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非常悅耳的聲音】
第110章 【非常悅耳的聲音】
是的，為什麼？
為什麼需要犧牲別人？
這個問題，像一根毒刺，扎進了在場每一個動搖者的心裡。
憑什麼，要用京城百萬人的性命，去換你們所謂的自由？
憑什麼，你們的理想，要讓那些毫不相干的人來買單？
這個問題，他們之前從未想過，或者說，他們刻意地迴避了。在「打破牢籠」、「為萬世開太平」這樣宏偉而崇高的口號下，個體的犧牲似乎變得理所當然，甚至是一種必要的代價。
可現在，林白把這塊血淋淋的遮羞布，毫不留情地扯了下來。
辯無可辯。
也無需再辯。
「轟——！」
張無忌體內的無數道真氣徹底失控，瘋狂暴走。九陽神功的熾熱、乾坤大挪移的玄奧、太極的圓融、聖火令的詭奇————
上百種截然不同的武學至理，此刻像是被扔進了一個鍋里的毒蟲，互相撕咬、吞噬，最終化為了一股純粹的、毀滅性的混沌！
他的皮膚下，一道道黑色的、如同活物般蠕動的紋路不斷浮現、遊走，一股混雜著無數武學至理與瘋狂吃語的恐怖氣息沖天而起。
他那雙原本還算清明的眼睛，瞬間被純粹的黑暗所吞噬。
「吼！」
就在張無忌氣息爆發的瞬間，林白的神情也驟然一變。
他那副懶洋洋、百無聊賴的樣子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絕對的、不含任何感情的冰冷。
他的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雷達，敏銳地捕捉到，隨著張無忌的氣息爆發，整個紫禁之巔，那些雕欄玉砌的磚瓦之下，一道道早就刻好的陣法紋路被瞬間激活。
一股無形的、龐大的吸力，正以張無忌為中心，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京城那浩瀚如海的運朝龍氣，那些沉浸在甜美睡夢中的百萬生靈的生命精氣，甚至是在場所有武林高手身上散發出的精神力量，都在被這無形的大陣緩慢而堅定地抽取！
這場所謂的論武大會，從一開始就是獻祭儀式的啟動器。
之前的唇槍舌戰，無論誰輸誰贏，都不過是拖延時間的煙幕彈！只要時間一到，儀式就會自動開啟！
「路線之爭，毫無意義。」
林白輕聲說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所有人宣告。
「說到底，誰的拳頭大，誰就是道理。」
話音未落，林白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嗡！
一柄由純粹光芒構成的長刀，憑空凝聚而成。
金色的光刃並不刺眼，反而帶著一種溫潤如玉的質感，仿佛是天邊最美的一抹晨曦。
但其中蘊含的那種「絕對切割」的本質，卻讓在場所有用劍的、用刀的頂尖高手，包括西門吹雪和葉孤城在內，都感到自己的兵器在發出恐懼的哀鳴。
他們的劍，他們的刀，在害怕。
「而且————」
林白抬頭，冰冷的目光掃過氣息節節攀升、正在發生恐怖異變的張無忌，以及他身後那些終於露出狂熱面目的宗門長老。
「你們好像搞錯了一件事。」
他握住了那柄光刃，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我不是來跟你們辯經的。」
「我是來————清理垃圾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起手式，也沒有繁複玄奧的招式變化。
林白只是握著那柄名為【AI生成的刀】的光刃，對著前方那群自詡為「自由鬥士」的人們，簡簡單單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既然你們這麼想一起上路。」
夜風吹起他的衣角，他冰冷的聲音隨之散開。
「那就一起上吧。」
「狂妄！」
眼見林白竟敢主動上前，一名手持拂塵的武當長老鬚髮皆張，厲聲喝道。
他們這邊有張無忌這尊即將成形的「武道之神」，有數十位來自各大宗門的頂尖高手，每一個都是足以鎮壓一方的宿老。而林白，不過是一個人。
