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吃虧，孺子可教也
馬車轆轆前行，車簾低垂，隔絕了外頭那些窺探的目光。
裴允沅和裴允諾並排坐在商蕙安對面，兩個小姑娘低著頭，像做錯事的孩子，大氣都不敢出。
方才在如意齋門口那股子勁兒，此刻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滿心的愧疚和後怕。
允諾偷偷抬起眼看商蕙安，又飛快地垂下，手指絞著衣角，一副想說話又不敢說的樣子。
允沅到底沉穩些，深吸一口氣，開口打破了沉默：「蕙安姐姐……對不起。是我們太衝動，給你添麻煩了。」
「祖母說過，讓我們出門在外不要惹事，我們……本來是想幫你的，結果幫倒忙，還害得你被人看笑話……」
允諾一聽姐姐開了口，眼淚又涌了上來，抽抽噎噎地道：「蕙安姐姐，對不起……祖母說過的，但是我聽見她們說你壞話，就沒忍住……她們說的那麼難聽了，我……」
兩個小姑娘，一個強忍著愧疚道歉，一個哭得稀里嘩啦。
商蕙安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允諾的腦袋，又看向允沅，「下次別這樣了。」
允沅和允諾同時頓住，只是還沒顧上難受，就聽見商蕙安繼續道：「你們出門好歹多帶幾個人。否則，即使吵架吵贏了，萬一對方動起手來，你們倆小姑娘細胳膊細腿的，不是明擺著吃虧？」
允沅愣在當場。
允諾也忘了哭，眼淚掛在睫毛上，呆呆地望著商蕙安。
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似的，異口同聲地發出一個音節，「……啊？」
小姐妹倆臉上寫滿了震驚和迷茫。
「怎麼，跟人吵架的時候不是挺伶牙俐齒的，這會兒突然傻了？」
瞧著她們這副呆愣愣的模樣，商蕙安忍不住又捏了下允諾的小臉：
「記住，吵架可以，打架也行，但得先保證自己安全。但要多帶幾個人，才不至於吃虧。」
允沅和允諾對視一眼，眼裡同時亮了起來。
「蕙安姐姐，你是說，我們沒做錯？」裴允沅不太確定地問。
「她們說的都是胡編亂造的謠言，你上去跟他們辯理，你覺得錯了麼？」商蕙安不答反問。
裴允沅搖搖頭，「我沒錯！他們嘴巴里不乾淨，到處胡說八道，蕙安姐姐你是我們全家的救命恩人，我不能允許他們這樣編排你！」
允諾也煞有其事的用力點頭，「姐姐說的對，他們那些話都是胡說的，我也不允許他們並排蕙安姐姐！」
說完，一把抱住商蕙安的胳膊：「蕙安姐姐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了！」
商蕙安忍俊不禁，「所以都明白了？」
小姐妹倆都是一頓，然後異口同聲的說，「明白了。」
裴允沅又鄭重其事道，「蕙安姐姐，我們以後出門一定多帶幾個人，遇到事也不會傻乎乎地往上沖了。」
「孺子可教也！」
三人對視一眼，紛紛笑出聲來。
馬車在歡聲笑語中駛向了裴府。
一下車，裴允沅和裴允諾就迫不及待地往裴老太君的屋裡跑。
商蕙安跟都跟不上，只好作罷。……
「祖母！祖母！」
裴老太君正靠在軟榻上閉目養神，聽見兩個孫女的叫聲，睜開眼，就看見兩個孫女兒一前一後沖了進來。
「怎麼了這是？被人追著打了？」裴老太君坐起身，笑著問。
允沅站著，允諾撲到她身邊，激動的手舞足蹈，裴老太君聽得稀里糊塗的，轉頭問允沅，「這是出什麼事了？」
裴允沅這才將允諾漏掉的細節又補充說了一遍。
說到商蕙安那句「多帶幾個人」時，兩個小姑娘的眼睛都在放光。
「祖母，蕙安姐姐說我們沒錯！」允諾抱著裴老太君的胳膊，小臉上滿是得意。
「對，蕙安姐姐說下次要多帶幾個人，」允沅也補充道，「孫女兒覺得十分有理。」
裴老太君聽完，愣了好一會兒，忽然大笑起來。
笑得允沅和允諾面面相覷「祖母笑什麼？」
「你們蕙安姐姐說得沒錯。」裴老太君笑夠了，拿帕子擦著眼角的淚。
