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再遇蘇凝萱，靈力交融！
韓羽轉頭看向柳柔兒，剛想說什麼。
卻見柳柔兒猛地抬頭，眼神冰盯著他。
「韓羽，你最好祈禱她找不到我們，否則，在死之前，我會先殺了你！」
韓羽聳了聳肩，一臉無奈：「師姐，咱們現在可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與其想著殺我，不如想想怎麼提升修為保命吧。」
「那妖女雖然走了，但梁子可是結大了。」
柳柔兒冷哼一聲，雖然恨極了韓羽，但也知道他說的是實話。
「回宗門！」
她站起身，頭也不回地往化龍宗方向走去。
韓羽看著她的背影，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合歡宗聖女，嘿，這梁子結得，倒也不虧，三轉輪迴訣，真香。」
只要他躲在化龍宗不出門，蘇凝萱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直接跑進化龍宗捉人。
現在任務到手，回去就可以兌換那古修築基丹的煉製方法。
正當韓羽得意時，遺言光幕再次出現在眼前。
【我真傻，以為兌換到《草木遺篇》便能煉製築基丹，我把築基丹的煉製想的太過於簡單，它可是五階丹藥，整個化龍宗也沒有幾個煉丹師可以煉製。】
【《草木遺篇》之所以能降低成本的煉製築基丹，完全是因為對煉製的火焰有特殊要求，需要至陽之火而煉製，要想獲得這種至陽之火，得需要前往耀陽州採集精火石煉製入體。】
【經過九九八十一天後，體內方可產生這一道至陽之火，這樣便能利用三轉輪迴訣修成的控火訣而進行築基丹的煉製。我明白這些都晚了，築基丹煉製不成，我還是被祝凌風斬殺，我死得好慘呀！】
看到這些，韓羽心裡咯噔一下。
他還是把古法煉製築基丹想的太過於簡單。
若是只用精準的控制火候，也不會在外面被遺棄這麼多年。
修仙界從不缺人才，之所以沒有煉成古法築基丹，就是因為缺少陽火！
搞清楚緣由後，韓羽知道還不能回宗門。
這樣即便是兌換到《草木遺篇》也沒什麼用，還得需要外出尋找精火石。
眼前得去一趟耀陽州。
「師姐！等等我！師弟有事情與你商量！」韓羽在柳柔兒身後大喊，想拉著免費保鏢再前往一趟耀陽州！
化作遁光走在前面的柳柔兒裝作聽不見韓羽的話。
如今青靈丹到手，她才沒心思留在這裡浪費時間，得趕快回宗門突破練氣十層。
而且數次經驗告訴她，韓羽喊她准沒好事！
看到柳柔兒的遁光加速，韓羽氣憤的說道：「最好別求到我頭上！」
「等老子煉出來築基丹，床都不讓你爬！」
柳柔兒不搭理他，韓羽只好自己動身前往耀陽州，只希望不要再遇見蘇凝萱。
料想事情不會這麼湊巧，韓羽在通天江渡口等船時，忽然看到一襲穿著紫色宮裙的身影。
蘇凝萱臉上帶著煞氣，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此刻的她境界勉強維持在練氣八層，臉色煞白。
有幾個想去搭訕的男子都被蘇凝萱隨手打發，真是有種虎落平陽被犬欺的感覺。
要不是被那小淫賊占了便宜，她哪裡會搭理這些練氣五層的小嘍嘍，都是隨手採補的人材！
韓羽也注意到蘇凝萱，心中暗道冤家路窄！
自己坐個船都能碰到這妖女，這要是被她抓住，估計會立馬將自己給吸乾，這可怎麼辦！
正當韓羽在考慮要不要乘坐下一趟船時，船夫站在船頭喊道：「要渡江的趕快登船，這幾日風浪大，都不會有船了！」
「要是不著急的話，可以在驛站再等個五日，五日後等風浪平靜了我們再開船！」
在渡口等待的眾人一聽這話，都急急忙忙的登船。
蘇凝萱隨波逐流的也上了船。
韓羽站在渡口上有些糾結，現在要是不上船的話，又要多浪費好幾天。
可現在要上船，要是被蘇凝萱發現，怕是會被吃的連骨頭都不剩！
真是好糾結呀！
正當韓羽糾結時，船夫開口詢問：「小兄弟，你要不要登船？時間不等人！」
「你要是不著急的話，就在城內的驛站內再等五日。」
船夫的話吸引了船上所有人的目光，蘇凝萱倒是沒有往這邊看，她一直在閉目打坐吞吐靈力。
五天時間，韓羽等不起，現在時間對他來說就是生命。
拼了！
大不了跳船逃跑，這麼多人，估計蘇凝萱也發現不了他。
韓羽一咬牙，便上了船。
上船後，找了個距離蘇凝萱最遠的角落，縮著身子坐下。
船艙內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
