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決戰紫禁之巔】
第106章 【決戰紫禁之巔】
聽完張三丰那匪夷所思的結局，整個城牆上陷入了一片死寂。
風聲都仿佛凝固了。
洪七公、一燈大師、楊過等，這些站在武林頂點的存在，此刻一片唏噓和茫然。
飛升是陷阱。
這五個字，像一把最鋒利的刀，將他們畢生追求的武道、畢生堅守的信念，從根基處徹底斬斷、碾碎。
原來他們引以為傲的修行，不過是為他人做嫁衣裳。
原來他們夢寐以求的終點，竟是通往地獄的單程票。
這種從天堂直墜深淵的顛覆感，理想與最高志求被否定的感覺，比殺了他們還要難受。
林白看著他們失魂落魄的樣子，沒有出言安慰。
這種世界觀層面的打擊，任何安慰都顯得蒼白無力。他們需要時間自己消化。
他將目光從一眾提及武林禁聞備受打擊的武林名宿身上移開，轉而望向京城的方向。
他的精神力，此刻正與遠在皇宮深處的另一個人，進行著無聲的交流。
沒錯，正是那位唐皇。
在【運朝】的體系之下，聖皇的諭旨可以傳達到任何一個地方，這種感覺就像人道網絡的大手覆蓋到了每一個地方。
也就是這種調度力，才讓整座天下不至於被魔人搞得徹底糜爛。
但唐皇在林白處理好襄陽事件後聯繫上林白的第一時間，林白卻沒有跟這位聖皇過多寒暄。
「那麼，如果最初的污染和張三丰有關，那麼後來它是怎麼擴散的。」
「關於這些，我暫時並不能詳細告訴你太多。」
「而污染的源頭，並非單一。但要說擴散得最廣，影響最深遠的，是一個人。」聖皇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疲憊，「一個本該作古百年的人。
95
他一字一句地說道：「張無忌。」
張無忌？
聽到這個名字，林白的第一反應是：這都什麼年代了，怎麼還有前前朝的人活著？
他記得鎮武司的卷宗里，這個世界的歷史非常混亂。明朝之後，直接就跳到了現在這個新的大唐。
而張無忌，是元末明初的人物。
算下來，他要是還活著，至少得有百歲起步了。
「他還沒死？」林白問道，他覺得這事兒有點扯淡。
已經一個世紀還能蹦出來這麼一位「老古董」？
這是武俠世界，又不是修仙世界，怎麼可能。
「沒有。」唐皇的表情很嚴肅，一點也不像在開玩笑，「他不僅沒死，而且，他就是那些上古宗門，最大的傑作，也是他們手中最強的底牌。」
唐皇的聲音很沉，像是在說一件讓他非常頭疼的事情。
林白沒有插話，靜靜地聽著。他知道，接下來要說的，才是重點。
「當年，張無忌練成九陽神功、乾坤大挪移，武功蓋世。但他晚年時，也同樣感受到了燈塔效應」的威脅。為了尋求自保和突破，他主動接觸了那些隱世的上古宗門。」
「那些宗門，對他如獲至寶。他們傾盡所有資源，用盡各種秘法，對他進行改造和培養。他們將無數種神功絕學，都融入了他的體內。他們甚至主動捕獲一些弱小的魔人」，讓他去吞噬、分析，試圖讓他領悟以毒攻毒」的法門。」
聽到這裡，林白心裡咯噔一下。
主動去接觸污染，還讓其吞噬分析？
這幫老古董，腦子是不是進水了？
他心裡暗罵，這跟後世那些為了搞明白病毒結構，結果把自己關在P4實驗室里，還不穿防護服的瘋子有什麼區別？不，區別還是有的，這幫人更瘋，他們是直接把病毒往自己身體裡注射，還指望能控制住。
「可以說，現在的張無忌，已經不能算是一個純粹的人」了。」唐皇繼續說道，他的話語裡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他是一個，由無數神功和少量污染，堆砌起來的，一個行走的武道圖書館」。一個，只為追求極致「個體力量」而存在的怪物。」
唐皇的描述，讓林白對這個張無忌，有了一個初步的印象。
簡單來說，就是一個被養蠱養出來的「武學縫合怪」。
聽起來很厲害，但在林白眼裡，這玩意兒的危險性，比黃蓉那種純粹的污染體，還要高得多。
黃蓉是被動接受污染，最終被邪神意志取代。說白了，她是個受害者。
而這個張無忌，是主動去研究、融合污染。