「下次出門多帶幾個人，遇上那種不好相與的，沒必要跟他們饒舌，打了再說。只要你們不害人，只是被人欺負了還手，有什麼問題，祖母給你們兜底！」
說完，裴老太君拉著她們的手，笑道：「你們蕙安姐姐是怕你們吃虧。她不是不讓你們出頭，是要你們在出頭的時候也會保護好自己。明白了？」
「明白了。」姐妹倆齊齊點頭。
裴老太君看向大門口的方向，商蕙安剛剛走過來。
小姐妹倆回了自己院裡，商蕙安則坐下和裴老太君聊一會兒，裴三夫人隨後也到了。
聊起在如意齋的事，她們都對陳秀芝的厚臉皮嗤之以鼻，對於她這麼能蹦躂，也都很是不喜。
於是彼此達成了一個共識，這陳家人在京城蹦的太久了，不如就讓他們出去轉轉。
裴老太君看著窗外西沉的日頭，笑的意味深長，「老大和老三都即將官復原職，以後的路還長著呢。」
……
賜婚的旨意下來後，太后便讓欽天監為樂昌郡王擇定成婚吉日。
欽天監的官員捧著厚厚的曆書，推算了好幾日，終於呈上了幾個日子。
最近的一個在中秋節後，八月十六，是個難得的好日子。
太后看都沒看，就給否了：「太近了。郡王成親，光是走完六禮，都需要幾個月的時間。八月十六，倉促了些。」
她翻著曆書，又看了看後面的日子，最終在十一月初八那一日上點了點：
「就這個吧。日子好，也不趕。」
欽天監的官員領命而去。
消息傳出，大宗正寺那邊也加緊動作，將早已修繕一新的樂昌郡王府正式交付給了赫連崢。
那座帶大園子的五進王府，終於迎來了它的主人。
八月十六乾脆做了樂昌王府入宅的吉日。
而接下來的日子，便是緊鑼密鼓地籌備婚事。
納采、問名、納吉、納徵、請期……皇室郡王大婚，每一項都需要禮部和大宗正寺共同準備，一套流程走下來，起碼幾個月的。
好在這些有太后和端陽公主操心，倒也不用赫連崢親自過問。
可有一件事，卻讓商蕙安犯了難。
她沒了父母之後，就因為商家那些人想奪家產，和他們徹底斷了關係。
從聽月小築出嫁，她倒是不介意，但端陽公主似乎早就想到了這一層，派人把她請到了公主府。
裴允沅和裴允諾並排坐在商蕙安對面，兩個小姑娘低著頭，像做錯事的孩子，大氣都不敢出。
方才在如意齋門口那股子勁兒，此刻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滿心的愧疚和後怕。
允諾偷偷抬起眼看商蕙安，又飛快地垂下，手指絞著衣角，一副想說話又不敢說的樣子。
允沅到底沉穩些，深吸一口氣，開口打破了沉默：「蕙安姐姐……對不起。是我們太衝動，給你添麻煩了。」
「祖母說過，讓我們出門在外不要惹事，我們……本來是想幫你的，結果幫倒忙，還害得你被人看笑話……」
允諾一聽姐姐開了口，眼淚又涌了上來，抽抽噎噎地道：「蕙安姐姐，對不起……祖母說過的，但是我聽見她們說你壞話，就沒忍住……她們說的那麼難聽了，我……」
兩個小姑娘，一個強忍著愧疚道歉，一個哭得稀里嘩啦。
商蕙安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允諾的腦袋，又看向允沅，「下次別這樣了。」
允沅和允諾同時頓住，只是還沒顧上難受，就聽見商蕙安繼續道：「你們出門好歹多帶幾個人。否則，即使吵架吵贏了，萬一對方動起手來，你們倆小姑娘細胳膊細腿的，不是明擺著吃虧？」
允沅愣在當場。
允諾也忘了哭，眼淚掛在睫毛上，呆呆地望著商蕙安。
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似的，異口同聲地發出一個音節，「……啊？」
小姐妹倆臉上寫滿了震驚和迷茫。
「怎麼，跟人吵架的時候不是挺伶牙俐齒的，這會兒突然傻了？」
瞧著她們這副呆愣愣的模樣，商蕙安忍不住又捏了下允諾的小臉：
「記住，吵架可以，打架也行，但得先保證自己安全。但要多帶幾個人，才不至於吃虧。」
允沅和允諾對視一眼，眼裡同時亮了起來。
「蕙安姐姐，你是說，我們沒做錯？」裴允沅不太確定地問。
