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學校的神秘之所
對於我們的學校，我有種特殊的感覺。明明已經進入九十年代，卻像是還生活在六七十年代。在這個古樸而略顯陳舊的學校里，我總覺得像穿越過去的。我經常一個人的時候想像是不是此前也有像我們一樣的一批人，在這裡學習、生活。我們來這裡只是像過去的那些人在這裡復生，重複我們的生活罷了。這些教室和宿舍就是很好的佐證，要不然，他們為何要修這麼多的教室和宿舍呢？
既然這個學校叫電影學校，而且又是蘭城電影製片廠的後院。我有時也想，那時的學校肯定是與電影有關的，那些人學的東西肯定也與電影有關，比如怎樣拍電影，怎樣演電影，怎樣製作電影，但是後來，為什麼這個與電影有關的東西都就不在了，只剩下一個電影學校的名字。我就想是不是由於國家實施教育改革，將大中專院校推向市場，這些學校為了儘快適應市場需求，只好委曲求全，開設了一些與電影沒有絲毫關係，但是近些年比較火熱的專業。不管這些專業是否有發展前景，是否有利於學生就業，有利於推動國家經濟發展，有時候學校甚至考慮不到這些，他們可能更多地考慮是否能在市場上存活下去。至少看上去，眼下這些專業是社會普遍需求的，或較為火熱的，至於兩三年以後是什麼樣子，我們也管不了那麼多。所以，直到我來的時候，這個學校依然保留著「電影學校」的名字，但實際上內里與「電影」絲毫沒有關係，教學課程內容也完全被改頭換面，換成了實用性的計算機應用、電子技術等專業。按我們中國人的話說，換成了有利於咱社會主義經濟建設和國家發展的課程。這個我們能理解，在剛剛新中國成立的那二十年，百廢待興，發展生產才是最主要的，到了上世紀70年代末，國家更是進一步實施了改革開放，加快了經濟發展的速度。所以，對於電影這種虛頭巴腦的東西也就被邊緣化了。這種東西有一點就可以了，拍那麼多電影也沒有多少人看，在當時，電影還沒有被認為是可以拉動經濟的支柱產業，甚至被當成是「無用文化」。不產生經濟效益的就是無用文化。當時好萊塢電影還沒有傳入國內，大家還對文化產業很陌生，加上全國還有北影、上影、長影、八一電影製片這些大廠的存在，蘭城電影製片廠這樣的存在自然就顯得多餘了。如若地方上有錢，支持著興許還能存活下來，就像西安電影製片廠就是人家陝西本省自個支持下來，後來也拍了不少電影。但我們省窮啊，連人都養活不住，哪管那些精神和心靈里的東西。都說，人只有吃飽了才會關注精神和心靈，社會和國家，一個地方也是一樣。所以，蘭城電影製片廠被擱置下來也是事出所料，但這一擱置就再也沒有發展起來。所以，直到我和父親那天到學校報到時，路過看到蘭城電影製片廠，還是三四十年前成立修建過的房屋建築，包括我們現在上學的這個學校應該都是蘭城電影製片廠的地方，這三四十年它就一直沒有改變過。
所以，蘭城電影製片廠才維持了這樣的原貌。這些有關蘭城電影製片廠及後來成為我們學校的這段歷史，是我後來聽一位住在學校平房，以前曾是蘭城電影製片廠的退休老人說的。老人以前專門為製片廠寫劇本，而且還寫詩。我上學時，有幾次還經常到老人的家裡聽故事，老人很能說。我也很是奇怪，就那麼一點點文學啟蒙思想，後來卻在我的腦子裡種下了種子。
老人說，八十年代，大家對文學很狂熱，有多狂熱！你們肯定想像不到！一場詩歌朗誦會會讓大家感動得滴淚橫流，就像現在的演唱會一樣，人山人海，大家見了那些著名的詩人、作家，就像見了明星一樣，就是個喊。後來文學有小說改編成電影，像《地道戰》《鐵道游擊隊》等，這些就是當時流行的一些文學，這些被改編的電影的膠片我們學校的庫房裡都有，多得是！
