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999級的新人
龍吟市，西區舊街。
這條街和這座飛速發展的超一線城市格格不入，像是被時光遺忘的角落。
街道兩旁是斑駁的牆面和帶著鏽跡的招牌，空氣中瀰漫著舊書報、廉價小吃和一絲若有若無的霉味。
一名穿著破舊運動服的樸素少年推開貼著補丁的玻璃門，門上「老槍音像店」的招牌搖搖欲墜。
「老闆，貨還在嗎？」
少年壓著棒球帽，揪了揪口罩一角，整張臉藏在陰暗中。
「想看什麼？恐怖片，紀錄片，動作片？還是那種……嘿嘿，二十一張，三十兩張，包你滿意。」
櫃檯後面的老闆靠在藤木搖椅里，一笑露出一嘴煙黃的牙。
搖椅吱嘎吱嘎地搖著，櫃檯上的小電視則播放著咿咿呀呀的戲劇唱曲。
「我是問——有沒有茶葉，明前的碧螺春，要三兩七。」
老闆緩緩坐起，「明前的沒有，只有雨前茶。」
「雨前也行，要四兩五。我說呀……每次來都要對一遍暗號嗎，趙老闆？」
少年摘下口罩，露出下面清秀的臉，「我都來五回了，不摘口罩你也認得我吧？」
「嘿嘿，黎夜小弟，這你就不懂了。干一行有一行的儀式感。再說，這也是為了你的安全著想。要是你不說暗號，就說明你身後跟著尾巴，那我這貨，是絕不會出的。」
說著，他佝僂著身子，在櫃檯底下摸索了一陣，取出一個巴掌大的黑色金屬盒。
盒子打開，裡面是軟布，再打開，是一層油紙，剝開油紙，才露出一本深藍色封皮，類似學生證的小冊子。
封面上印著一行燙金的小字：
行者協會能力認定書。
「還是一口價，八萬塊，現金。」
趙老闆將小冊子放在櫃檯上，手指壓著，看向黎夜。
黎夜的心跳不禁快了一拍。
他從運動服內懷裡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信封，推到對方面前。
信封厚度正好，裡面是他這大半年來刷盤子、送外賣、搬磚……省吃儉用攢下的全部積蓄。
趙老闆熟練地過了一遍鈔，點點頭，鬆開了壓著認定書的手。
黎夜幾乎是搶一般拿起那本小冊子，迅速翻開。
【能力認定書】
【ID：43889】
【姓名：李葉】
【能力：泛物品耐久度感知】
【評級：E-】
【協會准入：同意】
【建議去向：低級輔助性職位】
幾乎在同一時間，他視野的虛空中，一個只有他能看到的半透明系統面板也同步浮現出完全相同的信息，並標註了【系統認證有效】的字樣。
「終於……搞定了！」
黎夜心中一塊大石落地，強忍著才沒吼出來。天知道他這大半年是怎麼過的！
八個月前，他穿越到這個與藍星相似的平行世界。這裡科技水平與藍星相近，卻多了一種東西——「門扉」。
這些隨機出現在世界各地的空間裂隙，連接著無數未知的異度空間，從中湧出的異界能量讓部分人類覺醒了超能力。
這些人被稱為「異度行者」。
而行者協會，則是管理所有行者、探索門扉的最高機構。
更妙的是，黎夜發現，這個世界是融合了他穿越前玩過的一款爆火遊戲《異度行者》的設定。
而他，則擁有了獨屬於玩家的系統面板和升級能力。
但除此之外，自己的開局可以說是「天崩開局」。
他是魂穿而來，這具與自己同名，名為「黎夜」的身軀，父母死於多年前的門扉怪物溢出事件，自己也因此受重傷留下病根。
更慘的是，因為行者協會的種種黑幕，本該發給「黎夜」的事故賠償和補助，被協會內的利益鏈條層層霸占，到最後一分錢都落不到黎夜手裡。
不僅如此，為了彌補這筆黑帳，協會更是在黎夜本人都不知道的情況下，毫無理由地註銷了「黎夜」這個人的身份信息。
現在的「黎夜」是個「死人」！
