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新人的行動（上）
第58章 新人的行動（上）
深夜的安全屋走廊，光線昏暗。
趙櫻空站在王奕房門前，她已經猶豫徘徊了整整三分鐘。
指尖無意識地在門板上輕點，又迅速收回。
她深吸一口氣，腦中反覆回放著咒怨分體襲擊時的無力感：那些詭異的黑髮從陸仁甲體內湧出時，她明明就在附近，卻連反應都來不及：銘煙薇拉開梓山之弓擊殺咒怨的時候，而她只能握著匕首警戒。
「太弱了————」少女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走廊另一頭傳來張杰房間隱約的鼾聲，更襯托出此處的寂靜。
終於，她下定決心抬起手。
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門板的時候。
門悄無聲息地打開了。
不是被人從內部拉開，而是從門縫下的陰影中，伸出一隻半透明的、紫色霧氣凝結而成的手，輕輕撥開了門鎖。
那隻手完成動作後便縮回陰影，仿佛從未存在過。
趙櫻空瞳孔微縮。
鬼斯通，她竟然完全沒有察覺到陰影中的異動。
作為刺客世家培養的繼承人，她對隱匿與反隱匿有著近乎本能的敏銳，可這隻幽靈系的生物，竟能當著她的面打開門————
一陣強烈的挫敗感湧上心頭，她咬住下唇，但隨即，這份挫敗轉化為更堅定的決心。
推門而入，房間裡的景象讓她一怔。
王奕大半個身子鑽進桌子底下，只有腰腿露在外面，正前後的扭動著，而影————
影蜷坐在椅子上，寬鬆的黑色背心襯得皮膚愈發白皙，修長的腿曲起，臉頰卻紅得異常，額發被汗水濡濕了幾縷，正小口小口吸著氣，眼裡蒙著層霧蒙蒙的水光。
這時王奕悶悶的聲音從桌底傳來：「一起？」
趙櫻空看著這畫面，再聽見這句話，腦中某根弦「啪」地斷了，眼中殺意掠過，並指如刀，直劈王奕後頸！
王奕似乎毫無所覺，但就在手刀即將觸及皮膚的剎那，他頸後與脊背瞬間覆上一層啞光黑的流動物質。
「砰！」
一聲悶響，趙櫻空只覺得手掌像是劈在了澆築的鐵塊上，反震力讓她整條手臂發麻，踉蹌退後半步。
被擊中的位置，那層黑色物質表面浮現出細密鱗紋，與她曾見過的影的甲殼極其相似，它如活物般緩緩褪去，縮回王奕手背的蜘蛛印記中。
「找到了！」王奕這時才從桌底退出來，手裡舉著根沾灰的筷子，一抬頭看見趙櫻空僵立的姿勢和未散的手刀，愣了愣，恍然大悟，「毒液的自動防禦————我說脖子怎麼突然癢了一下。趙櫻空，你該不會？」
「我沒有誤會！」趙櫻空幾乎是用喊的，在寂靜中格外刺耳，她猛地捂住嘴，臉頰漲紅，視線慌亂地飄向牆角，「手、手滑了而已！」
王奕揉著眉心，無奈道：「行，你說手滑就手滑。」他拍掉身上的灰，指了指桌上幾個紅油汪汪的餐盒，「所以大半夜的，總不會是聞著味來蹭宵夜的吧？主神特供變態辣，影屬於又菜又愛吃的那種。」
影正灌下一大口牛奶，聞言嗆得咳嗽，還不忘含糊辯解：「我、我能吃辣————」
趙櫻空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走到桌邊看向王奕：「我想要變強。」
「哦。」王奕重新拿起筷子，夾了片藕片，「賺獎勵點，回主神空間強化。我們都是這麼過來的。」
「太慢了。」趙櫻空的聲音里透出一絲急切，「而且現在這種情況————我太弱了。伽椰子出現時，我甚至沒有銘煙薇有用，而我————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我連靠近都做不到。那些黑髮————它們幾乎免疫物理攻擊。」
王奕放下筷子，終於認真看向她：「所以你想找快速變強的方法？」
「對。」趙櫻空迎上他的目光，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決絕，「我有必須殺死的人。在那之前，我不能死，更不能這麼弱。」
房間安靜了幾秒。只有影小口吸著飲料的聲音。
