意,周身盤桓著數柄飛劍,約莫十五六歲,眉宇間儘是傲氣的少年。

  王璇等人隨之走出,自也是看到了少年。

  見得眾人出來,那少年隨即環視而去,揚聲道:「誰成就了上乘道韻?且與我來斗上一場,我倒要看看,這上乘道韻比我天韻強在何處!」

  「小兔崽子……」寧安白面色一沉,正欲呵斥,卻忽有所感,仰首望去,就見明鏡天穹中,一手持拂塵,白髮垂肩的老叟含笑乘雲而來,緩緩落在少年身側。

  見得來人,寧安白只得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當即躬身一禮:「弟子見過孔長老。」

  謝令章,王璇等人亦是行禮問候。

  至於那少年則是一見得這老叟後,頓時面色一慌,忙辯解道:「伯祖父,我只是……」

  老叟拂塵一擺,打斷他道:「你不過成就大日天韻,便想挑戰陰陽道韻?豈非自取其辱?休要胡鬧了,還不隨我速速回去!」他隨即看了眼王璇,又轉向寧安白,道:「安白,這位小友是?」

  「回長老,這位是正清派的陳道友。」

  「正清派……」孔正軒微微頷首,目光這才細細落在王璇身上,眼中掠過一絲感慨:「果真是英雄出少年,上乘陰陽道韻,老夫已是許久未曾見得了。」

  「前輩過譽。」王璇躬身一禮,氣度從容,心中卻是鬆了口氣,眼前這老叟修為不低,最次也在金丹以上,不過卻並未看出自己異常,想來只要不主動展露先天太一真炁的情況下,自己應當無礙。

  那少年聞言卻嗤笑一聲:「什麼上乘陰陽道韻,說得玄乎,可敢與我斗上一場?」

  孔正軒眉頭微皺,瞪了少年一眼,後者頓時縮頸噤聲。他隨即搖頭道:「陳小友莫怪,我這孫兒向來眼高於頂,不知天高地厚。」

  「前輩言重了。」王璇微微一笑,目光卻是轉向少年:「不過正所謂大道爭鋒,若無一爭高下之心,仙路談何精進,道友既有此意,陳某亦願奉陪,我二人不妨以韻象相試,如何?」

  少年聞言眼睛一亮,不待孔正軒開口,便搶道:「我正有此意,免得叫他人說我欺負你個道韻一重,就以韻相來斗!待我敗了你,也叫他人曉得,所謂上乘道韻未必強過天韻!」

  「至易,不得無禮!」孔正軒低喝一聲,見孫兒悻悻低頭後,不由輕嘆一聲,他隨即目露思忖之色,片刻後拂塵輕揚,道:「也罷,既然陳小友有意,老夫便允了,正好讓這小子知曉,何謂天外有天。」

  「伯祖父盡長他人志氣……」孔至易小聲嘟囔。

  孔正軒無奈搖頭,隨即一甩拂塵,便見下方各處山峰地脈種飛起無數沙石於空中匯聚化作一方長寬百丈的道台。


  如此動靜,自也是引來不少人。

  孔至易見狀,率先飛往道台,於其上落定後,喝道:還不速速上得前來!」話音落下,他身後立時浮現一輪大日虛影,煌煌巍巍,出現的瞬間便叫周遭泛起層層熱浪。

  一些道韻之下的修士,被這熱浪一掠,身上竟是燃起火來,只得急忙運起法力抵擋,隨後飛身遠去,於遠處遙遙觀望。

  孔至易見狀,只覺氣勢更甚,滿面竟是得意之色,隨後目光看向不遠處的王璇。

  不待他再啟話音,王璇便遁光一閃,落於道台上時,腳下浮現黑白二氣,化作太極圖樣,將孔至易那大日韻象所傳來的熱浪直接隔開。

  「孔道友,請吧。」王璇負手而立,神情淡淡。

  「休要囂張!」見得王璇一副氣定神閒之態,孔至易心中更生爭勝之念,清喝一聲,身後大日虛影驟放光明,熱浪奔涌如潮,赤焰沖天而起,瞬間將道台周遭點燃,一些稍弱的道韻修士見了此幕,也是臉色一變,只得再退,或是拿出法器,催御道術抵擋。

  寧安白幾人,自是不懼,隨手在身前架起一道罡氣,便將這熱浪隔絕開來。

  「大日天韻,已屬天韻上乘,果真不凡。」太微派的馮劍此時眯著眼打量了一番後,嘖嘖稱嘆,他如今雖是道韻三重,卻只是成就地韻,但以韻象比拼,估計也贏不了孔至易的天韻韻象,他隨後看向安雲素:

  「安仙子這位師弟雖是上乘道韻,但不過才邁入不久,根基不穩,無法運使自然,只怕未必能取勝。」

  安雲素輕笑搖頭道:「馮師兄何出此言?需知自古以來,成就上乘道韻者,無一不是悟性天賦驚人,往往最後俱是邁入第三候境界,除卻本身天賦外,上乘韻象的威力,也絕非天韻韻象可比,饒是初入此境,初成韻象,但只要一施展開來,便是力壓群雄,無可異議!」

  馮劍正欲再言,卻聽得不遠處傳來一道朗笑:「安仙子話還是不要說得太滿了。」

  眾人聞聲望去,就見一身高九尺,頭戴寶冠,氣質英武不凡的青年踏空而來,身後一道丹輪散發無數霞光,卻隱隱有種流動之態,顯得有幾分扭曲,好似正在變化,但其威光卻比之尋常金丹真人的丹輪還要更盛幾分,將天穹都染上了幾分五光十色。