這艘渡船雖然不大，但設有防禦陣法，足以抵禦江中風浪，是練氣期修士渡過通天江的首選。
韓羽壓低了斗笠，收斂全身氣息，儘量將自己偽裝成一個不起眼的練氣中期散修。
他的目光始終盯著木板，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生怕引起蘇凝萱的注意。
透過眼角的餘光，能看到蘇凝萱正盤膝坐在船艙另一頭的上等位置。
雖然修為跌落，形容有些憔悴，但那股久居上位的清冷氣質依舊讓她在人群中鶴立雞群。
「千萬別看見我，千萬別看見我……」韓羽心中默念，手裡緊緊攥著一張隱匿符，隨時準備跑路。
船身輕輕一晃，離岸了。
隨著渡船駛入江心，周圍的水流聲變得湍急起來。
江面上風高浪急，黑色的江水翻滾，仿佛有一隻只巨手想要將船隻拖入深淵。
前兩日還好，風平浪靜。
韓羽一直縮在角落裡裝死，除了偶爾吞服辟穀丹，連動都不動一下。
蘇凝萱似乎也因為修為受損嚴重，一直在閉目調息，並未在船艙內走動，這讓韓羽稍微鬆了一口氣。
然而，到了第三日午時，變故陡生。
原本陰沉的天空忽然烏雲密布，江面上狂風大作，巨浪滔天。
渡船在波浪間起伏，巨大的陰影籠罩整個船身。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船底傳來，整艘船劇烈震顫，護船的靈光陣法瞬間黯淡了下去。
「怎麼回事？撞到暗礁了嗎？」
「不對！是有妖獸！」
船艙內頓時亂作一團。
船夫臉色蒼白衝進船艙，手裡握著控制陣法的陣盤，大吼道：「不想死的都給我出來！是黑水玄蛇！練氣十層巔峰的妖獸！」
「練氣十層？！」
眾修士聞言，皆是面如土色。
他們這船上大都是練氣中期，練氣後期都少見，面對練氣十層的水中霸主，簡直就是送菜！
「快！所有人都把靈力注入陣盤！只要撐過這一波攻擊，我們就能逃出去！」船夫聲嘶力竭的喊道，「陣法若破，大家都得餵魚！」
生死關頭，沒人敢藏私。
眾修士紛紛衝出船艙，各自占據陣法節點，拼命輸出靈力。
蘇凝萱也睜開了眼，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
若是全盛時期，這種妖獸她一指便可滅殺，可如今……
她冷哼一聲，也起身走到一處節點，打出一道精純的粉色靈力。
韓羽混在人群最後面，也把手按在了陣法上。
「大家都出力啊！別偷懶！」船夫大喊。
韓羽臉上裝出一副拼盡全力的模樣，額頭上甚至逼出了幾滴冷汗，嘴裡還跟著喊號子：「頂住！大家頂住啊！」
實際上，他輸送的靈力細若遊絲，連練氣三層都不如。
「開什麼玩笑，這黑水玄蛇一看就不好惹，萬一陣法破了，我得留著靈力跑路。」韓羽心中算盤打得飛快。
「轟！轟！轟！」
江水炸裂，一條足有水桶粗細，通體覆蓋著黑鱗的巨蛇破水而出。
巨大的蛇尾狠狠抽打在護船光幕上，每一次撞擊都讓光幕搖搖欲墜，船上修士齊齊噴血。
「不行了！撐不住了！」有人絕望大喊。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起，陣法已然崩碎。
「吼！」
黑水玄蛇發出一聲嘶吼。
巨大的身軀一卷，直接纏住了船身，用力一絞！
「咔嚓嚓！」
堅固的渡船瞬間四分五裂。
「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船上數十名修士如下餃子般落入冰冷刺骨的江水中。
韓羽早有準備，在船體破碎的瞬間，便給自己拍了一張避水符，想借著水遁逃離。
然而，命運似乎總喜歡跟他開玩笑。
巨大的浪頭將他捲起，又重重拍下。
當穩住身形，從水中探出頭來時，就看到了讓他做噩夢的臉。
距離他不到三丈遠的地方，蘇凝萱正狼狽浮在水面上，渾身濕透，那件紫色的宮裙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曼妙的曲線。
四目相對。
時間仿佛凝固了。
蘇凝萱先是一愣，隨即原本充滿驚慌的美眸中，瞬間迸發出滔天的恨意！
「淫賊！原來你也在這兒！！」
這一聲尖叫，甚至蓋過了風浪的怒吼。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拿命來！」
蘇凝萱根本不管環境多麼險惡，見到韓羽的那一刻，她理智全無。
手中粉光一閃，一道凌厲的掌風劈開水浪，直奔韓羽面門而來。
「我去！大姐你瘋了！後面還有蛇呢！」
韓羽怪叫一聲，連忙向著側面躲閃。