「就算你有些門道，難道還想一人對抗我等整個武林的意志不成？今日便讓你見識一下，何為真正的————」
他的話還沒說完，一道金光就在他眼前一閃而過。
太快了。
快到他根本來不及反應，甚至連思維都跟不上這道光的速度。
他只覺得眼前一花，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這位武當長老臉上的怒容凝固了，他低頭看去，一道纖細的金色絲線從他的額頭一直延伸到腳下。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身體卻從中間整齊地分成了兩半，切口光滑如鏡，沒有一滴血流出。緊接著，他的兩半身體便化作點點光屑，消散在了夜風之中。
仿佛他這個人，從來沒有存在過。
全場皆驚！
剩下的宗門長老們臉上的狂熱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驚駭。
那可是武當宿老！一手太極劍法出神入化，早已是宗師級別的人物，就這麼————沒了？一招都接不住，甚至連對方怎麼出手的都沒看清！
「一起上！他只有一個人！為王長老報仇！」
一名脾氣火爆的峒派長老怒吼一聲，雙拳之上罡氣大盛，帶著開碑裂石之威，猛地朝林白砸了過來。
有了他帶頭，其餘的長老們也反應過來，紛紛鼓動全身功力，刀光劍影、拳風掌勁，一時間織成了一張天羅地網，從四面八方將林白籠罩。
他們相信，在這種密不透風的圍攻下，就算是神仙也要被磨成粉末。
然而，林白只是又向前踏出了一步。
他手中的金色光刃隨意地揮灑，沒有招式，沒有章法，只是簡單的劈、砍、撩、刺。
可就是這最基礎的動作，卻產生了最恐怖的效果。
崆峒長老的七傷拳拳勁剛猛無儔，卻在接觸到光刃的瞬間，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無聲消弭，連帶著他的雙臂和整個上半身，都被那道金光一分為二。
華山派長老的奪命連環三仙劍，劍光如電，迅捷無比，卻被林白反手一刀，連人帶劍，被從中剖開，化為光點。
峨眉、崑崙、少林————
一個又一個在江湖上威名赫赫的高手，在林白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的一般。
他的刀，仿佛無視了所有的內力、罡氣、招式變化，只是單純地執行著「切割」這一概念。
凡是擋在他面前的，都會被切開。
這已經不是戰鬥，而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不————不可能！這到底是什麼妖法！」
「我們的護體罡氣————為什麼一點用都沒有！」
倖存的幾名長老肝膽俱裂，瘋狂地後退，看向林白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魔神。
「怪物！他是怪物！」
就在這時，一直沒有動手的幾名宗門領袖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不能再等了！獻祭！將我們的一切都獻給聖體」！」
其中一名白髮蒼蒼的老者厲喝一聲，竟不退反進，猛地一掌拍在了身後那尊正在不斷膨脹、異變的張無忌身上。
他不是在攻擊，而是在「輸送」。
他將自己畢生修煉的功力，連同自己的精氣神，乃至靈魂，毫無保留地注入了張無忌的體內。
隨著他的力量湧入，他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轉眼間就化為了一具乾屍，臉上卻帶著一種詭異而滿足的笑容。
有了他帶頭，剩下的幾名宗門領袖也紛紛效仿，一個個狀若瘋狂地將自身的一切都獻祭給了張無忌。
「轟隆——！」
得到了這股龐大力量的補充，張無忌的異變瞬間進入了最終階段。
他的身體猛地膨脹開來，血肉骨骼瘋狂增殖、扭曲，無數條粗壯的手臂從他的肋下、
背後、胸前鑽出，每一條手臂都捏著不同的武功印訣。
他的後背裂開，一隻只布滿血絲的巨大眼球掙扎著睜開，每一隻眼球里都倒映著一種武學至理。
他的嘴巴裂到了耳根，發出的不再是人聲，而是由成百上千種聲音混合而成的，充滿了瘋狂與混沌的咆哮！
