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偷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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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準備舉步的木村光義身體突然一滯。

  先前報口令的時候,他已經聽出了對方的京都口音,等到日軍再度說話,他已經幾乎可以斷定,那是小鳥義人曹長的聲音。

  第2師團之所以稱之為仙台師團,那是仙台是第2師團的主要募兵處,除了軍官是來自日本各地,基層官兵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仙台人。

  像小鳥義人這種來自京都的,在整個第2師團都不多見,這也是日本陸軍上等兵可以精準通過聲音確定其人的主要原因。

  可是,小鳥義人曹長在工事裡,那他身後這個人是誰?

  那一刻,木村光義的身體是僵硬的,兩個小鳥義人真的是嚇著他了。

  不過,做為一名參軍超過兩年已經算是老兵的木村光義絕不是蠢蛋,電光火石之中,他的腦海里已經連續數次回放畫面,從身後這個小鳥曹長出現到工事裡的小鳥曹長講話,他終於找到了一絲讓他可以判斷真假的證據。

  先前訓斥他的聲音雖然也很像,但總覺得少了一點什麼東西。

  他現在明白了,雖然先前的那位「小鳥義人」的口音很純正,但是,太純正了,長期在仙台師團服役同袍基本都是仙台人的小鳥曹長的口音里多少帶了些仙台腔。

  工事裡的小鳥曹長是真的,身後的這個是假的。

  那假的究竟是誰?除了敵人,日軍上等兵已經想不出其他理由。

  驚駭之下就準備張口大喊給工事裡的同僚示警。

  只是,他的反應終究還是太晚了,他的嘴都還沒來得及張開,韋金土就一個箭步上前,一隻粗壯的大手捂住他的嘴,一把冰冷的軍刀就由後心捅入直插心臟。

  整個殺人過程,猶如行雲流水,沒有半點停頓不說,甚至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親自把大敵帶入己方腹地的日本陸軍上等兵兩眼猛然暴突,雙手竭力朝後擊打,一隻腳也狠狠後踢,企圖掙開束縛。

  但這些捕俘技巧對韋金土這種偵察兵來說,不知道訓練過多少遍,手捂的更緊、手中軍刀更是一擰,徹底攪碎了還算強壯的日本上等兵最後生機的同時,抬腿格擋並向外一撥,就將木村光義生命最後的抵抗給消弭於無形。

  僅用數秒鐘,心臟失血和大腦缺氧就讓日本上等兵進入昏迷。

  而他生命最後的吶喊,也不過是兩腿相觸時發出一聲悶響。

  這也為何說是幾乎沒有聲音,而發出的這聲悶響也引起了工事內日本陸軍曹長的警覺,他本能的鑽出由木頭和沙包搭建的簡易工事。

  「八嘎!怎麼回事?」

  日本陸軍曹長的話還沒說完,唐堅就出手了。

  一直低垂著的左手閃電前擊,直接擊打在眼睛猛然睜大的日本陸軍曹長的腹部。

  「砰」的一聲悶響猶如擊中敗革,但造成的痛苦卻是令人難以想像的。

  日軍曹長猶如一隻燙熟的蝦米猛的弓著身子,嘴角不由自主的流出涎水,光是看這模樣,就知道他此時的痛楚非比尋常。

  雖然極度的痛苦,但不代表就此放棄抵抗,做為一名擁有6年軍齡的老兵,日本陸軍曹長有著足夠的戰場生存經驗,哪怕在這種驟然遇襲的時候,他也有著極為冷靜的頭腦。

  這個時候,所有的反抗都會招致敵人最致命的打擊,最佳的處理方式自然是逃,同時造出動靜引起不遠處的同僚警覺。

  軍隊是個集體,得依靠集體的力量。

  所以,滿臉痛苦面具的日本陸軍曹長竟然沒有發起反擊,而是身體一歪打算一個測滾躲向大樹後方,同時大嘴張開打算狂叫,哪怕只發出『啊~』這一個音節即可。

  但這註定是個奢望,唐堅的右手也動了,黝黑的軍刺猶如一條進入攻擊狀態的毒蛇猛然彈出,無比精準的刺入已經張開的大嘴,就在『小舌頭』已經開始顫動發出聲音的那一刻,刺入並將之戳成一團碎肉。

  「嗚~~」日本陸軍曹長之來得及發出一聲悶哼,那柄強力刺入的軍刺已經透過上顎直抵後腦,將整個頭顱刺了個對穿。

  冰冷堅硬的軍刺將腦幹功能區攪成了一團漿糊!