這就好比一個研究員，在沒有任何防護措施的情況下，天天抱著高放射性的核廢料睡覺，還試圖從中提取能量。
他現在沒爆，不代表他體內沒有積累下海量的輻射。
一旦失控，他所造成的破壞，將會是指數級的。
「那些老古董，還真是敢玩啊。」林白搖了搖頭，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他都不知道該佩服這幫人的膽子大，還是該說他們蠢得無可救藥。
「他們一直都這麼瘋狂。」唐皇嘆道，「他們將在三日之後，於紫禁之巔，設下論武大會。名為論武，實則是逼宮。」
「逼宮？」林白挑了挑眉。
「對，逼宮。」唐皇的拳頭在桌案下悄悄握緊，「他們已經昭告了天下所有尚未歸順的門派，讓他們都來觀戰。他們要用一場無可辯駁的勝利，來徹底粉碎《武林敕令》建立起來的威信，然後，擁立他們自己的「武祖」，來重新主導這個世界的秩序。」
至少，也是擁有自己的話語權。
林白懂了。
此事在【權力的進化封建社會篇】亦有記載。
畢竟聖皇是靠一個人壓服了整座武林，由他建立的運朝體系尚未完善。
根本不能和前面朝代那種【武者作為大莊園主】的「成熟制度」相比較。
說白了，就是這幫老頑固覺得【祖宗之法不可變】，【百萬武夫衣食所系】所以就推出了一個他們自認為最強的「產品」一一張無忌，來砸場子。
贏了，他們就證明了老路子比新路子好，他們就能重新當武林的話事人。
輸了？
看唐皇這凝重的樣子，他們恐怕就沒想過會輸。
那個張無忌，在他們眼裡，就是無敵的。
「所以，陛下的意思是，要我在三日之後，去紫禁之巔，對付那個張無忌？」林白直接問道。
他不喜歡拐彎抹角，既然事情已經擺在眼前了，那就得想辦法解決。
「你想知道天魔」的更多事項？」
「抱歉，在你處理好這個任務之前，哪怕你已經解決襄陽城的危機，我也不能告訴你太多。」
唐皇看著林白，眼神裡帶著幾分考量。
「可以提前告訴你的是，張無忌，他不僅身負九陽神功和乾坤大挪移，還被強行灌注了少林、武當、峨眉等數十個門派的頂級絕學。他的一招一式，都可能是另一個門派的不傳之秘。」
一個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能精通一兩門絕學就已經是天才了。這個張無忌，會幾十上百門，還能融會貫通？這不科學。
除非————
除非他已經不是人了。
「他有什麼弱點？」林白沒有被嚇倒，越是這種看似無敵的存在，往往越有致命的缺陷。
就像一台配置再高的電腦，也總有死機的時候。
唐皇搖了搖頭：「不知道。那些上古宗門把他保護得很好，近百年來，幾乎沒人見過他出手。」
「那總得有點別的消息吧？」林白追問，「比如他的性格，習慣，或者————那些被他吞噬的魔人」，有沒有給他帶來什麼後遺症？」
這才是林白最關心的問題。
污染，從來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它在給予力量的同時，也必然會帶走更重要的東西。比如人性，理智，或者生命。
唐皇沉吟了片刻，像是在回憶著什麼。
「後遺症————張無忌每隔一段時間，都需要閉關。閉關的時候，任何人都不能靠近。
有人說他是在消化融合新的武學，也有人猜測，他是在壓制體內的某種東西。」
「壓制體內的東西————」林白眼睛一亮。
找到了，突破口可能就在這裡。
那個「東西」，十有八九就是污染的反噬。
直接殺人簡潔了當，但唐皇給這個任務，明顯有考量他的意思。
林白當然要趁此機會挖掘出更多的世界真相。
「除了張無忌，這次論武大會，還有哪些人會去？」林白換了個問題。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他不僅要知道對手是誰，還要知道觀眾是誰。
為接下來的亮相提前做好準備。
至少先「熟悉」一下。
「很多。」唐皇遞過來一份早就準備好的名冊，「那些上古宗門這次是下了血本，把所有能請動的、和前明有關的江湖名宿都請來了。一來是為他們站台，壯大聲勢；二來，也是想藉此機會，將這些游離於朝廷之外的力量，重新整合到他們的體系里。」
