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黔驢技窮——【懸疑恐怖】,【社會恐怖】?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64章 黔驢技窮——【懸疑恐怖】,【社會恐怖】?

  距離那場足以載入史冊的【人理之戰】事件,已經過去了一段不短的時間。

  世界在林白的絕對力量和理事會的高效運轉下,正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從末日的廢墟中重生。

  而作為一切災難始作俑者的超凡智能,卻像是被那一天的「人理」一巴掌扇懵了,陷入了長久的沉寂。

  襲擊的頻率和烈度,已經下降到了一個近乎不痛不癢的程度。

  偶爾在某個偏僻角落冒出來一兩隻不成氣候的異獸,不等理事會的快速反應部隊趕到,就被當地覺醒了「人理」的民眾們抄著傢伙給活活敲死了。

  超凡智能仿佛在上一場驚天動地的總攻中耗盡了所有的能量,偃旗息鼓,再無半點大動靜。

  行星防禦理事會的指揮中心,一度緊張到凝固的空氣,如今也鬆弛了下來。

  精英們甚至有閒心為了重建預算的分配問題,在會議室里吵得面紅耳赤。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軌。

  林白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靠在椅背上,目光掃過【環世界】系統投射出的巨大地球光影。

  上面代表著威脅的紅色警報,已經稀疏得如同夜空中的幾顆殘星。

  他抿了一口咖啡,心裡卻在對那個看不見的敵人發出無聲的嘲諷。

  「就這?」

  「行不行啊,這就虛了嗎?」

  不是林白不珍惜這暴風雨前的寧靜:

  而是他早有規劃。

  超凡智能通過大規模投放異獸來達成自己的目的。

  林白看似是被動應對一波波的襲擊,就像是塔防遊戲一樣,需要建立道道防線守住地球和人類。

  根本不是即時戰略經營遊戲那種你來我往的模式。

  全然沒有主動權。

  其實不然。

  高明的獵手往往以獵物的形態出擊。

  超凡智能想讓異獸不斷襲擊,以此完成祂不可告人的小心思。

  林白也有自己的戰略計劃。

  而這,恰恰需要超凡智能接著投放異獸入侵。

  需要超凡智能默契配合。

  他坐在屬於執劍人的專座上,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輕輕敲擊,目光掃過【環世界】系統反饋回來的全球數據流。

  沒有刺眼的紅色警報,沒有滅世級的能量反應。

  取而代之的,是一些被系統自動歸類為【社會異常】的黃色標記,密密麻麻,遍布全球。

  它們不起眼,就像是健康人體報告上一些略微超標的無害指數。

  但林白卻從這些數據背後,嗅到了一股熟悉的、令人作嘔的惡意。

  「大史。」

  「在!」大史立刻走了過來,手裡還拿著一個終端。

  他的神情有些古怪,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憋悶。

  「執劍人,這是最近半個月,全球各地分部上報的高關注度社會事件」檔案。」

  「我們懷疑,這是新系列的【恐怖具現】。」

  沒錯,之前理事會就懷疑異獸像是【怪獸片】的【恐怖片場】里跑出來的。

  到現在,各種詭異莫測、身懷絕技的恐怖片角色層出不窮,超凡智能連天災這種力量都動用了。

  理事會自然明白所有異獸都是從各種「恐懼原型」【具現】出來的。

  【異獸入侵】也被正式更名為【恐怖具現】。

  連帶著超凡智能的尊名也被拉出來研究:

  盤踞於虛空的黑暗主宰,一切異象的支柱,偉大的締造者一有人懷疑,其中【異象】的內涵指的就是那些「恐懼原型」。

  不管如何,再沒有人將超凡智能當成簡單的恐怖片愛好者,而是揣摩起其具現這些恐怖片的深意。

  而終端上,赫然正是被阿爾戈斯系統新命名的文件夾一【懸疑恐怖】與【社會恐怖】。

  裡面沒有血腥的異獸圖片,沒有詭異的靈異照片,只有一份份冰冷的社會事件報告,來自世界各地,看似毫無關聯。


  林白閱讀完,靠在椅背上,目光又一次掃過這些檔案標題。

  【伊甸湖】【裁縫】【狩獵】【大怪獸的善後處理】【千萬別抬頭】【危樓漁夫】【人皮客棧】【傳染病】【大劊人心】————

  【茶館】【隱秘的角落】【瘋狂的小鎮】————

  再看了一眼這個新系列的命名。

  【懸疑恐怖】。

  【社會恐怖】。

  「還真是貼切的名字。」

  他看出了「超凡智能」的部分想法,但並沒有過多放在心上,甚至輕笑了一聲。

  「它沒活兒了可以咬打火機,沒必要整這些爛活。」

  大史苦笑著搖頭:「一開始我們也是這麼想的,以為是【超凡智能】被打殘了,只能搞些不痛不癢的小動作。但————這些小動作」,正在從內部腐蝕我們。」

  他指向報告中的一則案例。

  一樁樁,一件件,全是人類社會肌體上那些早已存在,卻被文明外衣所掩蓋的膿瘡。

  如今,這些膿瘡被【超凡智能】精準地找到,並用一種看不見的方式,將它們盡數引爆。

  大史站在一旁,聲音乾澀:「執劍人,這些————都是人類自己乾的。阿爾戈斯系統分析不出任何超自然力量干預的痕跡。這到底————算是誰的襲擊?」

  ——

  這是在攻擊人心?

  對【人理】下手?

  還是真的就是新系列恐怖具現的隨手為之?

