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授銜只是正規化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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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同仁醫院檢查,眼睛沒事,眼角的傷口連針都沒給縫,就把成一打發了。因為被炸傷的患者太多了,醫生和護士都忙不過來了。

  到了破五,迎財神,踢窮鬼,又該放鞭炮了。家裡除了三十晚剩下的爆竹,成一又買了一堆二踢腳崩窮,踢晦氣,這一年光腦袋,就受傷兩次,還有一次與車禍擦肩而過。唉,其他的不如意就更別說了,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除了感情,他一無所獲。

  老媽晚上包餃子,特意包出了一芽一芽的花邊,說是要捏住「小人的嘴」。成一心裡嘀咕,敢情包餃子是封嘴啊,古人和現代人差不多啊,都煩背後嘀咕。

  哥姐都沒回來,家裡就剩下了父母和成一吃飯。

  「禍從口出,你在部隊要少說話,沒事別亂跑。」

  父親包餃子的時候,有些認真地囑咐著成一。這話之前都是老媽的諄諄教誨,不知道老爸是怎麼了。成一哼哈地答應著,他著急吃完餃子放炮。破五一過,最有儀式感的春節就過去了,不論是崩小人,還是崩窮鬼,似乎都能在春節這幾天解決,埋伏在心底的負面情緒都能得到宣洩。

  春節過後,嫣然到BJ與成一匯合。看著成一眼角的傷疤,嫣然並沒什麼感覺,沒心沒肺,她還沒到大驚小怪的年紀,而且傷疤也沒到有礙觀瞻的地步,眼角一個小坑而已。

  兩個人一起回到部隊,沒想到部隊授銜之後,正規化建設也跟著來了。他們還沒從假期溫情中醒來,就直接進入了一板一眼的狀態。

  每天打掃衛生,整理內務,條令條例學習。之前對於軍官的要求,並沒有那麼嚴格,這時候,一視同仁。不僅被子要疊成豆腐塊,連濕漉漉的毛巾都要疊成四四方方的豆腐塊,擺在牙缸的上面,牙刷頭一致對外。床下,只能擺一雙拖鞋,一雙膠鞋(或者是皮鞋),還要與對面床鋪對齊。

  就差要求牙膏統一用黃色的中華牙膏了。

  就這規範的操典,能甩出西點軍校一條街去。

  只是每次打開毛巾洗臉時,毛巾一股子酸霉味兒。那是毛巾疊成豆腐塊後,潮濕的纖維在春季滋生霉斑,散發酸腐氣息。

  「都快出菌了!」

  周新民每天晚上打開毛巾都會發一通牢騷,春季就是這樣,細菌繁殖得快。睡覺前都要把毛巾洗乾淨,晾上。

  形式有時是實質的必要條件,但毛巾疊成豆腐塊不是,可惜大家沒人說出來。

  據說基地副司令員到基地直屬單位檢查衛生都戴著白手套,踩著凳子檢查門框上的灰塵,檢查機房都親自鑽到機器後面板,用白手套擦拭犄角旮旯。灰塵大了,直接訓斥領導不說,對於不合格的領導就地免職。

  一時間,單位主官都緊張起來。

  內務衛生,中隊檢查完,隊裡檢查,隊裡檢查完,站里檢查。檢查人員拿著表格打分,大有新兵連訓新兵的架勢。

  天天被檢查內務折騰,也比外出強。

  不過,天天新兵連,中午睡覺最麻煩,不蓋被子冷,蓋被子又要重新疊被子太麻煩了。人一旦自由過,就會發現鬆弛的好,就會留戀過去愜意。他更想五區了,躲進小樓成一統,管它東西南北風。

  白天打掃衛生,宿舍、機房、還有營區的!然後整理內務,政治學習,晚上看新聞聯播,讀軍報,說不上來是充實還是焦慮,但在營區,心還是平靜一些吧。

  五一要搞紅五月歌詠比賽,吳隊長雄心勃勃,要拿第一名,所以讀完報紙就是合唱。

  春天花都開了,即使是星期天,大家都沒事了,部隊除了長春幹部,其他人也不讓進CC市里了。

  成一和嫣然沒事可干,兩個人又從菜地後面的小路爬上山坡。森林裡沒有人,還沒到采蘑菇摘松塔的季節,部隊沒人出營區。

  小路上,有老鄉趕著驢車,車斗里堆著農家肥。

  營區外,離村莊又遠,附近又沒有什麼工廠,所以鐵絲網外就是一個大的森林公園。

  走在山坡上的松針上,發出脆響,驚起幾隻「鐵雀」。嫣然軍裝領上別著白色的技術幹部徽章,在林間閃光。

  遠處偶爾會傳來狗吠的聲音,混著部隊籃球場上的打籃球比賽的哨音。

  成一彎下腰,在地上的花叢中折了支白花,插在嫣然的紅色肩章上。

  無論男女,心有所屬,人就不再毛躁了,兩個人在一起,就是一個完整的新世界。

  「王濤還在把你的信和照片拿給我的同學,連我們干休所的同學都收到了,我現在和同學都沒辦法來往了。」


  嫣然摟著成一的胳膊說。出了營區的鐵絲網,嫣然就沒有不好意思了,不會再在乎有沒有人看了,手挽手在一起,兩個人都已經習慣了。

  即使在BJ,成一帶著嫣然逛百貨大樓,在霓虹燈前,兩個人都是這樣黏在一起的,只是那時沒穿軍裝而已。

  其實在改革開放前,BJ的馬路上,男女青年壓馬路,也沒人在意這樣的手挽手,只是馬路上接吻等過於親昵的動作會被視為流氓和另類。

  成一記得,在剛開放的時候,還會有人在《北京晚報》上抨擊批判男女青年在馬路上親熱接吻,但隨著社會發展,大家就習以為常了,沒人再關注了。

  只是回到部隊,就又會回到過去。

  「你同學沒人夸嗎?」

  成一又一次沾沾自喜起來。

  「去,肉麻死了,而且這話你說過很多遍了!」

  嫣然推了一下成一的胳膊。

  「那你還拿給他看,你在誅心!」

  成一覺得寫給嫣然的每一個熱情洋溢的字,在王濤的眼裡,都是一根根扎心的針。他能看下去就夠可以的了,還偷偷地偷走研讀,並廣為散發,這是要把自己的心撕得細碎啊。

  「是他自己要看的,而且是他還趁我發燒偷走了。然後複印後還寄給了我父母,真夠噁心了。」

  嫣然覺得人心真的險惡,她沒想到王濤的做法會這麼骯髒。春節這次她探家家裡人已經沒人再提王濤了,本來就一般,這麼一鬧,只會是更迅速地被別人淡忘。

  「他想散就散吧!人間最美就是愛情!人間最好的文學就是情書!我寫得這麼好,都是真話,受辱的就是他自己。」

  成一撇了撇嘴說道,山風吹起嫣然帽檐下的髮絲,拂過成一受傷的眼角,幸虧自己當時戴了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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