短短几個呼吸之間，他就從一個人的形態，變成了一座由扭曲血肉、手臂、眼球堆砌而成的，高達十餘丈的「武道邪魔」！
一股純粹的、源自宇宙深處某個瘋狂維度的邪神氣息，從他體內毫無保留地泄露出來，瞬間污染了整個紫禁之巔。
金色的琉璃瓦被染上了一層蠕動的漆黑，漢白玉的欄杆上長出了一顆顆跳動的眼球。
天空之上，那本就稀薄的龍氣屏障被這股邪神氣息一衝，頓時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咔嚓」聲，隨即，一道巨大的裂口被硬生生撕開！
裂口的另一端，不是星空，而是一片混沌的、不斷變幻色彩的瘋狂維度，無數不可名狀的影子在其中尖嘯、狂舞。
京城，內城。
無數正在睡夢中的百姓，忽然發出了痛苦的尖叫。
有人夢到自己被無數雙手臂撕成了碎片，有人夢到自己被一隻巨大的眼睛注視著，心智在瞬間崩潰。
更多的人則是在睡夢中猛地坐起，雙眼翻白，口中念念有詞，開始瘋狂地用腦袋撞擊牆壁，或者用指甲撕扯自己的皮膚，仿佛身體裡有什麼東西要鑽出來一樣。
恐慌和瘋狂，如同瘟疫一般，在京城的黑夜中迅速蔓延。
「報告大人！東城兵馬司所轄區域，超過三成民眾出現夢魔、自殘現象！」
「西城————五成！」
「南城————北城————」
展昭的臉色一片煞白，四面火急消息傳來，他能感覺到，籠罩在京城上空的那股祥和安定的龍氣，正在被一種他無法理解的、瘋狂而邪惡的力量所侵蝕、撕裂。
紫禁之巔上，陸小鳳、李尋歡等人看著那尊頂天立地的血肉魔神，感受著那股足以讓靈魂凍結的瘋狂氣息，心中只剩下一片冰涼的絕望。
他們知道，一切都晚了。
他們親眼見證了一個「神」的誕生，一個以京城百萬人為祭品的，邪神！
就在這時，那尊「武道邪魔」所有的眼球，全都轉向了那個唯一還站著的、渺小的身影。
「吼—！！！」
一聲足以震碎山巒的咆哮，從邪魔的巨口中發出，化作實質性的毀滅聲浪，朝著林白席捲而去！
面對那足以將鋼鐵都震成粉末的毀滅咆哮，林白卻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沒有閃避，也沒有舉刀格擋。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將手中的金色光刃，緩緩舉到了自己的面前，像是在欣賞一件藝術品。
就在此時，那柄【AI生成的刀】，第一次展現出了它除了「切割」之外的，另一個隱藏特性。
「叮」
一聲輕響。
這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很微弱，在「武道邪魔」那驚天動地的咆哮聲中，本該像是一滴落入大海的水珠，瞬間被吞沒。
然而，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這聲輕響，清晰無比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不，是直接響徹在他們的靈魂深處。
它繞過了咆哮的聲浪，繞過了所有的護體罡氣，繞過了人的耳膜，直接作用於精神層面。
這聲音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它不像鐘聲，不像琴音，不像任何一種樂器。
它就像是宇宙誕生之初的第一縷光，是萬物復甦時的第一聲心跳，是一種最本源、最純粹的「真實」之音。
它不帶任何情緒，不帶任何力量，它只是一個引子，一個鑰匙。
它打開了在場每一個人內心最深處，那個被層層包裹，甚至連自己都快要遺忘的，最純粹的執念與情感。
一瞬間，所有人都愣住了。
西門吹雪的眼前，不再是那恐怖的血肉魔神，而是一片無盡的雪原。
雪原的盡頭，是一座由億萬柄名劍堆砌而成的王座。他一步步走去，登上了王座，俯瞰著腳下寂寥的劍家。
他成了劍中之神，卻也成了永恆的孤家寡人。那聲輕響在他的靈魂中化作一個問題：「這，就是你想要的嗎？」
他握劍的手，生平第一次，微微顫抖了一下。
陸小鳳的耳邊，仿佛響起了司空摘星那大大咧咧的笑聲，和花滿樓溫潤如玉的勸慰。
「陸小雞，你又在管什麼閒事啊？這渾水，可不好趟哦。」