家庭狀況已是如此糟糕，黎夜卻連社會補助都沒法申請。
身為孤兒，投訴無門，無力申辯，上不起正規學校，甚至吃飯都成問題，他只能在未成年的時候就開始打零工養活自己了。
加班累死的前世，穿越到了這具同樣在加班狀態中累到不省人事的可憐孩子身上。
兩個都曾苦苦掙扎求生的靈魂，合二為一。
所以，當黎夜穿越後，意識到這世界與他前世玩過的遊戲有所關聯後，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那個著名的滿級Bug——
在遊戲初期，可以在第一場教學戰鬥之前，通過某種騷操作卡出數據錯誤，繞過空氣牆，最後來到某個隱藏地帶觸發經驗值溢出的bug，讓角色直升滿級999級！
他立刻決定要嘗試這個bug！
因為不論是哪個他，都不想再經歷那種按部就班，苦苦練級，從小鎮做題家開始底層攀爬，識遍人世間的黑暗，體驗人吃人的過程，到最後卻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爬到高處，甚至能不能活下去……那種絕望了。
這一世的自己，要無敵。
他立刻動身，嘗試bug路線，結果輕而易舉——成功了！
因為，這個世界，沒有空氣牆！
看著屬性面板上等級從「1」瞬間變成「999」，屬性點一欄多出999個未分配點數，黎夜當時的感覺就是——索然無味。
無敵，就是這麼樸實無華，且枯燥。
但很快，樂極生悲。
他發現了一個無解難題：
自己雖然解鎖了999級的屬性點，卻無法使用技能。
所有的技能欄都是灰色狀態，且因為數據溢出的bug已經提升到了滿級，但他卻不能使用！
黎夜反覆思索終於得出結論。
大概是因為……自己沒過完新手劇情的緣故。
遊戲裡，玩家卡完BUG，完全不耽誤波瀾壯闊的滿級大佬生活。
因為玩家加入協會是因為捲入門扉怪物溢出事件，玩家會經歷幾場非常簡單的劇情戰後直接覺醒能力，而後被帶回協會登記註冊。
即便是卡出空氣牆去到隱藏區域已經無法回歸主線地點，只要下線在重新登陸，就會把自己的位置和劇情點刷回到劇情戰鬥前。
一切如常。
但在這個世界不行！
因為這是現實世界，而現實世界的時間是會流動的！
黎夜也不能利用上下線進行瞬移。
那所謂的「隱藏地圖」距離本地相當之遠，黎夜去那裡就花了不少時間。
回來時，新聞里播報的門扉怪物溢出事件，已經是昨天的新聞了。
這就意味著，他永遠地錯過了遊戲內的「開場劇情」。
他錯過了「覺醒能力」的「契機」！
黎夜並不想就這麼放棄，他嘗試直接去協會登記窗口，想要讓協會人員直接檢測自己的能力值，給自己頒發行者身份。
卻被前台小姐姐用溫柔的笑容打發回來：「對不起，您沒有覺醒記錄，不能檢測能力。」
為了「重新覺醒」他試過半夜在街上晃悠，那是新聞里報導過的，遭受過門扉溢出怪物襲擊的街道。
結果被巡邏的行者衛隊當成迷途少年護送回了家。
門扉怪物溢出事件也不是那麼好遇到的，半年前那一次之後，協會就加強了門扉管理和市區巡邏，就是為了防止此類事件再次發生。
死局。
黎夜很想說，這世界就是個巨大的bug！
但是不巧的是，這個bug就是他自己卡出來的。
既然通過bug獲得了滿級的能力，那麼因為bug產生的問題也得自己解決。
怪就怪這世界是遊戲與現實的融合，遊戲的「規則」某種意義上就是這個世界的「法則」，不是能隨意打破的。
最終，嘗試了各種方法的他終於打聽到了一種可行的方法。
那就是——買黑認定書！
每一個新的行者註冊登記，都需要協會開具的覺醒能力認定書，這也是協會的鐵則。
按理說，認定書都是協會統一發放，採用實名制，不應該存在虛開或頂替的情況。