林白接過名冊，打開一看，眼皮子就忍不住跳了跳。
名冊的第一個名字，就讓他覺得有些頭大。
陸小鳳。
那個長著四條眉毛，朋友遍天下，麻煩也遍天下的男人。
再往下看。
西門吹雪，葉孤城。
小李飛刀，李尋歡。
鐵畫銀鉤，花無缺。
一個個如雷貫耳的名字，都出現在了這份名單上。
林白看著這份名單，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這幫老古董，是把前明的武林給整個從墳里刨出來了嗎？」
這些人，每一個都是一個時代的傳奇，每一個都代表著一種武學的極致。
現在，他們都要匯聚到紫禁之巔。
「這些人，是敵是友？」林白抬頭問道。
「不好說。」唐皇的回答很謹慎，「他們中的大部分人，性情孤傲，不受管束。他們來觀戰，可能只是出於對武祖」張無忌的好奇，也可能是想看看，這個時代最頂尖的對決。指望他們幫朝廷，很難。但如果操作得當，讓他們不倒向對面，就已經是一種勝利了。」
林白明白了。
這些人就是一群中立的頂級玩家，誰也拉攏不了，但他們的態度，卻能影響整個戰局的走向。
「我需要鎮武司的所有卷宗，關於這份名單上所有人的詳細資料。」林白合上名冊，對唐皇說道，「越詳細越好，包括他們的武功路數，性格喜好，人際關係，甚至是他們喜歡在哪個酒館喝酒。」
「可以。」唐皇毫不猶豫地答應了，「朕會給你最高的權限。整個鎮武司，都由你調動。」
「好。」林白站起身，「時間不多，我得馬上開始準備了。」
三天時間，要去對付一個被養了兩百多年的武學怪物，還要在一群傳說中的大佬面前操作。
這壓力，不是一般的大。
但林白反而覺得，有點意思了。
他這個人，就喜歡挑戰高難度。
越是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務，越能激起他的好勝心。
心裡越想著這些一不知不覺間，林白好像就把來這個世界之前告誡自己那個【安分守己】的【規矩】給忘了。
鎮武司。
林白手持唐皇親賜的金牌，一路暢通無阻地走進了這座府邸最深處的一個隱藏房間卷宗閣。
——
一進門，一股混雜著陳年紙張和某種特殊防腐藥劑的味道就撲面而來。
這裡的光線很暗，只有幾盞長明燈在角落裡發出昏黃的光。一排排頂天立地的巨大書架，像是沉默的巨人，將整個空間塞得滿滿當當。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肅殺和厚重的氣息。
林白知道，這裡專門存放的，是整個大唐，甚至數百年來，所有與「武」和「魔」相關的秘密。
一個鬚髮皆白，穿著一身灰色布衣，看起來像是隨時都會睡過去的老者，正坐在一張書桌後打盹。
看到林白進來，他只是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金牌。」老者的聲音沙啞乾澀，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
林白將唐皇給的金牌遞了過去。
老者接過金牌，放在眼前仔細端詳了片刻，又抬頭看了看林白，那雙渾濁的眼睛裡，似乎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光。
「最高權限————嘿，好多年沒見過這玩意兒了。」老者把金牌還給林白，慢悠悠地站起身，「說吧，想查什麼？」
「所有和前明有關的武林人士卷宗，特別是這份名單上的。」林白將那份從唐皇那裡拿來的名單遞了過去。
老者接過名單，只掃了一眼，就隨手扔在了桌上。
「跟我來。」
他提著一盞燈，僂著背，慢吞吞地走向書架深處。
林白跟在他身後，感覺自己像是走進了一個時間的迷宮。這裡的每一個捲軸，可能都記錄著一個傳奇人物的一生，或者一樁驚天動地的秘聞。
「你要的這些人，都是些不省心的主。」老者一邊走，一邊絮絮叨叨地說道，「一個個都覺得自己天下第一，誰也瞧不上。當年為了讓他們歸順，鎮武司可沒少費工夫，結果呢？死的死，傷的傷，剩下的，全都躲起來了。」
