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餘波未平，行者歸家
片刻之後，老天師推著田老出來，向著龔慶的方向走去，王也見此也跟著。
此時嵌在牆裡的龔慶，氣息本就微弱如風中殘燭，在老天師那含怒一擊之下，五臟六腑早已破碎，經脈寸斷。
「王也，你覺得這龔慶如何？」
「呵呵，心比天高，命比紙薄，勇氣可嘉，智計不俗，可惜看不清自身命格與身份，一切歸空。」
牆角的陰影里，龔慶抽搐了幾下，口中湧出最後一口混合著內臟碎塊的污血，仿佛想說什麼。
但最終他那雙曾經充滿野心與算計的眼睛，徹底失去了神采，變得空洞死寂。
這位原本影響半數全性門人的性命軌跡的代掌門，走到了生命的盡頭。
王也站在門口，目光掃過龔慶的屍體，神色平靜。
田晉中老人坐在輪椅上，被老天師扶著，也怔怔地看著那個方向，眼中情緒複雜，有恨意，有釋然，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秘密被奪走的痛苦與恐懼似乎也隨著龔慶的死亡，消散了一部分。
呂良跑了。
帶著那份從田老腦中竊取的、沉重的記憶，不知所蹤。
老天師剛才盛怒之下，首要目標是擊殺眼前這個膽敢「背」他師弟性命的龔慶，
對於早已逃之夭夭的呂良，終究是慢了一步，或者說，那份記憶的去向，此刻已非他關注的第一要務。
「師兄……」田晉中聲音嘶啞，緊緊抓住老天師的手臂，老淚縱橫，
「……我對不起師父……對不起你……」
「混帳話！」老天師打斷他，聲音依舊帶著怒意，卻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堅定，
「什麼狗屁秘密！比你的命還重要？！師父當年讓你發毒誓，是讓你好好活著！
不是讓你拿命去守這狗屁秘密！幾十年了，你這榆木腦袋怎麼就不開竅？！」
「聽著，晉中，」老天師盯著田晉中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秘密丟了就丟了！天塌下來有師兄頂著！你現在的任務，就是給老子好好活著！把身體養好！聽見沒有？！」
田晉中看著師兄那雙雖然憤怒卻充滿關切與不容違逆的眼睛，感受著背後傳來的、溫暖而強大的支撐，幾十年緊繃的心弦仿佛終於找到了依靠，徹底鬆懈下來。
巨大的疲憊和後怕如同潮水般湧上，他嘴唇哆嗦著，終於不再反駁，只是用力地點了點頭，
眼淚流得更凶，卻不再是絕望，而是一種卸下重負後的宣洩與委屈。
是啊，他發過誓，不能自殺。
如今秘密「被動」失去了，某種程度上，誓言也算以一種扭曲的方式完成了？
至少，他不用再日夜提防，不用再強迫自己永不入睡。
或許……真的可以……睡一會兒了？這個念頭一升起，無邊的困意便排山倒海般襲來。
看著師弟情緒漸漸穩定，眼神中那求死之意終於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疲憊與依賴，老天師心中巨石落地，臉色也緩和了許多。
他這才轉頭，看向一直靜靜站在門口、仿佛背景板一樣的王也。
「小王也，」老天師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溫厚，卻帶著審視，
「你覺得，呂良那小子，會把從晉中這裡拿走的東西，帶到哪兒去？」
王也撓了撓頭，一副認真思考的樣子：
「這個……小子也不敢妄斷。全性這次來了不少人，四張狂那些高手都在，呂良得手後，最有可能先去跟他們匯合，然後一起撤出龍虎山吧？
具體會去哪兒，我就不知道了。」
他這話半真半假，知道呂良會跟夏禾他們走，但具體後續去處，原劇情也沒細說，他確實不知。
老天師盯著王也看了幾秒，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最終只是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他嘆了口氣，語氣鄭重了許多：「這次，多虧有你及時傳訊。若非你提醒，老道我恐怕……」
他看了一眼已然昏昏欲睡的田晉中，後面的話沒說出來，但意思不言而喻。
「這份情，老道我記下了，欠你一份人情。」
