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偷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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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軍是一支極其講究戰術的軍隊,為避免被中國人以火炮集火導致傷亡,500餘日軍可不是說大傢伙一起在雨林里抱團取暖,他們總共分為四隊人馬。

  三隊是純步兵分隊,每隊大約160人,還有一隊則以重機槍、迫擊炮兵為主。

  三個步兵分隊在外圍形成一個三角形陣地,把自己的重火力分隊拱衛於中心,這樣也能保證重火力可以照顧到三個步兵陣地。

  同時,無論步兵陣地還是重火力陣地,都挖掘了戰壕!

  是的,哪怕此時雨林里飄著細雨,被迫留宿於雨林深處的日軍依舊勤勤懇懇地揮汗如雨,花費了將近3小時,在雨林里構築了簡易陣地,以防中國軍人的夜襲。

  充分體現了好死不如賴活著的精神。

  而在560餘名日軍勤勞的勞作下,整個宿營地的防禦面積達到了近萬平方米,相當於兩個足球場的面積。

  步兵大多就窩在陰冷潮濕的戰壕里,一旦發現異動,隨時可以投入戰鬥。

  幸好,老天爺仿佛是在憐憫這批日本人,過了十一點之後,雨逐漸的停了。

  這坐在水窩裡和泥巴里看著區別不大,其實完全是兩碼子事兒,好歹後者還能讓你閉上眼迷瞪那麼一會兒。

  而且,雨勢一停,月亮就鑽出烏雲,雖然雨林里依舊漆黑,但給人的感覺卻是好了不少。

  日軍最高指揮部也傳來命令,要求在各戰壕節點處點燃篝火,一來是為了驅除蚊蟲和毒蛇,二來自然也是為了防備來自黑暗中的偷襲。

  凌晨3時,除了被迫營業的明哨暗哨,大部分日軍都進入了夢鄉。

  。。。。。。。。。。。。。。。。。。。

  一直隱藏於黑暗中的唐堅率先動了,身軀猶如一條巨蛇,明明知道他是手腳並用爬動,但在後面跟著的韋金土和覃寶來看來,卻就像是在泥地里扭動著前行。

  兩人皆屏氣凝神,眼中滿是驚佩!

  做為唐堅親自招的兵,他們當然知道自家長官有多牛逼,無論是鋼筋鐵骨下隱藏的巨力還是超絕的耐力以及神准到令人絕望的槍法,那都是常人望塵莫及的存在。

  可唐堅一個最基礎的戰術動作,竟然也是如此的誇張。

  匍匐前進這個戰術動作算是步兵戰術中最基礎的一個動作,能力強的老兵,能一口氣爬行上百米並通過鐵絲網等障礙物。

  當然了,也只有老兵,才知道匍匐前進重難點在哪裡。

  為什麼新兵期,會不由自主地將身姿拉高?

  因為,那樣最省力,而且,他們沒有經歷過子彈從自己頭頂呼嘯而過的恐怖。而將身子壓低到距離地面僅三十公分甚至更低卻還想獲得更快的速度,那就必須得擁有強健的上肢力量。

  在炮火連天的戰場上,趴的更低可以讓你躲過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子彈,而爬的更快可以讓你以更短的時間攻入敵軍的防線並躲過可怕的炮彈和手榴彈。

  在新兵訓練營的後期,獨立旅的新兵們就在實彈的特訓下,學一種較為特殊的匍匐前進戰術動作,不是主要依靠上肢力量,而是四肢的力量,就像唐堅這樣,胸腹雖然看似是著地,其實是虛的,唯有四肢著地,四肢發力的同時,核心肌群用力,整個身軀看著猶如一條蛇一樣扭動著前行,但速度卻是更快。

  就唐堅當前所展示的這個潛伏進入技巧,二名算得上精英級戰士的陸軍下士都算是精通,但看著僅一秒鐘就前進了不下三四米甚至能到達五六米的唐營長,他們唯有嘆服。

  就這技巧和恐怖的核心肌肉群力量,韋金土很懷疑唐堅曾對他說過的:我很期待你有一天能追上我的腳步!