「哦？鎮武司和他們交過手？」林白有些意外。
「何止是交過手。」老者冷笑一聲，「當年第一任鎮撫使，就是死在李尋歡的飛刀下的。那把刀，邪門得很，只要出手，就沒人能躲得過。」
林白的心沉了一下。
李尋歡的飛刀，例不虛發。
這不僅僅是傳說，而是鎮武司用人命驗證過的事實。
「那西門吹雪呢？」林白又問。
「西門吹雪————他的劍，是誠實的劍。」老者在一個書架前停下腳步，伸出乾枯的手指，在一個貼著「甲字柒號」標籤的格子裡摸索著，「他只殺該殺之人。鎮武司的人去找他，他只問了一句：「你們，該殺嗎？」，然後就沒人敢再去找他了。」
林白聽得有些無語。
這都是些什麼人啊。
一個出手就要命，一個開口就要命。
「找到了。」老者從書架最高層抽出了幾份用特殊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卷宗，上面積滿了灰塵。
「陸小鳳，西門吹雪，李尋歡，花無缺————都在這了。」老者將卷宗遞給林白，「這些都是絕密檔案，當年封存之後，就再也沒人動過。你是第一個。」
林白接過卷宗，入手沉甸甸的。
他能感覺到，這幾份薄薄的卷宗里，承載著怎樣的分量。
「有沒有關於張無忌的？」林白問道。
這才是他此行的最終目的。
老者的動作頓了一下，他回過頭，渾濁的眼睛裡透出一絲複雜的神色。
「張無忌————他的卷宗，不在這裡。」
「那在哪裡？」
「在最下面。」老者指了指腳下的地板。
林白這才注意到，這卷宗閣的地板，似乎是用一整塊巨大的黑鐵鋪成的，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最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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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張三丰那匪夷所思的結局，整個城牆上陷入了一片死寂。
風聲都仿佛凝固了。
洪七公、一燈大師、楊過等，這些站在武林頂點的存在，此刻一片唏噓和茫然。
飛升是陷阱。
這五個字，像一把最鋒利的刀，將他們畢生追求的武道、畢生堅守的信念，從根基處徹底斬斷、碾碎。
原來他們引以為傲的修行，不過是為他人做嫁衣裳。
原來他們夢寐以求的終點，竟是通往地獄的單程票。
這種從天堂直墜深淵的顛覆感，理想與最高志求被否定的感覺，比殺了他們還要難受。
林白看著他們失魂落魄的樣子，沒有出言安慰。
這種世界觀層面的打擊，任何安慰都顯得蒼白無力。他們需要時間自己消化。
他將目光從一眾提及武林禁聞備受打擊的武林名宿身上移開，轉而望向京城的方向。
他的精神力，此刻正與遠在皇宮深處的另一個人，進行著無聲的交流。
沒錯，正是那位唐皇。
在【運朝】的體系之下，聖皇的諭旨可以傳達到任何一個地方，這種感覺就像人道網絡的大手覆蓋到了每一個地方。
也就是這種調度力，才讓整座天下不至於被魔人搞得徹底糜爛。
但唐皇在林白處理好襄陽事件後聯繫上林白的第一時間，林白卻沒有跟這位聖皇過多寒暄。
「那麼，如果最初的污染和張三丰有關，那麼後來它是怎麼擴散的。」
「關於這些，我暫時並不能詳細告訴你太多。」
「而污染的源頭，並非單一。但要說擴散得最廣，影響最深遠的，是一個人。」聖皇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疲憊，「一個本該作古百年的人。
95
他一字一句地說道：「張無忌。」
張無忌？
聽到這個名字，林白的第一反應是：這都什麼年代了，怎麼還有前前朝的人活著？
他記得鎮武司的卷宗里，這個世界的歷史非常混亂。明朝之後，直接就跳到了現在這個新的大唐。
而張無忌，是元末明初的人物。
