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無由之因,無因之果——我們已經進入了ta的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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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2章 無由之因,無因之果——我們已經進入了ta的夢中

  「牧者」的視線撕裂了契約,大唐的龍氣正在潰散。

  但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林白面前,身穿龍袍的太宗聖皇身影開始變得模糊、重影。

  他背後的龍椅,雕刻的九龍仿佛活了過來,卻又在下一秒化作扭曲的觸手,隨即又變回僵硬的木雕。

  整個太極殿的樑柱、地磚,都在一種無法用言語描述的規律下,進行著無聲的置換與變形。

  空間失去了意義。

  時間失去了尺度。

  「你感覺到了?」

  聖皇的聲音傳來,異常的平靜,像是早已在等待這一刻的到來。

  他的身體在一瞬間變得年輕,仿佛回到了玄武門之變時的英武模樣,下一瞬又化作垂垂老矣的暮年龍鍾,最終才穩定在林白初見時的中年形態。

  「時間————亂了。」林白的精神力瘋狂預警,他能「看」到,無數個過去與未來的瞬間,正像破碎的玻璃一樣,疊加在當前這一刻。

  街上有前朝的遺民與本朝的百姓擦肩而過,有未來的蒸汽機關車與古老的牛車並駕齊驅。

  整個世界,正在變成一鍋沸騰的、混雜著所有時間碎片的粥。

  「不,不是亂了。」

  聖皇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抹堪稱解脫的苦笑。

  「是「夢」,要醒了。」

  他抬起手,指向天空,那片本該被龍氣屏障破碎後、顯露出無盡星空的天穹,此刻卻是一片混沌的、無法用色彩定義的虛無。

  「林司長,你可知此方天地,從一開始,就是一場夢。」

  林白瞳孔微縮。

  聖皇終於緩緩轉過頭。

  他的雙眸深邃。

  他看了林白一眼,又將目光投向了殿外混亂的天地。

  「牧場?他們說對了一半。」

  「但恰恰相反,朕做這一切,是為了讓這個世界————多苟延殘喘片刻。」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這個世界,從很久很久以前,就沒救了。」

  聖皇抬起手,指向天空。

  那片被「牧者」視線撕開的裂口之外,不再是深邃的宇宙,而是一片無法名狀、不斷翻滾、由純粹的瘋狂與混沌構成的「無」。

  「你以為天外是什麼?是星辰大海?是諸天萬界?」

  「不。」聖皇的聲音斬釘截鐵,「天外,是夢。」

  「整個世界,都存在於一個盲目痴愚之神的夢境邊緣。我們,連同我們所認知的一切,都只是祂一場無意識的、混亂的噩夢中的一個微不足道的片段。」

  「那是一個————我們永遠無法理解,也無法去命名的「存在」。」

  唐皇的臉上露出一絲敬畏與恐懼交織的神情。

  「你可以稱呼祂為盲目痴愚之神」,或者萬物之源」。祂沒有思想,沒有意識,只是存在於那裡,永恆地做著夢。而我們這個世界,很不幸,只是祂無數夢境中的一個泡影。」

  阿撒托斯。

  林白腦海中瞬間閃過這個名字。

  在前世的克蘇魯神話體系中,這正是那位居於宇宙中央,在無盡鼓聲與長笛聲中安眠的混沌魔神。

  林白的心臟猛地一沉。

  他想到了自己穿越時空,接觸到那扇【天魔亂武】之門時,湧入腦海的瘋狂信息洪流。

  原來,那不是世界與世界之間的壁壘,而是從「現實」墜入「夢境」的衝擊!

  「這不可能————」林白下意識地反駁,「如果整個世界都是夢,那力量體系、歷史、

  所有的一切————」

  「夢,也需要邏輯自洽,不是嗎?」聖皇反問,「噩夢之所以恐怖,正是因為它看似真實。有因有果,有愛有恨,有生有死。」

  唐皇的敘述,為林白揭開了一段被塵封的,遠比「玄武門之變」更加古老的歷史。

  「在很久很久以前,在這場夢境還沒有被污染」得那麼嚴重的時候,我們這個世界,是有著自己的出路的。」


  「出路?」

  「對,就是武道修行者夢寐以求的—飛升。」

  唐皇的眼中,流露出一絲嚮往和追憶。

  「那時的武道,比現在純粹得多。武者們錘鍊肉身,凝聚精神,感悟天地。當修為達到極致,便能打破天地束縛,破碎虛空,前往另一個更加廣闊,更加浩瀚的大千世界。」

  「另一個世界?」林白敏銳地抓住了關鍵詞。

  「沒錯。根據一些上古典籍的零星記載,那些飛升的先輩們,去往的世界各不相同。

  有的世界,劍氣縱橫,偶戲人生,充滿了奇詭的詩意與爭鬥;有的世界,拳即是權,暴力即是真理,強者的意志可以扭曲現實;甚至有傳說,曾有先輩去到了一個可以修煉內景」「外景」的無上大界,那裡的強者,舉手投足便能開闢一方天地,重演地水火風。」