「陸兄，停下來吧，看看你身邊的朋友，這世間，還有很多美好的事情。」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酒壺，又抬頭看了看那尊扭曲的魔神，臉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第一次徹底消失了。他忽然覺得很累。
李尋歡的心頭，那把折磨了他半生的小李飛刀，忽然變得無比沉重。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大雪紛飛的夜晚，看到了那座他親手送出的李園，聽到了林詩音那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和他自己壓抑不住的咳嗽聲。
他所有的悔恨，所有的犧牲，所有的痛苦，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
那聲音沒有指責他，沒有評判他，只是讓他將自己走過的路，清清楚楚地，再看了一遍。
他的飛刀，救得了天下人，卻救不了他自己。
而處於風暴中心，那尊由張無忌所化的「武道邪魔」，更是遭受到了最直接的衝擊。
在他那片由無數武學和瘋狂囈語組成的混沌意識海洋中，那一聲「叮」的輕響，化作了一道唯一的光。
光芒之中，一個穿著淡綠色長衫的秀美身影，緩緩浮現。
她沒有看那猙獰恐怖的魔神，只是低著頭，幽幽地，輕聲問道：「無忌哥哥，倘若我問心有愧呢？」
是周芷若。
不是後來那個心機深沉的峨眉掌門，而是那個在漢水之畔，餵他吃飯的，扎著小辮子的船家少女。
這一句話，這一個身影，是張無忌一生之中，所有陰謀、仇恨、掙扎的起點，也是他內心深處，唯一一塊沒有被任何武功、任何污染所侵染的淨土。
它像一根最鋒利的針，精準無比地刺穿了層層疊疊的混沌與瘋狂，直接扎在了張無忌那早已被污染得面目全非的精神核心之上。
「咔嚓。」
一聲極其細微，但在混沌意識中卻宛如驚雷的脆響。
那個由無數武學符號和黑色紋路構成的，堅不可摧的污染核心，出現了一絲裂痕。
「吼————呃————」
是的，為什麼？
為什麼需要犧牲別人？
這個問題，像一根毒刺，扎進了在場每一個動搖者的心裡。
憑什麼，要用京城百萬人的性命，去換你們所謂的自由？
憑什麼，你們的理想，要讓那些毫不相干的人來買單？
這個問題，他們之前從未想過，或者說，他們刻意地迴避了。在「打破牢籠」、「為萬世開太平」這樣宏偉而崇高的口號下，個體的犧牲似乎變得理所當然，甚至是一種必要的代價。
可現在，林白把這塊血淋淋的遮羞布，毫不留情地扯了下來。
辯無可辯。
也無需再辯。
「轟——！」
張無忌體內的無數道真氣徹底失控，瘋狂暴走。九陽神功的熾熱、乾坤大挪移的玄奧、太極的圓融、聖火令的詭奇————
上百種截然不同的武學至理，此刻像是被扔進了一個鍋里的毒蟲，互相撕咬、吞噬，最終化為了一股純粹的、毀滅性的混沌！
他的皮膚下，一道道黑色的、如同活物般蠕動的紋路不斷浮現、遊走，一股混雜著無數武學至理與瘋狂吃語的恐怖氣息沖天而起。
他那雙原本還算清明的眼睛，瞬間被純粹的黑暗所吞噬。
「吼！」
就在張無忌氣息爆發的瞬間，林白的神情也驟然一變。
他那副懶洋洋、百無聊賴的樣子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絕對的、不含任何感情的冰冷。
他的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雷達，敏銳地捕捉到，隨著張無忌的氣息爆發，整個紫禁之巔，那些雕欄玉砌的磚瓦之下，一道道早就刻好的陣法紋路被瞬間激活。
一股無形的、龐大的吸力，正以張無忌為中心，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京城那浩瀚如海的運朝龍氣，那些沉浸在甜美睡夢中的百萬生靈的生命精氣，甚至是在場所有武林高手身上散發出的精神力量，都在被這無形的大陣緩慢而堅定地抽取！
這場所謂的論武大會，從一開始就是獻祭儀式的啟動器。
之前的唇槍舌戰，無論誰輸誰贏，都不過是拖延時間的煙幕彈！只要時間一到，儀式就會自動開啟！