「砰！」
靈力掀起的水浪在韓羽剛才的位置炸裂。
「你還敢躲！」蘇凝萱此時披頭散髮，哪裡還有半點聖女的風姿。
她正要再次出手，忽然身後傳來一股腥風。
「嘶！」
那頭黑水玄蛇顯然也被這兩個靈力波動最強的獵物吸引。
它張開血盆大口，朝著兩人一口吞來！
「不好！」
兩人同時臉色大變。
這黑水玄蛇雖然只是練氣十層，但在水中實力倍增，哪怕是築基初期修士也不敢在水裡跟它硬碰硬。
「擋住！」
生死關頭，蘇凝萱不得不暫時放棄追殺韓羽，反手祭出本命法器飛鳳簪。
金光一閃，一隻火鳳虛影沖天而起，帶著灼熱的氣息撞向蛇口。
韓羽也不敢怠慢，他知道唇亡齒寒的道理。
手中控火訣連連打出，數顆壓縮到極致的火球呼嘯著轟向玄蛇的眼睛。
「轟！」
水火碰撞，激起漫天水霧。
然而，下一刻，令人絕望的一幕發生了。
那黑水玄蛇渾身黑光大盛，竟然硬生生頂著火焰沖了出來。
覆蓋著厚厚鱗片的尾巴如同一根鐵鞭，狠狠抽在火鳳虛影上。
「咔嚓！」
一聲脆響。
那根飛鳳簪竟然直接被這一尾巴抽成了兩截！
「噗！」
本命法器被毀，蘇凝萱心神受創，一口鮮血噴出，臉色慘白如紙，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
「我的飛鳳簪……」蘇凝萱看著斷成兩截沉入江底的簪子，眼中滿是絕望。
「喂！你也太不頂用了吧！」韓羽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一邊狼狽地躲避玄蛇的攻擊。
「你可是築基大修啊！拿點絕招出來啊！別告訴我你就會拿簪子戳人！」
蘇凝萱氣得渾身發抖，眼中含淚。「閉嘴！若不是你個淫賊吸乾了我的元陰，害我修為跌落至練氣八層，區區一條小蛇，我翻手可滅！」
韓羽也被逼急了，一道水箭擦著他的頭皮飛過，削斷了他幾縷頭髮。
「現在說這些有個屁用！」
「趕緊想辦法！不然咱倆今天都要變成蛇糞！」
黑水玄蛇似乎看出了兩人的頹勢，龐大的身軀盤旋起來，將兩人圍在中間，無論往哪個方向突圍都是死路。
「完了……這次真的要死在這裡了……」
韓羽看著四周那如銅牆鐵壁般的蛇身，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絕望。
他還有《草木遺篇》沒學，還有築基丹沒煉，甚至連那個坑爹的系統遺言都沒等到，難道就要這麼憋屈的死了？
就在這時，蘇凝萱忽然轉過頭，死死盯著韓羽，仿佛在做什麼極其艱難的決定。
「淫賊！」
「幹嘛？臨死前還要罵一句過過癮？」韓羽沒好氣的回道。
「想活命嗎？」蘇凝萱咬牙切齒道。
「廢話！誰想死啊！」
「那就聽我的！」
蘇凝萱深吸一口氣，快速說道，「你我體內都有《三轉輪迴訣》的靈力底子，此功法神妙無比，若是兩人同心，可施展陰陽互補之術！」
「什麼意思？」韓羽一愣。
「把你體內的靈力，毫無保留地渡給我！」
「我的境界雖然跌落，但神識和經驗還在。」
「只要有足夠的靈力支撐，我便能暫時強行沖回練氣十層巔峰，甚至半步築基！斬殺此獠，易如反掌！」
韓羽聽完，卻像是看白痴一樣看著她：「大姐，你當我是傻子嗎？」
「把靈力都給你？讓你恢復實力？然後呢？殺了蛇之後，順手把我也宰了助興？」
韓羽冷笑連連，「你當我不知道你恨不得吃我的肉喝我的血？把你餵飽了，我死得更快！」
「你！」
蘇凝萱氣得胸脯劇烈起伏。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乎這個！再不決斷，蛇口一合，我們都要死！」
「吼！」
仿佛是為了印證她的話，黑水玄蛇收緊包圍圈，巨大的頭顱探下，腥臭的氣息撲面而來。
「我不管！」
「橫豎都是死，我寧願被蛇吃了，也不想死在你手裡！」
「至少蛇吃我是為了填飽肚子，你殺我是為了泄憤，還是被蛇吃比較有尊嚴！」
「你這個瘋子！」蘇凝萱簡直要崩潰了。
這淫賊不僅無恥，還怕死，怕死還要面子！
眼看玄蛇的獠牙已經近在咫尺，蘇凝萱眼中的掙扎化作了決絕。
「好！既然你不信我……」
蘇凝萱伸手，一把抓住了韓羽的手腕。
韓羽嚇了一跳，以為她要對自己下手。
剛要反抗，卻感到一股溫熱而精純的靈力，順著兩人的手臂，源源不斷地湧入自己的體內！
「你……」韓羽瞪大了眼睛。
「少廢話！渡給我你不肯，那我就把我的靈力渡給你！」
「你皮糙肉厚，剛才看你那控火術還有點門道。」
