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辟邪雙照 慧劍渡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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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裘圖抬眸望去,但見一名無眉老僧,雙手合十,從席間緩步而來。

  但見其身姿如古松臨風,雖行步徐徐,但每一步都似丈量過般精準。

  灰白僧袍無風自動,顯露出深厚的內功修為。

  那雙渾濁眸子,深邃如淵,凝望裘圖,似欲洞穿其五臟六腑。

  老僧聲音沙啞卻渾厚道:「裘施主還是莫要飲酒的好。」

  林震南夫婦慌忙起身,恭敬合十行禮。

  林震南為裘圖引見道:「裘師傅,這位是渡塵禪師,乃家祖未還俗前的同門師弟。」

  裘圖聞言神色一肅,立即放下酒杯。

  林遠圖的師弟,也就是紅葉禪師的弟子,就是不知他有沒有看過葵花寶典亦或者辟邪劍譜。

  撥動佛珠的左手與鐵手一合,朝渡塵禪師深深一拜,面上虔誠之色油然而生。

  裘圖直起身來,指著酒杯笑道:「大師方前所言何意,不過一杯濁酒,飲之何妨。」

  渡塵禪師目光如炬,定定凝視裘圖。

  先是審視其面容,繼而目光緩緩下移,落在手上,最終定格在雙腿之間。

  忽而閉目搖頭,喟然嘆道:「老衲許久未見施主這般少年英雄。」

  字字鏗鏘,如金石墜地,又道:「毅力非凡,氣運雄厚。」

  說罷,渡塵禪師轉身朝比武台走去。

  他步履看似緩慢,卻在數息間已至台下。

  只見他腳尖輕點,身形如落葉般飄然而上,穩穩落在台中央。

  「阿彌陀佛......」渡塵禪師回身凝視裘圖,微微頷首道:「裘施主,請吧。」

  裘圖眼底閃過一抹沉吟之色,心底隱隱有所猜測,但此番場合確實不適合再追根究底。

  身形驟然化作一道赤色殘影,轉瞬間已立於台上。

  與渡塵禪師相隔一丈而立,抱拳行禮。

  台下群雄見狀,頓時議論紛紛。

  「這位大師好生面善......」

  「莫不是南少林的渡塵禪師?」

  「他何時來的?方才竟未察覺......」

  「禪師德高望重,怎會與裘少俠比武?」

  「噓......這等高人行事,豈是我等能揣度的......」

  裘圖與渡塵禪師相對而立,一個如烈火般熾烈,一個似古井般深沉。

  台上氣氛驟然凝重,連風聲都似靜止。

  高台之上,渡塵禪師對台下紛擾置若罔聞。

  合十的雙手緩緩分開,枯瘦的指節發出細微的「咔咔」聲響。

  他左腳前踏,右拳平平推出。

  這一拳樸實無華,卻暗含返璞歸真之意。

  裘圖不閃不避,鐵掌迎上。

  「砰」的一聲悶響,拳掌相接竟未激起半點風浪,仿佛兒戲。

  台下眾人面面相覷,不明就裡。

  渡塵禪師拳勢驟變,第二拳速度陡增三分。

  裘圖再次輕鬆接下。

  渡塵禪師拳路愈演愈烈,南少林各路拳法信手拈來。

  裘圖見招拆招,鐵掌翻飛間將其一一化解。

  他算是發現了,眼前這老和尚是在循序漸進,欲慢慢探究其底蘊,又似怕傷到他。

  「大師慈悲。」裘圖突然朗聲笑道,聲若洪鐘道:

  「有何高招儘管使來,裘某身骨硬朗,經得起推敲。」

  話音未落,眼前忽現漫天拳影。

  南少林鎮派絕學「三十六寶拳術」驟然展開,每一拳都似真似幻,令人眼花繚亂。

  後世多言南拳北腿。

  南少林流傳出的諸多拳術,其中許多便是由這三十六寶拳術分化而來。

  裘圖眼眸精光暴漲,雙手化作殘影,拳掌爪指任意隨之,招式變幻莫測,將重重拳影盡數接下。

  過程中,二人身形紋絲不動,也未動用內力。

  僅僅以手上功夫過招,見招拆招越打越快。


  「砰砰砰砰砰......」

  拳掌交擊之聲密如驟雨。

  「嘭!」

  拳掌重重相接,卻未再分。

  轟——

  霎時間,台上氣浪翻湧,熱風撲面。

  裘圖赤袍獵獵如火,渡塵禪師僧袍鼓盪不息。

  二人皆是神色淡然,四目平靜對視,身形於勁風中巍然不動。

  裘圖感受著掌心傳來灼熱內力,心中豁然開朗。

  這老和尚竟也修習過辟邪魔功。

  且內力精純與自己不相上下。

  只是不知...他目光下意識掃過渡塵禪師下身,又迅速收回。

  辟邪劍譜畢竟是神功寶典,作為林遠圖師弟,有偷練神功之舉,裘圖並不覺得意外,此乃人之常情。

  氣浪未及擴散,二人同時撤勁。

  渡塵禪師褶皺的面容舒展開來,連道三聲「好」字,聲若洪鐘道:

  「他不如你,非是不行,是他不行,是我不行。」

  渡塵禪師伸手相邀,含笑道:「裘施主可願陪老衲走走。」

  裘圖整了整衣冠,執禮甚恭道:「大師先請。」

  渡塵禪師見狀,眼中讚許之色更濃。

  轉身引路時,枯瘦的手指在袖中微微顫動,顯是方才交手余勁未消。

  二人沿著林間石徑緩步而行,落葉在腳下發出細碎的聲響。

  裘圖始終保持著落後禪師半個身位的距離。

  二人動作出奇地一致。

  左手撥動佛珠的節奏,右手豎掌的姿勢,連邁步的距離都分毫不差。

  行至水廊時,渡塵禪師忽然駐足。

  池面波光粼粼,映照著他溝壑縱橫的面容。

  「當年師傅為老衲取法號渡塵,意在守心持戒,渡盡塵緣。」

  渡塵禪師的聲音帶著歲月的滄桑。

  「而為師兄取的法號渡元,意在慧劍斷妄,渡業歸元。」

  他輕輕搖頭,枯瘦的手指划過廊柱,悠悠道:

  「此中深意,卻是近幾年才悟透,老衲做到了守心持戒,可師兄......」

  水光搖曳間,渡塵禪師長嘆一聲,目光望向遠方道:

  「慧劍失慧,己業難渡。」

  他微微皺眉,言語間透著惋惜,搖頭道:

  「可惜了,師兄最終還是走的大無畏之路,到頭來卻未能走通,落了個下乘。」

  「臨終之際,話里話外反倒怪起師傅來了。」

  見四下無人,裘圖不再客套,鄭重施禮道:

  「此功究竟如何修行,還請大師指點迷津。」

  「為何裘某煉得丹藥服下,便能精進一層,若將其上丹藥煉齊了,豈不是.....」

  渡塵禪師聞言,手中佛珠轉動,輕笑道:

  「葵花寶典藏於寺內多年,若真是自殘邪法,數代高僧也不會習練。」

  他佝僂著身子走向觀景石,像普通老農般擦拭石面。

  「說來.....此功之所以留存寺內,便是因其與少林絕技有共通之處,佛法精深方可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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