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偶遇韓春明
冬日的吳家村，顯得格外空曠寂靜。
土路蜿蜒，兩旁是光禿禿的樹幹和低矮的土牆。
偶爾有穿著臃腫棉襖的村民匆匆走過，好奇地打量他一眼，又低下頭趕路。
空氣中瀰漫著柴火和黃土的味道。
陸遠漫無目的地走著，腳步踩在凍硬的土地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一段蒼涼古樸，帶著金鐵交擊般硬度的旋律，自然而然地從他喉嚨里流淌出來。
歌聲不高，卻隨著冷風，飄散在空曠的村道上。
他正沉浸在這突如其來的追憶中，一個帶著遲疑和好奇的年輕聲音在旁邊響起：
「大哥？剛才是您在這兒唱歌嗎？」
陸遠停下腳步，也從那悠遠的幻境中回過神來。
他扭過頭，看向身側。
說話的是個年輕人，看起來十八九歲模樣，皮膚被北方的風吹得有些粗糙，但眼睛很亮，透著股機靈和憨厚混雜的氣質。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布棉襖，戴著頂舊棉帽，肩膀上還挎著個帆布包。
「嗯？」陸遠打量著他，「你是？」
「哦，我是下鄉到這邊插隊的知青，叫韓春明。」
年輕人撓了撓頭，露出一個略顯靦腆但很真誠的笑容，「剛路過，聽著您這調子挺特別的，沒聽過，就過來看看。」
「韓春明？」
陸遠眉梢微微一挑，這個名字讓他覺得有點耳熟。
他仔細看了看對方的臉，一個模糊的印象逐漸清晰。
「你家是不是住在四九城，正陽門那塊兒？」
韓春明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滿是驚訝：
「哎！大哥，神了啊！您怎麼知道的？我確實住正陽門下邊胡同里！」
「巧了。」陸遠臉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他從懷裡又掏出煙，遞給韓春明一支，「我也是四九城來的。來，點上，聊聊。」
韓春明連忙接過煙，就著陸遠遞過來的火柴點著，吸了一口，被嗆得咳嗽了兩聲，但臉上笑容不減：
「謝謝大哥！您怎麼稱呼？」
「我姓陸，陸遠。」陸遠自己也點上一支，靠在旁邊的土牆上，「南鑼鼓巷那片兒的。」
「陸哥！」韓春明立刻熱絡地叫了一聲，「您這大老遠從四九城來這兒，是……？」
「我啊？」陸遠吐了個煙圈，似笑非笑，「算是來看個樂子吧。」
他簡明扼要地把棒梗偷東西，賠錢贖人的事情說了一遍，略去了自己借錢那一段。
韓春明聽完，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雞蛋，半天才合上，壓低聲音道：
「我的天……原來那個棒梗，是跟您一個院的啊！」
「怎麼，你認識他？他在你們知青點，是不是也挺出名的？」
陸遠饒有興致地問。
「何止是出名！」韓春明搖搖頭，一副一言難盡的表情，「簡直是個……唉，怎麼說呢，跟誰都處不來，眼睛長在頭頂上，看人下菜碟那叫一個溜。
幹活偷奸耍滑，有點好處沖得比誰都快，我們這兒幾個知青，就沒幾個願意跟他搭夥的。沒想到，他膽子這麼大，敢偷村裡的牛！」
陸遠點點頭，棒梗這德性，他一點都不意外。
賈張氏和秦淮茹言傳身教出來的，能好到哪去？
「對了，跟你打聽個人。」陸遠想起一事，「你們吳家村，或者附近，有沒有一個叫李三虎的小伙子？年紀應該跟你差不多，可能稍微大點。」
「三虎哥？」韓春明眼睛一亮，「您認識三虎哥？他以前是我們這兒的，不過前陣子當兵走了！」
「當兵？」陸遠有點意外，「怎麼突然當兵去了？這名額可不好弄。」
「嗨，這事兒說來也挺奇。」
韓春明來了精神，繪聲繪色地講起來。
「就大概兩個月前吧，三虎哥去鎮上辦事，回來路上，看見一個人倒在路邊溝里，臉色煞白，眼看就不行了。
三虎哥啥也沒想，背起人就往鎮衛生院跑，好幾里地呢！到了醫院，人家要交錢，三虎哥把自己身上準備買種子的錢全墊上了。
後來那人搶救過來，家屬找過來，千恩萬謝，一打聽，才知道是三虎哥救的人，住吳家村。您猜怎麼著？被救的那人，好像是個部隊上的幹部，家裡挺有能量的。