後來，在和96級的一個師哥聊天，確實也聽他說，在我們教室對面的那個庫房，就是蘭城電影製片廠的膠片庫房，說那裡滿滿一庫房膠片，都用鐵製的盒子裝起來，碼在一個架子又一個的鐵架子上，足有上萬部。95級的師哥們有一段時間他們還組織人曾進去看過電影，那裡有一台手搖放映機，不過裡面都是一些老片子。
其實，那些電影已經沒人看了，在我很小的時候，村主任家買了台黑白電視機，我們每天都跑到村主任家看《西遊記》。後來，有了彩色電視機以後，我們就不再愛看那些黑白片了。在我六七歲的時候，村頭的露天電影已經有了彩色的。我在縣城上小學四年級時，學校組織我們到縣城的電影院看過一回電影，好像演得是《雞毛信》，這個時候的我還停留在感受電影院看電影的氛圍上，至於演得啥，不是我所關心的問題。
現在那些電影膠片成堆地碼放在這庫房裡，多想也能像那個95級的大哥們能走進那個庫房好好過一把癮。隨意能調換影片，挨個瀏覽，讓我這個從小追著放映隊看電影的十足影迷，過夠癮。
每天，我到教室上課，在進教室的那一刻，我都會不由自主地向那個庫房的大門瞅一眼。我想像著那個大門裡會飄出無數妖魔鬼怪，神仙大能，有海洋、輪船、大型貨輪，還有飛船、航海艦隊、宇宙飛船，有外星怪物，有恐龍，有正在發生的地震海嘯，還有火山爆發；有一些珍奇怪獸，還有各種奇形怪狀的鳥獸.......總之，那扇門裡充滿著光怪陸離，充滿著神秘感。
而還有一個充滿神秘感的地方就是這個學校唯一的一座三層樓房建築，是在學校的東北邊。現在是94級、95級、96級的教室，說是到明年才能輪到我們。雖然是三層，但實際使用的只有兩層，第三層明顯是被荒廢了，窗戶基本都被木板釘死了。如果學校前院的平房教室和宿舍讓人有種穿越劇的感覺，而這三層建築，卻像是進入了荒村鬼片裡。遠遠地，我看到樓層上方被封存起來的窗戶，在心裡產生的疑慮和恐懼，始終讓我不敢走進那棟教學樓，我不知道那些94、95、96級的學生是怎麼在那裡面上課的？
而唯一讓我們感到欣慰的是，這個學校作為蘭城電影製片廠的大後方，這裡以前作為電影製片廠的庫房和拍攝取景地，有些室內取景都是在這裡完成的，而且演員們的短期培訓也是在這裡完成的。對於電影是怎麼製作的，這近乎有些神秘的專業，讓我對電影產生了一些期許。這也是我從始至終並不討厭這所學校的原因。
在我看來，這個學校不光是這個庫房充滿著神秘，而且很多地方都是充滿著神秘感的，就像我們學的專業，是計算機應用專業。當時，我和我父母就在一起討論過，在一個電影學校里學習計算機，是不是以後你放電影就用計算機播放？而不是像以前那樣人工手搖了？父親說。
我說，那叫人工智慧化。人工智慧的說法過去提了好多年，但大家只是說，還沒有見過任何實物使用了人工智慧。那段時間就連電腦也是很少見的，除過在蘭城這樣的省會城市，可能還能看到電腦的影子。而在我們那個小縣城，能看見電腦，就像看見大猩猩一樣稀奇。
只要能把工作解決了，我覺得就是放電影也不錯。父親說。父親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他原來的一個同事就是放電影出身，後來他那個同事就因為放電影把工作解決了。這也是我當初我對這個學校有所牴觸的一個原因。雖然我也喜歡電影，但我不願當個電影放映員，一天拉著一輛車，從一個村走到另一個村，這種類似於流浪一般的生活，我還是不太喜歡。但後來，我老師說，或許是拍電影的呢？我才慢慢接受了這個學校。
直到後來，聽到老陸說，我們學校是省教育廳下轄的全省20所重點中專學校，我才徹底把心放下來，沒有了之前的擔心和疑慮。再到全面了解學校，知道了這個學校的前身，雖然它現在與「電影」沒有關係，也與拍電影、演電影、製作電影，甚至就是放電影也沒沾上邊，但讓我還會有了幾分憧憬，至少我能感覺到，我在一個充滿著藝術的環境裡，而不是一個充滿著銅臭味，浮躁氣的環境裡，即使僅僅保留了電影這個名字，卻也給了我無限的遐想。也算是一次與「電影」的緣分。