王奕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點玩味：「趙櫻空，你該不會以為我有那種一夜之間讓你戰鬥力翻倍」的秘籍吧？」
「如果有代價，我可以接受。」趙櫻空一字一頓，「任何代價。」
這句話讓王奕愣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這個才十五六歲的少女，想起了原著中趙櫻空的命運，想起了她體內那個「主人格」，想起了趙家那些破事————
鬼使神差地，他脫口而出：「趙櫻空，你也不想————」
話說到一半，王奕猛地剎住車，差點咬到舌頭，該死，前世網上衝浪的爛梗怎麼在這種時候蹦出來了！他劇烈咳嗽起來，掩飾自己的失態。
影好奇地歪頭：「主人，你不想什麼？」
「沒什麼沒什麼！」王奕連忙擺手，正色道，「我的意思是，目前能讓你快速提升實力的，其實只有一個人。」
「誰？」
「零點。」
趙櫻空怔住了：「零點？他不是狙擊手嗎？他的能力應該都依賴槍械————」
「所以你覺得，一個新人有可能知道資深者詳細的能力體系嗎？」王奕露出神秘的微笑，站起身，「走吧，帶你去見識見識。影，你要一起嗎？」
影迅速把最後幾片肉塞進嘴裡，鼓著腮幫子含糊不清地應道：「嗯嗯！」她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披上，動作利落地系好扣子，站到王奕身後。
趙櫻空看著這一幕，突然意識到：這個一直安靜跟在王奕身邊、很少說話的女性造人，恐怕也遠比自己想像的更強。
零點的房間在走廊盡頭。
與王奕房間裡瀰漫的食物香氣不同，這裡的空氣乾淨得有些冷清。
房間布局極其簡潔：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
桌面上整齊擺放著拆解保養到一半的狙擊槍零件，每個部件都擦得程亮。
牆壁上沒有任何裝飾，只有一塊全息投影屏，此刻正顯示著東京地區的能量波動分布圖。
三人走到門前，還沒敲門，裡面就傳來零點平靜的聲音：「門沒鎖，進來吧。」
推門而入，只見零點盤膝坐在床上，雙眼微閉，呼吸悠長平緩。
他穿著簡單的黑色訓練服，周身隱約流轉著一層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氣場。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睜開眼，那雙總是冷靜如冰的眼眸此刻帶著一絲尚未散盡的銳利感。
「卷王啊零點。」王奕語氣誇張，「大半夜的還在修煉？給不給別人留活路了？」
零點無奈地搖搖頭，從床上下來：「只是嘗試罷了。上次對伽椰子連續使用必中之槍」後，對見聞色霸氣的未來視有了些新的感悟。如果能再突破0.1秒的預判時間————」
他沒有說完，但王奕明白那未盡之意，如果能再多預判0.1秒，上次對伽椰子的戰鬥中，那幾發射空的子彈或許就能全部命中，戰局可能會完全不同。
心中掠過一絲欽佩。零點永遠這樣，冷靜、專注、不斷挑戰自己的極限。
「別卷了。」王奕側身讓出趙櫻空，「帶美女來找你。」
零點的目光落在趙櫻空身上，沒有驚訝，只有一貫的平靜：「有事？」
趙櫻空在他的注視下莫名有些緊張，看了王奕一眼，深吸口氣：「我聽王奕說————你有讓我快速變強的方法。我不想再面對伽椰子時那麼無力。」
零點沒有立刻回答，他看向王奕，微微挑眉：「念能力？你確定要現在教她？這不是在主神空間，沒有安全保障。」
「十五六歲，在現實世界就能自主開啟一階基因鎖。」王奕聳聳肩，「這種天賦和毅力，我覺得值得一試。再說了————」
王奕看向趙櫻空，笑了笑：「是她自己選的。」
「基因鎖？」零點難得地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他重新審視趙櫻空，目光變得銳利了許多，「你開啟過一階基因鎖？什麼時候？持續了多久？有什麼後遺症？」