  這個餅,唐營長你畫的可真太大了。

  當然了,欽佩歸欽佩,但壯鄉二人組也絕不是庸手,雖然比唐堅稍慢,在數秒之後也隨著唐堅之後悄無聲息的沒入黑暗籠罩著的戰壕。

  篝火微弱的光中,唐堅向他們兩個輕輕打了兩個手勢,二人組心領神會,一前一後一左一右貼著戰壕蹲下,手裡都反握著一把軍刀,大部分的注意力都留在戰壕的左側。

  除去軍刀,兩人所穿的日軍軍服下的腰帶里都插著一把已經上好子彈的白朗寧,因為是要潛入日軍戰壕作戰,二人略顯寬大日軍軍服遮擋著的背上還背著一桿司登衝鋒鎗,腰間更是掛著幾枚日式甜瓜雷。

  一旦偷襲暴露成為戰壕戰,兩桿長度僅為80厘米但射速卻達到600發每分的司登衝鋒在這種狹窄的戰壕里能將一堆三八大蓋打得懷疑人生。


  當然了,不是說有衝鋒鎗就能將數量眾多的日軍殺得屁滾尿流,雖然這片陣地上最多只有數十日軍,可在這一帶的日軍總兵力高達數千人,還有重機槍外加迫擊炮、步兵炮等等,一人一口口水噴出來都能把人活活熏死,最好還是悄悄的殺人放火的幹活。

  是的,唐堅要找麻煩的可不是被迫停留在雨林深處的數百日軍,他是另闢蹊徑直接找上了第2師團主力。

  不同於危機感極強的那支精銳機動隊,在雨林邊緣停留的第2師團主力部隊顯然要鬆懈一些。

  飢餓、疾病、疲憊已經開始逐漸侵襲第2師團,再加上小股中國人已經被己方機動隊追擊入叢林深處,一直以來繃緊的神經終於得到些微放鬆。

  這些,都成為唐堅將之選為攻擊目標的主要因素。

  唐堅所來的目的,就是為了偷家的。

  這是隸屬於第4步兵聯隊的宿營地,韋金土通過整個白天的觀察,已經確定第2師團這個長蛇陣,其實是豆腐腦袋鋼尾木頭腰。

  說白了,就是日軍負責打頭並運送傷兵的隊列實力最差,就恨不得把快來幹掉傷兵的心思貼腦門上了。

  實力最強的反而是負責殿後的第16步兵聯隊,浩浩蕩蕩的有將近2000可戰之軍,誰敢戳他屁股,一定會被肥厚的<i class="icon icon-uniE040"></i><i class="icon icon-uniE056"></i>反噬。

  而位於長蛇中間的第4步兵聯隊實力次之,但他們卻保護著寶貴的炮兵聯隊剩餘幾門火炮以及比黃金還貴重的軍糧。

  說他們弱,其實也是相對於後隊而言,其實他們可用以作戰的士兵也高達千人,如果唐堅率領麾下對其狂攻,只要他們能撐住10分鐘,隨後趕到的那條鋼尾巴就能完成對唐堅所部的反包圍。

  第2師團已經很不幸了,軍糧僅剩千餘斤,單兵口糧驟降至每人每天100克大米,但更不幸的是,各步兵大隊派人來輜重隊領軍糧時,恰巧被潛伏於叢林中的韋金土給看了個正著。

  而這條無比重要的信息,也是促成唐堅決定親自出馬夜襲日軍輜重隊的關鍵。

  唐堅決定,利用這個雨夜,給日軍的傷口上再狠狠撒把鹽。

  唐堅的膽子超越了所有人想像,他竟然藉助著夜色的掩護,帶著兩人繞過了日軍位於最外圍的防線,潛到這個擁有最後30匹馱馬的輜重隊區域,幾乎算得上是火中取粟。

  已經極度疲憊的日軍防守堪稱稀鬆,或許也是沒想到會有如此瘋狂的人類會孤身挑戰擁兵數千的宿營地,近一百米的戰壕里,只有五個人在活動,一個人在孤獨的哼歌,三個人在抽菸,還有一個應該是領班的曹長,在戰壕里來回走動了一次巡視。

