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明知不可為 而為之 傻子？
今天是個好日子，成一感到興奮，10點30分要舉行新兵連的閱兵式和分列式，全站官兵觀看。這讓整個新兵連的官兵都沉浸在期待與緊張之中。
正式開始之前，成一帶著部隊正在做最後的合練。
陽光明媚，晴空萬里，藍天白雲，讓人的心情都感到在躍動，一切似乎都在預示著這將是一個完美的一天。
正在演練的分列式，是最後時刻的預演，緊張感已經顯現，帶動著隊列更加氣勢十足。
「向右——看！「
戰士們劈槍的動作剛勁有力，拍擊槍托的聲音清脆統一，腳步聲整齊劃一，正步走得鏗鏘有力。
和84大閱兵比？打住！沒人會那麼吹牛！
比也就是和身邊比，和友軍比！新兵連從聲勢到氣場，到精神面貌，到動作的整齊劃一，成一堅信完全可以碾壓一切敢於挑戰的友軍。
不知道什麼時候，余站長走到路邊，默默地看完了新兵連的合練。
昨天合練他已經審查過一次了。現在剛上班他又趕來。
「連長，站長叫你！「
副連長叫著成一。
成一看見余站長站在路邊，他趕緊跑過去，想報告，被站長揮手制止。
「今天走得不錯，比昨天下午合練更有氣勢。「
余站長笑著說道。
「謝謝站長。「
「剛才趙政委說，有人向他建議應該把分列式進行曲的音樂加進去。「
余站長像是拋出了一枚炸彈。
「這怎麼行，時間太倉促了，而且訓練大綱也沒要求過，從沒有人說過，我們更沒練過，而且我們也沒有錄音機啊。「
成一有點兒著急，現上轎現扎耳朵眼啊。
「政治處讓廣播室抱來了一台錄音機讓你們練練。「
余站長指了指路邊地上放著的八喇叭銀色錄音機說。
「這行嗎？就一個小時時間，熟悉音樂的時間都不夠，還要踩上點，這哪來得及啊。「
成一急了，哪個人向政委出的餿主意，這是讒言啊！
分列式訓練兩個多星期了，都不想著配音樂，最後正式閱兵了再搞這個，這不是在成心整人嗎！
「先練練「
余站長嚴肅地說，態度不容置疑。
「好吧！「
服從命令，成一沒有反對的餘地。
在大禮堂前的道路，又是101大樓北面，成一突然有了不祥之兆，似乎一直都有人在撥弄著琴弦，小爺惹誰了？計算機隊應該搬不動趙政委。
余站長讓政治處廣播室的廣播員打開了音樂。
隨著音樂節奏，成一帶著部隊齊步行進，哈哈，沒問題！過了標兵的位置，成一喊：
「向右——看！「
劈槍、抬腿、正步走的時候，也沒問題！成一竊喜著。
但兩步之後，隊伍里就有人開始踩不上點了，一開始是一個兩個，成一和副連長試圖壓住步子，但無濟於事，隊伍還是被帶亂了，而且越走越亂，最後就噼里啪啦像是下餃子了。
成一沮喪地把隊伍帶回了起點的位置，讓大家原地休息，體會一下音樂節拍，他自己走到站長身邊。
「根本不行啊，這是誰出的餿主意啊，這麼短時間根本做不到啊！「
成一抱怨著。
「也不能這麼說，有音樂烘托，還是很有氣勢的！」
余站長一臉嚴肅地說。
「但沒練過，突然加音樂，大家踩不上點。「
成一看著呆在原地的戰士，大家辛苦付出三個月，如果就這樣結束，他敢到委屈。
如果是在戰場上，這就是瞎指揮，
服從嗎？
成一陷入了悖論之中，他希望站長能抗命一次、或者希冀趙政委收回成命。沒人會覺得自己會昏庸，但命令往往就是這樣做出來的，不信都不行！成一傻眼了。
「你讓新兵再體會體會。「
站長敷衍著說，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漠視？成一在心裡沒有更好的評價。
「太難了，別說是新兵了，就是老兵讓他們練一小時試試，他們照樣走不齊！「
成一再一次試圖讓站長改變主意。
「確實是有點兒難，你們再體會一遍。「
余站長也知道難，但他沒有要改變的意思，硬著頭皮上吧。
昨天下午合練，站長提出來這個要求，成一哪怕是一宿不睡，他也能讓新兵們走在鼓點上。
「在正步走的時候，左腳一定要踩在鼓點兒上，聽不出來什麼是鼓點，就踩在最重音上，我相信大家沒問題，一定會走好。沒有音樂，我們能走出軍人的鏗鏘腳步，現在臨時加上音樂，也難不倒我們，我相信大家也一定能！」
成一強調著動作要領，希望管用。
他和副連長再一次地走到了隊伍前列，余站長面無表情地站在路邊看著。
他舉手示意遠處的錄音機開始播放音樂。他們又一次開始彩排。但結果依然是失敗，而且沒有一點進步。