「我現在把靈力借給你，助你暫時提升到練氣十層！若是你殺不了這畜生，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蘇凝萱臉色蒼白，聲音顫抖卻帶著一股狠勁。
韓羽只覺得一股龐大的粉色靈力湧入經脈，與自己體內的靈力瞬間融合，毫無排斥之感。
這正是《三轉輪迴訣》同源的特性！
「轟！」
韓羽的氣息節節攀升！
練氣七層……練氣八層……練氣九層……
直至練氣十層！
一種前所未有的強大感充斥全身。
韓羽只覺得體內的火靈力仿佛變成了沸騰的岩漿，不吐不快。
「好！既然聖女如此信任，那我韓某人也不能掉鏈子！」
韓羽反手握住蘇凝萱變得冰涼的手，將她拉到身後。
抬頭看著那俯衝而下的巨大蛇頭，眼中再無懼色，取而代之的是兩團熊熊燃燒的烈火。
「區區長蟲，也敢擋老子的築基路！」
「三轉輪迴·控火訣·真陽爆！」
韓羽怒吼一聲，雙手結印，體內的靈力如大江決堤般傾瀉而出。
那一刻，江心之上，亮起了一輪耀眼的小太陽！
赤紅的火球如同驕陽帶著毀天滅地的氣息，狠狠撞進了黑水玄蛇口中。
「給老子爆！」
韓羽一聲怒吼，雙手合攏。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在江面上炸開。
韓羽控火造詣的巔峰一擊，狂暴的火靈力在蛇腹內瞬間釋放。
黑水玄蛇來不及慘叫，龐大的身軀便劇烈膨脹，上半截身子直接被炸得粉碎！
漫天的血肉混合著江水灑落，將方圓百里的江面染得一片殷紅。
巨大的衝擊波將周圍的水浪推向四周，形成了一道高達數丈的水牆。
「終於死了……」
韓羽大口喘著粗氣，懸浮在半空中的身形搖搖欲墜。
剛才那一擊，幾乎抽空了他借來的所有靈力。
但他沒有立刻休息，而是眼中精光一閃，看向江面上漂浮的蛇屍殘骸。
「這可是練氣十層巔峰的妖獸啊！渾身都是寶！」
韓羽強提一口氣，飛掠而下。
雖然蛇頭炸沒了，但剩下的半截蛇身還在。
黑水玄蛇的蛇皮堅韌無比，是煉製防禦法器的上好材料。
蛇骨可以煉製兵器。
雖然蛇頭炸了，但蛇膽位於蛇身七寸之下，竟然奇蹟般保存了下來！
「發了發了！」
韓羽手腳麻利，手中的法劍如游龍般飛舞，眨眼間就將那半截蛇身剝皮抽筋。
那枚墨綠色的蛇膽被他小心翼翼收入玉瓶。
「可惜妖丹好像炸碎了，不對！」
韓羽神識一掃，在碎肉中發現了一枚黯淡的黑色珠子。
雖然有了裂紋，靈氣流失了不少，但好歹也是十層妖獸的妖丹，拿回去餵靈獸也是好的。
「蚊子再小也是肉。」韓羽毫不客氣收入囊中。
就在這時，腳下的碎木板終於承受不住他的重量，咔嚓一聲碎裂。
「撲通！」
韓羽落入水中。
此時風浪雖然稍微平息了一些，但渡船早已在那一擊之下化為烏有，四周茫茫江水，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咳咳咳……」
不遠處，傳來一陣虛弱的咳嗽聲。
韓羽轉頭看去，只見蘇凝萱正抱著一根半截的桅杆，臉色蒼白如紙，渾身濕透。
剛才那一戰，她幾乎耗盡了本源，此刻氣息微弱到了極點。
韓羽劃著名水游過去，一把扶住桅杆的另一頭。
「聖女大人，還活著呢？」
蘇凝萱抬起頭，眼神複雜看了他一眼。
原本想罵幾句，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一聲無力的嘆息。
「淫賊，算你命大。」
「彼此彼此。」韓羽翻身爬上這根還算粗壯的圓木，極其自然地把剛才搜刮來的蛇皮蛇骨整理了下，塞進自己的儲物袋。
蘇凝萱看著他那副貪財的嘴臉，氣就不打一處來。
「喂！那是我們合力殺的！戰利品也有我的一半！」
韓羽斜了她一眼，「剛才最後一擊可是我打的，你就在後面喊了喊加油。」
「再說了，你現在這就剩一口氣的樣子，拿了這些材料你也帶不走，不如我代勞了。」
「你無恥！」蘇凝萱氣得胸口疼。
「多謝誇獎。」韓羽嘿嘿一笑，隨後正色道，「行了，別吵了，當務之急是活下去。」
「這通天江寬得沒邊，咱們抱著這根木頭，還不知道要飄到什麼時候。」
蘇凝萱沉默了。
她感受了一下體內的狀況，臉色頓時變得更加難看。
「韓羽！把靈力還給我！」
剛才為了救命，使用了合歡宗秘法，將一身靈力毫無保留渡給了韓羽。
如今秘法解除，她遭到了嚴重的反噬，修為竟然直接跌落到了練氣六層！
而且是那種虛弱無比的練氣六層，恐怕連個練氣四層的散修都能欺負她。
反觀韓羽，雖然消耗巨大，但畢竟那是借來的靈力，此刻還殘存著不少在她體內流轉，精氣神看起來比她好多了。
「還給你？」韓羽一愣，隨即護住丹田，一臉警惕，「憑什麼？這是憑本事借的，為什麼要還？」