但有光的地方就有黑暗，有規定就有漏洞。
有認定書，自然也有不少人利用冒名或虛開的認定書加入協會，以此換取協會對行者的基礎補助。
畢竟「異度行者」是這世界最重要的戰力資源，就算是最低級的行者，也有每個月好幾千的協會補助。
這可比普通人刷盤子送外賣掙得輕鬆多了。
所以半年前黎夜找到這家外表是音像店，實則是認定書交易的黑市據點，在老闆的搜羅下，找到了一個名為「李葉」的少年認定書。
這個名叫「李葉」的少年家庭條件也很苦，母親身體不好，好在他還算幸運地覺醒了行者能力，雖然只是最低微的E-級，也可以給家裡帶來一筆不小的補貼費。
不過悲慘的是，他還沒來得及去認證就出車禍死了，家裡悲傷之餘，也只能將他還未認證的認定書賣到黑市，換點現錢。
照理說，買認定書是不需要刻意同名或重名的。
畢竟大部分人只是用認定書掛名騙補貼，根本不需要出任務，也不需要那麼麻煩。
可是黎夜畢竟是想要真的進門扉，做任務，為了避免日後被叫錯名字導致露餡，他還是儘量想選個同名或重名的人。
他不想讓自己的「名字」消失。
他要以「黎夜」的身份，堂堂正正地活著！
這個「李葉」是他能找到的最好選擇。
E-級，最低的評價，最廢柴的能力。此外價格便宜，名字同音，年齡相仿，死無對證。
至於低等級的認定書日後會不會被人瞧不起等問題，黎夜根本不在乎。
999級能力值在手，還怕那些嗎？
想到這裡，黎夜有些感慨。
他穿越而來，即便擁有了滿級的實力，卻也繞了這麼大的圈子，才終於摸到協會的門檻。
想到這個高高在上堂而皇之的「行者協會」，黎夜的心中湧上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個世界的行者協會管理著門扉與行者，將這股異常事態與超凡力量管理得可說是井井有條。
不可謂無功。
但其內部暗藏的腐壞與黑暗卻也在蠶食著下層人民，身體的原主就是協會黑幕的受害者。
也不可謂無過。
黎夜不準備在獲得行者身份後就馬上自曝999級身份，也不準備創立什麼新世界的秩序，他只想好好用一個「滿級玩家」的心態享受一下這個世界。
當然了，在這個過程中，他自然會找到機會挖出協會的黑幕，糾正協會的扭曲。
他不想當一個魔王，但不介意當一個隱藏在人海中的「審判者」。
我會以我自己的行事風格和正義標準去生活，去冒險，去評判這個世界。
如果順便再結識一些志同道合的夥伴或紅顏知己，倒也讓人期待。
總之，苦日子終於告一段落，美好的生活即將到來。
想到這裡，黎夜忍不住長嘆一聲，感慨萬千。
「嘿嘿！小子，現在心疼可來不及了，這個證書售出不退！」
「我不心疼，只是有點感慨。呵，老闆，你說，就為了這點黑錢，真的值得嗎？」
黎夜笑問道。
「嗨，怎麼不值？當然值！等你進了協會，就算是E級也有每個月至少五千塊的補貼，一年多就回本了。就算你沒有能力，有了證書，那也是真金白銀吶。」
趙老闆誤會了黎夜的感慨，還在給黎夜算這筆帳。
「照你這麼一說，這認定書好像賣的還不貴，你們怎麼不自己找個人頂了領補貼呢？」
趙老闆笑而不語，只是拿起桌上的電子菸吸了一口，吐出濃濃的煙霧。
黎夜也不深究，他並不真的在乎老闆怎麼回答。
真正的答案，他想去協會高層的嘴裡質問出來。
老闆吸了一口手中的電子菸，吐出一圈煙霧，直到黎夜走了，才咧出一嘴黃牙。
「呵呵呵……還不是最近協會查得嚴。你這張證能用多久，決定了我們這買賣接下來該怎麼做呀。」
黎夜沒有聽到老闆的自言自語，此刻的他已經火急火燎地蹬著自行車，來到了協會龍吟市辦事處門外。