算下來，他要是還活著，至少得有百歲起步了。
「他還沒死？」林白問道，他覺得這事兒有點扯淡。
已經一個世紀還能蹦出來這麼一位「老古董」？
這是武俠世界，又不是修仙世界，怎麼可能。
「沒有。」唐皇的表情很嚴肅，一點也不像在開玩笑，「他不僅沒死，而且，他就是那些上古宗門，最大的傑作，也是他們手中最強的底牌。」
唐皇的聲音很沉，像是在說一件讓他非常頭疼的事情。
林白沒有插話，靜靜地聽著。他知道，接下來要說的，才是重點。
「當年，張無忌練成九陽神功、乾坤大挪移，武功蓋世。但他晚年時，也同樣感受到了燈塔效應」的威脅。為了尋求自保和突破，他主動接觸了那些隱世的上古宗門。」
「那些宗門，對他如獲至寶。他們傾盡所有資源，用盡各種秘法，對他進行改造和培養。他們將無數種神功絕學，都融入了他的體內。他們甚至主動捕獲一些弱小的魔人」，讓他去吞噬、分析，試圖讓他領悟以毒攻毒」的法門。」
聽到這裡，林白心裡咯噔一下。
主動去接觸污染，還讓其吞噬分析？
這幫老古董，腦子是不是進水了？
他心裡暗罵，這跟後世那些為了搞明白病毒結構，結果把自己關在P4實驗室里，還不穿防護服的瘋子有什麼區別？不，區別還是有的，這幫人更瘋，他們是直接把病毒往自己身體裡注射，還指望能控制住。
「可以說，現在的張無忌，已經不能算是一個純粹的人」了。」唐皇繼續說道，他的話語裡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他是一個，由無數神功和少量污染，堆砌起來的，一個行走的武道圖書館」。一個，只為追求極致「個體力量」而存在的怪物。」
唐皇的描述，讓林白對這個張無忌，有了一個初步的印象。
簡單來說，就是一個被養蠱養出來的「武學縫合怪」。
聽起來很厲害，但在林白眼裡，這玩意兒的危險性，比黃蓉那種純粹的污染體，還要高得多。
黃蓉是被動接受污染，最終被邪神意志取代。說白了，她是個受害者。
而這個張無忌，是主動去研究、融合污染。
這就好比一個研究員，在沒有任何防護措施的情況下，天天抱著高放射性的核廢料睡覺，還試圖從中提取能量。
他現在沒爆，不代表他體內沒有積累下海量的輻射。
一旦失控，他所造成的破壞，將會是指數級的。
「那些老古董，還真是敢玩啊。」林白搖了搖頭，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他都不知道該佩服這幫人的膽子大，還是該說他們蠢得無可救藥。
「他們一直都這麼瘋狂。」唐皇嘆道，「他們將在三日之後，於紫禁之巔，設下論武大會。名為論武，實則是逼宮。」
「逼宮？」林白挑了挑眉。
「對，逼宮。」唐皇的拳頭在桌案下悄悄握緊，「他們已經昭告了天下所有尚未歸順的門派，讓他們都來觀戰。他們要用一場無可辯駁的勝利，來徹底粉碎《武林敕令》建立起來的威信，然後，擁立他們自己的「武祖」，來重新主導這個世界的秩序。」
至少，也是擁有自己的話語權。
林白懂了。
此事在【權力的進化封建社會篇】亦有記載。
畢竟聖皇是靠一個人壓服了整座武林，由他建立的運朝體系尚未完善。
根本不能和前面朝代那種【武者作為大莊園主】的「成熟制度」相比較。
說白了，就是這幫老頑固覺得【祖宗之法不可變】，【百萬武夫衣食所系】所以就推出了一個他們自認為最強的「產品」一一張無忌，來砸場子。
贏了，他們就證明了老路子比新路子好，他們就能重新當武林的話事人。
輸了？
看唐皇這凝重的樣子，他們恐怕就沒想過會輸。
那個張無忌，在他們眼裡，就是無敵的。
「所以，陛下的意思是，要我在三日之後，去紫禁之巔，對付那個張無忌？」林白直接問道。
他不喜歡拐彎抹角，既然事情已經擺在眼前了，那就得想辦法解決。
「你想知道天魔」的更多事項？」
「抱歉，在你處理好這個任務之前，哪怕你已經解決襄陽城的危機，我也不能告訴你太多。」
唐皇看著林白，眼神裡帶著幾分考量。
「可以提前告訴你的是，張無忌，他不僅身負九陽神功和乾坤大挪移，還被強行灌注了少林、武當、峨眉等數十個門派的頂級絕學。他的一招一式，都可能是另一個門派的不傳之秘。」
