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融匯神功 心照萬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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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後,少室山道。

  「篤、篤、篤、篤……」

  木棒一下又一下,清脆地敲擊著冰涼的石階。

  裘圖剛剛拜別了母親衛氏,此刻正獨自上山,正式成為一名少林行者。

  這行者身份,介於僧俗之間,勞作修行卻不持嚴格戒律。

  比起尋常俗家弟子,更偏近於僧侶,多是些塵緣未盡卻又心向禪靜之人。

  山風清冽,拂過面頰。

  宿鳥啼鳴喚醒千山幽谷,流泉淙淙穿行於萬壑松濤,更顯山寺空靈。

  清風徐來,只見裘圖步履從容,行走間,伸手自額前青茬緩緩向後撫去,扯下發束。

  墨發紛散,隨風而動。

  幾步落下,半頭髮絲竟自行飄落,紛紛揚揚。

  裘圖身識已達知微之境,可隨心控制毛孔張合,令毛髮自然脫落。

  行者雖可帶髮修行,但他本就不喜女真人的髮式,索性借山風梳理,落了個清淨光頭。

  不過片刻,少年形象已是大變。

  但見裘圖身著一襲淡青色潔淨僧袍,雙眼則以一條柔軟黑綢輕輕覆住。

  此刻看去,活脫脫一個白淨恬淡的小和尚。

  身形雖顯單薄,眉宇間卻流露出一股平和寧靜,人畜無害,甚至隱隱帶著幾分超然物外的慈悲聖潔之意。

  待行至巍峨的少林寺門外,一名十五六歲的年輕沙彌快步迎上前來,動作輕柔而及時地攙扶住裘圖手臂。

  「阿彌陀佛,師弟。」沙彌聲音溫和,帶著一絲少年人的清朗與親近,「師兄法號覺遠。」

  「天鳴師叔祖已有吩咐,讓我帶你熟悉寺內路徑,並告知日常修行與職司之事。」

  裘圖微微頷首,嘴角似乎牽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安詳笑意,算是回應。

  覺遠便一路小心攙扶著裘圖,朝寺內深處走去。

  石徑蜿蜒,古木參天。

  耳畔傳來僧人往來步履的窸窣、遠處演武場呼喝練功的沉渾之聲,更有隱隱約約、連綿不絕的誦念佛號從各處殿堂飄出,交織成莊嚴肅穆的梵唄之音。

  憑藉模糊印象,裘圖心中微動,腳下這條路,竟莫名生出幾分熟悉之感。

  覺遠一邊引路,一邊溫言介紹道:

  「師叔祖知你雙目不便,卻天賦異稟,聽覺遠勝常人,故而安排你夜間值守藏經閣。」

  「白日裡的值守,便是由師兄負責。」

  裘圖心中瞭然,原來覺遠正是帶自己去那藏經閣所在,怪不得路徑熟悉。

  也對,原著中覺遠便一直看管藏經閣。

  這般看來,自己倒是莫名成了此處的守夜人,也算得上少林掃地僧。

  覺遠繼續仔細交代道:「師弟切記,少林威名遠播,寺內高手如雲,夜間值守雖無要緊,但卻萬不可貪睡。」

  「需得盤膝靜坐,默誦佛經,手中常執木魚,依經節奏響。」

  「若被巡夜的戒律院師兄們撞見你酣睡,責罰定是逃不掉的。」

  他頓了頓,聲音清晰鄭重,「除此之外,還有一樁職司。」

  「每日清晨,待聽得寺內晨鐘響徹山林,你需得步出經閣,將閣前廣場角落的那口銅鐘撞響七聲。」

  「這七聲鐘響,寓意著滌盪凡塵七情六慾。」

  說著,覺遠腳下步伐加快了些,帶著裘圖來到藏經閣前空曠的廣場一角,拉過裘圖的手,引他仔細觸摸那口巨大銅鐘冰涼的鐘壁與粗糲的紋理。

  「便是此鍾了,師弟先熟悉一下方位與觸感。

  」

  接著,他又攙扶著裘圖轉身,朝那莊嚴肅穆的藏經閣大門走去。

  「閣內所藏經卷皆是佛門瑰寶,無比珍貴。」

  「師弟行動不便,閣內經書整理、清掃擦拭之事,自有他人負責,無需你勞心。」

  「不過你卻尚有灑掃職司,只在這藏經閣四周的空地。」

  「每日撞鐘之後,略作清掃即可,重在心意虔誠,無需過分苛求潔淨。」

  覺遠忽然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神秘與敬畏,湊近些道:


  「對了師弟,閣上還住著一位大師。」

  「這位大師來自他寺,在少林已掛單居住了很久,不知幾時才離去。」

  「師弟夜間值守,萬不可衝撞驚擾了他老人家。」

  「這位大師德高望重,連苦樹方丈都對他格外尊敬。」

  「藏經閣上層珍存的武功秘籍與諸多孤本典籍,皆由這位大師親自整理保管,尋常如我輩弟子,是萬萬不能上去的。」

  說話間,兩人已踏入藏經閣厚重門檻。

  甫一入門,一股混合了陳年書卷的墨香、楠木書架的清冽、微塵沉定的氣息以及若有若無的檀香餘韻撲面而來。

  而裘圖日後值守打坐修行的位置,便在靠近大門內側不遠處的蒲團之上。

  「來,師弟。」覺遠聲音在寂靜的經閣內顯得格外清晰溫和,「我帶你在這閣內和門口灑掃區域,多走幾遍,熟悉熟悉方位。」

  不得不說覺遠待人平和細緻,當晚竟還親自陪著裘圖守夜,引他熟悉職司。

  直至數日之後,覺遠才放心讓裘圖獨自守夜。

  至此,裘圖也算初步融入少林生活,同時開始了自己的修行大計。

  每夜在藏經閣中敲擊木魚,前半夜的兩個時辰,他便以《葵花寶典》中所得的靜功法門提煉極陽內力。

  如今裘圖所修內功,已將改良的七傷鍛髒法融入其中,提煉內力之時亦在同步錘鍊五臟六腑。

  內力運轉間,以《易筋經》丹心秘術牽動心脈搏動,以此淬鍊心臟。

  搭配逆呼吸法錘鍊肺腑。

  其餘臟腑,則借摧心掌骨鳴震勁震盪刺激,復以氣血滋養修復。

  這門功法,儼然成為一門全新的、內外兼修的絕世神功。

  中途歇息時,裘圖便繼續推演獨孤妙理剩餘變化,並往周身要穴灌入內力,以少林九陽秘法進行溫養蘊化。

  那峨眉九陽功的微周天十二圖錄,他已然修煉完畢,在未達明心見性之境前,卻是無法再修。

  後半夜則催動極陽內力逆沖顱內,反覆輕緩刺激五感,以此徐徐修行那五感通玄之術。

  裘圖雖失了眼識與舌識,卻也正因如此,耳識、鼻識、身識這其餘三識的成長反倒突飛猛進。

  每每修煉結束,便覺天地為之一新,感官愈發澄澈通明。

  甚至裘圖已著手多方挖掘三識潛能,以補闕眼識。

  以嗅覺記憶人各異的體味氣息,從而辨識來人;

  以聽覺辨析物體移動軌跡,洞察周遭環境細微動靜;

  以身識感知氣溫冷暖、氣流拂動,以此推知晨昏晝夜。

  此不過裘圖初步之念,他自不會因殘缺之身而怨天尤人,不過是增添些挑戰難度罷了。

  千難萬難,總有其道,更何況大劫難亦伴隨著大機緣。

  裘圖心中已有計劃,待三識臻至下一境界,便可著手嘗試,憑藉岱宗如何的精密推演術數之道,將三識所獲諸般信息於心海中推演成像——

  心照萬物,秋毫必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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