卻見柳柔兒猛地抬頭，眼神冰盯著他。
「韓羽，你最好祈禱她找不到我們，否則，在死之前，我會先殺了你！」
韓羽聳了聳肩，一臉無奈：「師姐，咱們現在可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與其想著殺我，不如想想怎麼提升修為保命吧。」
「那妖女雖然走了，但梁子可是結大了。」
柳柔兒冷哼一聲，雖然恨極了韓羽，但也知道他說的是實話。
「回宗門！」
她站起身，頭也不回地往化龍宗方向走去。
韓羽看著她的背影，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合歡宗聖女，嘿，這梁子結得，倒也不虧，三轉輪迴訣，真香。」
只要他躲在化龍宗不出門，蘇凝萱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直接跑進化龍宗捉人。
現在任務到手，回去就可以兌換那古修築基丹的煉製方法。
正當韓羽得意時，遺言光幕再次出現在眼前。
【我真傻，以為兌換到《草木遺篇》便能煉製築基丹，我把築基丹的煉製想的太過於簡單，它可是五階丹藥，整個化龍宗也沒有幾個煉丹師可以煉製。】
【《草木遺篇》之所以能降低成本的煉製築基丹，完全是因為對煉製的火焰有特殊要求，需要至陽之火而煉製，要想獲得這種至陽之火，得需要前往耀陽州採集精火石煉製入體。】
【經過九九八十一天後，體內方可產生這一道至陽之火，這樣便能利用三轉輪迴訣修成的控火訣而進行築基丹的煉製。我明白這些都晚了，築基丹煉製不成，我還是被祝凌風斬殺，我死得好慘呀！】
看到這些，韓羽心裡咯噔一下。
他還是把古法煉製築基丹想的太過於簡單。
若是只用精準的控制火候，也不會在外面被遺棄這麼多年。
修仙界從不缺人才，之所以沒有煉成古法築基丹，就是因為缺少陽火！
搞清楚緣由後，韓羽知道還不能回宗門。
這樣即便是兌換到《草木遺篇》也沒什麼用，還得需要外出尋找精火石。
眼前得去一趟耀陽州。
「師姐！等等我！師弟有事情與你商量！」韓羽在柳柔兒身後大喊，想拉著免費保鏢再前往一趟耀陽州！
化作遁光走在前面的柳柔兒裝作聽不見韓羽的話。
如今青靈丹到手，她才沒心思留在這裡浪費時間，得趕快回宗門突破練氣十層。
而且數次經驗告訴她，韓羽喊她准沒好事！
看到柳柔兒的遁光加速，韓羽氣憤的說道：「最好別求到我頭上！」
「等老子煉出來築基丹，床都不讓你爬！」
柳柔兒不搭理他，韓羽只好自己動身前往耀陽州，只希望不要再遇見蘇凝萱。
料想事情不會這麼湊巧，韓羽在通天江渡口等船時，忽然看到一襲穿著紫色宮裙的身影。
蘇凝萱臉上帶著煞氣，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此刻的她境界勉強維持在練氣八層，臉色煞白。
有幾個想去搭訕的男子都被蘇凝萱隨手打發，真是有種虎落平陽被犬欺的感覺。
要不是被那小淫賊占了便宜，她哪裡會搭理這些練氣五層的小嘍嘍，都是隨手採補的人材！
韓羽也注意到蘇凝萱，心中暗道冤家路窄！
自己坐個船都能碰到這妖女，這要是被她抓住，估計會立馬將自己給吸乾，這可怎麼辦！
正當韓羽在考慮要不要乘坐下一趟船時，船夫站在船頭喊道：「要渡江的趕快登船，這幾日風浪大，都不會有船了！」
「要是不著急的話，可以在驛站再等個五日，五日後等風浪平靜了我們再開船！」
在渡口等待的眾人一聽這話，都急急忙忙的登船。
蘇凝萱隨波逐流的也上了船。
韓羽站在渡口上有些糾結，現在要是不上船的話，又要多浪費好幾天。
可現在要上船，要是被蘇凝萱發現，怕是會被吃的連骨頭都不剩！
真是好糾結呀！
正當韓羽糾結時，船夫開口詢問：「小兄弟，你要不要登船？時間不等人！」
「你要是不著急的話，就在城內的驛站內再等五日。」
船夫的話吸引了船上所有人的目光，蘇凝萱倒是沒有往這邊看，她一直在閉目打坐吞吐靈力。
五天時間，韓羽等不起，現在時間對他來說就是生命。
拼了！
大不了跳船逃跑，這麼多人，估計蘇凝萱也發現不了他。
韓羽一咬牙，便上了船。
上船後，找了個距離蘇凝萱最遠的角落，縮著身子坐下。
船艙內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
這艘渡船雖然不大，但設有防禦陣法，足以抵禦江中風浪，是練氣期修士渡過通天江的首選。