「她們說的都是胡編亂造的謠言，你上去跟他們辯理，你覺得錯了麼？」商蕙安不答反問。
裴允沅搖搖頭，「我沒錯！他們嘴巴里不乾淨，到處胡說八道，蕙安姐姐你是我們全家的救命恩人，我不能允許他們這樣編排你！」
允諾也煞有其事的用力點頭，「姐姐說的對，他們那些話都是胡說的，我也不允許他們並排蕙安姐姐！」
說完，一把抱住商蕙安的胳膊：「蕙安姐姐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了！」
商蕙安忍俊不禁，「所以都明白了？」
小姐妹倆都是一頓，然後異口同聲的說，「明白了。」
裴允沅又鄭重其事道，「蕙安姐姐，我們以後出門一定多帶幾個人，遇到事也不會傻乎乎地往上沖了。」
「孺子可教也！」
三人對視一眼，紛紛笑出聲來。
馬車在歡聲笑語中駛向了裴府。
一下車，裴允沅和裴允諾就迫不及待地往裴老太君的屋裡跑。
商蕙安跟都跟不上，只好作罷。……
「祖母！祖母！」
裴老太君正靠在軟榻上閉目養神，聽見兩個孫女的叫聲，睜開眼，就看見兩個孫女兒一前一後沖了進來。
「怎麼了這是？被人追著打了？」裴老太君坐起身，笑著問。
允沅站著，允諾撲到她身邊，激動的手舞足蹈，裴老太君聽得稀里糊塗的，轉頭問允沅，「這是出什麼事了？」
裴允沅這才將允諾漏掉的細節又補充說了一遍。
說到商蕙安那句「多帶幾個人」時，兩個小姑娘的眼睛都在放光。
「祖母，蕙安姐姐說我們沒錯！」允諾抱著裴老太君的胳膊，小臉上滿是得意。
「對，蕙安姐姐說下次要多帶幾個人，」允沅也補充道，「孫女兒覺得十分有理。」
裴老太君聽完，愣了好一會兒，忽然大笑起來。
笑得允沅和允諾面面相覷「祖母笑什麼？」
「你們蕙安姐姐說得沒錯。」裴老太君笑夠了，拿帕子擦著眼角的淚。
「下次出門多帶幾個人，遇上那種不好相與的，沒必要跟他們饒舌，打了再說。只要你們不害人，只是被人欺負了還手，有什麼問題，祖母給你們兜底！」
說完，裴老太君拉著她們的手，笑道：「你們蕙安姐姐是怕你們吃虧。她不是不讓你們出頭，是要你們在出頭的時候也會保護好自己。明白了？」
「明白了。」姐妹倆齊齊點頭。
裴老太君看向大門口的方向，商蕙安剛剛走過來。
小姐妹倆回了自己院裡，商蕙安則坐下和裴老太君聊一會兒，裴三夫人隨後也到了。
聊起在如意齋的事，她們都對陳秀芝的厚臉皮嗤之以鼻，對於她這麼能蹦躂，也都很是不喜。
於是彼此達成了一個共識，這陳家人在京城蹦的太久了，不如就讓他們出去轉轉。
裴老太君看著窗外西沉的日頭，笑的意味深長，「老大和老三都即將官復原職，以後的路還長著呢。」
……
賜婚的旨意下來後，太后便讓欽天監為樂昌郡王擇定成婚吉日。
欽天監的官員捧著厚厚的曆書，推算了好幾日，終於呈上了幾個日子。
最近的一個在中秋節後，八月十六，是個難得的好日子。
太后看都沒看，就給否了：「太近了。郡王成親，光是走完六禮，都需要幾個月的時間。八月十六，倉促了些。」
她翻著曆書，又看了看後面的日子，最終在十一月初八那一日上點了點：
「就這個吧。日子好，也不趕。」
欽天監的官員領命而去。
消息傳出，大宗正寺那邊也加緊動作，將早已修繕一新的樂昌郡王府正式交付給了赫連崢。
那座帶大園子的五進王府，終於迎來了它的主人。
八月十六乾脆做了樂昌王府入宅的吉日。
而接下來的日子，便是緊鑼密鼓地籌備婚事。
納采、問名、納吉、納徵、請期……皇室郡王大婚，每一項都需要禮部和大宗正寺共同準備，一套流程走下來，起碼幾個月的。
好在這些有太后和端陽公主操心，倒也不用赫連崢親自過問。
可有一件事，卻讓商蕙安犯了難。
她沒了父母之後，就因為商家那些人想奪家產，和他們徹底斷了關係。
從聽月小築出嫁，她倒是不介意，但端陽公主似乎早就想到了這一層，派人把她請到了公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