  唐堅沖兩名已經做好警戒的士兵點點頭,貓著腰就準備撲向十米外那名還沉浸在自己歌聲的日軍。

  突然,三十米外的戰壕里傳來一聲輕吼:「木村君,不要再唱了,被小隊巡邏隊聽到會倒霉的,小隊長早已嚴令不得發出聲響。」

  「謝謝高丸曹長提醒,木村光義知道了。」十米外的日軍有些感激又有些憂傷的回答道。

  「嗯!」日軍曹長頗為有派頭的低沉應了一聲。

  隨著日軍軍曹的腳步聲逐漸遠去直至百米外,一直貼著戰壕靜止不動的唐堅卻是目光微微閃動,有了一個新的打算。

  在兩個士兵微微一凜的目光中,唐堅沒有再隱藏身形,反而是從容的站起身,並刻意的加重了腳步。

  這自然是引起了方才那名叫木村光義日軍的注意,隨著一聲輕吼:「誰?」

  昏暗至極的火光中,一把刺刀從戰位中伸了出來,對準緩步走過來的唐堅。

  「口令」唐堅卻是沒回答,反而用著一口純正的京都話低沉著發問。

  日軍微微一愣,下意識地就回答:「故鄉!」

  「八嘎!小隊長頒布的巡防口令是故鄉,但不是讓你變成思念家鄉的軟蛋,看你的樣子,那裡像堂堂仙台師團勇士?」

  唐堅已經走到站起身並主動將槍收起來立好的日軍身側,微弱火光中鋼盔的陰影將唐堅的臉遮擋的嚴嚴實實的。

  別說已經被一聲八嘎嚇得蛋蛋抽筋的日軍上等兵低著頭,就是他認真瞅,也不一定能看得清唐堅的眉目。

  此時經過數日苦戰和行軍,別說日軍中的基層官兵了,就是少佐級的軍官,渾身都是泥點子,除了軍銜能讓人分得出級別,其實大傢伙兒都差球不多的狼狽不堪。


  「嗨!木村知錯了。請原諒木村一次。」

  日軍上等兵應該屬於老實孩子,被唐堅這冒牌貨一嚇,不由馬上重重低頭認錯。

  「自己去隊部領罰!」唐堅冷聲道。

  「小鳥君......」低著頭的日本上等兵頓時大為惶恐,壓低著聲音想求饒。

  雖然今晚的巡邏曹長是誰他一個上等兵並不知道,但憑藉身形和口音,日軍上等兵已經基本認定是第三小分隊的小鳥義人曹長。

  小鳥君?唐大營長被鋼盔遮掩下的眼角狠狠一抽,特麼日本人這狗吉吉姓氏真是聽著都讓人襠下都憂傷。

  「這是軍令,我不希望再重複。」唐堅還主動的提高了音量。

  當然,那是在日軍上等兵聽來,其實,不過是提高了那麼一點點。

  「嗨意!」日軍上等兵垂頭喪氣地點點頭,鬱悶的從戰位中走出來,背著槍拖著沉重的腳步向戰壕左側走去。

  他甚至都沒敢仔細看看唐堅的軍銜,否則他一定會發現這個大膽的假貨,一個二等兵竟然在冒充曹長。

  兩個早已有所防備的中國士兵這會兒卻也是站起身,主動的扮演起了小鳥曹長的下屬。

  他們現在已經明白了自家長官的想法,他是想利用這名犯了錯的日軍主動領路,直接越過戰壕抵達數十米外的日軍輜重隊宿營地。

  連續在戰壕里行走數十米,上等兵領行的四人小隊都沒引起哨位上日軍哨兵的重視。

  不光是垂頭喪氣日本陸軍上等兵的口令正確,更重要的是他們都認識他,而且一看他垂頭喪氣的模樣,後面還跟著幾個魁梧的己方士兵的身影,就知道他或許犯了什麼錯誤是被聯隊巡邏隊抓了個正著,那個還敢多看?規規矩矩的看向前面的黑暗,連話都沒人敢多說一句。

  怪不得唐營長常說:這世界就是個巨大的草台班子!

  原來,所謂的仙台師團、所謂的日軍戰術紀律嚴明,也不過如此而已。

  韋金土眼瞅著自己三人就這樣被一個忽悠瘸了的日本上等兵帶著、即將越過戰壕進入已經沉睡的日本輜重隊宿營地,心裡滿是感嘆。

  眼看已經即將抵達在林間宿營的輜重隊,唐堅負在背後的手卻悄然打出一個手勢。

  那是即將準備戰鬥的手勢。

  因為,唐堅聽到了數米外傳來的呼吸聲,那是屬於兩個人的。

  陰暗的叢林中,那裡有一株近百年的大樹,就在大樹的下方,竟然依靠著粗大的樹幹,用木頭和沙包搭建了一個簡易工事。

  想來,那是既可以避雨又可以當做防禦的一個輕火力工事。

  「口令故鄉,回口令!」工事裡傳來一聲輕吼。

  顯然,工事裡的日軍要比戰壕里遇到的幾名日軍哨兵要謹慎的多。

  不過,也就是出于謹慎而已,至少他並沒有做出拉動槍栓等戰術行為。

  換成任何一個正常人的思維,也不會覺得會有敵人如此大搖大擺而且還是成群結隊的在戰壕里走動,除非是腦袋被門擠過了。

  「絢爛!」

  垂頭喪氣的日軍上等兵一個激靈,下意識的立正報出口令。

  工事裡的日軍不再說話,那意思是可以通行。

  一切,仿佛都天衣無縫,只要再向前走上30米,就能抵達日軍輜重隊的宿營地,不需要多複雜,只要淋上覃寶來攜帶來的一袋油料,就能將日軍最後用以果腹的軍糧付之一炬。

  然後,三個冒牌貨就可以利用夜色的掩護,趁著日本人還在慌亂的當口,逃之夭夭!

  今天夜間的這次夜襲,完全算得上萬軍從中燒你口糧,堪稱完美!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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