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救人,陳年舊事揭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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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韜醒來時,眼前是一片陌生的屋頂。

  他掙扎著想坐起來,卻渾身劇痛,像被人拆開又拼起來一樣。

  他低頭一看,身上纏滿了繃帶,隱約滲出血跡——那些被赫連嵊手下打的傷,還記憶猶新。

  「別動。」一個清冷的女聲響起。

  宋韜猛地轉頭,看見一個穿著素色衣裙的女子正坐在床邊,手裡端著一碗藥。

  那女子面容清麗,眼神沉靜,看起來不像尋常醫婆。

  「你是誰?」宋韜警惕地盯著她。

  「救你的人。」商蕙安面無表情地將藥碗放在一旁的小几上,淡淡道,「你昏迷了三天,身上的傷我已經處理過了,但還需要將養。先把藥喝了。」

  宋韜沒有接藥,而是四處打量著這間屋子。簡陋,隱蔽,不像什麼好地方。

  「這是哪兒?我娘呢?」

  「你娘沒事,有人照顧著。」商蕙安站起身,朝門口走去,「先喝藥吧。有人要見你。」

  她推門出去,換了兩個人進來。

  宋韜看見來人,瞳孔猛地收縮——是赫連崢!

  那個赫連嵊恨之入骨的樂昌郡王!

  「是你!」宋韜掙扎著要起來,卻被身上的傷疼得又跌了回去,「是你設計害我!」

  赫連崢站在門口,沒有進來,只是靜地看著他。

  薛崇從赫連崢身後走出來,冷笑一聲:「我家殿下設計害你?宋韜,就你這腦子,被人賣了還在給人數錢。就是到了閻王殿,你都不知道該告誰的狀。」

  「什,什麼意思?」宋韜愣住。

  赫連崢反問道,「你知不知道,你已經死過一回了?」

  宋韜又是一愣。

  薛崇繼續道:「赫連嵊把你丟在大街上自生自滅,後來他又反悔,想把你徹底毀屍滅跡,我們的人找到你的時候,你還有一口氣。」

  赫連崢淡淡道,「是商姑娘連夜施救,才把你從鬼門關拉回來。若不是我們搶先一步,你現在墳頭草都長出來了。」

  「你娘,也是我們救的。要不是我的護衛薛崇動作快了一步,赫連嵊的人去你家時,就不是人去樓空了。」

  宋韜的臉色變了。

  如果他們說話客氣一些,他都要懷疑,他們是不是想討好他,但如此直白又毫不客氣的陳述事實,讓他連懷疑的餘地都沒有。

  他一下想起被赫連嵊一拳一腳毫不留情捶打時的絕望,想起自己倒在血泊里時的那種恐懼,想起昏迷前最後一個念頭——我娘怎麼辦?

  「赫連嵊要殺你。」赫連崢終於開口,聲音平靜,「你應該因為為什麼。」

  宋韜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出了那種事,他和婉蓉那樣被抓了當場,他就知道,赫連嵊不會放過他的。

  因為,他知道得太多了!

  因為婉蓉受寵,還被赫連嵊格外愛重,他是婉蓉的表親,婉蓉也對他這個表哥格外照顧,所以赫連嵊對他也格外器重。

  因此,他這些年在戶部替赫連嵊辦了多少見不得人的事,經手了多少不該經手的銀子,清清楚楚。

  出了那種事,赫連嵊怎麼可能還會留他?

  「你,你們……」宋韜的聲音沙啞,「你們想怎麼樣?」

  赫連崢看著他,目光幽深:「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宋韜沉默了許久。

  他看著赫連崢,看著薛崇,又看了看門口的方向——那個救了他的女子,已經不見了。

  他想起許婉蓉,平日裡她總是說,赫連嵊雖然寵她,但這都是有條件的,他那個人陰晴不定,所以她在自己這裡找慰藉,就連進宮都要藉機和他幽會敘舊情。

  可在偏殿裡被撞破醜事時,她只想著撇清干係。

  他又想起赫連嵊,平日裡對他「器重有加」,不過是因為他聽話忠心,出了那件事之後,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是因為他給赫連嵊戴了綠帽子。

  他忍不住想起自己娘,那個早早守寡,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養大的娘。

  要不是他們,娘就被赫連嵊殺了。

  「好……」他終於開口,聲音疲憊得像一個頹然的老人,「我說。」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里,宋韜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說了出來。

  這些年,赫連嵊和呂家是如何收攏吏部,如何干預官員任免,如何賣官鬻爵,從中漁利,戶部又是如何被他們的觸手滲透,他都一一說出。

  他還說,原本赫連嵊都想讓他上位做侍郎,進一步掌控戶部的,卻被赫連崢這個嫡出皇孫回京給打亂了節奏,眼睜睜看著那個位置落到了別人手裡。

  還有——

  「五年前。」宋韜的聲音忽然變得低沉,「商淮大人的死,也是他們幹的。」

  商蕙安站在門外,聽到這一句,渾身一震,不由得走了進來。

  「為了遮掩貪墨修河款項的真相,他們……」宋韜深吸了一口氣,繼續道,「那一年,欽天監測出會有百年不遇的大水,陛下聽了商大人的建議,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於是撥了一大筆銀子修堤,還讓商大人親自督辦。」

  「銀子撥下去了,河堤卻沒修好。商淮大人查帳查到了問題,正要往上遞摺子,就……」

  他沒有說下去,後來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商蕙安捂住嘴,淚水奪眶而出。

  她死死咬著牙,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可眼淚像決了堤的河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轉身,快步離開了那間屋子,走進了院子裡。

  夜風很冷,吹得她渾身發抖。

  五年前。

  父親查帳查到問題,正要遞摺子,就「殉職」了。

  她一直以為父親是積勞成疾,是意外,是命。她甚至怪過父親,怪他走得那麼突然,怪他留下她一個人面對那些豺狼虎豹。

  原來,不是意外。

  是謀殺!

  是那些人,為了遮掩他們的罪行,殺了她的父親。

  她站在院子裡,渾身顫抖,淚水無聲地滑落。

  身後傳來腳步聲。

  「……你早就知道了?」她沒有回頭,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赫連崢的腳步頓住了。

  片刻後,他低聲道:「……是。」

  商蕙安閉上眼,眼淚流得更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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