如此說來，我的內心還是高興的。我像占了多大便宜一般，心裡寄予著某種期望，希望某一天，我能深入那個充滿奇幻的庫房裡，看到一個我所熟悉且又陌生的世界。
既然這個學校叫電影學校，而且又是蘭城電影製片廠的後院。我有時也想，那時的學校肯定是與電影有關的，那些人學的東西肯定也與電影有關，比如怎樣拍電影，怎樣演電影，怎樣製作電影，但是後來，為什麼這個與電影有關的東西都就不在了，只剩下一個電影學校的名字。我就想是不是由於國家實施教育改革，將大中專院校推向市場，這些學校為了儘快適應市場需求，只好委曲求全，開設了一些與電影沒有絲毫關係，但是近些年比較火熱的專業。不管這些專業是否有發展前景，是否有利於學生就業，有利於推動國家經濟發展，有時候學校甚至考慮不到這些，他們可能更多地考慮是否能在市場上存活下去。至少看上去，眼下這些專業是社會普遍需求的，或較為火熱的，至於兩三年以後是什麼樣子，我們也管不了那麼多。所以，直到我來的時候，這個學校依然保留著「電影學校」的名字，但實際上內里與「電影」絲毫沒有關係，教學課程內容也完全被改頭換面，換成了實用性的計算機應用、電子技術等專業。按我們中國人的話說，換成了有利於咱社會主義經濟建設和國家發展的課程。這個我們能理解，在剛剛新中國成立的那二十年，百廢待興，發展生產才是最主要的，到了上世紀70年代末，國家更是進一步實施了改革開放，加快了經濟發展的速度。所以，對於電影這種虛頭巴腦的東西也就被邊緣化了。這種東西有一點就可以了，拍那麼多電影也沒有多少人看，在當時，電影還沒有被認為是可以拉動經濟的支柱產業，甚至被當成是「無用文化」。不產生經濟效益的就是無用文化。當時好萊塢電影還沒有傳入國內，大家還對文化產業很陌生，加上全國還有北影、上影、長影、八一電影製片這些大廠的存在，蘭城電影製片廠這樣的存在自然就顯得多餘了。如若地方上有錢，支持著興許還能存活下來，就像西安電影製片廠就是人家陝西本省自個支持下來，後來也拍了不少電影。但我們省窮啊，連人都養活不住，哪管那些精神和心靈里的東西。都說，人只有吃飽了才會關注精神和心靈，社會和國家，一個地方也是一樣。所以，蘭城電影製片廠被擱置下來也是事出所料，但這一擱置就再也沒有發展起來。所以，直到我和父親那天到學校報到時，路過看到蘭城電影製片廠，還是三四十年前成立修建過的房屋建築，包括我們現在上學的這個學校應該都是蘭城電影製片廠的地方，這三四十年它就一直沒有改變過。
所以，蘭城電影製片廠才維持了這樣的原貌。這些有關蘭城電影製片廠及後來成為我們學校的這段歷史，是我後來聽一位住在學校平房，以前曾是蘭城電影製片廠的退休老人說的。老人以前專門為製片廠寫劇本，而且還寫詩。我上學時，有幾次還經常到老人的家裡聽故事，老人很能說。我也很是奇怪，就那麼一點點文學啟蒙思想，後來卻在我的腦子裡種下了種子。
老人說，八十年代，大家對文學很狂熱，有多狂熱！你們肯定想像不到！一場詩歌朗誦會會讓大家感動得滴淚橫流，就像現在的演唱會一樣，人山人海，大家見了那些著名的詩人、作家，就像見了明星一樣，就是個喊。後來文學有小說改編成電影，像《地道戰》《鐵道游擊隊》等，這些就是當時流行的一些文學，這些被改編的電影的膠片我們學校的庫房裡都有，多得是！
後來，在和96級的一個師哥聊天，確實也聽他說，在我們教室對面的那個庫房，就是蘭城電影製片廠的膠片庫房，說那裡滿滿一庫房膠片，都用鐵製的盒子裝起來，碼在一個架子又一個的鐵架子上，足有上萬部。95級的師哥們有一段時間他們還組織人曾進去看過電影，那裡有一台手搖放映機，不過裡面都是一些老片子。