一連串問題拋出來，語氣嚴肅得像在審訊。
趙櫻空平靜地回答：「十三歲，第一次執行家族任務時。目標有槍，我被逼到絕境時開啟的，持續了大約兩分鐘。後遺症是全身肌肉撕裂性損傷，高燒三天，躺了半個月才能下床。」
她說得輕描淡寫，但房間裡的人都明白那意味著什麼，在沒有主神修復的情況下，靠自身硬扛基因鎖的反噬，這簡直是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零點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夠狠。」
他從噬囊中取出一疊裝訂整齊的資料，遞給趙櫻空：「先看這個。完全理解之後再告訴我。」
趙櫻空接過資料，就著房間裡的燈光快速翻閱起來。資料的第一頁是《念能力基礎理論與四大行詳解》，字跡工整，配有簡潔的圖示。後面則是更詳細的纏、絕、練、發的修煉方法和注意事項，甚至還有零點的個人心得批註。
她閱讀速度極快，不到干分鐘便翻完全部，閉上眼睛在腦中整理、消化。三分鐘後睜眼：「可以了。」
「理解了多少？」零點問。
「四大行的基本原理、氣的流動路徑、精孔的位置與開啟風險。」趙櫻空回答得條理清晰，「纏是基礎中的基礎，自的是讓生命能量不外泄；絕可以徹底收斂氣息；練是爆發性增強氣量；發是每個人獨一無二的能力。水見式測試屬性，然後根據屬性開發最適合自己的發。」
零點眼中閃過一絲讚許：「記憶力不錯。但理解原理和實際操作是兩回事。」
他轉向王奕：「你的魂技準備著，隨時補充生命能量，開精孔的過程有風險，一旦她的生命能量流失過多，會危及生命。」
王奕點頭，九心海棠武魂在身後悄然浮現，三個紫色魂環緩緩旋轉，柔和的白光在掌心凝聚。
「盤膝坐下，放鬆。」零點對趙櫻空說，「不要抵抗我的念。過程可能會有點疼，忍著。」
趙櫻空依言坐下，閉上雙眼，呼吸逐漸平穩。
零點站在她身後，雙手虛按在她背部，他周身的念氣開始流動，他的雙眼再次閉上，見聞色霸氣和圓的感知能力全開，捕捉她體內生命能量的流動軌跡。
「我開始了。」零點低語。
下一秒，他雙手的氣猛地刺入趙櫻空背部的幾個特定穴位！
「唔！」趙櫻空身體一顫，額頭上瞬間滲出冷汗。她能感覺到，身體似乎有什麼閥門被強行打開了，一股溫熱的力量正從四肢百骸中湧出，順著皮膚向外界散逸。
這就是生命能量外泄的感覺。
「控制住它。」零點的聲音冷靜地在耳邊響起，「用你的意志，想像那些外泄的能量是一團棉絮，你要把它們包裹起來，壓縮在體表。」
趙櫻空咬緊牙關，集中全部精神。基因鎖的狀態在壓力下被本能地觸發，雖然只是一階，但那種對身體極致的掌控力，此刻成為了最大的助力。
她「看」到了那些外泄的氣，淡白色的，溫暖的生命能量，如同霧氣般從全身毛孔中飄散，嘗試著用意念去觸碰，去引導————
失敗，氣霧依然在散逸。
「不要用蠻力。」王奕的聲音傳來，他掌心的白光始終籠罩著趙櫻空，維持著她的生命體徵，「氣是你的一部分，就像你的手腳。你控制手腳需要用力嗎？不需要，那是一種本能。」
趙櫻空心中一動。
本能————
她放鬆了緊繃的意志，不再試圖「抓住」那些氣，而是想像自己整個人沉浸在一池溫水中，水是氣，氣也是水。她與水融為一體，水隨她的呼吸而流動————
奇蹟發生了。
那些原本無序散逸的氣霧，開始隨著她的呼吸節奏緩緩起伏，散逸的速度明顯減慢，一部分氣甚至開始回流，在她皮膚表面形成一層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薄膜。
「很好。」零點聲音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保持這種感覺，繼續。」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趙櫻空全身已經被汗水浸透，作戰服緊貼在身上。
她的呼吸時而急促時而平緩，體表那層氣的薄膜時隱時現，王奕的治療光芒始終穩定地照耀著她，補充著過度消耗的體力和生命能量。
