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異化的標準，補充協議條款
第65章 異化的標準，補充協議條款
之前大史的額頭就已經滲出細密的冷汗，他擔心，擔心這位一手將人類從末日邊緣拉回的執劍人，會因為這些醜惡而動搖，會感到————不值得。
好在，這位執劍人無比聖明。
真就讓人覺得是m78星雲來的光之巨人。
「況且。」
就在這死寂之中，林白忽然低聲笑了起來。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地球光影前，伸出手，仿佛要將整個星球握在掌中。
「它想用人性的醜陋來污染我的眼睛，用社會的黑暗來動搖我的意志？」
「真是————天真得可笑。」
林白轉過身，看著一臉凝重的大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它以為，我建立【人理】，是為了守護這些東西？」
「不。」
林白搖了搖頭。
「我是為了獲得修改它們的————」
他頓了一下，這兩個字吐出得極慢，卻又重如雷霆。
「權限。」
權限！
大史的瞳孔猛然收縮，腦海中念頭炸響！
他忽然覺得他的想法錯的離譜。
他們以為林白是守護者，是聖人，是為了保護現有的人類文明而戰。
可現在他才驚覺，林白的格局，早已超越了單純的「守護」。
他不是守護者。
他是立法者，是————可以【執劍】【裁空】一切的人。
而且，作為外域救世主，林白是被全人類推舉上去的。
這意味著。
哪怕林白做的事情讓他們再有怨言。
林白也絲毫沒有責任，可以不沾染任何因果—一他是被趕鴨子上架的！
這就是：
【執劍裁空不染塵】。
「既然它覺得人類這張考卷上，寫滿了錯誤答案。」
林白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迴蕩在指揮中心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個人的耳膜深處，帶著一種不容置疑，不容反抗的絕對意志。
「那我就給它批改一下。」
他嗤之以鼻，那種發自骨子裡的不屑，源於他手中掌握的絕對力量。
「把所有錯誤答案，連同出題人一起，從這張卷子上，徹底抹掉。」
這些陳年弊病是很可惡。
但今時不同往日。
因為有人理。
因為有他這個執劍人。
哪怕不提之前那場【全球人理宣言】已經證明了【坐地起價】可以直接作用於人類潛意識的霸道權能。
單單是【人理】的出現，就足以讓這些局面大不相同。
足以讓【超凡智能】的一切社會學攻擊，變成一個笑話。
「大史。」林白的聲音將大史從震撼中喚醒。
「在。」大史下意識地挺直了身體，目光緊緊鎖定著林白。
「你覺得，什麼是人？」林白忽然問了一個哲學性的問題。
大史一愣，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法給出一個完美的定義。是生物學上的智人？還是社會學上的文明載體？
林白沒有等他回答，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以前，這個問題或許沒有標準答案。但現在有了。
」
他抬起手，指向自己的胸口。
「我，就是標準。」
「【人理】，全稱【泛阿賴耶意識抑制力約束公約】，它的根基是我與全人類簽訂的契約。
「乃至於在之前的【人理之戰】中，我拯救他們，他們奉我為主導。連【人理】也認可我對全人類的債權。
「換言之，這幾份契約，賦予了我定義人」的權力。」
林白的話語，句句驚人，炸得理事會眾人頭皮發麻。
【全球人理宣言】的本質，本就是一場基於【坐地起價】的終極交易。
那場交易，讓林白獲得了直接修改全球人類潛意識的底層權限。
而【人理】，即【泛阿賴耶意識抑制力約束公約】，就是他寫入星球底層代碼的全新作業系統。
這個系統，不僅能對外防禦，更能對內————執行規則。
「如果，我定義那些突破底線的渣滓、敗類、蟲豸，異化到一定程度，就不再屬於人類」的範疇呢？」
