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金蓮:奴家心慌慌,叔叔別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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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嫂嫂,哥哥之死,你可有什麼頭緒?」

  武松一雙牛眼帶著火,流著淚,死死盯住了潘金蓮。

  潘金蓮在一旁低頭聽著,被他猙獰面目嚇得打了個哆嗦。

  潘金蓮不敢直視武松目光,支支吾吾:「未,未曾有線索,只聽說,大朗死前在王婆的茶水鋪子前,曾與江湖人士起過爭執,並且大打出手。」

  武松並未多言,只說道:「開了棺材蓋,讓二郎最後再瞧一眼哥哥,便下葬吧。」

  潘金蓮眉目間盡顯慌亂,腰身晃動,急忙擋在棺材前:「叔叔還是免了吧。」

  武松怒目一瞪,皮笑肉不笑道:「還請嫂嫂讓開,你攔不住俺武二的。」

  潘金蓮朱唇輕抿,不情不願的躲閃一旁。

  武松走到棺材前,雙手猛地用力一抬,竟將棺材蓋掀飛出去。

  潘金蓮頓時被他這天生神力嚇得花容失色,掩嘴驚呼:「叔叔這是作甚?」

  武松也被自己嚇一跳,怎麼釘死了的棺材如此不吃力?

  低頭再一瞧,武松釋懷。

  這棺材就沒釘蓋!

  而且,棺材裡沒有武大!

  「嫂嫂,為何是空棺材?」

  「武大已死,叔叔未歸。奴家孤身一人,又能苟活多久?這口棺材,是奴家為自己備下的。若是叔叔三旬未歸,奴家便要隨大郎共赴黃泉去了。」

  「那俺哥哥屍骨呢?」

  「大郎屍骨,已然出殯。」

  武松聞言,勃然大怒:「為何不等俺武松歸來便下葬了?嫂嫂!莫不是兄長之死,其中還真有隱情?」

  潘金蓮秀眉微蹙,楚楚可憐,可謂是委屈至極,演技極佳。

  「叔叔回來的晚,耽誤了事情,為何如此凶神惡煞出此惡言,好似是奴家成了壞人一般。」

  武松壓了壓胸口火氣與煩悶,又問道:「是俺武松唐突了,嫂嫂現在可方便?帶俺去哥哥墳前,俺要見哥哥屍骨最後一面。」

  「叔叔,墳前去得,可屍骨見不到。」

  「這是何故?」

  「大郎是火葬。」

  「我陽穀縣並非南方,且官家也不提倡,是何時流行起的火葬?」

  潘金蓮大門不邁二門不出,還真答不上來。

  正當窘迫之際,王婆來了。

  「都頭莫要為難金蓮娘子,你一家是從清河搬到陽穀的,在本地並無祖墳,也無墳地,舉目無親。這火葬是老身的主意,若不走火葬這簡便流程,那隻憑金蓮娘子一人,如何能操辦得了這喪事?」

  武松也不全然不講道理之人,覺得王婆言之有理。

  「王婆此言,也有道理,是俺武松思慮不周了。」

  王婆一進門,頓時衣袖拭淚:「武都頭,您可算回來了!武大養活你這麼大他不容易,你須得給他報仇雪恨呀。」

  武松瞪了潘金蓮一眼,把王婆當成好人,急忙問道:「老人家,您為何如此說?莫非說,我家哥哥之死,真有隱情?」

  王婆又抹了把眼淚,哭的更歡:「武都頭,您殺了我吧,武大的死,都是我的錯!」

  武松攥了攥拳,覺得此時不合常理,沒有動手,而是問道:「王婆,你這是為何呀?有話便速速與俺武松講來,若是不講,便請回吧。」

  王婆見狀,心中偷著樂,心說西門大官人果然令人刮目相看,竟想的出這等主意來。

  武松上套了。

  「這可是武都頭要小人說的,若是日後那賊人找上門來,武都頭可要出手保護老身周全。」

  「日後再說,王婆你先把隱情講來。」

  「武都頭,您先答應護我周全,那賊人不是老身惹得起的。」

  武松略一思索,點了點頭:「你且放心,俺老虎都打得死,這世間還會怕甚?你儘管一五一十將隱情講來,若那人趕來找你尋仇,武松必然護你周全!」

  「武都頭這樣說,那老身便放心了!」王婆裝作如釋重負,低聲對武松說道:「那日傍晚,在我的茶水鋪子上,武大見到一賊眉鼠眼一小人當眾行竊,便開口呵斥。不聊那賊人……」

  「莫要講了,此事俺武松已經知曉。」


  武松打斷了王婆的話,因為這件事他一進陽穀縣便鑽進了耳朵。

  如今聽了一路,耳朵都起了繭子,可以倒背如流了。

  但是,他不信啊。

  不再理會王婆,武松扭臉望向潘金蓮:「嫂嫂,兄長進化屍亭前,可有人驗屍?」

  王婆急道:「未曾……」

  潘金蓮見狀不妙,急忙搶道:「驗了,大朗出殯火化時,是城外何九叔驗的屍。」

  武松看看王婆,又看看潘金蓮:「怎地你二人說法不一?」

  王婆尷尬一笑道:「武都頭,是我來你家幫忙,忙昏了頭,一時記錯。」

  武松沉默。

  這一次他真是一言不發,默默回了本縣步軍軍營。

  ……

  臨近傍晚,陳嘉豪醉醺醺走出了獅子樓。

  拱手拜別安主事雷兵備等人,按照以往的流程而言,接下來他要和應伯爵謝希大等人去青樓循環,喝二場。

  但今天是個例外。

  今日這場宴席風平浪靜,他意識到了三件事。

  第一,武松也並非想像中那種蠻不講理的土匪形象。

  他要來尋仇,也得先找到證據再來。

  第二,宋朝的兵是真不行啊。

  就雷兵備手裡那些兵,不是苦命的老弱病殘,便是肥的流油的關係戶。

  指望他們保護自己,那是自尋死路。

  第三,本地知縣太黑了!

  路子是人家蔡蘊給的,陪跑腿幹活的是西門慶。

  可是,本地知縣仗著縣官不如現管,卻要拿走七成利潤。

  這能行嗎這?

  這知縣不是個好東西,得想個辦法收拾他。

  不過,小酒一喝,陳嘉豪在對付武松這件事上,反而是安心不少。

  時遷就在附近,就算自己散布的消息武松不全信,那也是要等到他去把時遷給揍一頓,才能問出真相。

  不錯,又能多活幾天了。

  只是,碰上武松這個大殺星,系統又是給廢物,憑自己這兩把刷子,還能拖幾天呢?

  青樓沒去,陳嘉豪喊了轎子回家,路上反覆思索,最終得出結論。

  其實也沒什麼好怕的。

  要死也是潘金蓮先死,一等到武松宰了潘金蓮,自己就佯裝去獅子樓喝酒,半道上趕緊跑路。

  挑費也無非是使些銀錢盯梢。

  錢嘛,大官人是陽穀縣開藥鋪放高利貸的主,有的是!

  但這轎子……

  「停轎!你們會不會抬?顛的我胃中翻江倒海,都快吐了。」

  轎子比不得電車,陳嘉豪坐的胃裡直難受。

  此時他下了轎子,正準備走路回府。

  賞錢剛剛遞給四名轎夫,便感覺肩膀一沉,被人拍了一下。

  「誰……」

  陳嘉豪一回頭,傻眼了。

  來人身軀凜凜相貌堂堂,眼如寒星眉若揮漆,只一眼,便知曉此人有萬夫難敵之威風。

  正是打虎英雄!

  武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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