「還是不行，踩不上點！「
成一又試圖讓余站長改變主意。
「時間來不及了，就這樣吧。「
撂下話，余站長扭身走了。
什麼就這樣吧，這是什麼命令，成一看著余站長的背影往禮堂方向走了，心裡感到無比糾結。
明知是死，成一現在只是希望死的更好看一點，死得有氣勢一些。
到底是誰給政委提的混帳建議，成一有了一輩子都揮之不去的陰影。他看著路邊的八喇叭錄音機，真想狠狠地踢碎它。
副連長這時走過來說：
「這根本就不行！「
「我說了！余站長不聽。「
成一感到徹底失望了。
「那咋辦？「
「執行吧，還有15分鐘，讓戰士們休息一下，上個廁所喝口水潤好喉嚨，喊出氣勢，死也要死得好看點。「
成一有了慷慨赴死的壯烈。
憑什麼啊，這不是在訓練新兵，而是在玩坑人的遊戲，讓你看著山崖底下的怪石嶙峋，然後輕輕地說一句：你們跳吧！
這不是荒誕的夢，這是活生生的現實，成一不用掐自己都知道自己活著呢。
服從、忠誠、勇敢，然後呢？
聽著樂曲，成一身上起了一層的雞皮疙瘩。
我命休矣！
「政委同志，新兵連全體列隊完畢，請您檢閱。「
成一喊出了自己「最最」洪亮的聲音！
壯山河，泣鬼神！
想多了，這沒有山河，鬼神也不現。
這隻有測控站的禮堂，只有101大樓，只有路邊的松柏，還有全測控站幾百號人的目光，此時展現在成一眼裡的一切，都那麼不真實。
「開始！「
趙政委下達了命令，成一自己已經放棄了掙扎，他希冀獲得老天爺的垂青，一會兒分列式的時候，讓新兵們在緊張中，幡然醒悟，踩到鼓點…
成一跟在趙政委的身後陪同檢閱。他著自己朝夕相處三個月的新兵，各個精神飽滿，他們持槍肅立，表情緊張嚴肅，讓人一眼就讀出了朝氣。
他相信，這個即將解散的連隊，不遜於任何一支優秀的部隊，從今天開始他們可以無愧於真正的自己。
如果有不足，不，沒有不足，小爺相信那些浮雲，只是青春的痕跡！1988年初，這支即將解散的新兵連，即使普通，也一定會讓人記住。
朝氣蓬勃，激情澎湃，戰青春！夠了！
足夠讓人銘記一生，讓人驕傲一生，讓人回味一生……
「同志們好！「
「首長—好！「
「同志們辛苦了！「
「為人民—服務！「
聲震長春測控站，迴響在101大樓樓頂。
小爺驕傲！
正式開始之前，成一帶著部隊正在做最後的合練。
陽光明媚，晴空萬里，藍天白雲，讓人的心情都感到在躍動，一切似乎都在預示著這將是一個完美的一天。
正在演練的分列式，是最後時刻的預演，緊張感已經顯現，帶動著隊列更加氣勢十足。
「向右——看！「
戰士們劈槍的動作剛勁有力，拍擊槍托的聲音清脆統一，腳步聲整齊劃一，正步走得鏗鏘有力。
和84大閱兵比？打住！沒人會那麼吹牛！
比也就是和身邊比，和友軍比！新兵連從聲勢到氣場，到精神面貌，到動作的整齊劃一，成一堅信完全可以碾壓一切敢於挑戰的友軍。
不知道什麼時候，余站長走到路邊，默默地看完了新兵連的合練。
昨天合練他已經審查過一次了。現在剛上班他又趕來。
「連長，站長叫你！「
副連長叫著成一。
成一看見余站長站在路邊，他趕緊跑過去，想報告，被站長揮手制止。
「今天走得不錯，比昨天下午合練更有氣勢。「
余站長笑著說道。
「謝謝站長。「
「剛才趙政委說，有人向他建議應該把分列式進行曲的音樂加進去。「
余站長像是拋出了一枚炸彈。
「這怎麼行，時間太倉促了，而且訓練大綱也沒要求過，從沒有人說過，我們更沒練過，而且我們也沒有錄音機啊。「
成一有點兒著急，現上轎現扎耳朵眼啊。
「政治處讓廣播室抱來了一台錄音機讓你們練練。「
余站長指了指路邊地上放著的八喇叭銀色錄音機說。
「這行嗎？就一個小時時間，熟悉音樂的時間都不夠，還要踩上點，這哪來得及啊。「
成一急了，哪個人向政委出的餿主意，這是讒言啊！
分列式訓練兩個多星期了，都不想著配音樂，最後正式閱兵了再搞這個，這不是在成心整人嗎！
「先練練「
余站長嚴肅地說，態度不容置疑。
「好吧！「
服從命令，成一沒有反對的餘地。
在大禮堂前的道路，又是101大樓北面，成一突然有了不祥之兆，似乎一直都有人在撥弄著琴弦，小爺惹誰了？計算機隊應該搬不動趙政委。
余站長讓政治處廣播室的廣播員打開了音樂。
隨著音樂節奏，成一帶著部隊齊步行進，哈哈，沒問題！過了標兵的位置，成一喊：
