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武道多艱 詭異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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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逍遙子!

  裘圖心頭劇震,駐足於佛塔高閣之畔,窗外風雪呼嘯,松濤隱隱,其心神卻似墜入雲霧之中。

  足足愣了半晌,復又自序章起逐字細讀,字字千鈞,竭力揣摩其中深意。

  倘若逍遙子所言非虛,此人當真可稱古今罕有之奇才!

  竟能於而立之年,以弈道淬鍊心神,一舉叩開玄關,臻至那無數武者夢寐以求卻又虛無縹緲的「天人合一」之境。

  然逍遙子所處之時,內丹大道方興未艾,彼時稱此意識蛻變為元神,倒也算貼切。

  細讀序章,逍遙子自臻元神之境後,修為便似登臨絕頂,再無寸進。

  究其緣由,實乃當時道藏典籍所載至高境界,便止於此境。

  待其一百七十歲高齡時,攜徒隱居泰山悟道。

  六十載寒暑枯坐,靜觀星移斗轉,終以大毅力摒棄前人諸多歧途。

  仍循磨礪元神之道,然元神之思快逾流光,琴棋書畫已如兒戲,再難為錘鍊之功。

  故而轉參數理推演之道,其玄奧變化,無窮無盡。

  後與人論道,共定元神之後為陰神、陽神二境。

  裘圖目光微動,暗忖此紫陽張君,當是北宋著《悟真篇》的內丹南宗始祖張伯端無疑。

  至於後面所載的《岱宗如何》劍術精要,實乃逍遙子念及四徒痴迷武學,為傳大道真意,故將所悟融入劍法之中。

  此舉猶如良藥佐以蜜餞,可謂用心良苦。

  裘圖沉吟良久,此乃其首次得知確證天人合一之境者。

  細思當世,也唯有武當開山祖師張三丰可能觸及此境。

  至於「陰神」、「陽神」境界,於裘圖而言,卻如鏡花水月,遙不可及。

  然逍遙子序章所述證就元神之法,卻似暗夜明燈,對其大有裨益。

  較之少林無色禪師、峨眉郭襄祖師僅言武學精要,諱言「明心見性」之徑,逍遙子此舉,實為指明了一條可行之路。

  但見逍遙子所述二途:

  其一,循其初法,以琴棋書畫諸藝臻至化境,淬鍊意識,叩開玄關。

  然裘圖沉思良久,覺此道看似風雅,實則非通神之資難窺門徑,天資所限,常人難及。

  其二,便應在此《岱宗如何》劍訣之上!

  若能修至「以心代指」之境,自可水到渠成,觸及天人合一之妙。

  思及此處,裘圖於窗前肅立,深吸一氣,復又徐徐吐出,一道白練如箭,破空而去。

  抬望眼,窗外風雪不知何時已歇。

  晨光熹微,穿雲破霧,天地間泛起魚肚白色。

  憑欄遠眺,但見蒼茫雪覆松濤如海,岱宗諸峰於晨光中俯首,千山萬壑盡皆匍匐。

  心中感慨萬千:怪不得泰山派歷代弟子無人能修成此劍法,實乃其立意之高遠,已超脫尋常武學藩籬。

  此刻他更悟得一個至理——世間能登武道絕頂者,無一不是天縱奇才。

  從來不是神功造就高手,而是高手為神功正名。

  坊間話本常道,主角偶得秘籍,修煉有成便可無敵天下。

  世人皆道是神功之威,卻不知最難者,恰是那「修煉有成」四字。

  就如同自家家傳鐵掌神功,雖剛猛無儔。

  然縱使他穿越而來,幼童之軀便具<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力道,亦須十年寒暑,日日苦修不輟,方得小成。

