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新人的行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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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章 新人的行動(下)

  銘煙薇穿著一身絲質的黑色吊帶睡裙,在王宗超的房門外,來回走動。

  這本該是極具誘惑力的畫面,但此刻她臉上沒有半分慵懶或挑逗,只有一種被極力壓抑的、近乎實質化的不安。

  修長的眉微微蹙起,映出一種被獵食動物盯上時的警覺。

  近乎預知的第六感,從拿到那塊溫潤的鎮魂木牌開始,非但沒有平靜,警報反而變得激起了越加劇烈和頻繁。

  危險不再是一個模糊的概念,而是變成了某種正在倒計時的、冰冷尖銳的針刺感,時不時扎一下她的神經末梢。

  木牌屏蔽咒怨標記後,就像蒙住眼睛後,聽力會變得格外敏銳,讓她對那些被屏蔽的惡意源頭,產生了更清晰的感應。

  「不能等了————」她無聲自語,貝齒輕咬下唇,與其在房間裡被動等待恐懼發酵,不如主動做點什麼。

  在她直覺的模糊指向中,整個安全屋裡,除了那個深淺不明的楚軒,就只有在王宗超身上能感覺到一絲安全感。

  就在她指尖即將觸碰到門板的剎那。

  「咔。」

  一聲輕響,門鎖自動彈開,房門無聲地向內滑開一道縫隙,仿佛早已等候多時。

  銘煙薇眼底閃過一絲果然如此的瞭然,隨即深吸一口氣,將臉上殘餘的猶豫盡數掃去,重新掛起那副略帶玩味的、仿佛對一切都遊刃有餘的表情,推門而入。

  王宗超的房間與她想像的差不多,簡潔到近乎空曠,沒有多餘的家具,王宗超就盤膝坐在房間中央的軟墊上。

  銘煙薇沒有客氣,徑直走到床邊坐下,修長的雙腿交疊,睡裙下擺滑落,露出光潔的大腿。

  她單手托腮,目光在王宗超身上流轉,刻意用帶著一絲慵懶沙啞的嗓音開口:「王教官,長夜漫漫,無心睡眠嗎?看來不只是我一個人被這鬼地方搞得心神不寧呢「」

  王宗超沒有立刻回應,甚至眼皮都沒抬一下,時間在寂靜中流淌了約莫一分鐘,就在銘煙薇臉上的笑容快要掛不住時。

  「嘶—

  」

  王宗超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那氣息初離口時還無形無質,但射出尺許後,竟凝成一道筆直如箭、長約半米的乳白色氣柱,在空氣中持續了足足兩秒,才緩緩潰散,發出輕微的嗤響,吐氣之末,房間裡的燈光似乎都隨之明暗閃爍了一瞬。

  銘煙薇瞳孔驟然收縮,一直刻意維持的輕鬆姿態瞬間瓦解,身體下意識地坐直了。

  她不是沒見識過超自然力量,鄭吒的血炎、朱鵬的毒龍、王奕的武魂都堪稱奇詭,但王宗超這純粹由肉體和控制力展現的一幕,卻帶給她一種截然不同的震撼,那是將人本身的力量挖掘到極致的的強。

  王宗超這才緩緩睜開雙眼,看著銘煙薇以及那身的輕薄睡衣,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沒有絲毫波瀾,既無厭惡也無欣賞。

  「找我有什麼事。」王宗超問道。

  銘煙薇迅速調整表情,重新掛上笑容,她身體微微前傾,做出一個更具誘惑性的姿勢,食指輕輕點著自己的下巴。

  「哎呀,王教官真是直接————就不能是想你了嗎?畢竟在這個鬼怪橫行的世界,人家一個弱女子,心裡可是怕怕的,想找個可靠的人說說話嘛。」話語依舊帶著挑逗,但語氣里那絲微不可查的緊繃,卻逃不過王宗超這種對氣血、情緒感知敏銳的武者。

  王宗超就那麼靜靜地看著她,眼神沒有任何變化,也沒有接話。

  沉默如同有形的壓力,瀰漫在兩人之間,銘煙薇的嘴角漸漸有些僵硬,她發現自己慣用的那套似乎在這個男人面前完全失效。他不是故作正經,而是真的心如止水,或者說,他的「心」完全沉浸在另一個層面的世界裡。