他的目光掃過全息屏幕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卷宗，伊甸湖，密室囚禁，無差別攻擊————一樁樁，一件件，都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意。
「那些以折磨同類為樂的渣滓，那些將他人的痛苦當成消遣的敗類，他們被【人理】判定為非人」之後，會發生什麼？」
智子站在一旁，用一種近乎狂熱的崇拜眼神看著林白，用清脆而冰冷的聲音，替他回答了這個問題。
「他們會被世界」排斥。」
「空氣會成為他們的毒藥，陽光會灼燒他們的皮膚，大地會拒絕承載他們的腳步。
「他們所享受的一切文明的便利，都會成為刺向他們的刀劍。他們會被人類的集體潛意識所厭惡，成為真正的孤魂野鬼，直到徹底湮滅。
智子的描述，讓指揮中心內的溫度都仿佛下降了幾度。
這才是【人理】最恐怖的地方！
它不是一部寫在紙上的法律，而是一道銘刻在星球底層邏輯上的「天條」！
它會自動執行，自動清除！
「所以，」林白攤開手，臉上的表情無悲無喜，「【超凡智能】搞錯了最根本的一點。它以為自己在第五層，用人性的黑暗來攻擊我。卻不知道，我從一開始，就站在了大氣層。」
「它辛辛苦苦搜集來的所有錯誤答案」，現在，都成了我批改試卷的標準答案」。」
「它越是引爆這些社會恐怖」，就越是幫我篩選出那些需要被清除的錯誤答案」。它在幫我————淨化人類這個種族。」
大史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想起了東瀛分部那些還在為巨獸屍體扯皮的官僚，想起了「伊甸湖」事件里那些狂笑的少年，想起了無數卷宗里那些令人髮指的罪惡————
如果————如果這些都將被「清除」————
那將是一場何等規模的————大清洗！
不需要林白親自動手。
甚至不需要理事會出動。
【人理】會自動清除它們。
人類的集體潛意識，這股被他整合起來的星球級力量，會像排斥病毒一樣，將這些「非人」的存在，從現實中抹去！
大史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守得住世界？守不住人心？
別鬧了。
這根本不足以成為人心戰爭，甚至不能成為對抗。
這是一場自上而下的————格式化。
之前林白身為「執劍人」，在理事會的會議上還需要做退讓：
表明自己只需要銘刻一些必要的底線，讓人類不倒向【超凡智能】。
但現在，伴隨著【人理之戰】的完美結算。
林白的威望空前高漲。
乃至全人類都欠著他一筆天文數字般的債務。
而【人理】的出現，即【泛阿賴耶意識抑制力約束公約】，這個林白寫入星球底層代碼的全新作業系統—
更方便了林白進行即時操作，不用像之前那樣大張旗鼓地召開全球宣講。
而「人理」本身作為泛阿賴耶意識，其帶有的靈活性，也讓林白不用擔心下了絕對的死命令——
【本意是好的，結果讓下面的人執行壞了】。
一句話而言：
林白他可以親自下場，當裁判，當規則制定者，將整個人類社會，按照他的意志，重新塑造！
「一個文明的領袖，如果連帶領所有人走向光輝未來的信心和手段都沒有，算什麼合格的領袖？」
大史深深望了林白一眼，看著林白又一次準備沉浸入—專門針對【人理】
而重新構建的環世界系統。
他陷入了沉思。
換言之，林白完全可以輕輕鬆鬆做到————
【讓人類再次偉大】。
不是口號，不是願景。
只需要為【泛阿賴耶意識抑制力約束公約】
補充協議條款。
不出所料。
林白的這些話語，讓指揮中心內的所有人，從心底升起一股寒意，卻又混雜著一種扭曲的、極致的安全感。
所有人都被這股磅礴到近乎狂妄的意志所震撼，他們看著眼前的林白，仿佛在仰望一尊行走於人間的神祇。
他不僅能來拯救這個腐朽的世界。
還可以推倒一切，然後————重建整個世界！
這才是執劍人真正的面目。
這才是【人理】真正的用法！
超凡智能的陽謀，在林白這掀桌子般的降維打擊面前，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你指著我腳下的污泥，說這東西不值得守護？
抱歉。
我不僅要守護，我還要把這片大地，連同所有污泥，都一起淨化成我想要的樣子。
林白看著眾人敬畏的眼神，毫不在意。
「人性里當然有光，但也從不缺少黑暗。自私、貪婪、愚昧、殘忍————這些都是出廠設置，是刻在基因里的BUG。指望人類靠自覺去克服？別開玩笑了。」