「向右——看！「
劈槍、抬腿、正步走的時候，也沒問題！成一竊喜著。
但兩步之後，隊伍里就有人開始踩不上點了，一開始是一個兩個，成一和副連長試圖壓住步子，但無濟於事，隊伍還是被帶亂了，而且越走越亂，最後就噼里啪啦像是下餃子了。
成一沮喪地把隊伍帶回了起點的位置，讓大家原地休息，體會一下音樂節拍，他自己走到站長身邊。
「根本不行啊，這是誰出的餿主意啊，這麼短時間根本做不到啊！「
成一抱怨著。
「也不能這麼說，有音樂烘托，還是很有氣勢的！」
余站長一臉嚴肅地說。
「但沒練過，突然加音樂，大家踩不上點。「
成一看著呆在原地的戰士，大家辛苦付出三個月，如果就這樣結束，他敢到委屈。
如果是在戰場上，這就是瞎指揮，
服從嗎？
成一陷入了悖論之中，他希望站長能抗命一次、或者希冀趙政委收回成命。沒人會覺得自己會昏庸，但命令往往就是這樣做出來的，不信都不行！成一傻眼了。
「你讓新兵再體會體會。「
站長敷衍著說，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漠視？成一在心裡沒有更好的評價。
「太難了，別說是新兵了，就是老兵讓他們練一小時試試，他們照樣走不齊！「
成一再一次試圖讓站長改變主意。
「確實是有點兒難，你們再體會一遍。「
余站長也知道難，但他沒有要改變的意思，硬著頭皮上吧。
昨天下午合練，站長提出來這個要求，成一哪怕是一宿不睡，他也能讓新兵們走在鼓點上。
「在正步走的時候，左腳一定要踩在鼓點兒上，聽不出來什麼是鼓點，就踩在最重音上，我相信大家沒問題，一定會走好。沒有音樂，我們能走出軍人的鏗鏘腳步，現在臨時加上音樂，也難不倒我們，我相信大家也一定能！」
成一強調著動作要領，希望管用。
他和副連長再一次地走到了隊伍前列，余站長面無表情地站在路邊看著。
他舉手示意遠處的錄音機開始播放音樂。他們又一次開始彩排。但結果依然是失敗，而且沒有一點進步。
「還是不行，踩不上點！「
成一又試圖讓余站長改變主意。
「時間來不及了，就這樣吧。「
撂下話，余站長扭身走了。
什麼就這樣吧，這是什麼命令，成一看著余站長的背影往禮堂方向走了，心裡感到無比糾結。
明知是死，成一現在只是希望死的更好看一點，死得有氣勢一些。
到底是誰給政委提的混帳建議，成一有了一輩子都揮之不去的陰影。他看著路邊的八喇叭錄音機，真想狠狠地踢碎它。
副連長這時走過來說：
「這根本就不行！「
「我說了！余站長不聽。「
成一感到徹底失望了。
「那咋辦？「
「執行吧，還有15分鐘，讓戰士們休息一下，上個廁所喝口水潤好喉嚨，喊出氣勢，死也要死得好看點。「
成一有了慷慨赴死的壯烈。
憑什麼啊，這不是在訓練新兵，而是在玩坑人的遊戲，讓你看著山崖底下的怪石嶙峋，然後輕輕地說一句：你們跳吧！
這不是荒誕的夢，這是活生生的現實，成一不用掐自己都知道自己活著呢。
服從、忠誠、勇敢，然後呢？
聽著樂曲，成一身上起了一層的雞皮疙瘩。
我命休矣！
「政委同志，新兵連全體列隊完畢，請您檢閱。「
成一喊出了自己「最最」洪亮的聲音！
壯山河，泣鬼神！
想多了，這沒有山河，鬼神也不現。
這隻有測控站的禮堂，只有101大樓，只有路邊的松柏，還有全測控站幾百號人的目光，此時展現在成一眼裡的一切，都那麼不真實。
「開始！「
趙政委下達了命令，成一自己已經放棄了掙扎，他希冀獲得老天爺的垂青，一會兒分列式的時候，讓新兵們在緊張中，幡然醒悟，踩到鼓點…
成一跟在趙政委的身後陪同檢閱。他著自己朝夕相處三個月的新兵，各個精神飽滿，他們持槍肅立，表情緊張嚴肅，讓人一眼就讀出了朝氣。
他相信，這個即將解散的連隊，不遜於任何一支優秀的部隊，從今天開始他們可以無愧於真正的自己。
如果有不足，不，沒有不足，小爺相信那些浮雲，只是青春的痕跡！1988年初，這支即將解散的新兵連，即使普通，也一定會讓人記住。
朝氣蓬勃，激情澎湃，戰青春！夠了！
足夠讓人銘記一生，讓人驕傲一生，讓人回味一生……
「同志們好！「
「首長—好！「
「同志們辛苦了！「
「為人民—服務！「
聲震長春測控站，迴響在101大樓樓頂。
小爺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