「異度行者管理協會……爺來了！」
這條街和這座飛速發展的超一線城市格格不入，像是被時光遺忘的角落。
街道兩旁是斑駁的牆面和帶著鏽跡的招牌，空氣中瀰漫著舊書報、廉價小吃和一絲若有若無的霉味。
一名穿著破舊運動服的樸素少年推開貼著補丁的玻璃門，門上「老槍音像店」的招牌搖搖欲墜。
「老闆，貨還在嗎？」
少年壓著棒球帽，揪了揪口罩一角，整張臉藏在陰暗中。
「想看什麼？恐怖片，紀錄片，動作片？還是那種……嘿嘿，二十一張，三十兩張，包你滿意。」
櫃檯後面的老闆靠在藤木搖椅里，一笑露出一嘴煙黃的牙。
搖椅吱嘎吱嘎地搖著，櫃檯上的小電視則播放著咿咿呀呀的戲劇唱曲。
「我是問——有沒有茶葉，明前的碧螺春，要三兩七。」
老闆緩緩坐起，「明前的沒有，只有雨前茶。」
「雨前也行，要四兩五。我說呀……每次來都要對一遍暗號嗎，趙老闆？」
少年摘下口罩，露出下面清秀的臉，「我都來五回了，不摘口罩你也認得我吧？」
「嘿嘿，黎夜小弟，這你就不懂了。干一行有一行的儀式感。再說，這也是為了你的安全著想。要是你不說暗號，就說明你身後跟著尾巴，那我這貨，是絕不會出的。」
說著，他佝僂著身子，在櫃檯底下摸索了一陣，取出一個巴掌大的黑色金屬盒。
盒子打開，裡面是軟布，再打開，是一層油紙，剝開油紙，才露出一本深藍色封皮，類似學生證的小冊子。
封面上印著一行燙金的小字：
行者協會能力認定書。
「還是一口價，八萬塊，現金。」
趙老闆將小冊子放在櫃檯上，手指壓著，看向黎夜。
黎夜的心跳不禁快了一拍。
他從運動服內懷裡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信封，推到對方面前。
信封厚度正好，裡面是他這大半年來刷盤子、送外賣、搬磚……省吃儉用攢下的全部積蓄。
趙老闆熟練地過了一遍鈔，點點頭，鬆開了壓著認定書的手。
黎夜幾乎是搶一般拿起那本小冊子，迅速翻開。
【能力認定書】
【ID：43889】
【姓名：李葉】
【能力：泛物品耐久度感知】
【評級：E-】
【協會准入：同意】
【建議去向：低級輔助性職位】
幾乎在同一時間，他視野的虛空中，一個只有他能看到的半透明系統面板也同步浮現出完全相同的信息，並標註了【系統認證有效】的字樣。
「終於……搞定了！」
黎夜心中一塊大石落地，強忍著才沒吼出來。天知道他這大半年是怎麼過的！
八個月前，他穿越到這個與藍星相似的平行世界。這裡科技水平與藍星相近，卻多了一種東西——「門扉」。
這些隨機出現在世界各地的空間裂隙，連接著無數未知的異度空間，從中湧出的異界能量讓部分人類覺醒了超能力。
這些人被稱為「異度行者」。
而行者協會，則是管理所有行者、探索門扉的最高機構。
更妙的是，黎夜發現，這個世界是融合了他穿越前玩過的一款爆火遊戲《異度行者》的設定。
而他，則擁有了獨屬於玩家的系統面板和升級能力。
但除此之外，自己的開局可以說是「天崩開局」。
他是魂穿而來，這具與自己同名，名為「黎夜」的身軀，父母死於多年前的門扉怪物溢出事件，自己也因此受重傷留下病根。
更慘的是，因為行者協會的種種黑幕，本該發給「黎夜」的事故賠償和補助，被協會內的利益鏈條層層霸占，到最後一分錢都落不到黎夜手裡。
不僅如此，為了彌補這筆黑帳，協會更是在黎夜本人都不知道的情況下，毫無理由地註銷了「黎夜」這個人的身份信息。
現在的「黎夜」是個「死人」！
家庭狀況已是如此糟糕，黎夜卻連社會補助都沒法申請。
身為孤兒，投訴無門，無力申辯，上不起正規學校，甚至吃飯都成問題，他只能在未成年的時候就開始打零工養活自己了。