「路線之爭，毫無意義。」
林白輕聲說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所有人宣告。
「說到底，誰的拳頭大，誰就是道理。」
話音未落，林白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嗡！
一柄由純粹光芒構成的長刀，憑空凝聚而成。
金色的光刃並不刺眼，反而帶著一種溫潤如玉的質感，仿佛是天邊最美的一抹晨曦。
但其中蘊含的那種「絕對切割」的本質，卻讓在場所有用劍的、用刀的頂尖高手，包括西門吹雪和葉孤城在內，都感到自己的兵器在發出恐懼的哀鳴。
他們的劍，他們的刀，在害怕。
「而且————」
林白抬頭，冰冷的目光掃過氣息節節攀升、正在發生恐怖異變的張無忌，以及他身後那些終於露出狂熱面目的宗門長老。
「你們好像搞錯了一件事。」
他握住了那柄光刃，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我不是來跟你們辯經的。」
「我是來————清理垃圾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起手式，也沒有繁複玄奧的招式變化。
林白只是握著那柄名為【AI生成的刀】的光刃，對著前方那群自詡為「自由鬥士」的人們，簡簡單單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既然你們這麼想一起上路。」
夜風吹起他的衣角，他冰冷的聲音隨之散開。
「那就一起上吧。」
「狂妄！」
眼見林白竟敢主動上前，一名手持拂塵的武當長老鬚髮皆張，厲聲喝道。
他們這邊有張無忌這尊即將成形的「武道之神」，有數十位來自各大宗門的頂尖高手，每一個都是足以鎮壓一方的宿老。而林白，不過是一個人。
「就算你有些門道，難道還想一人對抗我等整個武林的意志不成？今日便讓你見識一下，何為真正的————」
他的話還沒說完，一道金光就在他眼前一閃而過。
太快了。
快到他根本來不及反應，甚至連思維都跟不上這道光的速度。
他只覺得眼前一花，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這位武當長老臉上的怒容凝固了，他低頭看去，一道纖細的金色絲線從他的額頭一直延伸到腳下。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身體卻從中間整齊地分成了兩半，切口光滑如鏡，沒有一滴血流出。緊接著，他的兩半身體便化作點點光屑，消散在了夜風之中。
仿佛他這個人，從來沒有存在過。
全場皆驚！
剩下的宗門長老們臉上的狂熱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驚駭。
那可是武當宿老！一手太極劍法出神入化，早已是宗師級別的人物，就這麼————沒了？一招都接不住，甚至連對方怎麼出手的都沒看清！
「一起上！他只有一個人！為王長老報仇！」
一名脾氣火爆的峒派長老怒吼一聲，雙拳之上罡氣大盛，帶著開碑裂石之威，猛地朝林白砸了過來。
有了他帶頭，其餘的長老們也反應過來，紛紛鼓動全身功力，刀光劍影、拳風掌勁，一時間織成了一張天羅地網，從四面八方將林白籠罩。
他們相信，在這種密不透風的圍攻下，就算是神仙也要被磨成粉末。
然而，林白只是又向前踏出了一步。
他手中的金色光刃隨意地揮灑，沒有招式，沒有章法，只是簡單的劈、砍、撩、刺。
可就是這最基礎的動作，卻產生了最恐怖的效果。
崆峒長老的七傷拳拳勁剛猛無儔，卻在接觸到光刃的瞬間，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無聲消弭，連帶著他的雙臂和整個上半身，都被那道金光一分為二。
華山派長老的奪命連環三仙劍，劍光如電，迅捷無比，卻被林白反手一刀，連人帶劍，被從中剖開，化為光點。
峨眉、崑崙、少林————
一個又一個在江湖上威名赫赫的高手，在林白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的一般。