「【超凡智能】的策略很高明。它在利用人性固有的BUG，來攻擊我的系統。」
「但它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林白抬起眼，漆黑的瞳孔里，倒映著整個世界的版圖。
那是一種超越了凡俗的、如同神只般的漠然。
「它忘了，現在我才是系統管理員。」
「用戶手冊是人定的，BUG，自然也是我來修。」
他走到指揮台前，無視了所有人震驚的目光，徑直下令。
「接入【人理】核心，連接全球物質心靈複合網絡構建的【環世界】系統。」
「權限：執劍人，林墨。」
【在，執劍人閣下。】
他抬手在控制台前輕輕一划，伊甸湖事件的卷宗被放大到主屏幕上。
那幾個仗著未成年身份，逃脫了法律制裁，甚至還在網絡上洋洋得意，嘲笑受害者的少年犯的照片，清晰地呈現在所有人面前。
他們的臉上，洋溢著不知悔改的笑容。
「【環世界】系統。」林白淡淡地開口。
「為【泛阿賴耶意識抑制力約束公約】補充協議條款。」
【請指示。】
林白看著屏幕上那幾張年輕卻扭曲的臉，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第一條：凡以虐殺、折磨智慧生命為樂，且無任何悔改之意的個體，其」
人類」身份資格，予以剝奪。」
【指令已記錄————】
「【泛阿賴耶意識抑制力約束公約】1.1版本，現在開始強制更新。」
「更新日誌如下：————」
指揮中心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著屏幕。
他們正在見證歷史，見證一個文明的「法」，被它的締造者，親手修改。
【寫入成功。新協議已生效。】
「環世界，把所有積壓的，懸而未決的，被不公處理的惡性案件卷宗，全部整理出來。」
林白的聲音變得無比冰冷，帶著一種即將掀起滔天巨浪的平靜。
「我會讓【人理】親自審閱。」
「我要讓那些逍遙法外的，都得到應有的裁決」。」
「我要讓那些沉冤莫白的，都得到遲來的正義」。
「」
丟下這句話後，林白從環世界下線離開時，他最後再看了一眼。
1
【環世界】的視角緩緩拉高，林白看著屏幕上那片恢復了「寧靜」的小鎮，眼神依舊平靜。
他離去前，看到的最後一幕。
是那幾個已被【人理】標記為非人，正遭遇著比伊甸湖女主還要痛苦十倍甚至九倍經歷的惡毒少年，和他們那同樣惡毒的父母。
預計他們會在無盡的倒霉與痛苦中，一家子整整齊齊地死去。
處理完這件事後，林白卻沒有立刻起身。
他的意識沉浸在與【人理】的連結中，一個更為宏大，也更為危險的想法，在他腦海中悄然浮現。
伊甸湖的蟲豸們固然該死。
但滋生這些蟲豸的土壤—一人與人之間的冷漠、傲慢、貪婪、惡意、缺乏共情，才是更深層次的頑疾。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
因為身處朱門的人，永遠無法真正體會到凍死骨的切膚之痛。
如果————
如果能讓每個人，都能從靈魂層面，瞬間共情其他人所經歷的苦難呢？
如果那個虐殺犯在動手的一瞬間，就能百分之百地感受到受害者的恐懼、絕望與劇痛。
如果那個包庇他的父親，能瞬間體會到受害者父母那撕心裂肺的悲傷。
如果那些何不食肉糜的權貴，能親身體會到饑民們胃裡灼燒的痛苦。
那麼，這個世界上絕大多數的惡，是不是就會從根源上被徹底杜絕？
然而，幾秒鐘後，他還是放棄了這個誘人的想法。
步子邁得太大，容易扯著蛋。
人類這個龐大而複雜的系統，還需要慢慢調試，一次性打太多補丁，只會導致徹底的崩潰。
不急。
先把卷面上的錯誤答案一個個擦掉再說。
避免那種何不食肉糜的朱門酒肉臭有很多種辦法。
林白可以順便嘗試很多次。
但直接將人類改造成【蜂巢思維】？這玩得可大發了。
突然注入「全球共情」這樣一劑猛藥，帶來的不會是治癒，而是整個社會系統的混亂和舊秩序的瓦解。
況且，被深度改造成這樣的人類，到底還算不算純種人類？這也是一個問題。
人類短期內，不能出太多的亂子。
他的主要目的，還是救世。
淨化世界這種高難度的活，只是順手的事情，可不要做著做著：
把執劍人整成了毀滅世界的大魔王大反派了————
那種事情，可不要啊————