終於，在第十五分鐘時，趙櫻空體表的氣徹底穩定下來。
一層均勻的、如流水般緩緩轉動的淡白色光暈包裹著她全身，不再有絲毫外泄。
「纏，完成了。」零點長長吐出一口氣，額頭上也有細密的汗珠，用念能力幫別人開精孔，同時還要精準控制力度不傷及對方根本，這本身就是極其耗費心神的操作。
趙櫻空緩緩睜開眼，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那層淡白色的氣在皮膚表面流淌，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其中蘊含的能量。
這就是念能力。
一種全新的力量體系，與她所學的刺殺術、基因鎖都不同，卻又能完美兼容。
「恭喜。」王奕收回九心海棠武魂，笑道，「纏是念能力的基礎，也是最關鍵的一步。能在第一次嘗試就穩定掌握，你的天賦確實厲害。」
趙櫻空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四肢。她能感覺到，在纏的狀態下，自己的速度、力量、
反應都有小幅提升。更神奇的是，她對於周圍環境的感知也變得敏銳了許多，現在她能隱約「感覺」到王奕身上散發出的魂力波動、零點周身收斂的念氣、甚至影體內那股特殊的能量。
「這只是開始。」零點潑了盆冷水，「纏只是基礎中的基礎。接下來你需要熟練運用絕來徹底隱藏氣息。這對刺客來說應該很有用。然後通過練，增強自己的氣量。至於發————」
他看向王奕：「我建議她回到主神空間，兌換對應的屬性強化後再決定，念能力的屬性與個人本質息息相關，倉促決定可能會限制未來的發展。」
王奕點頭同意：「沒錯。而且水見式測試也需要在安靜穩定的環境下進行。今晚就先到這裡吧，櫻空你回去好好鞏固纏，嘗試著在纏的狀態下進行日常活動，走路、吃飯、甚至睡覺。直到它變成你的本能。」
趙櫻空認真記下每一個字。她看向零點和王奕，鄭重地鞠躬：「謝謝。」
這個動作讓兩個男人都愣了一下。
「別客氣。」王奕擺擺手，「隊友之間互相幫助是應該的。再說了，你變強了對整個團隊也有好處。」
零點只是點點頭，沒說什麼。
王奕帶著影和趙櫻空離開零點的房間。走廊里，趙櫻空突然停下腳步。
「王奕。」
「嗯？」
「你為什麼願意這樣幫我？」趙櫻空看著他，眼神清澈。
王奕笑了笑，笑容里有些複雜：「因為我看得出來，你是真的想變強，而且有必須變強的理由。在主神空間裡，這種決心比天賦更重要。」
他頓了頓，聲音輕了些：「再說了，我也曾經是個新人，知道那種無力感有多難受。」
趙櫻空凝視著他，許久，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王奕笑著揮手，「晚安。」
等趙櫻空關上房門，影才小聲開口：「主人，你好像很在意她？」
王奕臉上的笑容淡了下來，他揉了揉影的頭髮：「只是覺得————她太像曾經的我了。
拼命想變強，為了某個目標不惜一切代價。」
影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挽住他的胳膊：「那主人現在有新的目標了嗎？」
「有啊。」王奕看向窗外東京的夜色，遠處那棟咒怨房屋在黑暗中若隱若現，「活過這場恐怖片，然後帶著所有人一起變強，一起活下去。」
他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
影把腦袋靠在他肩上，沒有說話，只是握著他的手緊了緊。
兩人回到房間時，桌上的麻辣香鍋已經涼了，王奕看了看時間。
「收拾一下睡覺吧。」他說，「明天還有的忙呢。」
影乖巧地開始收拾餐盒，王奕則走到窗邊，望著遠處的咒怨房屋。他的目光深邃，腦中思考著楚軒的計劃、朱鵬的陣法、以及幾天後那場不可避免的決戰。
「第七天————」他喃喃自語。
手背上的蜘蛛印記微微發熱，那是毒液在表達不安的情緒，王奕輕輕撫摸著印記，低聲說：「別擔心，我們會贏的。」