  又如那辟邪魔功,除卻自宮邪法外,其餘三途皆需絕大毅力或特殊機緣。

  裘圖自忖能臻至四荒之境,實賴上官劍南遺留之氣走陰維法門,更兼十年如一日的堅忍苦熬心志。

  尤幸逢此數百年一遇之冰河時期,方得絕跡已久的寒潭白魚相助。

  至於峨嵋九陽功,欲臻大成必先明心見性。

  天下僧眾如恆河沙數,古往今來能證此境者,除達摩祖師外,裘圖所知不過少林無色禪師與峨眉郭襄祖師二人,且皆在遲暮之年方得勘破。


  相較之下,少林九陽功雖不苛求明心見性,卻需數十年如一日積蓄內力。

  若要圓滿,更須閉穴蘊養,禁語苦修,實乃水磨功夫。

  收藏,隨時隨地繼續閱讀《掌出笑傲,睥睨諸天》。

  再細究華山紫霞神功,單是下卷那五感通玄之法,所需珍稀藥材便令人目眩。

  非但需潑天財力搜購,更要龐大的人力相輔,二者缺一不可。

  而那號稱破盡萬法的獨孤九劍,門檻看似稍低,卻需天生反應機敏,能於電光火石間勘破敵招破綻。

  更須日夜苦練,徹底改變出招習性。

  對裘圖這等不習劍道之人而言,還需自行參悟三百六十般變化。

  而他習練至今不過勉強領悟最粗淺的三十餘變而已。

  難!難!難!習武問道之艱難,更甚登天攬月。

  裘圖心中喟嘆。

  倘若絕世神功便可輕易造就武道巔峰,那世間皆是高手,亦皆是庸人。

  武學之道,從來荊棘滿途!

  裘圖斂神靜氣,將萬千思緒盡數壓下,復又凝神翻閱秘籍正文。

  不覺間,塔外光影流轉,肆虐風雪早已止息。

  暮色漸沉,冬日殘陽透過窗欞,在他專注的側臉鍍上一層淡金。

  直至金烏西墜,玉兔東升,漫天繁星次第點亮墨藍穹蒼,恍若銀河傾瀉,璀璨奪目。

  忽然——裘圖面色驟白,痛苦俯身,眉峰緊蹙成川,喘息急促如風箱。

  胸口沉悶似壓千鈞,心悸難當,一股無名煩躁直衝靈台,竟恨不得立時將這本薄冊撕作碎片!

  難!太難了!

  這《岱宗如何》雖僅百頁薄冊,然裘圖苦研終日,以其心智與毅力,竟只堪堪參透七頁。

  每有所得,便覺字字如濛霧紗;稍作回想,則頭痛欲裂,似有萬千銀針攢刺,噁心之感翻湧不休。

  他素以武痴自詡,今日卻生平第一次,竟連一本武功秘籍都幾乎讀不下去。

  此卷內容之繁複,猶如數術推演交織物性至理,間雜五行生剋、易經卦象,更綴以道家符籙玄文。

  非但如此,其計算之道非是線性可循,恰似置身蛛網中央,須同時推演萬千變量糾纏交互。

  單以假想敵人平平無奇一記直拳為例——

  一觀敵動靜,二記數十路數符號,三析諸般破綻節點。

  若見破綻散落無交,則需再篩其力弱角偏之處。

  末了尚須結合自身出招,從而推演敵之應變,後招演化。

  此般繁複推演,竟要在交手電光間完成,哪裡是常人能夠企及?

  光這第一重以指為籌,便需算得三招,方為大成。

  逍遙子有言,若能臻此圓滿,進而捨棄掐指之形,將萬千計算盡歸心念,則必可叩開天人合一之門。

  至於其後所述的觀草木枯榮,察星辰周轉,推演萬物軌跡乃至王朝氣數的陰神境界。

  此刻裘圖但覺如仰觀九天星河,連嘗試之念都不敢生起。

  就在裘圖心神激盪、煩悶欲嘔之時——

  雙耳猛地微微一動。

  風中隱隱傳來一陣嘈雜人語。

  「這...這滿地屍骸...莫非泰山派當真被誅絕滿門?」

  「快看,那天門道長的屍首。」

  「看此情形,想來定是裘幫主將泰山派上下血洗殆盡了!」

  「積雪覆屍,屍身僵硬,行兇當在昨夜,至於裘幫主想必早已離去多時。」

  「丁師兄,這可如何是好?泰山派遭此大劫,五嶽缺一,左師兄數十年謀劃,豈非付諸東流?」

  「切勿慌亂!樂師弟速傳信嵩山!其餘人等隨我再搜一遍,看看可有活口.....」

  哦?嵩山派的人倒是來的挺快。

  裘圖眉峰微挑,面上煩郁之色盡斂,身形徐徐舒展,將那令人頭痛欲裂的秘籍納入懷中。

  此地終非久留靜修之所......

  倒是正好讓嵩山之人替我傳訊濟南鏢局,前來搬運典籍。

  離幫浪跡了大半年,也該回去潛修練功了。

  就在裘圖步至九層塔梯口,正欲舉步下樓之際——

  突然!

  「呵呵......」一聲詭笑,毫無徵兆的從身後傳來。

  那聲音似男非女,尖銳中透著腐朽般的沙啞,恍若鏽鐵刮擦枯木。

  令人一聽之下,便覺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頭頂,渾身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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