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運朝真相,神魔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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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8章 運朝真相,神魔契約

  林白從鎮武司最深處的地底走了出來。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京城的午後,陽光明媚,街市上人聲鼎沸,一派盛世景象。

  誰能想到,在這片繁華之下,隱藏著一個足以吞噬整個世界的巨大陰謀。

  一場史無前例的獻祭。

  「原來如此。」林白低聲自語。

  他現在完全明白了。

  所謂的紫禁之巔論武大會,根本不是什麼武林盛會,也不是逼宮。那些瘋狂的宗門,從一開始的目標就不是皇權。

  他們要的是藉助這種掩飾,將整個京城的龍氣,是天下頂尖武者的精神,是億萬生靈的性命。

  他們要用這些做燃料,點燃張無忌這個「鑰匙」,強行打開那扇通往所謂「神國」的大門。

  「拉著整個天下一起「飛升」————不,是一起被吃掉。」

  林白搖了搖頭,這幫瘋子,已經不能用常理來揣度了。

  他們追求的不是力量,不是長生,而是一種徹底的、毀滅性的「進化」。

  回到天樞閣,展昭正焦急地等在門口。看到林白安然無恙地走出來,他明顯鬆了口氣。

  「司長,您沒事吧?下面————」展昭欲言又止,他知道地下的東西有多恐怖。

  「沒事。」林白擺了擺手,徑直走到主位上坐下,「張無忌的卷宗,我看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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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昭心頭一凜。他從未聽說過有人能看完那份「卷宗」後還能保持正常的。

  眼前這位新任司長,到底是什麼來頭?

  「司長,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論武大會只剩不到三日了。」展昭躬身問道。

  「什麼都不用做。」林白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

  「什麼?」展昭愣住了。

  「讓他們準備。」林白喝了口茶,眼神平靜,「搭好台子,請好客人,把氣氛烘托到最高。一場大戲,總得有個像樣的開場,不是嗎?」

  展昭完全無法理解林白的想法。

  這明明是天大的危機,怎麼在司長口中,就成了一場戲?

  但他不敢多問,只能躬身領命:「是,屬下明白。」

  林白看著展昭離去的背影,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他不做準備,不代表他什麼都不做。

  從讀取張無忌的記憶核心開始,他就已經和那個巨大的陰謀,和所有參與其中的人,建立起了千絲萬縷的「聯繫」。

  陸小鳳,西門吹雪,李尋歡————這些前明江湖的神話,如今都成了獻祭的一部分。

  還有那些隱藏在幕後的六大派餘孽,以及更多被蠱惑的宗門。

  但最為重要的是:

  那位聖皇,掌握的信息比林白這個外來者還要多,他知道這場獻祭的陰謀嗎?

  又為何要將這種事情交由林白來出手解決?

  他自己來處理不是更好?

  一大堆疑惑積壓在林白心裡,但他不知道從何問起。

  那位唐皇,明顯有什麼事情在隱瞞著。

  莫名給了他司長之職,又莫名委託他解決這種文明大危機。

  幾乎全程沒有給出任何實質性建議,猶如神隱一般。

  再怎麼不方便出手,這時候也該有點動作吧?

  這究竟是為何?

  林白只好自己跟著提示,找到答案。

  接下來。

  鎮武司的探子不斷傳來消息,各大客棧爆滿,城中治安卻出奇地好,連一起打架鬥毆事件都沒有發生。

  有人都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約束著,將所有的精氣神都積攢著,等待著那個日子的到來。

  皇宮之內,更是安靜得可怕。

  唐皇沒有下達任何旨意,仿佛默許了這場即將在他家門口上演的瘋狂大戲。

  只有鎮武司的內部人員,能感覺到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

  展昭數次求見林白,都被擋了回來。


  這位新任司長,這兩天就待在天樞閣里喝茶看書,仿佛一個局外人。

  終於,第三天到了。

  論武大會之日。

  天色從黎明時分就顯得異常陰沉,厚重的烏雲層層疊疊地壓在京城上空,黑得像是能滴出墨來。

  沒有風,空氣凝滯得讓人喘不過氣。

  皇城之上,那股代表著大唐運朝的浩蕩龍氣,此刻正劇烈地翻騰著,像是在與天空中那股無形的、陰冷的、邪異的力量進行著一場看不見的對抗。

  紫禁之巔,太和殿的琉璃瓦頂上,已經站滿了人。

  他們是這個時代,乃至上一個時代最負盛名的武林神話。

  紫禁之巔。

  這四個字,在過去的數百年間,代表著武林中至高無上的榮耀。

  葉孤城與西門吹雪的決戰,曾在這裡定義了劍道的巔峰。

  而今天,這裡再次匯聚了整個江湖的目光,卻不再是為了榮耀,而是一場關乎世界存亡的瘋狂獻祭。

  太和殿巨大的殿頂上,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四條眉毛」的陸小鳳,此刻卻沒了往日的瀟灑。