印記的發熱感漸漸平復。
深夜的安全屋走廊，光線昏暗。
趙櫻空站在王奕房門前，她已經猶豫徘徊了整整三分鐘。
指尖無意識地在門板上輕點，又迅速收回。
她深吸一口氣，腦中反覆回放著咒怨分體襲擊時的無力感：那些詭異的黑髮從陸仁甲體內湧出時，她明明就在附近，卻連反應都來不及：銘煙薇拉開梓山之弓擊殺咒怨的時候，而她只能握著匕首警戒。
「太弱了————」少女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走廊另一頭傳來張杰房間隱約的鼾聲，更襯托出此處的寂靜。
終於，她下定決心抬起手。
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門板的時候。
門悄無聲息地打開了。
不是被人從內部拉開，而是從門縫下的陰影中，伸出一隻半透明的、紫色霧氣凝結而成的手，輕輕撥開了門鎖。
那隻手完成動作後便縮回陰影，仿佛從未存在過。
趙櫻空瞳孔微縮。
鬼斯通，她竟然完全沒有察覺到陰影中的異動。
作為刺客世家培養的繼承人，她對隱匿與反隱匿有著近乎本能的敏銳，可這隻幽靈系的生物，竟能當著她的面打開門————
一陣強烈的挫敗感湧上心頭，她咬住下唇，但隨即，這份挫敗轉化為更堅定的決心。
推門而入，房間裡的景象讓她一怔。
王奕大半個身子鑽進桌子底下，只有腰腿露在外面，正前後的扭動著，而影————
影蜷坐在椅子上，寬鬆的黑色背心襯得皮膚愈發白皙，修長的腿曲起，臉頰卻紅得異常，額發被汗水濡濕了幾縷，正小口小口吸著氣，眼裡蒙著層霧蒙蒙的水光。
這時王奕悶悶的聲音從桌底傳來：「一起？」
趙櫻空看著這畫面，再聽見這句話，腦中某根弦「啪」地斷了，眼中殺意掠過，並指如刀，直劈王奕後頸！
王奕似乎毫無所覺，但就在手刀即將觸及皮膚的剎那，他頸後與脊背瞬間覆上一層啞光黑的流動物質。
「砰！」
一聲悶響，趙櫻空只覺得手掌像是劈在了澆築的鐵塊上，反震力讓她整條手臂發麻，踉蹌退後半步。
被擊中的位置，那層黑色物質表面浮現出細密鱗紋，與她曾見過的影的甲殼極其相似，它如活物般緩緩褪去，縮回王奕手背的蜘蛛印記中。
「找到了！」王奕這時才從桌底退出來，手裡舉著根沾灰的筷子，一抬頭看見趙櫻空僵立的姿勢和未散的手刀，愣了愣，恍然大悟，「毒液的自動防禦————我說脖子怎麼突然癢了一下。趙櫻空，你該不會？」
「我沒有誤會！」趙櫻空幾乎是用喊的，在寂靜中格外刺耳，她猛地捂住嘴，臉頰漲紅，視線慌亂地飄向牆角，「手、手滑了而已！」
王奕揉著眉心，無奈道：「行，你說手滑就手滑。」他拍掉身上的灰，指了指桌上幾個紅油汪汪的餐盒，「所以大半夜的，總不會是聞著味來蹭宵夜的吧？主神特供變態辣，影屬於又菜又愛吃的那種。」
影正灌下一大口牛奶，聞言嗆得咳嗽，還不忘含糊辯解：「我、我能吃辣————」
趙櫻空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走到桌邊看向王奕：「我想要變強。」
「哦。」王奕重新拿起筷子，夾了片藕片，「賺獎勵點，回主神空間強化。我們都是這麼過來的。」
「太慢了。」趙櫻空的聲音里透出一絲急切，「而且現在這種情況————我太弱了。伽椰子出現時，我甚至沒有銘煙薇有用，而我————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我連靠近都做不到。那些黑髮————它們幾乎免疫物理攻擊。」
王奕放下筷子，終於認真看向她：「所以你想找快速變強的方法？」
「對。」趙櫻空迎上他的目光，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決絕，「我有必須殺死的人。在那之前，我不能死，更不能這麼弱。」
房間安靜了幾秒。只有影小口吸著飲料的聲音。
王奕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點玩味：「趙櫻空，你該不會以為我有那種一夜之間讓你戰鬥力翻倍」的秘籍吧？」
