針尖對麥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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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曦微露,第一縷陽光透過半開的窗戶,落在冷月臉上。秋風帶著涼意鑽進來,讓熟睡的她打了個冷戰,細密的雞皮疙瘩爬滿小臂。

  冷月緩緩睜開惺忪的眼,揉了揉酸澀的眼角,打了個哈欠。她側過身打量四周,瞬間清醒——這不是自己家,沒有熟悉的畫紙、海報和檯燈,只有淺粉色牆紙、簡約彩色畫,身下的被子帶著陌生的香氣。

  「我靠,我這是在哪?!」冷月猛地坐起身,昨晚的記憶碎片湧來:豪庭酒吧的燈光與音樂,清寒哭紅的眼,自己陪她喝的幾杯雞尾酒,還有清寒怕她醉態回家被爹媽「捶死」,索性把她背回了自己家。她暗暗叫苦,摸過枕邊的手機,屏幕顯示六點二十分,距離美術課還早,可上方二十二個「母上大人」的未接來電,讓她頭皮發麻。

  剛要回撥,臥室門被輕輕推開。「醒啦?」清寒端著陶瓷餐盤走進來,穿著家居服,頭髮隨意束起,「給你買了樓下的熱豆漿和肉包。」餐盤裡,豆漿冒著白霧,肉包油光鋥亮,香氣直鑽鼻腔。

  「昨晚看你醉得厲害,給你換了我的襯衫,你那身衣服已經洗了,烘乾了給你。」清寒把餐盤放床頭櫃,遞過薄外套,「快穿上,別著涼。」

  冷月接過外套穿上,布料帶著陽光的味道。她拿起肉包咬了一口,鮮嫩的湯汁在口腔爆開,暖意從胃裡散開。「謝謝你啊,清寒。」

  「跟我客氣什麼?」清寒坐在床邊揉了揉她的頭髮,「你手機響了一晚上,快給阿姨回個電話報平安,別讓她擔心。」

  冷月點點頭,咬著肉包撥通了熟悉的號碼。窗外陽光漸暖,秋風依舊輕吹,卻不再寒冷。這場始於陌生環境的錯愕,最終被好友的細心照料化解,成了深秋清晨里一段溫暖的小插曲。

  「你幹啥去了?!給你打電話也不接,你知不知道我和你爸等的有多著急。」電話那頭傳來了雷霆一般的叫喊。

  「沒事,媽,昨晚趕稿的時候睡著了,清寒看我太累了,沒好意思給我叫起來。」冷月訕訕地說,她可不敢說實話。她可是知道要是讓這位「母老虎」知道自己去酒吧了,自己非死不可。

  「行,改天請一下人家清寒吃飯,這兩天你學習人家幫了你多少忙,咱得感謝感謝人家。」冷月媽確認冷月沒事之後又語重心長地囑咐她了兩句。

  冷月聽到這話差點氣暈過去想起清寒這兩天做的事她也就氣不打一處來,但是閨蜜也總歸是好的,於是對著清寒白了一眼,深呼一口氣對冷月媽說:「好,知道了,不說了媽,我一會兒收拾收拾準備去上課了。」

  說完也不等冷月媽回應,直接就掛斷了電話。

  「這孩子……」冷月媽在那邊嘀咕了一句,也沒說什麼,最起碼現在知道孩子是平安的。

  冷月媽和冷月爸的思想過於傳統但是確實一直是為了女兒考慮的,他們不懂這些東西但是這些資源一直依靠的是女兒朋友,他們只是覺得踏人情不好。清寒也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他也在中間調和,一邊讓冷月理解自己的父母,一邊又讓冷月父母少擔心點。

  清寒算得上為數不多的沒有大小姐脾氣的公主了,對待很多自己公司下屬也是很有禮貌,不會說像有一些高管或者少爺動不動就拿員工撒氣。

  清寒也不懂藝術,但是她知道自己的這個朋友很有天賦,這樣的人才以後一定會盡心盡力幫助自己,自己做了前期的投資而已。雖說帶了點算計,但是這也是上層商業社會的一個必要點。