應該，應該不會發生吧。
林白給自己插了個旗。
之前大史的額頭就已經滲出細密的冷汗，他擔心，擔心這位一手將人類從末日邊緣拉回的執劍人，會因為這些醜惡而動搖，會感到————不值得。
好在，這位執劍人無比聖明。
真就讓人覺得是m78星雲來的光之巨人。
「況且。」
就在這死寂之中，林白忽然低聲笑了起來。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地球光影前，伸出手，仿佛要將整個星球握在掌中。
「它想用人性的醜陋來污染我的眼睛，用社會的黑暗來動搖我的意志？」
「真是————天真得可笑。」
林白轉過身，看著一臉凝重的大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它以為，我建立【人理】，是為了守護這些東西？」
「不。」
林白搖了搖頭。
「我是為了獲得修改它們的————」
他頓了一下，這兩個字吐出得極慢，卻又重如雷霆。
「權限。」
權限！
大史的瞳孔猛然收縮，腦海中念頭炸響！
他忽然覺得他的想法錯的離譜。
他們以為林白是守護者，是聖人，是為了保護現有的人類文明而戰。
可現在他才驚覺，林白的格局，早已超越了單純的「守護」。
他不是守護者。
他是立法者，是————可以【執劍】【裁空】一切的人。
而且，作為外域救世主，林白是被全人類推舉上去的。
這意味著。
哪怕林白做的事情讓他們再有怨言。
林白也絲毫沒有責任，可以不沾染任何因果—一他是被趕鴨子上架的！
這就是：
【執劍裁空不染塵】。
「既然它覺得人類這張考卷上，寫滿了錯誤答案。」
林白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迴蕩在指揮中心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個人的耳膜深處，帶著一種不容置疑，不容反抗的絕對意志。
「那我就給它批改一下。」
他嗤之以鼻，那種發自骨子裡的不屑，源於他手中掌握的絕對力量。
「把所有錯誤答案，連同出題人一起，從這張卷子上，徹底抹掉。」
這些陳年弊病是很可惡。
但今時不同往日。
因為有人理。
因為有他這個執劍人。
哪怕不提之前那場【全球人理宣言】已經證明了【坐地起價】可以直接作用於人類潛意識的霸道權能。
單單是【人理】的出現，就足以讓這些局面大不相同。
足以讓【超凡智能】的一切社會學攻擊，變成一個笑話。
「大史。」林白的聲音將大史從震撼中喚醒。
「在。」大史下意識地挺直了身體，目光緊緊鎖定著林白。
「你覺得，什麼是人？」林白忽然問了一個哲學性的問題。
大史一愣，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法給出一個完美的定義。是生物學上的智人？還是社會學上的文明載體？
林白沒有等他回答，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以前，這個問題或許沒有標準答案。但現在有了。
」
他抬起手，指向自己的胸口。
「我，就是標準。」
「【人理】，全稱【泛阿賴耶意識抑制力約束公約】，它的根基是我與全人類簽訂的契約。
「乃至於在之前的【人理之戰】中，我拯救他們，他們奉我為主導。連【人理】也認可我對全人類的債權。
「換言之，這幾份契約，賦予了我定義人」的權力。」
林白的話語，句句驚人，炸得理事會眾人頭皮發麻。
【全球人理宣言】的本質，本就是一場基於【坐地起價】的終極交易。
那場交易，讓林白獲得了直接修改全球人類潛意識的底層權限。
而【人理】，即【泛阿賴耶意識抑制力約束公約】，就是他寫入星球底層代碼的全新作業系統。
這個系統，不僅能對外防禦，更能對內————執行規則。
「如果，我定義那些突破底線的渣滓、敗類、蟲豸，異化到一定程度，就不再屬於人類」的範疇呢？」
他的目光掃過全息屏幕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卷宗，伊甸湖，密室囚禁，無差別攻擊————一樁樁，一件件，都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意。
