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好事，慈不掌兵
端陽公主府的花廳里，茶香裊裊。
商蕙安端坐在客位上，面前是一盞上好的雨前龍井，和幾碟子她喜歡的糕餅點心。
雲片糕，牛乳糕，還有她最喜歡的桂花糕。
不過，裴家祖母和裴三嬸都回去了，公主還特意留她說話，她也忍不住擔心，是不是為了她婉拒從公主府出嫁一事，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誰知端陽公主一開口，卻是笑著誇她：「蕙安啊，本宮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
商蕙安聞言，微微一怔。
端陽公主靠在軟榻上，看著她的目光里滿是欣賞：「本宮原先是想著，你若是從公主府出嫁，也好抬一抬你的身份。」
「但你有自己的想法和考量，如今敲定了從裴府出嫁，如今裴老太君也親自來和本宮說——這樣的處理方式，本宮覺得很好。」
商蕙安又是一怔，正要解釋，端陽公主擺擺手，笑道：「不必解釋。」
「本宮知道你的心思。你是怕從公主府出嫁太過高調，惹人非議，給懷瑾添麻煩；不過，你從裴家出嫁，的確比在公主府出嫁更合適。」
「而且你也沒有逃避，自己陪著老太君過來的，你有主見，也會替懷瑾著想，並不是人云亦云的人，這樣的心性，才能做他的王妃，主持一府之事。」
寧陽郡主坐在母親身旁，也笑著接口道：「是啊蕙安姐姐，我也喜歡你這般有主見的人，有喜怒哀樂，有膽識有勇氣，是鮮活的人。不像那些人，見了我就只知道奉承，沒意思得很。往後你常來走動，咱們多說話。」
商蕙安心中感動，微笑著應道：「公主和郡主抬愛，蕙安惶恐。往後自然是要常來常往的——不說別的，公主和蕙安還有那麼多生意要一起做呢。」
「你這丫頭……」端陽公主也是一愣，隨即笑了起來：「行，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生意上也不能耽誤。」
寧陽郡主趕緊說道，「蕙安姐姐帶我一個吧。」
商蕙安無奈，只能應了下來。
端陽公主呷了口茶，似乎是想到了什麼，看了眼寧陽郡主，「我有些話要單獨跟你蕙安姐姐說，你先回去。」
寧陽郡主看了眼母親，又看了看商蕙安，目光在他們之間來來回回，最終也只能妥協道，「……好吧。那我先回去了，蕙安姐姐記得下次過來要找我玩。」
「好。」商蕙安無奈笑嘆。
寧陽郡主一步三回頭，依依不捨的。
等她走遠了，敬姑姑緊跟著把門一關，這是公主要和商蕙安說一些要緊事了。
「公主可是有什麼吩咐？」商蕙安若有所思。
端陽公主搖搖頭，「不算，只是有些好消息要告訴你，順便謝謝你。」
商蕙安神色一凝，端陽公主說的好消息，怕是她這公主府里的事。
她沒有插話，靜待下文。
端陽公主緩緩道：「自從有了你這個大夫做幌子，那些不長眼的東西，當真以為本宮身子不好，以為自己有機可乘，一個一個地，都自己冒了出來。」
說到這裡，她眼中閃過一絲冷意：「跟蔡駙馬成親這麼多年，里里外外不知有多少人被他收買了。這一次，陽奉陰違的下人，抓到了不少。」
雖然端陽公主說的輕描淡寫，還淡然的呷了口茶，但身邊伺候的人，早就都被滲透了，公主府漏成了篩子，任誰都是會寒心的。
商蕙安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點了下頭，「抓出這些人，掃淨妖氛，便能還公主府一片清寧，確實是好事。」
端陽公主微微一怔，隨即笑了，「你說的不錯，的確是好事，所以本宮很高興。」
「不過通過這一遭，本宮也學到了，人性趨利避害，見財忘義，都是本能，所以本宮理解他們。所以，本宮也成全了他們。」
「這幫吃裡扒外的東西，一律杖責三十大板，然後發賣出去。」
端陽公主放下茶盞，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日的天氣。
至於能不能有命活到下一家，那是他們自己的事。做出叛主的事，就該承受這個後果。