  冷月的畫畫天賦說得上是出眾,在一些天才中說得上是天才也不為過,她自己也很享受這種畫畫帶給她的感覺。

  冷月這個時候已經吃完早飯了,在清寒家裡的畫板上找到了清寒幫自己帶回來的畫後,仔細檢查了一番,還是覺得自己畫的這幅畫很可惜。

  她畫的是夕陽,讓人看了有一種落寞但是很輕鬆的感覺。美中不足的是清寒那個時候一不小心碰到她的畫出現的失誤。

  冷月換了一身衣服,她記得張教授今天要帶她去一個展覽會,估計會遇到各種各樣會畫畫的或者一些商人,社會名流之類的,自己一定要好好注意形象才是。

  冷月在柜子里左右翻找,終於找到了自己買的最貴的一件衣服,一件衣服一千六百八十八,這一身就是將近五千塊錢的牌子,放到這裡是不想讓自己父母說自己亂花錢。而且自己經常來這裡住,放到這裡也省事。

  清寒也是這麼想的。

  這房子說是清寒的,但實際上就是清寒給了冷月的,裡面沒有清寒太多的東西,清寒大多數東西都在旁邊的房子裡,這裡放的都是冷月的。


  清寒為了方便,在旁邊也買了一套房子。

  就這樣,冷月換好了衣服,又化了一些淡妝,背上一個單挎包,拿上了自己的畫就和清寒一起出門了。

  到了張教授辦公室,張教授看到冷月後一臉欣喜,忙去接應這個自己的得意門生。

  「怎麼樣,你的畫畫好了嗎?」張教授問道。

  冷月訕訕地笑了一下,無奈地看了一眼清寒,說道:「抱歉,教授,讓您失望了,我這幅畫差一點完工的時候毀了。」

  張教授眉頭一皺,從冷月的手中接過畫後,緩緩展開。他連連搖頭說道:「可惜了,這麼有意境的畫就這樣被毀了。」

  清寒問:「張教授,一點方法都沒有了嗎?」

  張教授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說:「一猜就是你這個小滑頭破壞了她這個畫。」

  清寒被說的有點不好意思,吐了一下舌頭表示無辜。

  「沒事,我再多添幾筆。」張教授說著就把畫攤平在畫板上,然後又拿起了畫筆開始調色,勾勒畫上的殘缺部分。

  「冷月,你要記住。」張教授邊畫邊語重心長地說道,「會畫不是最高境界,這只是入場券,真正的高境界就是你在畫中能夠領悟到一些東西,並且在畫畫的時候不被外界打擾,即使被破壞了也能像我這樣扭轉態勢,化腐朽為神奇。」

  說著,張教授就已經完成了這幾筆畫畫。張教授填完這幾筆之後就發現和冷月畫的背景一模一樣,絲毫看不出來有失誤。

  「冷月,你的心靜,已經遠超於大部分同齡人,但是要想畫的更好,遠不止於此。只要你的心靜下來不被外界事物打擾,你也能畫出和我一樣的作品,甚至超越我。」張教授仍然在語重心長地告訴冷月。

  此時已經將近九點了。

  「我帶你們去參賽會展吧。混世小魔頭,這次還是你替你父母參加?」張教授對清寒說。

  自從一年前開始,清寒就開始逐步接管千川集團的各項工作,除了一些大事清寒的父母會親自到場,其他的公司里所有的大小事務都是清寒和董事會商談決定,包括這次的展覽會,也是如此

  「嗯呢,張教授,我讓董事會的人提前到場了,等下我和你們一起去。」清寒說。

  「怎麼,冷月在我這你也不放心?」張教授說。

  「倒不是不放心……這次的承辦集團是宏天集團……我是擔心…」清寒也支支吾吾地不太想說。

  宏天集團就是語嫣的集團,清寒怕就怕在東航也來了,她知道語嫣大概什麼樣,如果這小妮子對那個人動心了,保不齊會成為她的替身,到時候可就難辦了。

  「哈哈哈哈,放心吧,清寒,我這把老頭子要是連我自己的學生都護不住,那我也沒臉在教育界混下去了。」張教授說笑著。

  「行,那就麻煩你了,張教授」清寒和張教授道謝了一下,然後看著冷月。冷月和她點了點頭,她確認無誤後,轉身離去了。

  張教授也開始準備他在展覽會上要用的東西。他的畫早就提前三天就運輸到了展覽會上。冷月等待了一會兒,張教授也準備完畢了,兩個人就坐著學校的商務車朝著會展出發。

  過了一會兒,張教授就帶著冷月來到了展覽會上。這次展覽會包括了人工智慧,汽車,飛機,藝術等多項展覽。展覽會一共有十三個展廳,藝術展是在六號展覽廳,美術展是在六號展覽廳的三號房間,裡面展覽的畫作不僅有全國各地大師的,也有他們各自得意門生的畫作,這些人無不是年輕一輩的翹楚。