王也一聽，立刻眉開眼笑，伸出兩根手指：「老天師，您這話說的，是兩份。」
「嗯？」老天師一愣，「怎麼就成兩份了？」
「嘿嘿，」王也笑道，「張楚嵐師侄那邊，我按照約定『幫』他贏了，雖然方式有點特別……但這不也是幫了您和龍虎山的大忙嗎？這不算一份？」
老天師聞言，沒好氣地哼了一聲，眼中卻閃過一絲無奈的笑意：
「那是交易！你小子別想渾水摸魚。而且……」
他頓了頓，語氣有些複雜，
「老道我費盡心思，想讓楚嵐那孩子順理成章地接過天師度，走上正路，沒想到那小子……
唉……真是和他那爺爺張懷義一個德行！」
王也只是笑，不接這話茬。
老天師搖了搖頭，不再糾結這個。
他輕輕將已然睡著的田晉中安置好，蓋上一件外袍，然後站起身，看向門外依舊混亂的夜色，
眼神逐漸變得銳利冰冷，周身那股平和溫潤的氣息悄然轉變，一種淵渟岳峙、足以鎮壓一切的威嚴緩緩散發出來。
王也心頭微凜，知道這位老人要動真格的了。
「那……老天師，接下來您打算？」王也試探著問。
老天師沉默了片刻，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屋舍與山林。
「……接下來，」老天師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仿佛金鐵交鳴，
「當然是讓這全性，好好長長記性了。」
話音落下，一股無形的壓力以他為中心瀰漫開來，連院中的夜風都仿佛凝滯了一瞬。
王也心中瞭然：
『原來是要滅口，看來，田老就算未死，但這筆帳，老天師還是要跟全性算個清楚。』
他沒有問出口，只是點了點頭：「那……小子就不打擾您了。田老這裡……」
「我會安排可靠弟子照看。」老天師擺手，「你且去吧。記住你答應我的另一件事。」
「與靈玉道長切磋嘛，小子記著呢，隨時恭候。」王也拱手。
老天師不再多言，最後看了一眼沉睡的田晉中，身形一晃，便緩步向後山走去。
那背影，挺拔如松，卻又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肅殺之氣。
王也站在院中，看著老天師消失的方向，咂了咂嘴：
「嘖，看來這位絕頂是真動怒了。接下來，怕是要有一場腥風血雨啊……不過，讓公司頭疼去吧。」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未來一段時間，異人界因為老天師的「下山走走」而掀起的驚濤駭浪。
這位平日深居簡出、仿佛與世無爭的老人一旦真正展露鋒芒，其威力恐怕遠超任何人想像。
「熱鬧是他們的，我嘛……」王也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感覺守了半夜門，也有點乏了，
「該回家歇歇了。這次下山，事兒可真不少。」
他最後看了一眼屋內安睡的田老和牆角龔慶的屍體，確認沒什麼遺漏，便也轉身，
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片剛剛經歷生死巨變的院落，如同他來時一樣，融入沉沉的夜色。
龍虎山的混亂仍在持續，但核心處的風暴已然平息，更猛烈的風暴卻正在醞釀。
王也沒有再回客舍，直接朝著下山的方向行去。
羅天大醮已結束，該拿的東西已到手，該救的人救下了，繼續留在這裡已無必要，反而可能被捲入接下來的麻煩。
他腳步輕快，沿著山道下行，腦海中卻已經開始盤算接下來的行程。
「先回趟家吧。」王也心想，
「這次把諸葛青那傢伙打得那麼慘，雖然是他自找的，但以諸葛家那護短又愛面子的性子，
還有那三個好奇心旺盛的小傢伙，家裡肯定又得被他們鬧得雞飛狗跳。老爸老媽估計又得嘮叨……」
想到家人，王也臉上露出了一絲真正放鬆的笑意，那憊懶的神情里多了幾分溫暖。
雖然家裡總是吵吵嚷嚷，父親嚴肅古板，母親嘮叨操心，弟弟們調皮搗蛋，但那是他在這紛亂世間，最安穩的港灣。
「回去報個平安，順便看看那三個小子有沒有好好練功。然後……就該回武當山了。」
王也抬頭望了望東方漸白的天際，
「師父那邊，還得交代一下這次的經歷，特別是風后奇門大成和……修為暴漲的事，總得有個說法。
還有，這麼多積分，得好好規劃一下怎麼用……」