韓羽壓低了斗笠，收斂全身氣息，儘量將自己偽裝成一個不起眼的練氣中期散修。
他的目光始終盯著木板，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生怕引起蘇凝萱的注意。
透過眼角的餘光，能看到蘇凝萱正盤膝坐在船艙另一頭的上等位置。
雖然修為跌落，形容有些憔悴，但那股久居上位的清冷氣質依舊讓她在人群中鶴立雞群。
「千萬別看見我，千萬別看見我……」韓羽心中默念，手裡緊緊攥著一張隱匿符，隨時準備跑路。
船身輕輕一晃，離岸了。
隨著渡船駛入江心，周圍的水流聲變得湍急起來。
江面上風高浪急，黑色的江水翻滾，仿佛有一隻只巨手想要將船隻拖入深淵。
前兩日還好，風平浪靜。
韓羽一直縮在角落裡裝死，除了偶爾吞服辟穀丹，連動都不動一下。
蘇凝萱似乎也因為修為受損嚴重，一直在閉目調息，並未在船艙內走動，這讓韓羽稍微鬆了一口氣。
然而，到了第三日午時，變故陡生。
原本陰沉的天空忽然烏雲密布，江面上狂風大作，巨浪滔天。
渡船在波浪間起伏，巨大的陰影籠罩整個船身。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船底傳來，整艘船劇烈震顫，護船的靈光陣法瞬間黯淡了下去。
「怎麼回事？撞到暗礁了嗎？」
「不對！是有妖獸！」
船艙內頓時亂作一團。
船夫臉色蒼白衝進船艙，手裡握著控制陣法的陣盤，大吼道：「不想死的都給我出來！是黑水玄蛇！練氣十層巔峰的妖獸！」
「練氣十層？！」
眾修士聞言，皆是面如土色。
他們這船上大都是練氣中期，練氣後期都少見，面對練氣十層的水中霸主，簡直就是送菜！
「快！所有人都把靈力注入陣盤！只要撐過這一波攻擊，我們就能逃出去！」船夫聲嘶力竭的喊道，「陣法若破，大家都得餵魚！」
生死關頭，沒人敢藏私。
眾修士紛紛衝出船艙，各自占據陣法節點，拼命輸出靈力。
蘇凝萱也睜開了眼，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
若是全盛時期，這種妖獸她一指便可滅殺，可如今……
她冷哼一聲，也起身走到一處節點，打出一道精純的粉色靈力。
韓羽混在人群最後面，也把手按在了陣法上。
「大家都出力啊！別偷懶！」船夫大喊。
韓羽臉上裝出一副拼盡全力的模樣，額頭上甚至逼出了幾滴冷汗，嘴裡還跟著喊號子：「頂住！大家頂住啊！」
實際上，他輸送的靈力細若遊絲，連練氣三層都不如。
「開什麼玩笑，這黑水玄蛇一看就不好惹，萬一陣法破了，我得留著靈力跑路。」韓羽心中算盤打得飛快。
「轟！轟！轟！」
江水炸裂，一條足有水桶粗細，通體覆蓋著黑鱗的巨蛇破水而出。
巨大的蛇尾狠狠抽打在護船光幕上，每一次撞擊都讓光幕搖搖欲墜，船上修士齊齊噴血。
「不行了！撐不住了！」有人絕望大喊。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起，陣法已然崩碎。
「吼！」
黑水玄蛇發出一聲嘶吼。
巨大的身軀一卷，直接纏住了船身，用力一絞！
「咔嚓嚓！」
堅固的渡船瞬間四分五裂。
「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船上數十名修士如下餃子般落入冰冷刺骨的江水中。
韓羽早有準備，在船體破碎的瞬間，便給自己拍了一張避水符，想借著水遁逃離。
然而，命運似乎總喜歡跟他開玩笑。
巨大的浪頭將他捲起，又重重拍下。
當穩住身形，從水中探出頭來時，就看到了讓他做噩夢的臉。
距離他不到三丈遠的地方，蘇凝萱正狼狽浮在水面上，渾身濕透，那件紫色的宮裙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曼妙的曲線。
四目相對。
時間仿佛凝固了。
蘇凝萱先是一愣，隨即原本充滿驚慌的美眸中，瞬間迸發出滔天的恨意！
「淫賊！原來你也在這兒！！」
這一聲尖叫，甚至蓋過了風浪的怒吼。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拿命來！」
蘇凝萱根本不管環境多麼險惡，見到韓羽的那一刻，她理智全無。
手中粉光一閃，一道凌厲的掌風劈開水浪，直奔韓羽面門而來。
「我去！大姐你瘋了！後面還有蛇呢！」
韓羽怪叫一聲，連忙向著側面躲閃。
「砰！」
靈力掀起的水浪在韓羽剛才的位置炸裂。
「你還敢躲！」蘇凝萱此時披頭散髮，哪裡還有半點聖女的風姿。