「如果有代價，我可以接受。」趙櫻空一字一頓，「任何代價。」
這句話讓王奕愣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這個才十五六歲的少女，想起了原著中趙櫻空的命運，想起了她體內那個「主人格」，想起了趙家那些破事————
鬼使神差地，他脫口而出：「趙櫻空，你也不想————」
話說到一半，王奕猛地剎住車，差點咬到舌頭，該死，前世網上衝浪的爛梗怎麼在這種時候蹦出來了！他劇烈咳嗽起來，掩飾自己的失態。
影好奇地歪頭：「主人，你不想什麼？」
「沒什麼沒什麼！」王奕連忙擺手，正色道，「我的意思是，目前能讓你快速提升實力的，其實只有一個人。」
「誰？」
「零點。」
趙櫻空怔住了：「零點？他不是狙擊手嗎？他的能力應該都依賴槍械————」
「所以你覺得，一個新人有可能知道資深者詳細的能力體系嗎？」王奕露出神秘的微笑，站起身，「走吧，帶你去見識見識。影，你要一起嗎？」
影迅速把最後幾片肉塞進嘴裡，鼓著腮幫子含糊不清地應道：「嗯嗯！」她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披上，動作利落地系好扣子，站到王奕身後。
趙櫻空看著這一幕，突然意識到：這個一直安靜跟在王奕身邊、很少說話的女性造人，恐怕也遠比自己想像的更強。
零點的房間在走廊盡頭。
與王奕房間裡瀰漫的食物香氣不同，這裡的空氣乾淨得有些冷清。
房間布局極其簡潔：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
桌面上整齊擺放著拆解保養到一半的狙擊槍零件，每個部件都擦得程亮。
牆壁上沒有任何裝飾，只有一塊全息投影屏，此刻正顯示著東京地區的能量波動分布圖。
三人走到門前，還沒敲門，裡面就傳來零點平靜的聲音：「門沒鎖，進來吧。」
推門而入，只見零點盤膝坐在床上，雙眼微閉，呼吸悠長平緩。
他穿著簡單的黑色訓練服，周身隱約流轉著一層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氣場。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睜開眼，那雙總是冷靜如冰的眼眸此刻帶著一絲尚未散盡的銳利感。
「卷王啊零點。」王奕語氣誇張，「大半夜的還在修煉？給不給別人留活路了？」
零點無奈地搖搖頭，從床上下來：「只是嘗試罷了。上次對伽椰子連續使用必中之槍」後，對見聞色霸氣的未來視有了些新的感悟。如果能再突破0.1秒的預判時間————」
他沒有說完，但王奕明白那未盡之意，如果能再多預判0.1秒，上次對伽椰子的戰鬥中，那幾發射空的子彈或許就能全部命中，戰局可能會完全不同。
心中掠過一絲欽佩。零點永遠這樣，冷靜、專注、不斷挑戰自己的極限。
「別卷了。」王奕側身讓出趙櫻空，「帶美女來找你。」
零點的目光落在趙櫻空身上，沒有驚訝，只有一貫的平靜：「有事？」
趙櫻空在他的注視下莫名有些緊張，看了王奕一眼，深吸口氣：「我聽王奕說————你有讓我快速變強的方法。我不想再面對伽椰子時那麼無力。」
零點沒有立刻回答，他看向王奕，微微挑眉：「念能力？你確定要現在教她？這不是在主神空間，沒有安全保障。」
「十五六歲，在現實世界就能自主開啟一階基因鎖。」王奕聳聳肩，「這種天賦和毅力，我覺得值得一試。再說了————」
王奕看向趙櫻空，笑了笑：「是她自己選的。」
「基因鎖？」零點難得地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他重新審視趙櫻空，目光變得銳利了許多，「你開啟過一階基因鎖？什麼時候？持續了多久？有什麼後遺症？」
一連串問題拋出來，語氣嚴肅得像在審訊。
趙櫻空平靜地回答：「十三歲，第一次執行家族任務時。目標有槍，我被逼到絕境時開啟的，持續了大約兩分鐘。後遺症是全身肌肉撕裂性損傷，高燒三天，躺了半個月才能下床。」