  冷月在這些人面前其實只能算個平平無奇的人,不過她的畫在這裡仍然算得上是出眾。

  「這幅夕陽有老張頭你當年的影子啊!」說話的正是美術界另一位泰斗,王教授。

  「在這方面你必須服我啊,不過恆裕那小子怎麼沒來?他不是你的得意門生嗎?我看這裡還有他的畫,他可是這一代學徒中最好的了,怎麼人沒來?」張教授也不吝嗇誇獎冷月,另一方面又打聽了一下,實則也是為了告訴冷月這裡最強的年輕人是恆裕。

  「唉,別提了,他家裡要求他回去繼承集團,這不是嗎,他出國留學了,和那個宏天集團的大小姐一起去國外留學了。」王教授一臉惋惜地說。

  「唉,這年頭平民沒錢學畫畫,富人學畫畫學的沒法紮實,紮實了也沒法傳承,真是落魄了。」張教授也感嘆。

  「哈哈哈哈,這不年輕一代中還有你這門生這麼出色的嗎?我覺得她倒是可以。」王教授一臉欣賞地看著冷月。


  冷月禮貌性地打了一個招呼,王教授也回了一個點頭。

  「不過啊,老王頭,這丫頭的主意你可別打了,他已經被山川集團那妮子拿下了。」張教授感嘆了一下說道。

  「不得不說啊,那丫頭真是可以,人家宏天集團的那幾位還得出國留學,大米集團那邊現在的負責人也是從基層上來的,就這丫頭身居高位居然能做到這種地步,真是不容易啊。」王教授說道。

  「哎,說起來,這次咱們畫展承包商不就是大米集團嗎?怎麼沒見負責人?」張教授問。

  「喏,那邊呢,他和治安隊的人溝通現場安全呢,一會兒應該就過來了。」王教授示意了一下張教授。

  冷月也望了過去,看見一個約莫比自己高一頭的男子和治安隊的人溝通。她剛望過去一下,那個男子就轉過身了。

  那個男人面貌看起來很年輕,差不多就是和自己差不多的年齡,身著一身簡潔的西裝,髮型是似乎是剛做的錫紙燙,眉宇間的氣質給人一種和氣卻不輸威嚴的感覺。皮膚是健康的冷調白皙,襯得眉眼愈發深邃。

  真是有些人出生就在羅馬,有些人出生就當牛馬。

  冷月這樣想著。

  當然,她也只敢在心裡默默想著了,畢竟這裡無論是誰她都得罪不起。

  那個男人過來了之後,對著張教授和王教授問了句好後抬頭對上了冷月的那張臉。

  !!!!!!

  冷月感覺他很熟悉,但是想不起來在哪見過,但是眼前這個男人對冷月可是太熟悉了!

  沒錯,大米集團現任負責人就是俊傑!那天在酒吧他就看見了冷月的半張臉,沒有看清全貌,但是隱隱約約有一個印象。今天冷月有些打扮,可謂是出水芙蓉一般的美貌,讓俊傑看了有些出神。

  不過最令他感到驚訝的是這個女孩怎麼這麼像宏天集團的那個接班人——語嫣。難不成這是什麼私生子不成?

  俊傑雖然這樣想著但是還是很禮貌的問了一句:「請問,這位是?」

  「哦,俊傑啊,忘了和你介紹了,這位是我最優秀的門生,冷月。」張教授回應道,說著還把冷月拉了過來,「冷月,這位是大米集團現任掌門人,俊傑。」

  !

  冷月終於反應過來了,他不就是那天那個黑道大哥嗎!?怎麼追殺到這裡來了!?難不成是要殺人滅口!?