一個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能精通一兩門絕學就已經是天才了。這個張無忌，會幾十上百門，還能融會貫通？這不科學。
除非————
除非他已經不是人了。
「他有什麼弱點？」林白沒有被嚇倒，越是這種看似無敵的存在，往往越有致命的缺陷。
就像一台配置再高的電腦，也總有死機的時候。
唐皇搖了搖頭：「不知道。那些上古宗門把他保護得很好，近百年來，幾乎沒人見過他出手。」
「那總得有點別的消息吧？」林白追問，「比如他的性格，習慣，或者————那些被他吞噬的魔人」，有沒有給他帶來什麼後遺症？」
這才是林白最關心的問題。
污染，從來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它在給予力量的同時，也必然會帶走更重要的東西。比如人性，理智，或者生命。
唐皇沉吟了片刻，像是在回憶著什麼。
「後遺症————張無忌每隔一段時間，都需要閉關。閉關的時候，任何人都不能靠近。
有人說他是在消化融合新的武學，也有人猜測，他是在壓制體內的某種東西。」
「壓制體內的東西————」林白眼睛一亮。
找到了，突破口可能就在這裡。
那個「東西」，十有八九就是污染的反噬。
直接殺人簡潔了當，但唐皇給這個任務，明顯有考量他的意思。
林白當然要趁此機會挖掘出更多的世界真相。
「除了張無忌，這次論武大會，還有哪些人會去？」林白換了個問題。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他不僅要知道對手是誰，還要知道觀眾是誰。
為接下來的亮相提前做好準備。
至少先「熟悉」一下。
「很多。」唐皇遞過來一份早就準備好的名冊，「那些上古宗門這次是下了血本，把所有能請動的、和前明有關的江湖名宿都請來了。一來是為他們站台，壯大聲勢；二來，也是想藉此機會，將這些游離於朝廷之外的力量，重新整合到他們的體系里。」
林白接過名冊，打開一看，眼皮子就忍不住跳了跳。
名冊的第一個名字，就讓他覺得有些頭大。
陸小鳳。
那個長著四條眉毛，朋友遍天下，麻煩也遍天下的男人。
再往下看。
西門吹雪，葉孤城。
小李飛刀，李尋歡。
鐵畫銀鉤，花無缺。
一個個如雷貫耳的名字，都出現在了這份名單上。
林白看著這份名單，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這幫老古董，是把前明的武林給整個從墳里刨出來了嗎？」
這些人，每一個都是一個時代的傳奇，每一個都代表著一種武學的極致。
現在，他們都要匯聚到紫禁之巔。
「這些人，是敵是友？」林白抬頭問道。
「不好說。」唐皇的回答很謹慎，「他們中的大部分人，性情孤傲，不受管束。他們來觀戰，可能只是出於對武祖」張無忌的好奇，也可能是想看看，這個時代最頂尖的對決。指望他們幫朝廷，很難。但如果操作得當，讓他們不倒向對面，就已經是一種勝利了。」
林白明白了。
這些人就是一群中立的頂級玩家，誰也拉攏不了，但他們的態度，卻能影響整個戰局的走向。
「我需要鎮武司的所有卷宗，關於這份名單上所有人的詳細資料。」林白合上名冊，對唐皇說道，「越詳細越好，包括他們的武功路數，性格喜好，人際關係，甚至是他們喜歡在哪個酒館喝酒。」
「可以。」唐皇毫不猶豫地答應了，「朕會給你最高的權限。整個鎮武司，都由你調動。」
「好。」林白站起身，「時間不多，我得馬上開始準備了。」
三天時間，要去對付一個被養了兩百多年的武學怪物，還要在一群傳說中的大佬面前操作。
這壓力，不是一般的大。
但林白反而覺得，有點意思了。
他這個人，就喜歡挑戰高難度。
越是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務，越能激起他的好勝心。
心裡越想著這些一不知不覺間，林白好像就把來這個世界之前告誡自己那個【安分守己】的【規矩】給忘了。