他一邊走，一邊梳理著思緒。龍虎山之行，改變了很多事，也讓他看到了更廣闊的世界。
此時嵌在牆裡的龔慶，氣息本就微弱如風中殘燭，在老天師那含怒一擊之下，五臟六腑早已破碎，經脈寸斷。
「王也，你覺得這龔慶如何？」
「呵呵，心比天高，命比紙薄，勇氣可嘉，智計不俗，可惜看不清自身命格與身份，一切歸空。」
牆角的陰影里，龔慶抽搐了幾下，口中湧出最後一口混合著內臟碎塊的污血，仿佛想說什麼。
但最終他那雙曾經充滿野心與算計的眼睛，徹底失去了神采，變得空洞死寂。
這位原本影響半數全性門人的性命軌跡的代掌門，走到了生命的盡頭。
王也站在門口，目光掃過龔慶的屍體，神色平靜。
田晉中老人坐在輪椅上，被老天師扶著，也怔怔地看著那個方向，眼中情緒複雜，有恨意，有釋然，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秘密被奪走的痛苦與恐懼似乎也隨著龔慶的死亡，消散了一部分。
呂良跑了。
帶著那份從田老腦中竊取的、沉重的記憶，不知所蹤。
老天師剛才盛怒之下，首要目標是擊殺眼前這個膽敢「背」他師弟性命的龔慶，
對於早已逃之夭夭的呂良，終究是慢了一步，或者說，那份記憶的去向，此刻已非他關注的第一要務。
「師兄……」田晉中聲音嘶啞，緊緊抓住老天師的手臂，老淚縱橫，
「……我對不起師父……對不起你……」
「混帳話！」老天師打斷他，聲音依舊帶著怒意，卻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堅定，
「什麼狗屁秘密！比你的命還重要？！師父當年讓你發毒誓，是讓你好好活著！
不是讓你拿命去守這狗屁秘密！幾十年了，你這榆木腦袋怎麼就不開竅？！」
「聽著，晉中，」老天師盯著田晉中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秘密丟了就丟了！天塌下來有師兄頂著！你現在的任務，就是給老子好好活著！把身體養好！聽見沒有？！」
田晉中看著師兄那雙雖然憤怒卻充滿關切與不容違逆的眼睛，感受著背後傳來的、溫暖而強大的支撐，幾十年緊繃的心弦仿佛終於找到了依靠，徹底鬆懈下來。
巨大的疲憊和後怕如同潮水般湧上，他嘴唇哆嗦著，終於不再反駁，只是用力地點了點頭，
眼淚流得更凶，卻不再是絕望，而是一種卸下重負後的宣洩與委屈。
是啊，他發過誓，不能自殺。
如今秘密「被動」失去了，某種程度上，誓言也算以一種扭曲的方式完成了？
至少，他不用再日夜提防，不用再強迫自己永不入睡。
或許……真的可以……睡一會兒了？這個念頭一升起，無邊的困意便排山倒海般襲來。
看著師弟情緒漸漸穩定，眼神中那求死之意終於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疲憊與依賴，老天師心中巨石落地，臉色也緩和了許多。
他這才轉頭，看向一直靜靜站在門口、仿佛背景板一樣的王也。
「小王也，」老天師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溫厚，卻帶著審視，
「你覺得，呂良那小子，會把從晉中這裡拿走的東西，帶到哪兒去？」
王也撓了撓頭，一副認真思考的樣子：
「這個……小子也不敢妄斷。全性這次來了不少人，四張狂那些高手都在，呂良得手後，最有可能先去跟他們匯合，然後一起撤出龍虎山吧？
具體會去哪兒，我就不知道了。」
他這話半真半假，知道呂良會跟夏禾他們走，但具體後續去處，原劇情也沒細說，他確實不知。
老天師盯著王也看了幾秒，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最終只是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他嘆了口氣，語氣鄭重了許多：「這次，多虧有你及時傳訊。若非你提醒，老道我恐怕……」
他看了一眼已然昏昏欲睡的田晉中，後面的話沒說出來，但意思不言而喻。
「這份情，老道我記下了，欠你一份人情。」
王也一聽，立刻眉開眼笑，伸出兩根手指：「老天師，您這話說的，是兩份。」
「嗯？」老天師一愣，「怎麼就成兩份了？」