  他站在東側的飛檐上,手裡把玩著一個酒葫蘆,眼神時不時地膘向天空,那雙總是充滿智慧和狡黠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一種混雜著期待與麻木的狂熱。

  他身旁不遠處,一個穿著破舊長衫,面容憔悴的男人靠著一根頂樑柱,手裡無意識地摩挲著一柄三寸七分長的飛刀。

  是「小李探花」李尋歡。他身上的那股憂鬱氣質,如今已經變成了一種死寂,仿佛他的心,連同他的飛刀一起,都已經生鏽了。

  西門吹雪依舊是一身白衣,抱著他的劍,站在殿頂的最高處。他像是一座萬年不化的冰山,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寒意。

  但仔細看去,會發現他的眼神不再是純粹的「誠於劍」,而多了一種非人的、漠視一切的冰冷。

  他的劍道,似乎已經走上了一條與「人」截然相反的道路。

  最令人悚然的,是站在他對面的那個男人。

  同樣是一身白衣,同樣俊美無儔,眉宇間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氣。

  白雲城主,葉孤城。

  他本該是個死人,但此刻卻活生生地站在這裡。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對常理最大的顛覆。

  他的身上,沒有活人的氣息,只有一股精純到極致的「劍」與「死」的概念。他不是復活,更像是一個承載著「天外飛仙」這門絕學的、被污染後的人形投影。

  除了這幾位前明江湖的旗幟性人物,周圍還站著數十位氣息同樣深不可測的高手。

  有身穿袈裟,寶相莊嚴,但眼中卻閃爍著詭異金光的老僧;有手持拂塵,仙風道骨,嘴角卻掛著一絲僵硬微笑的道長。他們都是曾經名震一方的宗師,是各大門派隱藏起來的底蘊。

  他們,就是當年蠱惑張無忌,並親手將他改造成「武道聖體」的那些人的後輩,或者說,是意志的繼承者。

  他們將是這場獻祭的「護法」。

  而在所有人的拱衛之下,殿頂中央,盤膝坐著一個身影。

  他穿著一身樸素的布衣,面容普通,氣息也普通,就像一個尋常的教書先生。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就是這場獻祭的「鑰匙」張無忌。

  他雙目緊閉,似乎對周圍的一切都毫無察覺。但在他體內,無數種截然不同、甚至相互衝突的武學至理正在以一種恐怖的方式運轉著,形成了一個微妙而危險的平衡。

  「時辰————快到了。」

  一個鬚髮皆白的老道長看了一眼天色,聲音乾澀地說道。

  沒有人回應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天空。那厚重的烏雲中心,一個巨大的、肉眼不可見的漩渦正在緩緩成型,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吸力。

  京城內無數百姓,在這一刻,都莫名地感到一陣心慌,仿佛有什麼大禍即將臨頭。

  就在這時,一個不合時宜的腳步聲,從下方傳來。

  「噠、噠、噠————」

  聲音不急不緩,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所有人的心臟上。

  眾人齊齊向下看去。


  只見一個穿著鎮武司黑色官服的年輕人,正順著台階,一步一步地向著太和殿頂走來0

  他沒有用任何輕功,就像一個普通的遊客,在參觀一處名勝古蹟。

  他的臉上,甚至還帶著幾分閒適的、看熱鬧般的表情。

  這副姿態,與周圍山雨欲來、凝重瘋狂的氛圍,形成了無比刺眼的對比。

  「鎮武司的人?」陸小鳳皺了下眉,心裡有些不悅。他們謀劃了百年的大事,朝廷的走狗跑來湊什麼熱鬧?