鎮武司。
林白手持唐皇親賜的金牌，一路暢通無阻地走進了這座府邸最深處的一個隱藏房間卷宗閣。
——
一進門，一股混雜著陳年紙張和某種特殊防腐藥劑的味道就撲面而來。
這裡的光線很暗，只有幾盞長明燈在角落裡發出昏黃的光。一排排頂天立地的巨大書架，像是沉默的巨人，將整個空間塞得滿滿當當。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肅殺和厚重的氣息。
林白知道，這裡專門存放的，是整個大唐，甚至數百年來，所有與「武」和「魔」相關的秘密。
一個鬚髮皆白，穿著一身灰色布衣，看起來像是隨時都會睡過去的老者，正坐在一張書桌後打盹。
看到林白進來，他只是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金牌。」老者的聲音沙啞乾澀，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
林白將唐皇給的金牌遞了過去。
老者接過金牌，放在眼前仔細端詳了片刻，又抬頭看了看林白，那雙渾濁的眼睛裡，似乎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光。
「最高權限————嘿，好多年沒見過這玩意兒了。」老者把金牌還給林白，慢悠悠地站起身，「說吧，想查什麼？」
「所有和前明有關的武林人士卷宗，特別是這份名單上的。」林白將那份從唐皇那裡拿來的名單遞了過去。
老者接過名單，只掃了一眼，就隨手扔在了桌上。
「跟我來。」
他提著一盞燈，僂著背，慢吞吞地走向書架深處。
林白跟在他身後，感覺自己像是走進了一個時間的迷宮。這裡的每一個捲軸，可能都記錄著一個傳奇人物的一生，或者一樁驚天動地的秘聞。
「你要的這些人，都是些不省心的主。」老者一邊走，一邊絮絮叨叨地說道，「一個個都覺得自己天下第一，誰也瞧不上。當年為了讓他們歸順，鎮武司可沒少費工夫，結果呢？死的死，傷的傷，剩下的，全都躲起來了。」
「哦？鎮武司和他們交過手？」林白有些意外。
「何止是交過手。」老者冷笑一聲，「當年第一任鎮撫使，就是死在李尋歡的飛刀下的。那把刀，邪門得很，只要出手，就沒人能躲得過。」
林白的心沉了一下。
李尋歡的飛刀，例不虛發。
這不僅僅是傳說，而是鎮武司用人命驗證過的事實。
「那西門吹雪呢？」林白又問。
「西門吹雪————他的劍，是誠實的劍。」老者在一個書架前停下腳步，伸出乾枯的手指，在一個貼著「甲字柒號」標籤的格子裡摸索著，「他只殺該殺之人。鎮武司的人去找他，他只問了一句：「你們，該殺嗎？」，然後就沒人敢再去找他了。」
林白聽得有些無語。
這都是些什麼人啊。
一個出手就要命，一個開口就要命。
「找到了。」老者從書架最高層抽出了幾份用特殊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卷宗，上面積滿了灰塵。
「陸小鳳，西門吹雪，李尋歡，花無缺————都在這了。」老者將卷宗遞給林白，「這些都是絕密檔案，當年封存之後，就再也沒人動過。你是第一個。」
林白接過卷宗，入手沉甸甸的。
他能感覺到，這幾份薄薄的卷宗里，承載著怎樣的分量。
「有沒有關於張無忌的？」林白問道。
這才是他此行的最終目的。
老者的動作頓了一下，他回過頭，渾濁的眼睛裡透出一絲複雜的神色。
「張無忌————他的卷宗，不在這裡。」
「那在哪裡？」
「在最下面。」老者指了指腳下的地板。
林白這才注意到，這卷宗閣的地板，似乎是用一整塊巨大的黑鐵鋪成的，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最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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