人家為了感謝三虎哥，覺得這小伙子人品好，身體棒，正好又有徵兵的機會，就幫忙推薦了他，政審體檢都過了，直接就參軍走了！可把我們羨慕壞了！」
陸遠聽得一愣一愣的，叼在嘴裡的煙都忘了抽。
李三虎這小子，拿的這是妥妥的主角劇本啊！
路遇危難，挺身而出，不計回報，然後得到貴人賞識，改變命運……
這橋段，話本小說里都不敢這麼寫！
想想自己，陸遠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這些年，他陸某人順手救過的大姑娘小媳婦也不在少數，結果呢？
無一例外，要麼嚇得躲遠遠的，要麼就是後續糾纏不清，多半是圖他這副皮囊或者別的什麼，就沒一個真正「慧眼識珠」，愛上他「深邃的靈魂」和「過人的才華」的。
結果李三虎這小子，救了個大老爺們，居然就平步青雲，直接奔前程去了！這到哪說理去？
陸遠搖搖頭，甩開這莫名的對比。
不過，李三虎能去當兵，確實是條好出路，比窩在鄉下插隊強太多了。
這裡面估計少不了那位貴人的運作。
回去得找李二牛好好問問，這傢伙，弟弟有這機遇，居然沒跟他透個氣。
「陸哥，您跟三虎哥很熟？」
韓春明好奇地問。
「算是吧，他哥跟我是朋友。」
陸遠回過神，看著眼前笑容憨厚卻眼神清亮的韓春明，心中一動。
「對了，春明，我這兩天就回四九城了。你有什麼東西，或者信，想讓我幫你捎回去給家裡嗎？我順路。」
韓春明一聽，臉上頓時綻放出驚喜的光芒：
「真的嗎？陸哥！那太謝謝您了！我這兒正好攢了點山貨，還有給我媽寫的信，正愁怎麼寄回去呢！郵局太遠，還不保險……您可真是幫了我大忙了！」
「小事兒，別客氣。」
陸遠擺擺手，看著韓春明高興的樣子，心裡某個念頭卻愈發清晰起來。
他仔細打量著這個年輕人。
雖然穿著樸素，身處鄉下，但言談舉止並不粗鄙，眼神正，懂禮貌，知感恩，而且從他能被推薦來插隊，以及剛才講述李三虎事情時的條理來看，腦子也不笨。
自己妹妹年紀比韓春明大個兩三歲，性子溫婉，模樣周正，就是一直沒遇到合適的對象……女大三，抱金磚嘛！
再說了，年紀算什麼大問題？在他陸遠看來，只要人合適，女大三十送江山，女大三百……咳咳，那是神話故事了。
土路蜿蜒，兩旁是光禿禿的樹幹和低矮的土牆。
偶爾有穿著臃腫棉襖的村民匆匆走過，好奇地打量他一眼，又低下頭趕路。
空氣中瀰漫著柴火和黃土的味道。
陸遠漫無目的地走著，腳步踩在凍硬的土地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一段蒼涼古樸，帶著金鐵交擊般硬度的旋律，自然而然地從他喉嚨里流淌出來。
歌聲不高，卻隨著冷風，飄散在空曠的村道上。
他正沉浸在這突如其來的追憶中，一個帶著遲疑和好奇的年輕聲音在旁邊響起：
「大哥？剛才是您在這兒唱歌嗎？」
陸遠停下腳步，也從那悠遠的幻境中回過神來。
他扭過頭，看向身側。
說話的是個年輕人，看起來十八九歲模樣，皮膚被北方的風吹得有些粗糙，但眼睛很亮，透著股機靈和憨厚混雜的氣質。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布棉襖，戴著頂舊棉帽，肩膀上還挎著個帆布包。
「嗯？」陸遠打量著他，「你是？」
「哦，我是下鄉到這邊插隊的知青，叫韓春明。」
年輕人撓了撓頭，露出一個略顯靦腆但很真誠的笑容，「剛路過，聽著您這調子挺特別的，沒聽過，就過來看看。」
「韓春明？」
陸遠眉梢微微一挑，這個名字讓他覺得有點耳熟。
他仔細看了看對方的臉，一個模糊的印象逐漸清晰。
「你家是不是住在四九城，正陽門那塊兒？」
韓春明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滿是驚訝：
「哎！大哥，神了啊！您怎麼知道的？我確實住正陽門下邊胡同里！」
「巧了。」陸遠臉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他從懷裡又掏出煙，遞給韓春明一支，「我也是四九城來的。來，點上，聊聊。」
韓春明連忙接過煙，就著陸遠遞過來的火柴點著，吸了一口，被嗆得咳嗽了兩聲，但臉上笑容不減：
「謝謝大哥！您怎麼稱呼？」