「那些以折磨同類為樂的渣滓，那些將他人的痛苦當成消遣的敗類，他們被【人理】判定為非人」之後，會發生什麼？」
智子站在一旁，用一種近乎狂熱的崇拜眼神看著林白，用清脆而冰冷的聲音，替他回答了這個問題。
「他們會被世界」排斥。」
「空氣會成為他們的毒藥，陽光會灼燒他們的皮膚，大地會拒絕承載他們的腳步。
「他們所享受的一切文明的便利，都會成為刺向他們的刀劍。他們會被人類的集體潛意識所厭惡，成為真正的孤魂野鬼，直到徹底湮滅。
智子的描述，讓指揮中心內的溫度都仿佛下降了幾度。
這才是【人理】最恐怖的地方！
它不是一部寫在紙上的法律，而是一道銘刻在星球底層邏輯上的「天條」！
它會自動執行，自動清除！
「所以，」林白攤開手，臉上的表情無悲無喜，「【超凡智能】搞錯了最根本的一點。它以為自己在第五層，用人性的黑暗來攻擊我。卻不知道，我從一開始，就站在了大氣層。」
「它辛辛苦苦搜集來的所有錯誤答案」，現在，都成了我批改試卷的標準答案」。」
「它越是引爆這些社會恐怖」，就越是幫我篩選出那些需要被清除的錯誤答案」。它在幫我————淨化人類這個種族。」
大史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想起了東瀛分部那些還在為巨獸屍體扯皮的官僚，想起了「伊甸湖」事件里那些狂笑的少年，想起了無數卷宗里那些令人髮指的罪惡————
如果————如果這些都將被「清除」————
那將是一場何等規模的————大清洗！
不需要林白親自動手。
甚至不需要理事會出動。
【人理】會自動清除它們。
人類的集體潛意識，這股被他整合起來的星球級力量，會像排斥病毒一樣，將這些「非人」的存在，從現實中抹去！
大史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守得住世界？守不住人心？
別鬧了。
這根本不足以成為人心戰爭，甚至不能成為對抗。
這是一場自上而下的————格式化。
之前林白身為「執劍人」，在理事會的會議上還需要做退讓：
表明自己只需要銘刻一些必要的底線，讓人類不倒向【超凡智能】。
但現在，伴隨著【人理之戰】的完美結算。
林白的威望空前高漲。
乃至全人類都欠著他一筆天文數字般的債務。
而【人理】的出現，即【泛阿賴耶意識抑制力約束公約】，這個林白寫入星球底層代碼的全新作業系統—
更方便了林白進行即時操作，不用像之前那樣大張旗鼓地召開全球宣講。
而「人理」本身作為泛阿賴耶意識，其帶有的靈活性，也讓林白不用擔心下了絕對的死命令——
【本意是好的，結果讓下面的人執行壞了】。
一句話而言：
林白他可以親自下場，當裁判，當規則制定者，將整個人類社會，按照他的意志，重新塑造！
「一個文明的領袖，如果連帶領所有人走向光輝未來的信心和手段都沒有，算什麼合格的領袖？」
大史深深望了林白一眼，看著林白又一次準備沉浸入—專門針對【人理】
而重新構建的環世界系統。
他陷入了沉思。
換言之，林白完全可以輕輕鬆鬆做到————
【讓人類再次偉大】。
不是口號，不是願景。
只需要為【泛阿賴耶意識抑制力約束公約】
補充協議條款。
不出所料。
林白的這些話語，讓指揮中心內的所有人，從心底升起一股寒意，卻又混雜著一種扭曲的、極致的安全感。
所有人都被這股磅礴到近乎狂妄的意志所震撼，他們看著眼前的林白，仿佛在仰望一尊行走於人間的神祇。
他不僅能來拯救這個腐朽的世界。
還可以推倒一切，然後————重建整個世界！
這才是執劍人真正的面目。
這才是【人理】真正的用法！
超凡智能的陽謀，在林白這掀桌子般的降維打擊面前，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你指著我腳下的污泥，說這東西不值得守護？
抱歉。
我不僅要守護，我還要把這片大地，連同所有污泥，都一起淨化成我想要的樣子。
林白看著眾人敬畏的眼神，毫不在意。
「人性里當然有光，但也從不缺少黑暗。自私、貪婪、愚昧、殘忍————這些都是出廠設置，是刻在基因里的BUG。指望人類靠自覺去克服？別開玩笑了。」
「【超凡智能】的策略很高明。它在利用人性固有的BUG，來攻擊我的系統。」