  霹靂布袋戲————港漫————一世之尊————

  林白的腦海中,瞬間對應上了這些描述。

  他心臟狂跳。

  原來,這個世界原本的「伺服器」,連接的是這些高武、仙武世界!

  那該是一條何等波瀾壯闊,何等光輝璀璨的通天大道!

  「那後來呢?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林白急切地問道。

  唐皇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深深的悲哀和痛恨。

  「因為,出事了。」

  「在某一次飛升」中,有一位或者幾位先輩,不知道是運氣不好,還是命該如此,他們破碎虛空時,坐標發生了偏移。」

  「他們沒有去往那些光明正大的大千世界,而是闖入了一個————一個充滿了天魔武道」,修煉著「克蘇魯形意拳」,信奉著不可名狀存在的————瘋狂之地。」

  唐皇的聲音壓得很低,仿佛僅僅是說出這些詞彙,都會引來冥冥中的窺探。

  「他們或許死了,或許瘋了,但他們終究是帶回來了一些東西」。」

  「他們帶回來的,是「污染」的種子。是屬於那個瘋狂世界的「規則」碎片。」

  「從那一刻起,我們這個世界的夢境」,就被打開了一個缺口。屬於盲目痴愚之神」的瘋狂本質,開始通過這個缺口,加速滲透進來。」

  「我們世界的飛升」坐標,被徹底污染,被永久地————錨定在了那片瘋狂的星空。」

  「從此,通天大道,變成了通往地獄的陷阱。」

  唐皇的聲音落下,整個大殿死一般的寂靜。

  林白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升起,讓他渾身冰冷。

  「從那時起,污染就成了無由之因,無因之果。它不需要源頭,不需要理由,它就那樣存在了。因為,噩夢本身,就是混亂的。」

  聖皇的聲音變得低沉。

  所有的一切,都串聯起來了。

  所謂的「天魔」,所謂的「克蘇魯」,並非這個世界原生的產物,而是來自域外的「病毒」。

  而那一次失敗的「飛升」,就是這個世界無法挽回的「第一次親密接觸」。

  從那以後,整個世界都「病」了。

  武功越高,精神越強,就越容易接收到來自那個瘋狂世界的「信號」,最終被污染,墮落成魔。

  這才是「武功越高,死得越快」的真相。

  這才是這個世界最深沉的絕望。

  「所以,張三丰————」林白想起了那個名字。

  「對。」唐皇點了點頭,眼中流露出一絲敬佩,「武當那位祖師,是千年以降,天資才情最接近上古先輩的絕世奇才。他硬生生憑藉自己的力量,重新摸索到了飛升」的門檻。」

  「他以為自己能重現上古的輝煌,能為後世武者再開天門。」

  「但他不知道,門後的世界,早已換了人間。」

  「當他抵達天外」時,看到的不是仙界,而是噩夢的本質。他拼盡最後的力量,將自己的道」與神魂獻祭,才換來一個墜落回來的機會,只為留下那句血的警示」

  「飛升是陷阱!」

  林白徹底沉默了。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全部串聯了起來。


  武功越高,精神越強,就越接近夢的本質,也就越容易被夢中的瘋狂所同化。

  所謂的「天魔」,根本不是入侵者,而是這個世界「夢境」屬性的具現化,是這個噩夢世界原生的「怪物」!

  畢竟,如果要問這是從什麼時候。

  那麼,只能說:不知道、

  「或許,從第一縷來自域外的污染滲透進這個世界開始;或許,從更早的,連歷史都沒有記載的太古時代開始。這個問題已經沒有意義了,因為它已經成為了一個無由之因,無因之果」的既定事實。我們不需要去追究源頭,只需要接受一個現實我們,從誕生之初,就身處絕境。」

  這種答案,讓林白感到一陣無力。

  就好像一個偵探,在調查一樁謀殺案時,卻發現受害者在被謀殺之前,就已經因為癌症晚期而註定死亡了。

  所有的調查,所有的努力,都顯得那麼荒謬可笑。

  「如果世界本身就是一場夢,那我們之前做的所有事,還有什麼意義?」林白忍不住問道。

  他斬殺深潛者,淨化黑森女妖,阻止武道邪魔————這一切,難道都只是在夢裡打打鬧鬧?