  儼然已是到了金丹三重「流光架橋」的境界。

  「褚師兄?你怎麼來了?」見得來人正是他們玄月派當今天賦最為出眾,聲望最高的褚嬴,寧安白頓時有些詫異,「你不是正與玉真派的……」

  「咳咳……」寧安白話未說完,便聽得褚嬴輕咳兩聲,隨後極為自然的岔開了話題,望向道場:「如此沖天異象,我自是要來看看的。」

  寧安白微微頷首,若有所思,倒也不再多言。

  安雲素卻是道:「褚道兄對我此前話語,莫非有所高見?」

  褚嬴道:「上乘道韻確實罕見,卻也絕非不可敵,何況這位陳道友不過初入道韻,凝聚韻相。」

  寧安白聞言眼前一亮:「說起來,褚師兄當年不正是以天韻韻相勝了一位道韻韻象的修士!」

  安雲素卻是道:「此事我也有所耳聞,只是褚道兄當年乃是太陽燭照的天韻韻相,方勝了一位歲月道韻相的修士,需知太陽燭照與太陰幽螢這兩種天韻相,可是並稱道韻之下第一天韻,屬最上乘天韻,但歲月道韻,卻是道韻相中偏下乘的……」

  話至於此,安雲素卻是未在繼續說下去,但在場之人俱是聽懂了她話中意味。

  大日天韻不是太陽燭照,二者相去甚遠,陰陽道韻與歲月道韻亦是如此。

  褚嬴聞言,卻是灑脫一笑:「既如此,安道友可要賭上一二?」

  「有何不敢?」安雲素淺淺一笑。

  褚嬴微微頷首,隨即自儲物法器中取出一柄淡金色的梭來,道:「此物名曰破空雲梭,我便以此物為注如何?」

  安雲素一頷首後,也自儲物法器中取出一條水藍綾帶:「那我便以這翻江綾為注。」

  「好!」褚嬴朗聲一笑,轉而看向寧安白,謝令章,以及馮劍等人:「幾位可要下注?」

  寧安白率拿出一柄飛劍道:「這是自然,就以這飛劍作注!」

  謝令章也頷首,拿出一件法器,卻是看向場中王璇:「我壓陳道友勝。」

  太微派的兩人,自然也不會掃了性質,紛紛拿出法器下注,卻是各壓一邊。

  褚嬴隨後對孔正軒道:「那便請孔長老以作見證?」

  孔正軒和善一笑,深深望了褚嬴一眼,頷首道:「可。」

  眾人隨後俱是將目光看向道台之中。

  且說回道台之中,

  見得孔至易身後大日之中飛出一隻三足金烏後,王璇當即心念一動,腳下陰陽二氣隨之交匯,化作氣環朝那金烏撞去。

  金烏被陰陽氣環一撞,頓時便出現了明顯的停滯,緊接著下一刻,竟好似陷入泥潭般,身上熾烈炎光竟被層層化去,最終湮滅於黑白氣旋之中。

  孔至易面色微變,再催韻象,身後大日驟然漲至十丈大小,且還在不斷擴大,似要將王璇直接吞噬其中。

  王璇不慌不忙,抬手虛按,腳下太極圖也驟然擴張,轟然一聲巨響與那大日撞在一塊。

  霎時滿天驟飛華光,幾乎耀得人睜不開眼,幸得這方道台乃是以孔正軒法力維持,否則只怕也要在這一撞之下湮滅了。

  「陰陽輪轉,消長自然。」隨著韻相展開,王璇也愈發熟練了起來,但見太極圖緩緩旋轉起來,看似緩慢,卻將那輪大日緩緩消磨,一時竟是明滅不定,不過短短一息後,原本已是漲至百丈的大日便縮小到了不過十丈。

  王璇則立於太極圖中央,周身黑白二氣盤桓不休,髮絲飛舞,衣袂獵獵,大有一副乾坤獨掌的風采。

  看得場外眾人拍手稱讚。

  孔至易則是苦苦維持著韻相不散,奈何隨著太極圖不斷擴散,他終是支撐不住,韻相轟然潰散,整個人眼被直接籠罩入了太極圖中。

  他隨即抬首望去,就見周遭天地一時仿若水墨畫卷般,卻不見王璇身影,但隨著他抬首望去,就見此刻的王璇竟變得似與天地齊高,足有萬丈之巨,身形若隱若現於滿天星辰之中,仿若巍峨天神,眼中則是黑白二氣流轉不斷,正漠然俯視著自己,恍若日月同輝,望之生畏。

  「這這這這這……」孔至易頓時方寸大亂,急欲後退,卻發現無論如何也逃不開腳下的太極圖去,心急之下,竟是急火攻心,「啊!」的一聲大叫,昏厥過去。

  王璇隨即斂去韻象,拱手一禮:「承讓。」

  而在場外一些尋常道韻乃至玄樹明光修士看來,方才發生的場景,不過是王璇的韻相不斷擴散,直接將大日天韻淹沒,隨後孔至易便昏厥過去。

  但孔正軒以及褚嬴等人,卻是清楚得很,方才孔至易進入對方韻相中的瞬間,定是被拖入了幻境之中。

  這種神通能力,只要是上乘的道韻、天韻和地韻,便都可領悟,只是很少有人會被拖入進去就是了。

  因為這種神通有施展的門檻,必須將對方韻相擊潰才行,否則對方的韻相便會直接撐散幻境。

  何況同等修為下,打不過就跑,誰會傻乎乎的站著不動被拖入他人韻相之中。

  因此有些雞肋,用來震懾一些第一侯低境界的修士倒是頗具奇效。

  但哪怕這神通稍顯雞肋,卻並不妨礙眾人對王璇天賦的驚訝,初入道韻竟這般快便掌握了這種神通,著實叫人心驚。

  但同樣,疑惑也在幾人心中生起,孔至易在王璇韻相之中看見了什麼,竟好似直接嚇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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