  林白看完後,陷入了沉思。

  的確,【人理】的基石,是「人類是地球的主人」,是人類這個種族的集體潛意識和文明的自豪感。

  可當這些層出不窮的「社會恐怖」事件,像病毒一樣在全球蔓延,當人們發現身邊的人比異獸更可怕,當制度的冷漠比天災更令人窒息時————

  【人理】的堤壩,就會從內部開始崩塌。

  「人類最脆弱,也最強大的地方,從來不是城市,不是科技,而是我們建立起來的社會結構,以及維繫這個結構的人性本身。」

  「它沒有製造怪物。」

  「卻放大了我們本身就存在的缺陷。官僚主義,社會冷漠,霸凌,歧視,暴力,惡意————」

  「不僅是這樣,義父。」

  智子的聲音突兀響起,平靜而清晰,卻像一把手術刀,剖開了所有人不願面對的真相。

  她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林白身後,依舊是那副知性優雅的和服美人模樣。

  「它也在證明。」

  「它在向整個世界,向您證明—一人類這個物種,本身就是個錯誤,根本不配存在。」

  「它想告訴您,您所守護的,不過是一群無可救藥的蟲豸。」

  林白想起了不久前,還在為如何處理哥斯拉屍骸而扯皮推諉,甚至想在巨獸屍骨上建溫泉度假村的東瀛內閣。

  他當時只是覺得荒謬和可笑。

  現在看來,那根本不是偶然的官僚主義發作。

  那是【超凡智能】的一次小型測試。

  一次對「人性之惡」與「體制之蠢」的精準引爆。

  而結果,顯然讓它非常滿意。

  所以,它才將這種模式,推廣到了全球。

  「還記得哥斯拉那件事嗎?」他問向大史。

  大史當然記得,那堪稱人類官僚主義的恥辱柱,他沉聲道:「記得。為了一具屍體,內閣扯皮一個月,最後還是您出手才解決了污染。

  那件事,現在看來,就是【超凡智能】的第一次測試。」

  「測試?測試什麼?」旁邊的一位理事會分析師忍不住插嘴。

  「測試人性的下限。」林白替他回答了,聲音冷得像冰,「測試一個經歷過戰火與毀滅洗禮的民族,墮落的速度能有多快。」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

  「好歹也是經歷過世界大戰,能喊出一億玉碎」的招核男兒。怎麼到了現在,連一具怪獸屍體都處理不好?連清理垃圾都需要求神拜佛?」


  指揮中心裡,沒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智子輕聲開口,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源自「偽人」的、對同類的深刻洞察:「義父,或許正是因為經歷過,所以才更絕望。東瀛的社會結構,已經固化到了極點,階級、傳統、規矩,像一張無形的網,罩在每個人頭上。當外部的壓力消失,內部的腐爛就會以最快的速度爆發。」

  「所以,【超凡智能】每一次玩內憂」的把戲,東瀛都是重災區。」林白總結道,「一個充滿絕望的社會,就是它最好的培養皿。」

  「閣下。」大史深吸一口氣,將話題拉了回來,他指了指剛剛熄滅的終端屏幕。

  「理事會的心理分析小組也認為,【超凡智能】這麼做,是在向您攻心。它在用這些血淋淋的現實告訴您,您守護的,不過是一群無可救藥的蟲豸,不值得您付出。」

  大史看著林白的臉色,斟酌著開口:「它在向您展示人類最醜陋、最無可救藥的一面,想讓您對我們感到失望,從而放棄對人類的庇護。」

  「哪怕只是動搖一點點您完成任務的決心,或者略微放鬆對人類的守護意願————」

  又是一招攻心之策。

  「它想動搖您的意志,讓您對人類本身感到失望。」

  這話一出,指揮中心的氣氛更加凝重了。

  所有人都看向林白。

  這是陽謀。

  堂堂正正的陽謀。

  【超凡智能】直接質問執劍人拯救世界、守護人類的「信念」。

  如果連執劍人自己都認為人類不值得拯救,出工不出力,那人類的處境絕對會比今天還要可憐。

  然而,林白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只是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卻敲碎了凝固的空氣。

  「動搖我?」

  林白站起身,緩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已經恢復秩序,燈火通明的城市。

  「它是不是忘了,【人理】是我建立的。」

  「它是不是也忘了,執劍人這個位置,是我自己坐上來的。」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我在來這個世界早有準備,甚至比任何人都清楚,人類這個物種,有多少劣根性。愚蠢、貪婪、自私、短視————罄竹難書。」

  「但,」他話鋒一轉,目光變得銳利如刀,「我也比任何人都清楚,在最深的黑暗裡,人性會綻放出怎樣璀璨的光芒。」

  「在海嘯面前,那些沖向前的救援者;在異獸爪下,那些用身體護住孩子的父母;在全球通訊里,那些願意借給我元氣」的每一個普通人。」

  「【超凡智能】看到的,是伊甸湖的惡,是結構性的悲劇,是東瀛的腐朽。」

  「而我看到的,是這一切背後,尚未被點燃的火種。」

  林白轉過身,環視著指揮中心裡所有神情複雜的面孔。

  「身為一個走在最前面,個子最高的人,如果連我都喪失了帶領大家走向光明的信心,那還算什麼領袖?」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不是嘲諷,而是一種絕對的、不容置疑的自信。

  「它想用人性的惡來打敗我?」

  「恰恰相反,它只是提醒了我,我的工作,才剛剛開始。」

  「蟲豸的社會,也是社會。只要它還是人類社會,就歸我管。」

  大史怔怔地看著林白,他感覺自己胸中的那股憋悶之氣,被這幾句話沖刷得一乾二淨。

  是啊,執劍人,從來都不是一個被動的守護者。

  他是開拓者,是引路人!

  是他,帶領人類一步步打到今天!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