「蕙安，你要記得，心慈是好事，但慈不掌兵、義不掌財，光有仁慈，是管理不好這些人的。有一些手段必須要用。」
商蕙安緩緩點頭。
那些人，拿著公主發的餉銀，家的銀子，卻替駙馬辦著謀害公主的事，這放到哪裡都是說不過去的。
而且公主說的很對，她自己也是花了很長時間才悟出來的，有一些雷霆手段，是必須有的，否則別人不會覺得你心慈，只會覺得你懦弱膽小，還會變本加厲的欺負你。
端陽公主見她心有所感，滿意地點點頭，接著說道，「這一次，本宮還抓到了兩三個老人。他們這些年，一直跟當年的柳婆子、梅婆子有暗中往來。」
商蕙安的心猛地一跳，「您是說……」
「不錯。」端陽公主點了頭，「本宮已經把人交給懷瑾了。相信在他手上，對當年的舊案能有些幫助。」
商蕙安眼眶一熱，起身鄭重行禮：「多謝公主還惦記著我父親的案子。」
端陽公主伸手扶住她，目光越發柔和了些，說道，「以後都是一家人，應該的。何況，你我遭了同一群人的算計，你沒了父親，本宮沒了孩子，也算是同病相憐，幫你，便是幫本宮自己。」
商蕙安抬起頭，對上端陽公主那雙溫和卻堅定的眼睛，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
搬家的日子定在三日後。
商蕙安站在聽月小築的院子裡，看著銀硃和紫蘇帶著幾個小廝丫鬟進進出出的，將一箱箱的行李搬上馬車。
這座她住了許久的宅子，終於要暫時告別了。
「姑娘，您的東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銀硃走過來，臉上帶著幾分不舍，卻也掩不住興奮，「您是要先過去裴府還是等晚一些？」
「嗯，不急，東西搬完再說。」商蕙安淡淡笑道。
正說著，一陣穩健而又快的腳步聲從外面傳來。
這個步伐的節奏很是熟悉。
商蕙安下意識回頭看去，便見換了便服的赫連崢朝她大步走來。
「我來幫忙搬家。」
商蕙安忍俊不禁，「殿下日理萬機，怎麼還有空來幫臣女搬家？」
「再忙，未婚妻的事也是頭等大事。」赫連崢一本正經地道。
說完便招呼薛崇上手幫忙搬東西。
商蕙安端坐在客位上，面前是一盞上好的雨前龍井，和幾碟子她喜歡的糕餅點心。
雲片糕，牛乳糕，還有她最喜歡的桂花糕。
不過，裴家祖母和裴三嬸都回去了，公主還特意留她說話，她也忍不住擔心，是不是為了她婉拒從公主府出嫁一事，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誰知端陽公主一開口，卻是笑著誇她：「蕙安啊，本宮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
商蕙安聞言，微微一怔。
端陽公主靠在軟榻上，看著她的目光里滿是欣賞：「本宮原先是想著，你若是從公主府出嫁，也好抬一抬你的身份。」
「但你有自己的想法和考量，如今敲定了從裴府出嫁，如今裴老太君也親自來和本宮說——這樣的處理方式，本宮覺得很好。」
商蕙安又是一怔，正要解釋，端陽公主擺擺手，笑道：「不必解釋。」
「本宮知道你的心思。你是怕從公主府出嫁太過高調，惹人非議，給懷瑾添麻煩；不過，你從裴家出嫁，的確比在公主府出嫁更合適。」
「而且你也沒有逃避，自己陪著老太君過來的，你有主見，也會替懷瑾著想，並不是人云亦云的人，這樣的心性，才能做他的王妃，主持一府之事。」
寧陽郡主坐在母親身旁，也笑著接口道：「是啊蕙安姐姐，我也喜歡你這般有主見的人，有喜怒哀樂，有膽識有勇氣，是鮮活的人。不像那些人，見了我就只知道奉承，沒意思得很。往後你常來走動，咱們多說話。」
商蕙安心中感動，微笑著應道：「公主和郡主抬愛，蕙安惶恐。往後自然是要常來常往的——不說別的，公主和蕙安還有那麼多生意要一起做呢。」
「你這丫頭……」端陽公主也是一愣，隨即笑了起來：「行，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生意上也不能耽誤。」
寧陽郡主趕緊說道，「蕙安姐姐帶我一個吧。」
商蕙安無奈，只能應了下來。
