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夢
下墜。
無窮無盡的下墜感包裹著羅安，仿佛墜入一片沒有邊界的深海。
此時此刻，好像有某種冰涼的液體浸透全身，從皮膚滲入骨髓，連意識都仿佛被凍得發僵。
向下，繼續向下。
沒有參照物，沒有終點，只有失重帶來的眩暈和持續的冰冷。
不知過了多久，羅安的腳下突然傳來一陣堅實的觸感，下墜戛然而止。
「這是哪裡？」
羅安皺起眉頭，他的大腦像是被濃霧籠罩，混沌一片。
他此時感覺自己做了一個漫長的夢，夢裡的一切都蒙著層朦朦朧朧的濾鏡，顯得既真實又虛幻。
羅安環顧四周，發現自己正站在一間熟悉的教室里。
八列淺棕色的課桌整齊排列，此時此刻空無一人。左邊的窗外一片昏暗，講台上擱著一個搪瓷杯，裡面的茶水還冒著絲絲熱氣。
黑板上的字跡模糊不清，在頭頂日光燈的光暈下，暈染成一片晃動的光斑。
這裡，有點眼熟啊。
到底是我什麼時候見過的東西？
如此陌生，但是又如此熟悉……
還沒有等他自己回想起來，羅安就立刻頭疼欲裂，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顱腔里攪拌。
平面直角坐標系、神經調節技術、現實學、奇術學、如何在收容站點執行CQB、電子惡魔學……
亂七八糟的知識碎片和夢境殘像在羅安的腦海里衝撞，突突的疼痛順著太陽穴蔓延開來。
羅安本能地抬手揉了揉眉心，又揉了揉發澀的眼眶，莫名其妙地順手抓起桌上的雜物塞進背後的書包。
此時此刻，下課鈴聲突兀地響起，尖銳的電子音劃破寂靜。
該走了。
放學就應該回到溫暖的家中。
理所當然的，羅安這樣想到。
他邁步走出教室的大門，踏上黑漆漆的樓梯。
樓梯間沒有燈，只有從窗外透進來的、宛如夢核般詭異的藍色天光，將一切都染上冷寂的色調。
冰冷的寒意順著腳底往上爬，直透他的心底。
羅安繼續往下走去，黑暗的走廊盡頭，一個湖藍色的方塊正在慢慢變高變大，最終化作教學樓的玻璃大門。
羅安顯然對這種異常現象視若無睹，腳步匆匆地朝著大門走去。
就在這時，一陣沙沙聲在耳邊響起，像是信號不良的收音機：
【思維連接不穩定，重新連接中。】
——誰？
羅安眉頭一皺。
某種靈光般的感覺划過他的大腦。
此時此刻，羅安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因為，他終於發現自己實在想不起來剛剛是從哪裡出發的，旅行的終點在何處，現在又走了多遠。
一切都籠罩在迷濛和模糊之中，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關鍵信息。
【思維連接進行中……】
等等，我會做這道題目。
一個念頭突兀地冒出來。
羅安若有所思地拉開書包拉鏈，裡面鼓鼓囊囊的書本和資料傾瀉而出。
他隨手翻開其中一本文件夾，從中抽出一張試卷。
試卷上只有一道題：
「羅安當前所處的位置為心靈空間中部，意識與個人無意識交界層附近，控制台正在試圖與之建立聯繫，距離上次通信時間約16分鐘。你的回答是？」
原來如此。
羅安指尖在試卷上輕輕一抹，一道蜿蜒的字跡浮現，那是秘鑰：
——天上的月亮有五輪。
【思維連接同步完成。】
控制台的聲音響起，帶著輕微的電子雜音：「這裡是控制台，正在按照您之前提供的步驟逐一執行。此處一切正常，目前沒有遇到明顯的問題。」
「您那邊有什麼情況？剛才的16分鐘裡，我們未能收到您的任何信息。」
羅安的意識瞬間清明。
他想起來了——自己是誰，要做什麼，目的地在哪。
我是羅安，一個現實扭曲者，此時此刻正在執行思維下沉技術，目標是一個潛伏在理念圈有萬年之久的可憎實體。
就在前幾個小時，在收容所和自己現實扭曲能力的幫助之下，他們已經做好了一切有關於技術上的準備。