加班累死的前世，穿越到了這具同樣在加班狀態中累到不省人事的可憐孩子身上。
兩個都曾苦苦掙扎求生的靈魂，合二為一。
所以，當黎夜穿越後，意識到這世界與他前世玩過的遊戲有所關聯後，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那個著名的滿級Bug——
在遊戲初期，可以在第一場教學戰鬥之前，通過某種騷操作卡出數據錯誤，繞過空氣牆，最後來到某個隱藏地帶觸發經驗值溢出的bug，讓角色直升滿級999級！
他立刻決定要嘗試這個bug！
因為不論是哪個他，都不想再經歷那種按部就班，苦苦練級，從小鎮做題家開始底層攀爬，識遍人世間的黑暗，體驗人吃人的過程，到最後卻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爬到高處，甚至能不能活下去……那種絕望了。
這一世的自己，要無敵。
他立刻動身，嘗試bug路線，結果輕而易舉——成功了！
因為，這個世界，沒有空氣牆！
看著屬性面板上等級從「1」瞬間變成「999」，屬性點一欄多出999個未分配點數，黎夜當時的感覺就是——索然無味。
無敵，就是這麼樸實無華，且枯燥。
但很快，樂極生悲。
他發現了一個無解難題：
自己雖然解鎖了999級的屬性點，卻無法使用技能。
所有的技能欄都是灰色狀態，且因為數據溢出的bug已經提升到了滿級，但他卻不能使用！
黎夜反覆思索終於得出結論。
大概是因為……自己沒過完新手劇情的緣故。
遊戲裡，玩家卡完BUG，完全不耽誤波瀾壯闊的滿級大佬生活。
因為玩家加入協會是因為捲入門扉怪物溢出事件，玩家會經歷幾場非常簡單的劇情戰後直接覺醒能力，而後被帶回協會登記註冊。
即便是卡出空氣牆去到隱藏區域已經無法回歸主線地點，只要下線在重新登陸，就會把自己的位置和劇情點刷回到劇情戰鬥前。
一切如常。
但在這個世界不行！
因為這是現實世界，而現實世界的時間是會流動的！
黎夜也不能利用上下線進行瞬移。
那所謂的「隱藏地圖」距離本地相當之遠，黎夜去那裡就花了不少時間。
回來時，新聞里播報的門扉怪物溢出事件，已經是昨天的新聞了。
這就意味著，他永遠地錯過了遊戲內的「開場劇情」。
他錯過了「覺醒能力」的「契機」！
黎夜並不想就這麼放棄，他嘗試直接去協會登記窗口，想要讓協會人員直接檢測自己的能力值，給自己頒發行者身份。
卻被前台小姐姐用溫柔的笑容打發回來：「對不起，您沒有覺醒記錄，不能檢測能力。」
為了「重新覺醒」他試過半夜在街上晃悠，那是新聞里報導過的，遭受過門扉溢出怪物襲擊的街道。
結果被巡邏的行者衛隊當成迷途少年護送回了家。
門扉怪物溢出事件也不是那麼好遇到的，半年前那一次之後，協會就加強了門扉管理和市區巡邏，就是為了防止此類事件再次發生。
死局。
黎夜很想說，這世界就是個巨大的bug！
但是不巧的是，這個bug就是他自己卡出來的。
既然通過bug獲得了滿級的能力，那麼因為bug產生的問題也得自己解決。
怪就怪這世界是遊戲與現實的融合，遊戲的「規則」某種意義上就是這個世界的「法則」，不是能隨意打破的。
最終，嘗試了各種方法的他終於打聽到了一種可行的方法。
那就是——買黑認定書！
每一個新的行者註冊登記，都需要協會開具的覺醒能力認定書，這也是協會的鐵則。
按理說，認定書都是協會統一發放，採用實名制，不應該存在虛開或頂替的情況。
但有光的地方就有黑暗，有規定就有漏洞。
有認定書，自然也有不少人利用冒名或虛開的認定書加入協會，以此換取協會對行者的基礎補助。