  徹底失控的強橫軀體狠狠撞向地面的前一刻,卻被躥上來的覃寶來一把抱住,並將其小心翼翼地扶著癱坐於簡易工事的牆壁上。

  日本陸軍曹長微張的大嘴中扎著一把黝黑軍刺,兩條粗壯的腿微微顫抖著,就像是一隻剛被宰殺好的雞。


  這一切都是在兔起鶻落中完成,連續襲擊兩名日本精壯步兵並致其死亡且沒有發出太大聲響,總用時不過數秒。

  中方三名特種兵近乎完美的完成了這場黑暗中的襲殺。

  但終究是還是發出了些許聲響。

  「小鳥曹長,發生什麼事了嗎?」

  二十多米外的戰壕里突然傳來一聲輕呼。

  「該死的螞蟥,它們真的是無孔不入,我要去火堆那邊把這個該死的玩意兒找出來。」唐堅拿日語輕吼著回應。

  同時,唐堅向韋金土兩人打出手勢,兩人默契點頭繼續向林間前進。

  而唐堅卻是返身,走向戰壕。

  「嗨意!」日軍聽到這個解釋,絲毫沒起疑心,轉頭繼續看向黑暗叢林,對由背後傳來的腳步聲根本沒有任何警覺。

  直到腳步聲臨近至自己身後不到一米,這才扭頭打算向準備找到衣服內螞蟥的曹長大人打個招呼,這樣才能是既專業又不失禮貌。

  然而,迎接他的,是一柄黑色鋼刺!

  幾乎只給了他瞳孔猛縮的反應時間,那根黑色鋼刺就猶如閃電般刺入眉心,在巨力的驅使下,原本堅硬的顱骨就像豆腐一樣被鋼刺破開,深入顱內近10公分。

  唐堅這是要獨立襲殺這條戰壕里所有日軍,而韋金土和覃寶來,則負責燒毀日軍最後的口糧。

  馬奈木敬信大佐對最後的口糧無比珍視,輜重隊對領導精神自然是悉心領會,為了防潮,哪怕只是一晚上,也專門在泥巴地上砍伐樹木搭建了一個放糧袋用的平台,上面再用防水雨布蓋好。

  保管的很精心,但目標也很明顯,韋金土和覃寶來兩兄弟進入樹林,就直奔這個『顯眼包』而去,並且當著一名在『糧庫』邊不到5米還睡意朦朧的值班輜重兵的面,將攜帶的5斤汽油潑灑其上。

  「這是......」還沒鬧清楚狀況的日軍明顯懵逼。

  這是整個師團最後的口糧,寶貴的堪比金子,他不明白自家同袍為何向上潑水......

  顯然,被疲憊和睡意摧殘狠了的日本輜重兵壓根沒想到自家會進敵人。

  「唰!」回答他的是一根大箭。

  韋金土徑直一箭射中他的面門。

  「啊~~」日軍步兵捂著面部悽厲慘叫。

  而覃寶來也一腳將一堆微弱篝火中的一塊燃木踢向被潑灑汽油的糧食堆。

  「轟!」火苗猛然騰空而起。

  明亮的火光中,是叢林各處被驚醒的日軍步兵們懵逼的臉。

  「糧食起火了~」伴隨著一名日本輜重兵小隊長悽厲的長喊,懵逼的日軍們瞬間炸窩。

  「噠噠噠!」正在日軍紛紛向這片趕來的時候,兩桿藏匿於黑暗中的司登衝鋒鎗突然噴出火舌。

  「敵襲!」日軍中又傳出各種嘶吼。

  「砰砰砰!」戰鬥意識極強的日軍開始端著槍向噴出火舌的位置開槍。

  他們只有步槍,衝鋒鎗只會敵人才有,攻擊那個方位是絕筆沒有問題的。

  可這些反應快的人顯然忘了,這裡是他們的駐地,日本人占據了這裡的絕大多數,他們這些橫飛的子彈打中自己人的概率遠大於打中敵人。

  「敵襲!」百米外的黑暗叢林裡也爆出怒吼。

  「砰砰砰!」不斷有槍聲傳來。

  「啊~~」有日軍慘呼著倒下。

  其同僚一看,中國人竟然大膽成這樣,竟然派遣精銳部隊都殺到師團宿營地腹地的區域了。

  「反擊!」一名大腿上被打中一槍的日本輜重中隊長狂怒之下本能下達軍令。

  幾挺九六式輕機槍被搬了出來,朝著遠方激烈開火的區域射擊。

  「支援輜重隊!」那邊的一個日軍步兵小隊長躲在樹背後,眼瞅著自己兩名麾下被射殺於眼前,又驚又怒。

  他們步兵中隊可是負責輜重隊最外圍安全,竟然被中國人趁著夜色摸進去了不說,還點燃了大火。

  一想到即將會被聯隊甚至師團懲罰,這名日本陸軍少尉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快硬了。