而此時此刻，羅安的意志已經進入了詭異莫測的心靈空間。
看著眼前那扇已然打開的玻璃大門，羅安不動聲色地後退了兩步。
「這裡是羅安，已經成功接收信息。本次潛入的第一次喚醒執行成功。」
他低聲回應道，聲音在空蕩的走廊里有些發飄，「剛才差點中招了。那個實體比我預想的更狡猾，它利用我的記憶碎片，構建了這些虛假的場景。」
過了一會，羅安頓了頓，補充道：「不過問題不大。我不是這個理念圈的原生存在，潛入時自帶很強的免疫效果。它挖不到我深層的記憶，只能用這些似是而非的印象來構建牢籠。」
「我覺得，它弄巧成拙了，只要我反應過來，這樣的行為只會給我提供便利。」
「你們現在可以考慮做好衝擊準備了，接下來我會繼續下潛到更深層次的心靈空間，我敢打賭，這個實體不會喜歡上這種感覺的。」
控制台：「明白，很高興聽到這個消息。需要繼續下潛嗎？」
羅安：「當然。現在距離-4000還有多遠？」
「██████」
控制台那邊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一陣無法分辨的電子沙沙聲。
羅安無語地搖了搖頭。
看來，那個輸不起的實體又動手干擾他們之間的通訊了。
【思維連接不穩定。重新連接中…】
【硬心模因已激活。】
周圍的環境驟然異變。
試卷上的文字正在被迅速刪除，像是被無形的橡皮擦抹去。
羅安猛地抬頭，耳邊響起無數玻璃破碎的脆響，夾雜著模糊的尖叫。
籠罩著一切的朦朧濾鏡劇烈抖動，地板、天花板、走廊的牆壁……所有東西都開始像融化的蠟液般扭曲流淌。
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循著聲音追來。
羅安搖了搖頭。
太晚了。
反應真慢。
他毫不猶豫地閉上眼，任由那熟悉的失重感再次攫住全身。
這一次，沒有緩衝，沒有預兆。
羅安墜入深淵。
然後，類似於玻璃的破碎聲不絕於耳。
無窮無盡的下墜感包裹著羅安，仿佛墜入一片沒有邊界的深海。
此時此刻，好像有某種冰涼的液體浸透全身，從皮膚滲入骨髓，連意識都仿佛被凍得發僵。
向下，繼續向下。
沒有參照物，沒有終點，只有失重帶來的眩暈和持續的冰冷。
不知過了多久，羅安的腳下突然傳來一陣堅實的觸感，下墜戛然而止。
「這是哪裡？」
羅安皺起眉頭，他的大腦像是被濃霧籠罩，混沌一片。
他此時感覺自己做了一個漫長的夢，夢裡的一切都蒙著層朦朦朧朧的濾鏡，顯得既真實又虛幻。
羅安環顧四周，發現自己正站在一間熟悉的教室里。
八列淺棕色的課桌整齊排列，此時此刻空無一人。左邊的窗外一片昏暗，講台上擱著一個搪瓷杯，裡面的茶水還冒著絲絲熱氣。
黑板上的字跡模糊不清，在頭頂日光燈的光暈下，暈染成一片晃動的光斑。
這裡，有點眼熟啊。
到底是我什麼時候見過的東西？
如此陌生，但是又如此熟悉……
還沒有等他自己回想起來，羅安就立刻頭疼欲裂，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顱腔里攪拌。
平面直角坐標系、神經調節技術、現實學、奇術學、如何在收容站點執行CQB、電子惡魔學……
亂七八糟的知識碎片和夢境殘像在羅安的腦海里衝撞，突突的疼痛順著太陽穴蔓延開來。
羅安本能地抬手揉了揉眉心，又揉了揉發澀的眼眶，莫名其妙地順手抓起桌上的雜物塞進背後的書包。
此時此刻，下課鈴聲突兀地響起，尖銳的電子音劃破寂靜。
該走了。
放學就應該回到溫暖的家中。
理所當然的，羅安這樣想到。
他邁步走出教室的大門，踏上黑漆漆的樓梯。
樓梯間沒有燈，只有從窗外透進來的、宛如夢核般詭異的藍色天光，將一切都染上冷寂的色調。
冰冷的寒意順著腳底往上爬，直透他的心底。
羅安繼續往下走去，黑暗的走廊盡頭，一個湖藍色的方塊正在慢慢變高變大，最終化作教學樓的玻璃大門。