他的刀，仿佛無視了所有的內力、罡氣、招式變化，只是單純地執行著「切割」這一概念。
凡是擋在他面前的，都會被切開。
這已經不是戰鬥，而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不————不可能！這到底是什麼妖法！」
「我們的護體罡氣————為什麼一點用都沒有！」
倖存的幾名長老肝膽俱裂，瘋狂地後退，看向林白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魔神。
「怪物！他是怪物！」
就在這時，一直沒有動手的幾名宗門領袖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不能再等了！獻祭！將我們的一切都獻給聖體」！」
其中一名白髮蒼蒼的老者厲喝一聲，竟不退反進，猛地一掌拍在了身後那尊正在不斷膨脹、異變的張無忌身上。
他不是在攻擊，而是在「輸送」。
他將自己畢生修煉的功力，連同自己的精氣神，乃至靈魂，毫無保留地注入了張無忌的體內。
隨著他的力量湧入，他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轉眼間就化為了一具乾屍，臉上卻帶著一種詭異而滿足的笑容。
有了他帶頭，剩下的幾名宗門領袖也紛紛效仿，一個個狀若瘋狂地將自身的一切都獻祭給了張無忌。
「轟隆——！」
得到了這股龐大力量的補充，張無忌的異變瞬間進入了最終階段。
他的身體猛地膨脹開來，血肉骨骼瘋狂增殖、扭曲，無數條粗壯的手臂從他的肋下、
背後、胸前鑽出，每一條手臂都捏著不同的武功印訣。
他的後背裂開，一隻只布滿血絲的巨大眼球掙扎著睜開，每一隻眼球里都倒映著一種武學至理。
他的嘴巴裂到了耳根，發出的不再是人聲，而是由成百上千種聲音混合而成的，充滿了瘋狂與混沌的咆哮！
短短几個呼吸之間，他就從一個人的形態，變成了一座由扭曲血肉、手臂、眼球堆砌而成的，高達十餘丈的「武道邪魔」！
一股純粹的、源自宇宙深處某個瘋狂維度的邪神氣息，從他體內毫無保留地泄露出來，瞬間污染了整個紫禁之巔。
金色的琉璃瓦被染上了一層蠕動的漆黑，漢白玉的欄杆上長出了一顆顆跳動的眼球。
天空之上，那本就稀薄的龍氣屏障被這股邪神氣息一衝，頓時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咔嚓」聲，隨即，一道巨大的裂口被硬生生撕開！
裂口的另一端，不是星空，而是一片混沌的、不斷變幻色彩的瘋狂維度，無數不可名狀的影子在其中尖嘯、狂舞。
京城，內城。
無數正在睡夢中的百姓，忽然發出了痛苦的尖叫。
有人夢到自己被無數雙手臂撕成了碎片，有人夢到自己被一隻巨大的眼睛注視著，心智在瞬間崩潰。
更多的人則是在睡夢中猛地坐起，雙眼翻白，口中念念有詞，開始瘋狂地用腦袋撞擊牆壁，或者用指甲撕扯自己的皮膚，仿佛身體裡有什麼東西要鑽出來一樣。
恐慌和瘋狂，如同瘟疫一般，在京城的黑夜中迅速蔓延。
「報告大人！東城兵馬司所轄區域，超過三成民眾出現夢魔、自殘現象！」
「西城————五成！」
「南城————北城————」
展昭的臉色一片煞白，四面火急消息傳來，他能感覺到，籠罩在京城上空的那股祥和安定的龍氣，正在被一種他無法理解的、瘋狂而邪惡的力量所侵蝕、撕裂。
紫禁之巔上，陸小鳳、李尋歡等人看著那尊頂天立地的血肉魔神，感受著那股足以讓靈魂凍結的瘋狂氣息，心中只剩下一片冰涼的絕望。
他們知道，一切都晚了。
他們親眼見證了一個「神」的誕生，一個以京城百萬人為祭品的，邪神！
就在這時，那尊「武道邪魔」所有的眼球，全都轉向了那個唯一還站著的、渺小的身影。
「吼—！！！」
一聲足以震碎山巒的咆哮，從邪魔的巨口中發出，化作實質性的毀滅聲浪，朝著林白席捲而去！
面對那足以將鋼鐵都震成粉末的毀滅咆哮，林白卻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沒有閃避，也沒有舉刀格擋。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將手中的金色光刃，緩緩舉到了自己的面前，像是在欣賞一件藝術品。