她說得輕描淡寫，但房間裡的人都明白那意味著什麼，在沒有主神修復的情況下，靠自身硬扛基因鎖的反噬，這簡直是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零點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夠狠。」
他從噬囊中取出一疊裝訂整齊的資料，遞給趙櫻空：「先看這個。完全理解之後再告訴我。」
趙櫻空接過資料，就著房間裡的燈光快速翻閱起來。資料的第一頁是《念能力基礎理論與四大行詳解》，字跡工整，配有簡潔的圖示。後面則是更詳細的纏、絕、練、發的修煉方法和注意事項，甚至還有零點的個人心得批註。
她閱讀速度極快，不到干分鐘便翻完全部，閉上眼睛在腦中整理、消化。三分鐘後睜眼：「可以了。」
「理解了多少？」零點問。
「四大行的基本原理、氣的流動路徑、精孔的位置與開啟風險。」趙櫻空回答得條理清晰，「纏是基礎中的基礎，自的是讓生命能量不外泄；絕可以徹底收斂氣息；練是爆發性增強氣量；發是每個人獨一無二的能力。水見式測試屬性，然後根據屬性開發最適合自己的發。」
零點眼中閃過一絲讚許：「記憶力不錯。但理解原理和實際操作是兩回事。」
他轉向王奕：「你的魂技準備著，隨時補充生命能量，開精孔的過程有風險，一旦她的生命能量流失過多，會危及生命。」
王奕點頭，九心海棠武魂在身後悄然浮現，三個紫色魂環緩緩旋轉，柔和的白光在掌心凝聚。
「盤膝坐下，放鬆。」零點對趙櫻空說，「不要抵抗我的念。過程可能會有點疼，忍著。」
趙櫻空依言坐下，閉上雙眼，呼吸逐漸平穩。
零點站在她身後，雙手虛按在她背部，他周身的念氣開始流動，他的雙眼再次閉上，見聞色霸氣和圓的感知能力全開，捕捉她體內生命能量的流動軌跡。
「我開始了。」零點低語。
下一秒，他雙手的氣猛地刺入趙櫻空背部的幾個特定穴位！
「唔！」趙櫻空身體一顫，額頭上瞬間滲出冷汗。她能感覺到，身體似乎有什麼閥門被強行打開了，一股溫熱的力量正從四肢百骸中湧出，順著皮膚向外界散逸。
這就是生命能量外泄的感覺。
「控制住它。」零點的聲音冷靜地在耳邊響起，「用你的意志，想像那些外泄的能量是一團棉絮，你要把它們包裹起來，壓縮在體表。」
趙櫻空咬緊牙關，集中全部精神。基因鎖的狀態在壓力下被本能地觸發，雖然只是一階，但那種對身體極致的掌控力，此刻成為了最大的助力。
她「看」到了那些外泄的氣，淡白色的，溫暖的生命能量，如同霧氣般從全身毛孔中飄散，嘗試著用意念去觸碰，去引導————
失敗，氣霧依然在散逸。
「不要用蠻力。」王奕的聲音傳來，他掌心的白光始終籠罩著趙櫻空，維持著她的生命體徵，「氣是你的一部分，就像你的手腳。你控制手腳需要用力嗎？不需要，那是一種本能。」
趙櫻空心中一動。
本能————
她放鬆了緊繃的意志，不再試圖「抓住」那些氣，而是想像自己整個人沉浸在一池溫水中，水是氣，氣也是水。她與水融為一體，水隨她的呼吸而流動————
奇蹟發生了。
那些原本無序散逸的氣霧，開始隨著她的呼吸節奏緩緩起伏，散逸的速度明顯減慢，一部分氣甚至開始回流，在她皮膚表面形成一層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薄膜。
「很好。」零點聲音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保持這種感覺，繼續。」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趙櫻空全身已經被汗水浸透，作戰服緊貼在身上。
她的呼吸時而急促時而平緩，體表那層氣的薄膜時隱時現，王奕的治療光芒始終穩定地照耀著她，補充著過度消耗的體力和生命能量。
終於，在第十五分鐘時，趙櫻空體表的氣徹底穩定下來。
一層均勻的、如流水般緩緩轉動的淡白色光暈包裹著她全身，不再有絲毫外泄。