  冷月腦子裡瞬間划過一萬種自己下面的死法,感覺人生走馬燈都開始了,仿佛看見了太奶在向她招手。

  這時,一隻大手突然出現在冷月面前。

  「你好啊,冷月小姐,很高興認識你,以後希望你多多來參加我的畫展。」俊傑的聲音溫和有禮,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

  他不想讓自己身份暴露,所以只能打斷冷月的思緒,給她一個擠眉弄眼的樣子,示意她別杵著。

  張教授這時也看著著急,用一隻手推了推冷月後背。

  冷月被嚇得有點驚慌失措了,強逼著自己鎮定下來,也向前握住了那雙懸停在半空中的手。她偷偷抬頭看了一眼俊傑,發現了他眼底快速閃過一絲狡黠,還偷偷給她擠了擠眼,那眼神像是在說「別暴露,配合我」。

  「你……你好…總裁,我是冷月,是張……張教授的學生,很榮幸……認識你」冷月因為害怕,說的話都有一些結巴了。

  張教授和王教授看著感覺哪裡不對勁,但是也說不上來。

  冷月想要掙脫握手這個環節,但是發現俊傑的手握得更緊了。

  怎麼辦?他怎麼還不鬆手?難道他要在這裡對我動手?冷月的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她小心翼翼地抬起頭,想看看他的表情,卻撞進了他那雙深邃的眼眸里。他的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俊朗清秀的五官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好看,可那笑容卻沒達到眼底,嘴角勾起的弧度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在冷月看來,那簡直就是惡魔的微笑,讓她不寒而慄。

  她想掙脫,手腕微微用力,可俊傑的手卻攥得更緊了,像是在故意逗弄她。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冷月的眼眶有點發熱,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就這樣吧,反正也跑不掉了,這個世界毀滅吧!

  俊傑看著冷月有些痛苦的表情就有種說不上來的快感,心裡莫名對冷月多了幾分好感。

  或許是注意到周圍人異樣的眼光,俊傑連忙收回手去,對周圍人應聲道歉。


  「不好意思啊,冷月小姐,剛才走神了。」俊傑一邊狡黠地笑著,一邊和冷月說著。

  冷月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冷戰,鬆了鬆手腕,說道:「沒…沒事,總裁,我們先看畫吧!」

  這時清寒走了過來,看到了冷月似乎被欺負了,連忙跑過來護在她身前。

  「怎麼了,冷月,誰欺負你了?」清寒問。

  張教授等人一看,似乎要不對勁,連忙過來打圓場說:「沒事沒事,清寒,這就是個誤會。」

  「誤會?」清寒眼睛微微眯了起來,露出一副威脅的表情,「那我閨蜜的手是怎麼回事?」

  眾人看了過去,冷月的手確實有些紅了,像是被什麼東西砸過一樣。

  「各位教授,咱們之間或多或少有過合同或者合作,我今天不想在這裡生出事端,但是我也希望各位能給我個解釋。」清寒的話語裡擲地有聲,帶著不容侵犯的威嚴,給周圍很多年輕一輩人嚇得低下了頭。

  「是我的問題。」俊傑站出來說,「剛才和冷月小姐認識的時候一不小心走神了才這樣的,實在對不起。」俊傑一臉歉意的表情讓冷月鬆了一口氣。

  只是走神嗎……

  清寒可是沒那麼好忽悠的,畢竟從小就在這個圈子裡長大,這裡的人什麼德行自己一眼就看出來了。

  「呵呵,那可真是不小心啊。」清寒微微瞪著俊傑說,「昨晚的事我已經調查清楚了,我希望貴公司能夠嚴格控制好手底下的人,不要再生事端,我朋友經不起你這麼折騰,如果再有下次,我不介意動用我的私人律師和你們大米集團打一場官司。」

  清寒說的就是冷月昨天在酒吧里遇到的事,所以在這裡給了俊傑一個警告。

  「放心吧,山川集團總裁,我會約束好我手底下的人,至於昨天晚上的事已經徹底解決了,如果你需要什麼賠償儘管找我好了。」俊傑也沒有避讓清寒。

  雖然俊傑的公司總部在魔都,但是也不妨礙他通過人脈打擊東都。

  「最好是這樣。」說著,清寒拉起了冷月的手,「張教授,我先帶冷月去一邊休息,你們繼續討論公事。」

  說完,頭也不回地拉著冷月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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