  「————好吧。」銘煙薇終於卸下了全部的偽裝,肩膀微微垮下,臉上流露出一種混合著煩躁與恐懼的真實表情。

  「我的直覺,我的第六感,從拿到那個木牌之後,非但沒有安靜下來,反而叫得更厲害了。它一直在告訴我,危險越來越近,死亡的陰影越來越濃————我甚至能感覺」到那棟房子的呼吸」,它在注視」這裡。王宗超,我還不想死!也不想莫名其妙地變成那種不人不鬼的東西!」

  她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盯住王宗超:「而我的感覺同樣告訴我,你身上有能增加我活下去機率的東西。」


  王宗超聞言,古井無波的眼神里終於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訝異。

  他審視著眼前這個女子,之前他只注意到她出色的身體素質和那過於外放的姿態,現在卻看到了更深層的東西,一種近乎本能的、對生命危險的極致敏銳,以及對強大力量的渴求。

  「閉上眼睛。」王宗超忽然開口,聲音不容置疑。

  銘煙薇愣了一下,出於自身直覺的信任,毫不猶豫地做了。

  就在她眼帘合上的瞬間,王宗超動了。

  沒有風聲,沒有衣袂拂動聲,甚至連呼吸聲和心跳聲都仿佛在這一刻消失了。

  他整個人就像一抹沒有實體的影子,從坐墊上「滑」起,腳尖輕點地面,瞬間便跨越了數米距離,無聲無息地貼近了銘煙薇。

  他的右拳緩慢卻又堅定地印向銘煙薇的肩頭,這一拳若是打實,足以讓普通人肩胛骨碎裂,但更重要的是,它攜帶著一股凝練如針的「意」,足以干擾甚至震懾尋常人的精神。

  拳頭即將命中。

  就在這電光石火間,銘煙薇的身體仿佛自有意識般,以一個細微到極致、卻又妙到毫巔的角度向側後方微微一仰。

  王宗超的拳鋒擦著她睡衣的絲質面料掠過,帶起的微弱氣流拂動了她的髮絲。

  一拳落空。

  王宗超眼中精光大盛,那是一種武者見到絕佳璞玉時的欣喜。「好!」他低喝一聲,「小心了!」

  話音未落,他的攻勢驟然加快!依舊是無聲無息,但拳、掌、指、爪連綿而出,如同疾風驟雨,卻又每一擊都蘊含著不同的勁力變化,或剛猛、或陰柔、或螺旋、或穿透,身形飄忽如鬼魅,在銘煙薇周圍織成了一張無形的攻擊網。

  更可怕的是,他的目光、他的精神鎖定時真時假。

  殺意籠罩銘煙薇左肩,拳頭卻直奔咽喉;有時氣勢壓迫其下盤,指尖卻點向她眉心太陽穴。

  然而,銘煙薇的表現堪稱奇蹟。

  她始終閉著眼睛,身體在王宗超的攻擊網中如同狂風中的柳絮,搖擺不定,看似險象環生,卻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以最小的動作差之毫厘地避開。

  沒有套路,沒有章法,全憑一種先於意識的身體反應和直覺,起初還有些慌亂生澀,但幾十招過後,她的閃避竟越發流暢自然,甚至隱隱有種獨特的韻律感。

  百招過後,王宗超倏然收勢,退回原位,氣息平穩如初,仿佛剛才那番疾風暴雨般的攻擊只是幻影。

  銘煙薇這才緩緩睜開眼,胸口微微起伏,光潔的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眼神卻異常明亮,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興奮和躍躍欲試。「就結束了?」

  她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語氣恢復了部分挑逗,「王教官,要不要再來一次?我感覺————還挺舒服的。」

  王宗超自動過濾了她話語裡無關的部分,沉聲開口,語氣中帶著明顯的讚許:「你的底子,比我想像的更好。不只是身體素質達到常人體能理論的極限,更難得的是你對身體每一寸肌肉和力量的掌控力,絕大多數苦練十幾年的練家子,在聽勁和化勁的敏感度上都不如你。」

  他頓了頓,目光如電,直視銘煙薇的眼睛:「最特殊的是你的第六感。更像是一種先天的、對危險與契機的本能預警,並且能直接驅動身體做出最優反應。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直覺,而是觸摸到了至誠之道,可以前知」的武道至高境界的門檻————儘管你完全不懂武道。」

  銘煙薇聽得有些發愣,這些術語她不完全明白,但王宗超語氣中的重視與驚嘆她卻感受得分明。

  「我大概知道,我身上什麼東西能幫你了。」王宗超說著,手在腰間噬囊一抹,幾本線裝或膠裝的紙質書籍出現在他手中。書籍封面古舊,有的甚至沒有封皮,只有手寫的書名。

  「之前為了觸類旁通,印證我的拳意,王奕向我推薦過主神那裡兌換來的、源自不同世界的超凡類國術典籍。它們與我所練的軍道殺拳、現在如來經路數不同,但有些理念很有意思。」王宗超將書遞過去,「你的情況,有兩種或許可以嘗試速成,但也異常兇險。」