  「有意義。」唐皇的回答卻出乎意料的肯定,「因為即便是夢,也有夢的規則。只要夢沒有醒,規則就在運轉。你的每一次出手,都在維持著這場夢境的穩定」,延緩它滑向徹底瘋狂的噩夢。你救下的每一個人,都是在為這場夢境增添一份真實」的重量。」

  「所以,你和那個「牧者」的契約————」

  「不是為了建立牢籠。」聖皇眼中閃過一絲痛苦,「而是為了在已經四面漏風的茅屋之外,再蓋上一層更堅固的鐵皮屋!」

  「百年前的玄武門,天下皆知,是朕為了皇位,殺兄弒弟,逼父退位。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在那天夜裡,朕做的,遠不止這些。」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仿佛每一個字都沾染著百年前的鮮血和罪孽。

  「朕以大唐皇室的血脈為引,以未來整個王朝的國運為祭品,以天下萬民的靈魂為賭注,舉行了一場史無前例的宏大召喚儀式。」

  「朕召喚的,不是仙,也不是佛。」

  「朕召喚的,是另一位————外神」。」

  林白的心臟,隨著唐皇的話語,猛地收縮了一下。

  召喚外神。

  這四個字的分量,他比這個世界的任何人都清楚。

  那無異於與虎謀皮,引狼入室。

  一個不慎,就是萬劫不復的下場。

  他看著眼前的唐皇,這位被後世稱為「太宗聖皇」的男人,第一次感覺到了一種發自內心的震撼。

  這是一個真正的賭徒。

  一個敢拿整個文明的命運,去賭一個渺茫未來的瘋子。

  「你————成功了?」林白的聲音有些乾澀。

  「成功了。」唐皇的臉上,看不出是驕傲還是悲哀,「朕成功召喚來了那位存在」。祂沒有那些瘋狂邪神混亂、邪惡的氣息,祂————很安靜」,很古老」,帶著一種非人的、絕對的「秩序感」。」

  「朕向祂展示了我們這個世界的價值」

  一個即將被瘋狂徹底吞噬,但內部還保留著基本秩序和龐大精神能量的「夢境」。」

  「朕告訴祂,只要祂願意出手,為我們屏蔽掉其他邪神的窺探和污染,那麼,這個世界,以及這個世界裡所有的生靈,都將成為祂的財產」。

  「朕,親手為所有人的脖子上,套上了一個項圈,然後將繩子的另一頭,交到了袖的手裡。」

  唐皇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但林白能從他那平靜的語調下,感受到一股被壓抑了百年的屈辱和痛苦。

  這是一個帝王,對自己的人民,對自己的世界,所能做出的最沉重的背叛。

  但同時,也可能是唯一正確的選擇。

  「祂同意了?」

  「祂同意了。」唐皇點了點頭,「對祂而言,這或許是一筆不錯的買賣。一個混亂無序、隨時可能崩潰的牧場,和一個秩序井然、能夠穩定產出貢品」的牧場,選擇了後者。」

  「於是,契約成立了。」

  「他的力量化作了覆蓋整個天地的龍氣屏障,隔絕了絕大部分的污染。那些瘋狂的吃語,那些扭曲的知識,再也無法輕易地滲透進來。」

  「朕,是在用一個可以溝通、可以交易的知性邪神」,去對抗一個盲目、痴愚、無法溝通的混沌概念」!」

  「朕給了這個世界————數年的虛假和平。」

  「而張無忌那些人,他們以為自己是反抗暴政的英雄,實際上,他們只是想鑿穿鐵皮屋,讓所有人和他們一起,提前被外面的狂風暴雨徹底吞噬的可憐蟲。」

  林白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消化著這顛覆性的真相。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墨璃給他的「介紹信」,會讓這位聖皇如此毫無保留地賦予他權柄。

  因為自己是「圓夢師」,是來自「夢境」之外的真實存在!

  對於這個深陷噩夢、絕望了百年的孤單守望者而言,自己就是那唯一可能打破夢境的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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