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7、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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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禪之所以起了打獵心思,本意還是為彌補體內的氣血虧空,如今他尚無補益真法,只得憑藉原始的吃食來滋養臟腑,唯有氣血充盈,方能將心間那枚藥種溫養成熟。

  念及此,陳禪又不禁想起那萬經幢,眼底閃過絲絲疑惑。

  不過那萬經幢確是詭異玄奇,縱是此刻回想,仍讓其心中發緊,「若八斤當日所言非虛,便有兩條線索可循。」

  陳禪負手立於窗前,望向園中霧靄,語氣低沉,「其一,萬經幢內與外界的時差有別,八斤曾言我枯坐七日,可我神陷萬經幢時,卻隱約可感知其中光陰流轉,遠不止七日之數,其二,萬經幢既能映照我畢生所學,若我此刻有仙道經文,想必也能一一映照,屆時兩者比對參詳,未必不能推演出武道後續境界。」

  陳禪本是天資橫溢之輩,未及而立便已為地球八極宗師,此時思路漸開,眼中不禁泛起幾分亮色,連日來的鬱結也散開了些許。

  可轉念一想,陳禪眉間不禁蹙起,指尖輕扣窗邊,暗忖道,「只是這仙道經文,著實棘手。」

  「仙道典籍素來為宗門至寶,敝帚自珍,秘不示人,便是日後成了宗內弟子,怕是也難觸及高深法門,無仙道經文,推演之法便成了無源之水,棘手,棘手!」

  沉吟半晌,陳禪也只得輕輕一嘆,搖了搖頭,「罷了,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

  晨霧將散,陳禪便見陸八斤身挎長刀,拎著背簍進了園子,刀身與他身形頗為不配,瞧著不倫不類,「陳師兄,你說今日帶我打獵,可準備好了。」陸八斤聲音洪亮,眼中滿是期待。

  陳禪見他這副模樣,唇角不由勾起一抹淡笑,擺手道:「稍候,待我準備些物事。」言罷,他轉身走向菜園,陸八斤連忙跟上,只見陳禪俯身,將幾種果蔬的果實一一摘下,放進了竹籃中。

  陸八斤看得一頭霧水,伸手撓了撓後腦勺,疑惑道:「陳師兄,這些果蔬素來只取嫩葉烹煮,味甘性平,果實素來不食,你為何偏偏摘這果實?」

  陳禪回頭,眼中藏著幾分狡黠,指尖捏起一枚朱色果實,笑道:「八斤你有所不知,這果實才是精髓所在,待日後你便知曉了。」說罷,陳禪提著竹籃徑直入了廚房,掩上房門。

  陸八斤面露好奇的在門外候著,只聽得屋內斬切研磨之聲不絕於耳,從晨間一直忙到午時,才見陳禪推門而出,手中攥著一隻白瓷小瓶,額間沁出細密汗珠,眉宇間藏不住笑意。

  「來,聞聞。」陳禪將瓷瓶遞到陸八斤身前,語氣中帶著幾分自得。

  陸八斤連忙湊近,鼻尖微動,頓時雙目一亮,一股異香直衝肺腑,只聞得腹中咕咕作響,饞蟲盡被勾出,忍不住贊道:「好香!陳師兄,這是何物?竟有如此奇香!」

  「此乃十八香!」陳禪收回瓷瓶,喉結微動,露出幾分嚮往,「日後你烹煮紅燒肉時,添上少許,那滋味...嘖嘖...」搖了搖頭,似是難以描述,轉而又情緒有些低落,望著遠方群山,似又想起什麼。

  二人收拾妥當,便一同下山,行至山腳,取出身份玉牌遞給守衛,那守衛接過玉牌查驗,見陸八斤背著背簍,腰挎長刀,神色間不禁露出幾分狐疑,卻也未多問,驗明無誤後便側身放行。

  剛出山門,陸八斤便從背簍中取出一根魚竿,眼中閃光道:「陳師兄,聽聞這岩漿中生有火銀魚,肉質鮮嫩,入口即化,堪稱一絕,我們不如...」

  陳禪見那魚竿不過是尋常竹子所制,忍不住撫掌大笑,「八斤此言差矣!這岩漿溫度極高,能在此存活的火銀魚,靈性非凡,尋常竹竿如何釣得?怕是尚未有魚上鉤,魚竿便已被岩漿炙烤成灰燼了。」

  陸八斤聞言,臉頰頓時漲得通紅,耳根發熱,訥訥道:「我…我倒是未曾想及此事。」

  陳禪見他這般窘迫模樣,便收了戲謔之色,溫聲道:「無妨,且隨我來,自有法子擒得此魚。」

  二人沿著岩漿岸畔行不多時,便見一處火銀魚群游曳甚密,鱗甲在火光映照下熠熠生輝,陳禪駐足,目光鎖定魚群,沉聲道:「看好了!」

  說罷,他凝神靜氣,右掌緩緩抬起,掌緣驟然凝聚起一層淡淡的白芒,正是先天罡氣,隨即猛然力劈而下!

  一道透明的先天罡氣驟然落在岩漿之中,隨後便見數條火銀魚被掀至半空,陳禪不敢耽擱,足尖輕點,將空中的火銀魚一一撈起後,方才穩穩落地。

  「好身手!」陸八斤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反應過來,連聲喝彩,言語中滿是敬佩。

  喝彩過後,陸八斤連忙上前,手腳麻利地架起烤架,將火銀魚去鱗剖肚,清洗乾淨,用細竹條串好,隨後點燃炭火,開始炭烤。

  炭火熊熊,火星噼啪作響,不多時,魚肉的鮮香便瀰漫開來,肥美的油脂滴落在炭火上,滋滋作響,引得人食指大動。

  待魚烤得外皮金黃,油脂欲滴,陳禪才自懷中取出那瓷瓶,小心翼翼地灑了些許十八香在魚身上,剎那間,一股濃郁到極致的香氣爆發開來,遠勝先前數倍,仿佛要穿透雲霄,勾得人魂不守舍,誇張的似要溢出屏幕。

  陳禪頓時食指大動,拿起一條烤魚,剛要湊到唇邊,忽聞頭頂風聲大作,一道身影如斷線風箏般從天而降,嘭的一聲重重砸在炭火之上,頓時火星四濺,炭火紛飛。

  陳禪皺了皺眉,撣了撣衣袖上的火星,俯身湊近打量。

  只見這身影原本的一身白衫已是污垢不堪,隱有火星閃爍,再看其面貌,頓時驚訝,暗道這人竟生的如此美麗,想來書中所載的秋水為神玉為骨也不過這般罷了。

  孰料那女子稍稍整理了衣衫後,捏著蘭花指嗔道:「痛死我了!」嗓音渾厚無比,卻根本不似一個女子所有。

  陳禪吃魚的動作猛然一滯,驚怒之下抬腿便踢了出去。

  「我湊,居然是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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