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蛇鼠一窩 沒聽說過狗鼠一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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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剛喘勻了一口氣,以為正規化建設大功告成了,沒想到,吳隊長又從站里攬來了新活兒——營區宿舍電路改造。

  因為時間久了,暗線老化了,站里決定暗線改明線,別小看這點活,工程量可不小,好幾棟樓呢。

  這次領導不知為何吳隊長豪爽起來,居然給大家每人都配發了一整套嶄新的電工組合工具。成一掂了掂手裡的老虎鉗,合手好用,試電筆插到轉接板里,滋兒的一聲,「哇塞,居然能亮,這真不是偽劣產品。」成一嘴角都咧開成了一朵花。

  弱電玩得溜,強電更不會含糊。何況成一當兵這些年,摸過的工種,幹活的活計,湊齊工農商學兵五大行業。就差哪天他踩著衛星給月亮上眼藥了。

  有一年,他曾經被領導派出公差,到CC市轉運站的樓下,販賣自己地里種的扁豆,炊事班的上士臉皮薄得跟紙似的,他穿著軍裝,打死他也不敢吆喝。

  反觀成一呢,不僅臉皮厚,嗓門大,穿透力還強,他吆喝一聲,能從街這頭,傳到街的那頭。

  「自己動手豐衣足食」,賣自己部隊吃不了的菜,也不是偷來的,沒啥不好意思的,人得練!

  成一站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不僅張得開嘴,還吆喝聲溜:「瞧一瞧,看一看啦,部隊農場自產的扁豆啦,便宜啦,便宜啦,貨真價實、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啊,快來買啊!」

  半上午一大麻袋的豆角居然全都賣出了,一共賣了二十一塊錢,可謂戰績卓著,而且每斤比小商販多賣了兩分錢,成一感到「灰常」滿足,第一次當小販,牛x到家了。一高興,胃口大開,中午吃飯,和炊事班上士倆人一起在飯館裡吃飯,一下花了十八塊錢…結果,自然挨批了!

  領導看上的是你能吆喝的八哥嘴,而不是能吃下一頭牛的大豬嘴!所以再有這類公差,領導再也不抓成一了,雖然成一還是很渴望出這種公差的,經常會自告奮勇,但領導說啥都不幹了,寧可賣不掉餵豬,也不派成一出這類公差,能掙會花,哪個老闆受的了。

  遇到二師兄這樣的長工,地主家也沒糧了。

  為了省電,站里要把白熾燈統一換成了日光燈,成一海拔略高,就承擔了天花板的作業,從組裝燈具到安裝到房頂。就連天花板上的布線,也要橫平豎直,好在銅線好捋直,用固定卡子釘到牆上也很聽話。與牆面黑白配,形成反差效應,每個房間都是如此,很有整齊劃一的味道。

  「中午咱們去前朱家家嗎?」

  成一正蹲在地上,在臨時家屬來隊的宿舍安裝日光燈整流器,嫣然有點兒閒,就從她們正在布線的房間,跑過來問道。

  「幹嗎?」

  成一眼都沒抬,擰著螺絲,他要把鎮流器固定住。

  「要過年了,我想去老鄉家買點蘑菇,帶回家給爸媽嘗嘗。」

  嫣然站在一旁,看著成一蹲在地上。「哎呦,你一說這個,我想起來了,那年我埋在五區的松塔都沒收吧。」

  成一費勁地,扶著腰,吃力地站起身。

  「我都來一年半了,松塔早爛掉了吧!」

  嫣然不屑地說,費勁吧啦弄得滿手都是松油,還不如到老鄉家買呢。

  「埋在地下,就是要讓松塔爛掉呢,好掰出裡面的松子。」

  成一介紹著經驗。

  「你早幹嘛去了?」

  嫣然質問道。

  「忘了唄,那年送你去基地新訓,我就到前朱家買的松子,冒充自己打的松塔。後來上海嘉定學習,就搬下了五區。後來春節,一直都沒再上過五區,就把埋松塔的事忘得一乾二淨。

  「不會被松鼠偷走吧?」

  嫣然覺得五區沒人住了,很有可能被松鼠偷走。

  「應該不會,我埋松塔的時候,特意看了看周圍有沒有松鼠。」

  成一知道,松鼠都愛偷窺同伴偷埋松塔的地點,然後到冬天餓了就會去偷吃「咱們中午去挖吧,等星期天再去前朱家採購。」前朱家窩棚村,沒少賣給他們這些人松子蘑菇!而且在這,也不產別的東西啊。

  「好,吃完飯咱倆去。」

  嫣然爽快地答應著,有給父母的禮物就行。

  「嗯,我怕地被凍上了。」

  成一怕被凍上,冰凍三尺,刨起來太費勁。

  中午吃完午飯,他們連工作服都沒換,直接扛了把鐵鍬,上了五區。


  自從離開五區,從山上搬下來,他就很少再上去,偶爾和嫣然路過那裡,也是在營區外的鐵絲網邊上走過。五區是自己的福地,也是他們的愛情聖地,是他們的故事開頭的地方。

  但現在回過頭來想想,發現五區真是一個鳥不拉屎的地方。被吳隊長直接扔到山上,絕對是近似流放似的處罰。

  成一他們走到了當初住的小房子旁邊,他發現地上有個坑,正是他埋松塔的地方,而裡面的松塔顯然是被人偷走了。他有些憤怒,誰幹的!他彎腰看著土是新的,顯然是剛挖去不太久。誰幹的呢?

  他用鐵鍬鏟著坑裡的浮土,居然還能挖出了兩個松塔,成一撿起來,發現外面已經腐朽了,看來是有人捷足先登了。

  他直起腰環視四周,沒發現什麼狀況。

  「你看那是不是那條咬你的黑母狗。」

  嫣然指著鐵絲網外。

  冤家路窄還真是它,那隻差點兒被自己打死的野狗,又差點兒讓自己和武平困在山裡的傢伙!它真的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隔著鐵絲網往裡眺望。

  「狗拿耗子聽說過,真沒聽說狗偷松子吃。」

  成一一臉狐疑地與黑母狗對視,黑狗大概是感到了成一的敵意,它嘶吼著,在胸腔里發出了共鳴。

  「你再看它身後的松樹杈上。」

  嫣然刻意提醒著成一。

  成一順著嫣然的手指望去,有兩隻松鼠正在樹枝上追逐嬉戲,它們三個反而瞬間結成了同盟。

  「聽說狼狽為奸,也聽說過狼和烏鴉配合狩獵的故事,但從沒聽說野狗和松鼠配合默契,而且這個松子,也只是對松鼠有利,和野狗沒有一點兒益處,難道狗成精了,知道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的道理?」

  一瞬間,成一腦子裡閃過一個荒誕的念頭:這黑狗、這松鼠,難道真是一國的?

  一個負責刨土,一個負責搬運盜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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