她正要再次出手，忽然身後傳來一股腥風。
「嘶！」
那頭黑水玄蛇顯然也被這兩個靈力波動最強的獵物吸引。
它張開血盆大口，朝著兩人一口吞來！
「不好！」
兩人同時臉色大變。
這黑水玄蛇雖然只是練氣十層，但在水中實力倍增，哪怕是築基初期修士也不敢在水裡跟它硬碰硬。
「擋住！」
生死關頭，蘇凝萱不得不暫時放棄追殺韓羽，反手祭出本命法器飛鳳簪。
金光一閃，一隻火鳳虛影沖天而起，帶著灼熱的氣息撞向蛇口。
韓羽也不敢怠慢，他知道唇亡齒寒的道理。
手中控火訣連連打出，數顆壓縮到極致的火球呼嘯著轟向玄蛇的眼睛。
「轟！」
水火碰撞，激起漫天水霧。
然而，下一刻，令人絕望的一幕發生了。
那黑水玄蛇渾身黑光大盛，竟然硬生生頂著火焰沖了出來。
覆蓋著厚厚鱗片的尾巴如同一根鐵鞭，狠狠抽在火鳳虛影上。
「咔嚓！」
一聲脆響。
那根飛鳳簪竟然直接被這一尾巴抽成了兩截！
「噗！」
本命法器被毀，蘇凝萱心神受創，一口鮮血噴出，臉色慘白如紙，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
「我的飛鳳簪……」蘇凝萱看著斷成兩截沉入江底的簪子，眼中滿是絕望。
「喂！你也太不頂用了吧！」韓羽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一邊狼狽地躲避玄蛇的攻擊。
「你可是築基大修啊！拿點絕招出來啊！別告訴我你就會拿簪子戳人！」
蘇凝萱氣得渾身發抖，眼中含淚。「閉嘴！若不是你個淫賊吸乾了我的元陰，害我修為跌落至練氣八層，區區一條小蛇，我翻手可滅！」
韓羽也被逼急了，一道水箭擦著他的頭皮飛過，削斷了他幾縷頭髮。
「現在說這些有個屁用！」
「趕緊想辦法！不然咱倆今天都要變成蛇糞！」
黑水玄蛇似乎看出了兩人的頹勢，龐大的身軀盤旋起來，將兩人圍在中間，無論往哪個方向突圍都是死路。
「完了……這次真的要死在這裡了……」
韓羽看著四周那如銅牆鐵壁般的蛇身，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絕望。
他還有《草木遺篇》沒學，還有築基丹沒煉，甚至連那個坑爹的系統遺言都沒等到，難道就要這麼憋屈的死了？
就在這時，蘇凝萱忽然轉過頭，死死盯著韓羽，仿佛在做什麼極其艱難的決定。
「淫賊！」
「幹嘛？臨死前還要罵一句過過癮？」韓羽沒好氣的回道。
「想活命嗎？」蘇凝萱咬牙切齒道。
「廢話！誰想死啊！」
「那就聽我的！」
蘇凝萱深吸一口氣，快速說道，「你我體內都有《三轉輪迴訣》的靈力底子，此功法神妙無比，若是兩人同心，可施展陰陽互補之術！」
「什麼意思？」韓羽一愣。
「把你體內的靈力，毫無保留地渡給我！」
「我的境界雖然跌落，但神識和經驗還在。」
「只要有足夠的靈力支撐，我便能暫時強行沖回練氣十層巔峰，甚至半步築基！斬殺此獠，易如反掌！」
韓羽聽完，卻像是看白痴一樣看著她：「大姐，你當我是傻子嗎？」
「把靈力都給你？讓你恢復實力？然後呢？殺了蛇之後，順手把我也宰了助興？」
韓羽冷笑連連，「你當我不知道你恨不得吃我的肉喝我的血？把你餵飽了，我死得更快！」
「你！」
蘇凝萱氣得胸脯劇烈起伏。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乎這個！再不決斷，蛇口一合，我們都要死！」
「吼！」
仿佛是為了印證她的話，黑水玄蛇收緊包圍圈，巨大的頭顱探下，腥臭的氣息撲面而來。
「我不管！」
「橫豎都是死，我寧願被蛇吃了，也不想死在你手裡！」
「至少蛇吃我是為了填飽肚子，你殺我是為了泄憤，還是被蛇吃比較有尊嚴！」
「你這個瘋子！」蘇凝萱簡直要崩潰了。
這淫賊不僅無恥，還怕死，怕死還要面子！
眼看玄蛇的獠牙已經近在咫尺，蘇凝萱眼中的掙扎化作了決絕。
「好！既然你不信我……」
蘇凝萱伸手，一把抓住了韓羽的手腕。
韓羽嚇了一跳，以為她要對自己下手。
剛要反抗，卻感到一股溫熱而精純的靈力，順著兩人的手臂，源源不斷地湧入自己的體內！
「你……」韓羽瞪大了眼睛。
「少廢話！渡給我你不肯，那我就把我的靈力渡給你！」
「你皮糙肉厚，剛才看你那控火術還有點門道。」
「我現在把靈力借給你，助你暫時提升到練氣十層！若是你殺不了這畜生，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蘇凝萱臉色蒼白，聲音顫抖卻帶著一股狠勁。