「我姓陸，陸遠。」陸遠自己也點上一支，靠在旁邊的土牆上，「南鑼鼓巷那片兒的。」
「陸哥！」韓春明立刻熱絡地叫了一聲，「您這大老遠從四九城來這兒，是……？」
「我啊？」陸遠吐了個煙圈，似笑非笑，「算是來看個樂子吧。」
他簡明扼要地把棒梗偷東西，賠錢贖人的事情說了一遍，略去了自己借錢那一段。
韓春明聽完，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雞蛋，半天才合上，壓低聲音道：
「我的天……原來那個棒梗，是跟您一個院的啊！」
「怎麼，你認識他？他在你們知青點，是不是也挺出名的？」
陸遠饒有興致地問。
「何止是出名！」韓春明搖搖頭，一副一言難盡的表情，「簡直是個……唉，怎麼說呢，跟誰都處不來，眼睛長在頭頂上，看人下菜碟那叫一個溜。
幹活偷奸耍滑，有點好處沖得比誰都快，我們這兒幾個知青，就沒幾個願意跟他搭夥的。沒想到，他膽子這麼大，敢偷村裡的牛！」
陸遠點點頭，棒梗這德性，他一點都不意外。
賈張氏和秦淮茹言傳身教出來的，能好到哪去？
「對了，跟你打聽個人。」陸遠想起一事，「你們吳家村，或者附近，有沒有一個叫李三虎的小伙子？年紀應該跟你差不多，可能稍微大點。」
「三虎哥？」韓春明眼睛一亮，「您認識三虎哥？他以前是我們這兒的，不過前陣子當兵走了！」
「當兵？」陸遠有點意外，「怎麼突然當兵去了？這名額可不好弄。」
「嗨，這事兒說來也挺奇。」
韓春明來了精神，繪聲繪色地講起來。
「就大概兩個月前吧，三虎哥去鎮上辦事，回來路上，看見一個人倒在路邊溝里，臉色煞白，眼看就不行了。
三虎哥啥也沒想，背起人就往鎮衛生院跑，好幾里地呢！到了醫院，人家要交錢，三虎哥把自己身上準備買種子的錢全墊上了。
後來那人搶救過來，家屬找過來，千恩萬謝，一打聽，才知道是三虎哥救的人，住吳家村。您猜怎麼著？被救的那人，好像是個部隊上的幹部，家裡挺有能量的。
人家為了感謝三虎哥，覺得這小伙子人品好，身體棒，正好又有徵兵的機會，就幫忙推薦了他，政審體檢都過了，直接就參軍走了！可把我們羨慕壞了！」
陸遠聽得一愣一愣的，叼在嘴裡的煙都忘了抽。
李三虎這小子，拿的這是妥妥的主角劇本啊！
路遇危難，挺身而出，不計回報，然後得到貴人賞識，改變命運……
這橋段，話本小說里都不敢這麼寫！
想想自己，陸遠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這些年，他陸某人順手救過的大姑娘小媳婦也不在少數，結果呢？
無一例外，要麼嚇得躲遠遠的，要麼就是後續糾纏不清，多半是圖他這副皮囊或者別的什麼，就沒一個真正「慧眼識珠」，愛上他「深邃的靈魂」和「過人的才華」的。
結果李三虎這小子，救了個大老爺們，居然就平步青雲，直接奔前程去了！這到哪說理去？
陸遠搖搖頭，甩開這莫名的對比。
不過，李三虎能去當兵，確實是條好出路，比窩在鄉下插隊強太多了。
這裡面估計少不了那位貴人的運作。
回去得找李二牛好好問問，這傢伙，弟弟有這機遇，居然沒跟他透個氣。
「陸哥，您跟三虎哥很熟？」
韓春明好奇地問。
「算是吧，他哥跟我是朋友。」
陸遠回過神，看著眼前笑容憨厚卻眼神清亮的韓春明，心中一動。
「對了，春明，我這兩天就回四九城了。你有什麼東西，或者信，想讓我幫你捎回去給家裡嗎？我順路。」
韓春明一聽，臉上頓時綻放出驚喜的光芒：
「真的嗎？陸哥！那太謝謝您了！我這兒正好攢了點山貨，還有給我媽寫的信，正愁怎麼寄回去呢！郵局太遠，還不保險……您可真是幫了我大忙了！」
「小事兒，別客氣。」
陸遠擺擺手，看著韓春明高興的樣子，心裡某個念頭卻愈發清晰起來。
他仔細打量著這個年輕人。
雖然穿著樸素，身處鄉下，但言談舉止並不粗鄙，眼神正，懂禮貌，知感恩，而且從他能被推薦來插隊，以及剛才講述李三虎事情時的條理來看，腦子也不笨。
自己妹妹年紀比韓春明大個兩三歲，性子溫婉，模樣周正，就是一直沒遇到合適的對象……女大三，抱金磚嘛！
再說了，年紀算什麼大問題？在他陸遠看來，只要人合適，女大三十送江山，女大三百……咳咳，那是神話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