「纏，完成了。」零點長長吐出一口氣，額頭上也有細密的汗珠，用念能力幫別人開精孔，同時還要精準控制力度不傷及對方根本，這本身就是極其耗費心神的操作。
趙櫻空緩緩睜開眼，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那層淡白色的氣在皮膚表面流淌，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其中蘊含的能量。
這就是念能力。
一種全新的力量體系，與她所學的刺殺術、基因鎖都不同，卻又能完美兼容。
「恭喜。」王奕收回九心海棠武魂，笑道，「纏是念能力的基礎，也是最關鍵的一步。能在第一次嘗試就穩定掌握，你的天賦確實厲害。」
趙櫻空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四肢。她能感覺到，在纏的狀態下，自己的速度、力量、
反應都有小幅提升。更神奇的是，她對於周圍環境的感知也變得敏銳了許多，現在她能隱約「感覺」到王奕身上散發出的魂力波動、零點周身收斂的念氣、甚至影體內那股特殊的能量。
「這只是開始。」零點潑了盆冷水，「纏只是基礎中的基礎。接下來你需要熟練運用絕來徹底隱藏氣息。這對刺客來說應該很有用。然後通過練，增強自己的氣量。至於發————」
他看向王奕：「我建議她回到主神空間，兌換對應的屬性強化後再決定，念能力的屬性與個人本質息息相關，倉促決定可能會限制未來的發展。」
王奕點頭同意：「沒錯。而且水見式測試也需要在安靜穩定的環境下進行。今晚就先到這裡吧，櫻空你回去好好鞏固纏，嘗試著在纏的狀態下進行日常活動，走路、吃飯、甚至睡覺。直到它變成你的本能。」
趙櫻空認真記下每一個字。她看向零點和王奕，鄭重地鞠躬：「謝謝。」
這個動作讓兩個男人都愣了一下。
「別客氣。」王奕擺擺手，「隊友之間互相幫助是應該的。再說了，你變強了對整個團隊也有好處。」
零點只是點點頭，沒說什麼。
王奕帶著影和趙櫻空離開零點的房間。走廊里，趙櫻空突然停下腳步。
「王奕。」
「嗯？」
「你為什麼願意這樣幫我？」趙櫻空看著他，眼神清澈。
王奕笑了笑，笑容里有些複雜：「因為我看得出來，你是真的想變強，而且有必須變強的理由。在主神空間裡，這種決心比天賦更重要。」
他頓了頓，聲音輕了些：「再說了，我也曾經是個新人，知道那種無力感有多難受。」
趙櫻空凝視著他，許久，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王奕笑著揮手，「晚安。」
等趙櫻空關上房門，影才小聲開口：「主人，你好像很在意她？」
王奕臉上的笑容淡了下來，他揉了揉影的頭髮：「只是覺得————她太像曾經的我了。
拼命想變強，為了某個目標不惜一切代價。」
影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挽住他的胳膊：「那主人現在有新的目標了嗎？」
「有啊。」王奕看向窗外東京的夜色，遠處那棟咒怨房屋在黑暗中若隱若現，「活過這場恐怖片，然後帶著所有人一起變強，一起活下去。」
他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
影把腦袋靠在他肩上，沒有說話，只是握著他的手緊了緊。
兩人回到房間時，桌上的麻辣香鍋已經涼了，王奕看了看時間。
「收拾一下睡覺吧。」他說，「明天還有的忙呢。」
影乖巧地開始收拾餐盒，王奕則走到窗邊，望著遠處的咒怨房屋。他的目光深邃，腦中思考著楚軒的計劃、朱鵬的陣法、以及幾天後那場不可避免的決戰。
「第七天————」他喃喃自語。
手背上的蜘蛛印記微微發熱，那是毒液在表達不安的情緒，王奕輕輕撫摸著印記，低聲說：「別擔心，我們會贏的。」
印記的發熱感漸漸平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