  只想儘快彌補自己錯誤的日本陸軍少尉也沒過腦子的下令,數十名日軍步兵領命反擊,並以標準戰術,用擲彈筒對百米外草叢中暴露的幾個輕火力點進行精準打擊。


  要不還得說術業有專攻,就步兵這幾下,堪稱精準,用了不到10發榴彈,就把輜重隊那邊投入的4挺96式輕機槍連同射手都給炸成了漫天飛舞的零件。

  「請求支援!」那名大尉中隊長滿頭大汗,命令下屬拼命搖動手搖警報器。

  悽厲的長鳴在雨林中蕩漾開來。

  直到這時,那名驚怒交加的步兵小隊長才有點回過味兒來,剛剛響徹夜空的輕機槍嘶吼,可全都是帝國軍用九六式輕機槍特有聲音。

  而那裡本身就是輜重隊的宿營地,是他們的保護對象,而現在拉響求援警報的,也貌似是他們。

  他不會,打錯人了吧!

  而此時,雙方激烈槍戰已經過去了超過2分鐘,精幹的日軍步兵高效快速的幹掉了對方所有暴露出來的火力點。

  一想到自己可能打錯人了,日本陸軍少尉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聯隊長軍令,所有人,待在原地,任何異動者,立即擊殺!」直到這時,有日軍通信兵一邊狂奔一邊高喊著由400米外聯隊部下達的軍令。

  「砰!」一聲槍響。

  還在像一頭小鹿般奔跑的日軍通信兵一頭扎進了草叢。

  有異動者,死!他實在是跑得太歡快了,不被擊殺都對不起大佐聯隊長的軍令。

  不遠處叢林裡,唐堅手上的三八大蓋槍口冒出青煙。

  「八嘎!不准開槍,不准開槍!誰再開槍,死了死了的。」有日本軍官發出怒吼。

  在這種陰暗環境中,胡亂開槍最大的可能是幹掉自己人,終究還是有日本人學會了冷靜,制止了躁動。

  可這樣也導致一個問題,潛入宿營地的敵人怎麼辦?

  更要命的是,輜重隊的重中之重---軍糧還在熊熊燃燒,不去救一救的嗎?

  但現在的日本各級指揮官們為了避免人員上的巨大損失,選擇了約束自己部下原地警戒。

  於是,數百日軍就這麼眼睜睜看著那堆大火在叢林裡燃燒,一直到五分鐘後,各部紛紛點起篝火,將陰暗的叢林照得亮,才有日本軍官帶著部屬趕往輜重隊。

  只是,當日軍用水潑滅已經燒了好一會兒的糧食堆,那臉色卻個個如喪考批。

  因為,救回了糧食有用,可救回一堆碳有個雞兒用?

  「八嘎!當夜值日的中隊長、小隊長、軍曹,所有的,全部的,讓他們自我了斷!」

  一割永冊大佐在清晨四時許趕往輜重隊,看到那堆還在冒煙的焦炭後,咬著後槽牙下達了軍令。

  或許基層官兵們還只是知道師團開始缺糧了,但只有他這樣的決策者才清楚,那不是什麼缺糧了,而是從這個夜晚開始,斷糧了。

  是的,從今日清晨起,所有人,上到師團長下到下等兵,將無一粒米可吃。

  唯一能吃的蛋白質,只能是那些馱馬和軍馬了,而一想到自己那頭平時當寶貝一樣呵護的坐騎,要成為他人腹中之食,日本陸軍大佐感覺自己的心都要碎掉了。

  暴怒之下,日本陸軍大佐那還會有什麼顧忌。什麼『下克上』,什麼背後打黑槍,那也首先得活下來才成。

  被此次夜襲事件牽扯到的日本軍官足有十幾人,大佐軍令一下,哪怕是貴如代理師團長馬奈大佐都沒法救他們。

  早上的時候,十四名軍官用剖腹的方式為自己的錯誤買單,悽厲的慘叫聲足足持續了一個小時才徹底低了下去。

  不知有多少日軍坐在泥地里,麻木且悲涼的看著雨林中正在宰殺馱馬的場景,耳邊充斥著人馬慘嘶的聲音。

  第2師團,上一次這麼落魄之時,還是瓜達爾之戰的時候。

  尤其是當年經歷過那悽慘一幕的老兵,此時早已是不由自主地渾身顫抖,那種地獄級別的噩夢,做一次都已經是天照大神厭棄了,竟然還要重來?

  而三個造成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早在日軍激情互射的當口,就已經脫離戰場,等日軍開始滅火的時候,更是跑得連影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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