「嘿嘿，」王也笑道，「張楚嵐師侄那邊，我按照約定『幫』他贏了，雖然方式有點特別……但這不也是幫了您和龍虎山的大忙嗎？這不算一份？」
老天師聞言，沒好氣地哼了一聲，眼中卻閃過一絲無奈的笑意：
「那是交易！你小子別想渾水摸魚。而且……」
他頓了頓，語氣有些複雜，
「老道我費盡心思，想讓楚嵐那孩子順理成章地接過天師度，走上正路，沒想到那小子……
唉……真是和他那爺爺張懷義一個德行！」
王也只是笑，不接這話茬。
老天師搖了搖頭，不再糾結這個。
他輕輕將已然睡著的田晉中安置好，蓋上一件外袍，然後站起身，看向門外依舊混亂的夜色，
眼神逐漸變得銳利冰冷，周身那股平和溫潤的氣息悄然轉變，一種淵渟岳峙、足以鎮壓一切的威嚴緩緩散發出來。
王也心頭微凜，知道這位老人要動真格的了。
「那……老天師，接下來您打算？」王也試探著問。
老天師沉默了片刻，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屋舍與山林。
「……接下來，」老天師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仿佛金鐵交鳴，
「當然是讓這全性，好好長長記性了。」
話音落下，一股無形的壓力以他為中心瀰漫開來，連院中的夜風都仿佛凝滯了一瞬。
王也心中瞭然：
『原來是要滅口，看來，田老就算未死，但這筆帳，老天師還是要跟全性算個清楚。』
他沒有問出口，只是點了點頭：「那……小子就不打擾您了。田老這裡……」
「我會安排可靠弟子照看。」老天師擺手，「你且去吧。記住你答應我的另一件事。」
「與靈玉道長切磋嘛，小子記著呢，隨時恭候。」王也拱手。
老天師不再多言，最後看了一眼沉睡的田晉中，身形一晃，便緩步向後山走去。
那背影，挺拔如松，卻又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肅殺之氣。
王也站在院中，看著老天師消失的方向，咂了咂嘴：
「嘖，看來這位絕頂是真動怒了。接下來，怕是要有一場腥風血雨啊……不過，讓公司頭疼去吧。」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未來一段時間，異人界因為老天師的「下山走走」而掀起的驚濤駭浪。
這位平日深居簡出、仿佛與世無爭的老人一旦真正展露鋒芒，其威力恐怕遠超任何人想像。
「熱鬧是他們的，我嘛……」王也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感覺守了半夜門，也有點乏了，
「該回家歇歇了。這次下山，事兒可真不少。」
他最後看了一眼屋內安睡的田老和牆角龔慶的屍體，確認沒什麼遺漏，便也轉身，
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片剛剛經歷生死巨變的院落，如同他來時一樣，融入沉沉的夜色。
龍虎山的混亂仍在持續，但核心處的風暴已然平息，更猛烈的風暴卻正在醞釀。
王也沒有再回客舍，直接朝著下山的方向行去。
羅天大醮已結束，該拿的東西已到手，該救的人救下了，繼續留在這裡已無必要，反而可能被捲入接下來的麻煩。
他腳步輕快，沿著山道下行，腦海中卻已經開始盤算接下來的行程。
「先回趟家吧。」王也心想，
「這次把諸葛青那傢伙打得那麼慘，雖然是他自找的，但以諸葛家那護短又愛面子的性子，
還有那三個好奇心旺盛的小傢伙，家裡肯定又得被他們鬧得雞飛狗跳。老爸老媽估計又得嘮叨……」
想到家人，王也臉上露出了一絲真正放鬆的笑意，那憊懶的神情里多了幾分溫暖。
雖然家裡總是吵吵嚷嚷，父親嚴肅古板，母親嘮叨操心，弟弟們調皮搗蛋，但那是他在這紛亂世間，最安穩的港灣。
「回去報個平安，順便看看那三個小子有沒有好好練功。然後……就該回武當山了。」
王也抬頭望了望東方漸白的天際，
「師父那邊，還得交代一下這次的經歷，特別是風后奇門大成和……修為暴漲的事，總得有個說法。
還有，這麼多積分，得好好規劃一下怎麼用……」
他一邊走，一邊梳理著思緒。龍虎山之行，改變了很多事，也讓他看到了更廣闊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