韓羽只覺得一股龐大的粉色靈力湧入經脈，與自己體內的靈力瞬間融合，毫無排斥之感。
這正是《三轉輪迴訣》同源的特性！
「轟！」
韓羽的氣息節節攀升！
練氣七層……練氣八層……練氣九層……
直至練氣十層！
一種前所未有的強大感充斥全身。
韓羽只覺得體內的火靈力仿佛變成了沸騰的岩漿，不吐不快。
「好！既然聖女如此信任，那我韓某人也不能掉鏈子！」
韓羽反手握住蘇凝萱變得冰涼的手，將她拉到身後。
抬頭看著那俯衝而下的巨大蛇頭，眼中再無懼色，取而代之的是兩團熊熊燃燒的烈火。
「區區長蟲，也敢擋老子的築基路！」
「三轉輪迴·控火訣·真陽爆！」
韓羽怒吼一聲，雙手結印，體內的靈力如大江決堤般傾瀉而出。
那一刻，江心之上，亮起了一輪耀眼的小太陽！
赤紅的火球如同驕陽帶著毀天滅地的氣息，狠狠撞進了黑水玄蛇口中。
「給老子爆！」
韓羽一聲怒吼，雙手合攏。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在江面上炸開。
韓羽控火造詣的巔峰一擊，狂暴的火靈力在蛇腹內瞬間釋放。
黑水玄蛇來不及慘叫，龐大的身軀便劇烈膨脹，上半截身子直接被炸得粉碎！
漫天的血肉混合著江水灑落，將方圓百里的江面染得一片殷紅。
巨大的衝擊波將周圍的水浪推向四周，形成了一道高達數丈的水牆。
「終於死了……」
韓羽大口喘著粗氣，懸浮在半空中的身形搖搖欲墜。
剛才那一擊，幾乎抽空了他借來的所有靈力。
但他沒有立刻休息，而是眼中精光一閃，看向江面上漂浮的蛇屍殘骸。
「這可是練氣十層巔峰的妖獸啊！渾身都是寶！」
韓羽強提一口氣，飛掠而下。
雖然蛇頭炸沒了，但剩下的半截蛇身還在。
黑水玄蛇的蛇皮堅韌無比，是煉製防禦法器的上好材料。
蛇骨可以煉製兵器。
雖然蛇頭炸了，但蛇膽位於蛇身七寸之下，竟然奇蹟般保存了下來！
「發了發了！」
韓羽手腳麻利，手中的法劍如游龍般飛舞，眨眼間就將那半截蛇身剝皮抽筋。
那枚墨綠色的蛇膽被他小心翼翼收入玉瓶。
「可惜妖丹好像炸碎了，不對！」
韓羽神識一掃，在碎肉中發現了一枚黯淡的黑色珠子。
雖然有了裂紋，靈氣流失了不少，但好歹也是十層妖獸的妖丹，拿回去餵靈獸也是好的。
「蚊子再小也是肉。」韓羽毫不客氣收入囊中。
就在這時，腳下的碎木板終於承受不住他的重量，咔嚓一聲碎裂。
「撲通！」
韓羽落入水中。
此時風浪雖然稍微平息了一些，但渡船早已在那一擊之下化為烏有，四周茫茫江水，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咳咳咳……」
不遠處，傳來一陣虛弱的咳嗽聲。
韓羽轉頭看去，只見蘇凝萱正抱著一根半截的桅杆，臉色蒼白如紙，渾身濕透。
剛才那一戰，她幾乎耗盡了本源，此刻氣息微弱到了極點。
韓羽劃著名水游過去，一把扶住桅杆的另一頭。
「聖女大人，還活著呢？」
蘇凝萱抬起頭，眼神複雜看了他一眼。
原本想罵幾句，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一聲無力的嘆息。
「淫賊，算你命大。」
「彼此彼此。」韓羽翻身爬上這根還算粗壯的圓木，極其自然地把剛才搜刮來的蛇皮蛇骨整理了下，塞進自己的儲物袋。
蘇凝萱看著他那副貪財的嘴臉，氣就不打一處來。
「喂！那是我們合力殺的！戰利品也有我的一半！」
韓羽斜了她一眼，「剛才最後一擊可是我打的，你就在後面喊了喊加油。」
「再說了，你現在這就剩一口氣的樣子，拿了這些材料你也帶不走，不如我代勞了。」
「你無恥！」蘇凝萱氣得胸口疼。
「多謝誇獎。」韓羽嘿嘿一笑，隨後正色道，「行了，別吵了，當務之急是活下去。」
「這通天江寬得沒邊，咱們抱著這根木頭，還不知道要飄到什麼時候。」
蘇凝萱沉默了。
她感受了一下體內的狀況，臉色頓時變得更加難看。
「韓羽！把靈力還給我！」
剛才為了救命，使用了合歡宗秘法，將一身靈力毫無保留渡給了韓羽。
如今秘法解除，她遭到了嚴重的反噬，修為竟然直接跌落到了練氣六層！
而且是那種虛弱無比的練氣六層，恐怕連個練氣四層的散修都能欺負她。
反觀韓羽，雖然消耗巨大，但畢竟那是借來的靈力，此刻還殘存著不少在她體內流轉，精氣神看起來比她好多了。
「還給你？」韓羽一愣，隨即護住丹田，一臉警惕，「憑什麼？這是憑本事借的，為什麼要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