  「林墨————鎮武司新任司長。」李尋歡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他的情報網,即便在他意志消沉的現在,依舊在運作。

  「司長?」一個手持禪杖的老僧冷哼一聲,眼中金光一閃,「好大的官威。不過,此地不是他該來的地方。」

  這老僧是少林派隱藏的長老之一,法號「渡厄」,輩分比當年的三渡神僧還要高。他看向林白的眼神,就像在看一隻不知死活闖入祭祀現場的螻蟻。

  「讓他上來。」

  一直沉默不語的西門吹雪,突然開口了。他的聲音比他的劍還要冷。

  「正好,為聖體」開門,也需要一些祭品。一個正一品大員的精氣神,應該算得上是上等的佳肴了。」

  他的話語裡,沒有絲毫殺意,只有一種陳述事實的平靜。仿佛殺掉一個朝廷一品大官,和殺掉一隻雞,沒有任何區別。

  眾人不再言語,目光齊刷刷地鎖定在那個拾級而上的身影上,眼神中充滿了輕蔑、憐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敵意。

  在他們看來,林白的出現,只是這場盛大獻祭前的一道開胃小菜。

  林白終於走完了最後一級台階,踏上了太和殿頂。

  他環視了一圈,目光從陸小鳳、李尋歡、西門吹雪、葉孤城等人的臉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了中央的張無忌身上。

  「嘖嘖,陣仗不小啊。」

  林白像是完全沒感受到周圍那幾乎能將人壓垮的氣勢,自顧自地感嘆道:「前明武林的神話人物,來了個七七八八。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開武林大會呢?」

  他頓了頓,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眼神變得冰冷起來。

  「別搞笑了。」

  「你們這群連自己修煉的是什麼都不知道的蠢貨,不過是一群被人賣了,還興高采烈地幫著數錢的邪修罷了。」

  「邪修?」

  這兩個字,像是一塊巨石砸入了平靜的湖面,在所有「護法」高手的臉上,都激起了驚濤駭浪。

  他們是誰?

  他們是名門正派隱藏了上百年的底蘊!

  是武林中最德高望重的前輩!他們窮盡一生,鑽研武學至理,為的就是勘破生死玄關,追求那傳說中的「破碎虛空」!

  現在,一個毛頭小子,一個朝廷的鷹犬,竟然指著他們的鼻子,罵他們是邪修?

  這是何等的荒謬!何等的侮辱!

  「豎子狂言!」

  渡厄長老氣得渾身發抖,手中的禪杖重重一頓,堅硬的琉璃瓦頂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

  「既然你都猜到內幕了。」

  「那我就告訴你:我等順天應人,承接上古宗門遺志,鑄造武道聖體」,溝通神國」,乃是為了開啟一個全新的紀元,是為了讓這方天地所有習武之人,都能有機會飛升」!此乃無上功德,豈是爾等凡夫俗子所能理解!」

  「功德?」林白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他往前走了兩步,逼近到渡厄長老面前,直視著他那雙閃爍著狂熱金光的眼睛。

  「老和尚,我問你,張三丰是怎麼死的?」

  這個問題,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所有人的狂熱之上。

  張三丰!

  這個名字,是武林中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山。他是公認的,百年來最接近「破碎虛空」

  的人。

  關於他的結局,江湖上眾說紛紜。但對於在場的這些頂尖人物來說,他們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被塵封的真相。

  「武當祖師,功參造化,自然是白日飛升,得道成仙了!」一個道長嘴硬地說道,但他的眼神卻有些閃躲。


  「成仙?」林白嗤笑一聲,聲音陡然拔高,響徹整個紫禁之巔,「成仙就是破碎虛空,飛上天,然後三天之後像條死狗一樣從天上掉下來,功力盡廢,七竅流血,死前只來得及留下一句飛升是陷阱」嗎?」

  就在林白話音落下的那一刻,一直盤膝而坐,如同雕塑般的張無忌,身體猛地一顫。

  他那緊閉了許久的雙眼,緩緩地————睜開了。

  那是一雙什麼樣的眼睛啊。

  沒有焦距,沒有情感,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混沌的黑暗。

  仿佛那雙眼眸之後,連接著另一個瘋狂、扭曲的維度。

  張無忌睜開眼的一瞬間,整個紫禁之巔的氣氛陡然一變。

  如果說之前是暴風雨前的寧靜,那麼現在,就是風暴的中心已經降臨。

  一股難以言喻的、源自生命最深處本能的恐懼,攫住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臟。

  哪怕是西門吹雪和葉孤城這樣將身心都獻給劍道的存在,也感到自己的劍心在微微顫抖。

  這不是武道氣勢的壓迫,而是一種————更高維度的存在,對低維度生物的天然碾壓。

  「你錯了。」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張無忌直接出口否定了林白的話。

  他那混沌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現出一種複雜的情緒,像是在嘲諷,又像是在悲哀。

  「我們————不單單要打開的————不是神國」大門————」

  「而是————「牢籠」的大門。」

  「牢籠?」林白眉頭一挑,這個說法倒是新鮮。難道這幫瘋子還有什麼自己不知道的內情?