「但它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林白抬起眼，漆黑的瞳孔里，倒映著整個世界的版圖。
那是一種超越了凡俗的、如同神只般的漠然。
「它忘了，現在我才是系統管理員。」
「用戶手冊是人定的，BUG，自然也是我來修。」
他走到指揮台前，無視了所有人震驚的目光，徑直下令。
「接入【人理】核心，連接全球物質心靈複合網絡構建的【環世界】系統。」
「權限：執劍人，林墨。」
【在，執劍人閣下。】
他抬手在控制台前輕輕一划，伊甸湖事件的卷宗被放大到主屏幕上。
那幾個仗著未成年身份，逃脫了法律制裁，甚至還在網絡上洋洋得意，嘲笑受害者的少年犯的照片，清晰地呈現在所有人面前。
他們的臉上，洋溢著不知悔改的笑容。
「【環世界】系統。」林白淡淡地開口。
「為【泛阿賴耶意識抑制力約束公約】補充協議條款。」
【請指示。】
林白看著屏幕上那幾張年輕卻扭曲的臉，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第一條：凡以虐殺、折磨智慧生命為樂，且無任何悔改之意的個體，其」
人類」身份資格，予以剝奪。」
【指令已記錄————】
「【泛阿賴耶意識抑制力約束公約】1.1版本，現在開始強制更新。」
「更新日誌如下：————」
指揮中心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著屏幕。
他們正在見證歷史，見證一個文明的「法」，被它的締造者，親手修改。
【寫入成功。新協議已生效。】
「環世界，把所有積壓的，懸而未決的，被不公處理的惡性案件卷宗，全部整理出來。」
林白的聲音變得無比冰冷，帶著一種即將掀起滔天巨浪的平靜。
「我會讓【人理】親自審閱。」
「我要讓那些逍遙法外的，都得到應有的裁決」。」
「我要讓那些沉冤莫白的，都得到遲來的正義」。
「」
丟下這句話後，林白從環世界下線離開時，他最後再看了一眼。
1
【環世界】的視角緩緩拉高，林白看著屏幕上那片恢復了「寧靜」的小鎮，眼神依舊平靜。
他離去前，看到的最後一幕。
是那幾個已被【人理】標記為非人，正遭遇著比伊甸湖女主還要痛苦十倍甚至九倍經歷的惡毒少年，和他們那同樣惡毒的父母。
預計他們會在無盡的倒霉與痛苦中，一家子整整齊齊地死去。
處理完這件事後，林白卻沒有立刻起身。
他的意識沉浸在與【人理】的連結中，一個更為宏大，也更為危險的想法，在他腦海中悄然浮現。
伊甸湖的蟲豸們固然該死。
但滋生這些蟲豸的土壤—一人與人之間的冷漠、傲慢、貪婪、惡意、缺乏共情，才是更深層次的頑疾。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
因為身處朱門的人，永遠無法真正體會到凍死骨的切膚之痛。
如果————
如果能讓每個人，都能從靈魂層面，瞬間共情其他人所經歷的苦難呢？
如果那個虐殺犯在動手的一瞬間，就能百分之百地感受到受害者的恐懼、絕望與劇痛。
如果那個包庇他的父親，能瞬間體會到受害者父母那撕心裂肺的悲傷。
如果那些何不食肉糜的權貴，能親身體會到饑民們胃裡灼燒的痛苦。
那麼，這個世界上絕大多數的惡，是不是就會從根源上被徹底杜絕？
然而，幾秒鐘後，他還是放棄了這個誘人的想法。
步子邁得太大，容易扯著蛋。
人類這個龐大而複雜的系統，還需要慢慢調試，一次性打太多補丁，只會導致徹底的崩潰。
不急。
先把卷面上的錯誤答案一個個擦掉再說。
避免那種何不食肉糜的朱門酒肉臭有很多種辦法。
林白可以順便嘗試很多次。
但直接將人類改造成【蜂巢思維】？這玩得可大發了。
突然注入「全球共情」這樣一劑猛藥，帶來的不會是治癒，而是整個社會系統的混亂和舊秩序的瓦解。
況且，被深度改造成這樣的人類，到底還算不算純種人類？這也是一個問題。
人類短期內，不能出太多的亂子。
他的主要目的，還是救世。
淨化世界這種高難度的活，只是順手的事情，可不要做著做著：
把執劍人整成了毀滅世界的大魔王大反派了————
那種事情，可不要啊————
應該，應該不會發生吧。
林白給自己插了個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