就在此時，那柄【AI生成的刀】，第一次展現出了它除了「切割」之外的，另一個隱藏特性。
「叮」
一聲輕響。
這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很微弱，在「武道邪魔」那驚天動地的咆哮聲中，本該像是一滴落入大海的水珠，瞬間被吞沒。
然而，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這聲輕響，清晰無比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不，是直接響徹在他們的靈魂深處。
它繞過了咆哮的聲浪，繞過了所有的護體罡氣，繞過了人的耳膜，直接作用於精神層面。
這聲音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它不像鐘聲，不像琴音，不像任何一種樂器。
它就像是宇宙誕生之初的第一縷光，是萬物復甦時的第一聲心跳，是一種最本源、最純粹的「真實」之音。
它不帶任何情緒，不帶任何力量，它只是一個引子，一個鑰匙。
它打開了在場每一個人內心最深處，那個被層層包裹，甚至連自己都快要遺忘的，最純粹的執念與情感。
一瞬間，所有人都愣住了。
西門吹雪的眼前，不再是那恐怖的血肉魔神，而是一片無盡的雪原。
雪原的盡頭，是一座由億萬柄名劍堆砌而成的王座。他一步步走去，登上了王座，俯瞰著腳下寂寥的劍家。
他成了劍中之神，卻也成了永恆的孤家寡人。那聲輕響在他的靈魂中化作一個問題：「這，就是你想要的嗎？」
他握劍的手，生平第一次，微微顫抖了一下。
陸小鳳的耳邊，仿佛響起了司空摘星那大大咧咧的笑聲，和花滿樓溫潤如玉的勸慰。
「陸小雞，你又在管什麼閒事啊？這渾水，可不好趟哦。」
「陸兄，停下來吧，看看你身邊的朋友，這世間，還有很多美好的事情。」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酒壺，又抬頭看了看那尊扭曲的魔神，臉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第一次徹底消失了。他忽然覺得很累。
李尋歡的心頭，那把折磨了他半生的小李飛刀，忽然變得無比沉重。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大雪紛飛的夜晚，看到了那座他親手送出的李園，聽到了林詩音那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和他自己壓抑不住的咳嗽聲。
他所有的悔恨，所有的犧牲，所有的痛苦，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
那聲音沒有指責他，沒有評判他，只是讓他將自己走過的路，清清楚楚地，再看了一遍。
他的飛刀，救得了天下人，卻救不了他自己。
而處於風暴中心，那尊由張無忌所化的「武道邪魔」，更是遭受到了最直接的衝擊。
在他那片由無數武學和瘋狂囈語組成的混沌意識海洋中，那一聲「叮」的輕響，化作了一道唯一的光。
光芒之中，一個穿著淡綠色長衫的秀美身影，緩緩浮現。
她沒有看那猙獰恐怖的魔神，只是低著頭，幽幽地，輕聲問道：「無忌哥哥，倘若我問心有愧呢？」
是周芷若。
不是後來那個心機深沉的峨眉掌門，而是那個在漢水之畔，餵他吃飯的，扎著小辮子的船家少女。
這一句話，這一個身影，是張無忌一生之中，所有陰謀、仇恨、掙扎的起點，也是他內心深處，唯一一塊沒有被任何武功、任何污染所侵染的淨土。
它像一根最鋒利的針，精準無比地刺穿了層層疊疊的混沌與瘋狂，直接扎在了張無忌那早已被污染得面目全非的精神核心之上。
「咔嚓。」
一聲極其細微，但在混沌意識中卻宛如驚雷的脆響。
那個由無數武學符號和黑色紋路構成的，堅不可摧的污染核心，出現了一絲裂痕。
「吼————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