端陽公主呷了口茶，似乎是想到了什麼，看了眼寧陽郡主，「我有些話要單獨跟你蕙安姐姐說，你先回去。」
寧陽郡主看了眼母親，又看了看商蕙安，目光在他們之間來來回回，最終也只能妥協道，「……好吧。那我先回去了，蕙安姐姐記得下次過來要找我玩。」
「好。」商蕙安無奈笑嘆。
寧陽郡主一步三回頭，依依不捨的。
等她走遠了，敬姑姑緊跟著把門一關，這是公主要和商蕙安說一些要緊事了。
「公主可是有什麼吩咐？」商蕙安若有所思。
端陽公主搖搖頭，「不算，只是有些好消息要告訴你，順便謝謝你。」
商蕙安神色一凝，端陽公主說的好消息，怕是她這公主府里的事。
她沒有插話，靜待下文。
端陽公主緩緩道：「自從有了你這個大夫做幌子，那些不長眼的東西，當真以為本宮身子不好，以為自己有機可乘，一個一個地，都自己冒了出來。」
說到這裡，她眼中閃過一絲冷意：「跟蔡駙馬成親這麼多年，里里外外不知有多少人被他收買了。這一次，陽奉陰違的下人，抓到了不少。」
雖然端陽公主說的輕描淡寫，還淡然的呷了口茶，但身邊伺候的人，早就都被滲透了，公主府漏成了篩子，任誰都是會寒心的。
商蕙安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點了下頭，「抓出這些人，掃淨妖氛，便能還公主府一片清寧，確實是好事。」
端陽公主微微一怔，隨即笑了，「你說的不錯，的確是好事，所以本宮很高興。」
「不過通過這一遭，本宮也學到了，人性趨利避害，見財忘義，都是本能，所以本宮理解他們。所以，本宮也成全了他們。」
「這幫吃裡扒外的東西，一律杖責三十大板，然後發賣出去。」
端陽公主放下茶盞，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日的天氣。
至於能不能有命活到下一家，那是他們自己的事。做出叛主的事，就該承受這個後果。
「蕙安，你要記得，心慈是好事，但慈不掌兵、義不掌財，光有仁慈，是管理不好這些人的。有一些手段必須要用。」
商蕙安緩緩點頭。
那些人，拿著公主發的餉銀，家的銀子，卻替駙馬辦著謀害公主的事，這放到哪裡都是說不過去的。
而且公主說的很對，她自己也是花了很長時間才悟出來的，有一些雷霆手段，是必須有的，否則別人不會覺得你心慈，只會覺得你懦弱膽小，還會變本加厲的欺負你。
端陽公主見她心有所感，滿意地點點頭，接著說道，「這一次，本宮還抓到了兩三個老人。他們這些年，一直跟當年的柳婆子、梅婆子有暗中往來。」
商蕙安的心猛地一跳，「您是說……」
「不錯。」端陽公主點了頭，「本宮已經把人交給懷瑾了。相信在他手上，對當年的舊案能有些幫助。」
商蕙安眼眶一熱，起身鄭重行禮：「多謝公主還惦記著我父親的案子。」
端陽公主伸手扶住她，目光越發柔和了些，說道，「以後都是一家人，應該的。何況，你我遭了同一群人的算計，你沒了父親，本宮沒了孩子，也算是同病相憐，幫你，便是幫本宮自己。」
商蕙安抬起頭，對上端陽公主那雙溫和卻堅定的眼睛，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
搬家的日子定在三日後。
商蕙安站在聽月小築的院子裡，看著銀硃和紫蘇帶著幾個小廝丫鬟進進出出的，將一箱箱的行李搬上馬車。
這座她住了許久的宅子，終於要暫時告別了。
「姑娘，您的東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銀硃走過來，臉上帶著幾分不舍，卻也掩不住興奮，「您是要先過去裴府還是等晚一些？」
「嗯，不急，東西搬完再說。」商蕙安淡淡笑道。
正說著，一陣穩健而又快的腳步聲從外面傳來。
這個步伐的節奏很是熟悉。
商蕙安下意識回頭看去，便見換了便服的赫連崢朝她大步走來。
「我來幫忙搬家。」
商蕙安忍俊不禁，「殿下日理萬機，怎麼還有空來幫臣女搬家？」
「再忙，未婚妻的事也是頭等大事。」赫連崢一本正經地道。
說完便招呼薛崇上手幫忙搬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