其實，那些電影已經沒人看了，在我很小的時候，村主任家買了台黑白電視機，我們每天都跑到村主任家看《西遊記》。後來，有了彩色電視機以後，我們就不再愛看那些黑白片了。在我六七歲的時候，村頭的露天電影已經有了彩色的。我在縣城上小學四年級時，學校組織我們到縣城的電影院看過一回電影，好像演得是《雞毛信》，這個時候的我還停留在感受電影院看電影的氛圍上，至於演得啥，不是我所關心的問題。
現在那些電影膠片成堆地碼放在這庫房裡，多想也能像那個95級的大哥們能走進那個庫房好好過一把癮。隨意能調換影片，挨個瀏覽，讓我這個從小追著放映隊看電影的十足影迷，過夠癮。
每天，我到教室上課，在進教室的那一刻，我都會不由自主地向那個庫房的大門瞅一眼。我想像著那個大門裡會飄出無數妖魔鬼怪，神仙大能，有海洋、輪船、大型貨輪，還有飛船、航海艦隊、宇宙飛船，有外星怪物，有恐龍，有正在發生的地震海嘯，還有火山爆發；有一些珍奇怪獸，還有各種奇形怪狀的鳥獸.......總之，那扇門裡充滿著光怪陸離，充滿著神秘感。
而還有一個充滿神秘感的地方就是這個學校唯一的一座三層樓房建築，是在學校的東北邊。現在是94級、95級、96級的教室，說是到明年才能輪到我們。雖然是三層，但實際使用的只有兩層，第三層明顯是被荒廢了，窗戶基本都被木板釘死了。如果學校前院的平房教室和宿舍讓人有種穿越劇的感覺，而這三層建築，卻像是進入了荒村鬼片裡。遠遠地，我看到樓層上方被封存起來的窗戶，在心裡產生的疑慮和恐懼，始終讓我不敢走進那棟教學樓，我不知道那些94、95、96級的學生是怎麼在那裡面上課的？
而唯一讓我們感到欣慰的是，這個學校作為蘭城電影製片廠的大後方，這裡以前作為電影製片廠的庫房和拍攝取景地，有些室內取景都是在這裡完成的，而且演員們的短期培訓也是在這裡完成的。對於電影是怎麼製作的，這近乎有些神秘的專業，讓我對電影產生了一些期許。這也是我從始至終並不討厭這所學校的原因。
在我看來，這個學校不光是這個庫房充滿著神秘，而且很多地方都是充滿著神秘感的，就像我們學的專業，是計算機應用專業。當時，我和我父母就在一起討論過，在一個電影學校里學習計算機，是不是以後你放電影就用計算機播放？而不是像以前那樣人工手搖了？父親說。
我說，那叫人工智慧化。人工智慧的說法過去提了好多年，但大家只是說，還沒有見過任何實物使用了人工智慧。那段時間就連電腦也是很少見的，除過在蘭城這樣的省會城市，可能還能看到電腦的影子。而在我們那個小縣城，能看見電腦，就像看見大猩猩一樣稀奇。
只要能把工作解決了，我覺得就是放電影也不錯。父親說。父親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他原來的一個同事就是放電影出身，後來他那個同事就因為放電影把工作解決了。這也是我當初我對這個學校有所牴觸的一個原因。雖然我也喜歡電影，但我不願當個電影放映員，一天拉著一輛車，從一個村走到另一個村，這種類似於流浪一般的生活，我還是不太喜歡。但後來，我老師說，或許是拍電影的呢？我才慢慢接受了這個學校。
直到後來，聽到老陸說，我們學校是省教育廳下轄的全省20所重點中專學校，我才徹底把心放下來，沒有了之前的擔心和疑慮。再到全面了解學校，知道了這個學校的前身，雖然它現在與「電影」沒有關係，也與拍電影、演電影、製作電影，甚至就是放電影也沒沾上邊，但讓我還會有了幾分憧憬，至少我能感覺到，我在一個充滿著藝術的環境裡，而不是一個充滿著銅臭味，浮躁氣的環境裡，即使僅僅保留了電影這個名字，卻也給了我無限的遐想。也算是一次與「電影」的緣分。
如此說來，我的內心還是高興的。我像占了多大便宜一般，心裡寄予著某種期望，希望某一天，我能深入那個充滿奇幻的庫房裡，看到一個我所熟悉且又陌生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