羅安顯然對這種異常現象視若無睹，腳步匆匆地朝著大門走去。
就在這時，一陣沙沙聲在耳邊響起，像是信號不良的收音機：
【思維連接不穩定，重新連接中。】
——誰？
羅安眉頭一皺。
某種靈光般的感覺划過他的大腦。
此時此刻，羅安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因為，他終於發現自己實在想不起來剛剛是從哪裡出發的，旅行的終點在何處，現在又走了多遠。
一切都籠罩在迷濛和模糊之中，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關鍵信息。
【思維連接進行中……】
等等，我會做這道題目。
一個念頭突兀地冒出來。
羅安若有所思地拉開書包拉鏈，裡面鼓鼓囊囊的書本和資料傾瀉而出。
他隨手翻開其中一本文件夾，從中抽出一張試卷。
試卷上只有一道題：
「羅安當前所處的位置為心靈空間中部，意識與個人無意識交界層附近，控制台正在試圖與之建立聯繫，距離上次通信時間約16分鐘。你的回答是？」
原來如此。
羅安指尖在試卷上輕輕一抹，一道蜿蜒的字跡浮現，那是秘鑰：
——天上的月亮有五輪。
【思維連接同步完成。】
控制台的聲音響起，帶著輕微的電子雜音：「這裡是控制台，正在按照您之前提供的步驟逐一執行。此處一切正常，目前沒有遇到明顯的問題。」
「您那邊有什麼情況？剛才的16分鐘裡，我們未能收到您的任何信息。」
羅安的意識瞬間清明。
他想起來了——自己是誰，要做什麼，目的地在哪。
我是羅安，一個現實扭曲者，此時此刻正在執行思維下沉技術，目標是一個潛伏在理念圈有萬年之久的可憎實體。
就在前幾個小時，在收容所和自己現實扭曲能力的幫助之下，他們已經做好了一切有關於技術上的準備。
而此時此刻，羅安的意志已經進入了詭異莫測的心靈空間。
看著眼前那扇已然打開的玻璃大門，羅安不動聲色地後退了兩步。
「這裡是羅安，已經成功接收信息。本次潛入的第一次喚醒執行成功。」
他低聲回應道，聲音在空蕩的走廊里有些發飄，「剛才差點中招了。那個實體比我預想的更狡猾，它利用我的記憶碎片，構建了這些虛假的場景。」
過了一會，羅安頓了頓，補充道：「不過問題不大。我不是這個理念圈的原生存在，潛入時自帶很強的免疫效果。它挖不到我深層的記憶，只能用這些似是而非的印象來構建牢籠。」
「我覺得，它弄巧成拙了，只要我反應過來，這樣的行為只會給我提供便利。」
「你們現在可以考慮做好衝擊準備了，接下來我會繼續下潛到更深層次的心靈空間，我敢打賭，這個實體不會喜歡上這種感覺的。」
控制台：「明白，很高興聽到這個消息。需要繼續下潛嗎？」
羅安：「當然。現在距離-4000還有多遠？」
「██████」
控制台那邊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一陣無法分辨的電子沙沙聲。
羅安無語地搖了搖頭。
看來，那個輸不起的實體又動手干擾他們之間的通訊了。
【思維連接不穩定。重新連接中…】
【硬心模因已激活。】
周圍的環境驟然異變。
試卷上的文字正在被迅速刪除，像是被無形的橡皮擦抹去。
羅安猛地抬頭，耳邊響起無數玻璃破碎的脆響，夾雜著模糊的尖叫。
籠罩著一切的朦朧濾鏡劇烈抖動，地板、天花板、走廊的牆壁……所有東西都開始像融化的蠟液般扭曲流淌。
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循著聲音追來。
羅安搖了搖頭。
太晚了。
反應真慢。
他毫不猶豫地閉上眼，任由那熟悉的失重感再次攫住全身。
這一次，沒有緩衝，沒有預兆。
羅安墜入深淵。
然後，類似於玻璃的破碎聲不絕於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