  銘煙薇連忙接過,低頭看去。最上面一本手抄本,字跡蒼勁,封面寫著《武當融陽秘要》。下面一本是油印本,書名《少林秘傳心意把》。

  「《武當融陽一脈》秘傳,」王宗超解釋道,「不重招式,專修精神氣血。其核心是以特殊觀想和呼吸法,用精神意念引導、搬運、活化周身氣血,使之如大日融雪,流轉不息,滋養壯大。功成之前,幾乎無任何外顯神異,只是體魄日漸強健,精神愈發敏銳。一旦融陽功成,氣血凝練如一,直入丹境。你的精神力夠強,而且直覺驚人,以直覺為引,驅動融陽觀想,或許能速成。」


  「《少林心意把》,」他指向第二本,「尤其母式鋤钁頭,看似粗笨,實則是將農活動作升華至武道意境。心法核心在於無拳不心意,舉手皆是把」,要求修煉者將全部精神、意志、氣血都融入最樸實的動作中,忘卻套路,直達本質。其境界劃分為定、靜、

  安、斷、明、悟、空。其中斷之境界,要求斬斷雜念,身心高度統一,也被一些流派稱為第六感覺醒之始,此時體能潛力會被極大激發,達到人體巔峰。」

  王宗超看著銘煙薇,自光銳利如刀:「你的直覺本就近乎第六感」,身體素質也接近巔峰。缺的,是將兩者徹底統合、激發並穩固下來的法門和壓力。」

  「但這還不夠快,也缺一把最猛的火。」王宗超語氣轉冷,「所以,需要盜天機。」

  「盜天機?」銘煙薇疑惑。

  「置之死地而後生,於絕險中竊取一線生機,是為盜天機。」王宗超緩緩道,「我會為你設置最貼近死亡邊緣的修煉環境,可能是無防護的高空墜落感知訓練,也可能是與我的殺氣對抗。同時,需要詹嵐配合,用她的精神催眠能力,在我製造的壓力下,極致地催發、放大你內心的恐懼、不甘、求生欲等所有強烈情緒。以情緒為燃料,以直覺為導航,以兩門功法為船筏,衝擊丹勁和斷之境界。」

  他盯著銘煙薇:「過程會非常痛苦,精神與肉體雙重折磨,且隨時有心神崩潰或氣血逆沖的風險。但是,三天之內,你有望丹勁,徹底掌控並強化你的第六感,你的實戰能力將發生質變。敢不敢試?」

  銘煙薇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眼中的光芒卻越來越盛。恐懼?有。但更多的是興奮,是一種可以親手抓住自己命運的激動,她從來不是甘於被動等待的人。

  「有什麼不敢?」她揚起下巴,臉上重新綻放出笑容,這次的笑容張揚而充滿野性,「我已經迫不及待了!王教官,明天什麼時候開始?」

  王宗超似乎早料到她的回答,不再多言,只是指了指她手中的書:「今晚,把這些記熟,尤其是觀想圖、行氣路線和心法口訣。理解不了沒關係,先背下來。明天拂曉,訓練場見。」

  銘煙薇緊緊抱住幾本書,用力點頭,轉身離開時腳步都輕快了幾分。那身睡裙帶來的暖昧氣息早已消散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即將踏上戰場的銳氣。

  房門輕輕關上。王宗超重新盤膝坐下,閉上雙眼,但嘴角似乎極其細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教導一塊如此罕見的璞玉,對任何武者而言,都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

  幾乎在銘煙薇離開後不久,走廊另一頭,蕭九命在自己的房間裡踱步了許久。

  與銘煙薇那源於直覺的恐慌不同,蕭九命的焦慮源於「知曉」和「異常」。

  這一世,一切似乎都不同了。中洲隊比他記憶中前期那個掙扎求存的隊伍強大了太多,楚軒、王宗超、王奕這些本來不該存在的人。更是加重了他的恐懼。

  不能再等了,必須儘快獲得足以自保的力量,進而能把握自己的命運。

  他停下腳步,眼神沉澱為一片冷肅的堅定,推門而出,徑直走向楚軒所在的客廳。

  片刻後,蕭九命自客廳返回,手中多了一瓶序列9戰士的魔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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