  「這座天下————是一個巨大的————牢籠。」張無忌的聲音逐漸變得流暢,但那詭異的重疊感卻越來越強,仿佛有無數個靈魂正在他的喉嚨里爭搶著發言權。

  「你們所看到的太平盛世,你們所感受到的天地元氣,甚至————你們頭頂的這片天,都是假的!」

  「胡言亂語!簡直是胡言亂語!」展昭聽聞此言,想也不想便開口反駁,「大唐國運昌盛,龍氣鎮壓四方,隔絕域外邪魔,此乃人道之光,怎麼可能是牢籠!」

  「龍氣?」張無忌笑了,那笑容詭異而扭曲,「哈哈哈————龍氣————人道之光?」

  他緩緩地從地上站了起來,隨著他的動作,他身上那股普通教書先生的氣息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淵渟岳峙、仿佛與整個天地融為一體的恐怖氣場。

  無數種武學至理在他周身顯化,時而是至陽至剛的降龍掌意,時而是至陰至柔的太極拳架,時而是鋒銳無匹的獨孤劍意,時而是詭異莫測的生死符法————

  它們相互衝突,又被一種更強大的力量強行糅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混亂而又和諧的「武道領域」。

  在場的所有高手,在感受到這股氣場的瞬間,都覺得自己畢生修煉的武功,在這片「領域」面前,就像是小孩子的塗鴉一樣可笑。

  「我告訴你們————什麼是龍氣。」

  張無忌抬起頭,望向皇宮深處,那雙混沌的眼睛仿佛穿透了層層宮牆,看到了端坐於龍椅之上的那個人。

  「所謂的運朝」,所謂的龍氣」,根本不是什麼人道皇權!」

  「那是數年前,那位大唐的聖皇,為了結束前明末年,群魔亂舞、邪神窺伺的亂世,與一位「存在」——所簽訂的契約!」

  契約?!

  這兩個字,像是一道晴天霹靂,劈在了每個人的心頭。

  皇帝,真龍天子,代天牧狩。

  怎麼可能和某個未知的「存在」簽訂契約?這完全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不可能!」展昭厲聲呵斥,但他自己都沒發現,他的聲音里已經帶上了一絲顫抖,「聖皇乃萬古一帝,以人道之軀,行神明之事,盪盡妖氛,開創萬世太平,豈會與妖邪為伍!」

  「妖邪?」張無忌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度嘲諷的表情,「不,與那些在黑暗中低語,只知散播瘋狂與毀滅的東西」相比,那位存在」,已經算是————相對溫和」的了。」

  「他與唐皇的契約很簡單。」

  「他,提供力量,化為龍氣」,形成一個巨大的屏障,將這方世界包裹起來,隔絕其他更瘋狂、更混亂的邪神的窺探和侵蝕。讓這個世界,能有一個相對安全」的環境,讓文明得以延續。」


  張無忌的話,讓林白心中一動。

  他想起了自己剛來到這個世界時,穿越世界壁壘時感受到的那股純粹、瘋狂的混亂氣息。

  又想起了鎮武司卷宗里記載的,葉孤城、曲洋等人被污染的案例。

  如果張無忌說的是真的,那一切就都解釋得通了。

  這個世界,就像是驚濤駭浪中的一艘小船,而「龍氣」,就是船身的保護罩。

  如果沒有這個保護罩,這艘船早就被無盡的瘋狂海嘯給撕碎了。

  「那————代價呢?契約,總需要付出代價。」陸小鳳死死地盯著張無忌,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個代價,恐怕會是一個讓所有人都無法接受的,恐怖的真相。

  張無忌緩緩地環視了一圈,自光從那些宗門長老,到陸小鳳、李尋歡,再到林白和展昭。

  最後,他咧開嘴,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代價————」

  「就是整個王朝,這片土地上的所有生靈————都將成為那位存在」的————」

  「牧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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