畢竟「異度行者」是這世界最重要的戰力資源，就算是最低級的行者，也有每個月好幾千的協會補助。
這可比普通人刷盤子送外賣掙得輕鬆多了。
所以半年前黎夜找到這家外表是音像店，實則是認定書交易的黑市據點，在老闆的搜羅下，找到了一個名為「李葉」的少年認定書。
這個名叫「李葉」的少年家庭條件也很苦，母親身體不好，好在他還算幸運地覺醒了行者能力，雖然只是最低微的E-級，也可以給家裡帶來一筆不小的補貼費。
不過悲慘的是，他還沒來得及去認證就出車禍死了，家裡悲傷之餘，也只能將他還未認證的認定書賣到黑市，換點現錢。
照理說，買認定書是不需要刻意同名或重名的。
畢竟大部分人只是用認定書掛名騙補貼，根本不需要出任務，也不需要那麼麻煩。
可是黎夜畢竟是想要真的進門扉，做任務，為了避免日後被叫錯名字導致露餡，他還是儘量想選個同名或重名的人。
他不想讓自己的「名字」消失。
他要以「黎夜」的身份，堂堂正正地活著！
這個「李葉」是他能找到的最好選擇。
E-級，最低的評價，最廢柴的能力。此外價格便宜，名字同音，年齡相仿，死無對證。
至於低等級的認定書日後會不會被人瞧不起等問題，黎夜根本不在乎。
999級能力值在手，還怕那些嗎？
想到這裡，黎夜有些感慨。
他穿越而來，即便擁有了滿級的實力，卻也繞了這麼大的圈子，才終於摸到協會的門檻。
想到這個高高在上堂而皇之的「行者協會」，黎夜的心中湧上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個世界的行者協會管理著門扉與行者，將這股異常事態與超凡力量管理得可說是井井有條。
不可謂無功。
但其內部暗藏的腐壞與黑暗卻也在蠶食著下層人民，身體的原主就是協會黑幕的受害者。
也不可謂無過。
黎夜不準備在獲得行者身份後就馬上自曝999級身份，也不準備創立什麼新世界的秩序，他只想好好用一個「滿級玩家」的心態享受一下這個世界。
當然了，在這個過程中，他自然會找到機會挖出協會的黑幕，糾正協會的扭曲。
他不想當一個魔王，但不介意當一個隱藏在人海中的「審判者」。
我會以我自己的行事風格和正義標準去生活，去冒險，去評判這個世界。
如果順便再結識一些志同道合的夥伴或紅顏知己，倒也讓人期待。
總之，苦日子終於告一段落，美好的生活即將到來。
想到這裡，黎夜忍不住長嘆一聲，感慨萬千。
「嘿嘿！小子，現在心疼可來不及了，這個證書售出不退！」
「我不心疼，只是有點感慨。呵，老闆，你說，就為了這點黑錢，真的值得嗎？」
黎夜笑問道。
「嗨，怎麼不值？當然值！等你進了協會，就算是E級也有每個月至少五千塊的補貼，一年多就回本了。就算你沒有能力，有了證書，那也是真金白銀吶。」
趙老闆誤會了黎夜的感慨，還在給黎夜算這筆帳。
「照你這麼一說，這認定書好像賣的還不貴，你們怎麼不自己找個人頂了領補貼呢？」
趙老闆笑而不語，只是拿起桌上的電子菸吸了一口，吐出濃濃的煙霧。
黎夜也不深究，他並不真的在乎老闆怎麼回答。
真正的答案，他想去協會高層的嘴裡質問出來。
老闆吸了一口手中的電子菸，吐出一圈煙霧，直到黎夜走了，才咧出一嘴黃牙。
「呵呵呵……還不是最近協會查得嚴。你這張證能用多久，決定了我們這買賣接下來該怎麼做呀。」
黎夜沒有聽到老闆的自言自語，此刻的他已經火急火燎地蹬著自行車，來到了協會龍吟市辦事處門外。
「異度行者管理協會……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