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6、經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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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幾日前挫了羅三虎的銳氣,坊中再無人敢捋陳禪虎鬚。

  菜園之中翠紅爭艷,天際日月同輝,一派幽靜之相,陳禪斜倚在竹製躺椅上,雙目微闔,任由日月灑遍周身,體內氣血如溪水般涌動流轉,緩緩衝刷著心間那枚沉寂多日的種子。

  竹桌旁,陸八斤拎著一把紫砂小壺,小心翼翼沏了壺新茶,茶湯澄亮,余香裊裊,隨後垂手在陳禪身後戳了近半個時辰後,才脖頸通紅期期艾艾開口道,「陳師兄,我也會打拳,不然…你瞧瞧?」聲音細若蚊蚋,倒是帶著幾分試探與忐忑。

  陳禪倏然睜眼,眼中精光一閃,側目看去,見其面色通紅,額角還沁著細汗,心下明了,嘴角不禁勾起一抹戲謔笑意,朗聲道,「哦?八斤竟還藏著拳法的本事?也罷,你便練來瞧瞧,」

  陸八斤聞言,頓時喜上眉梢,憨厚的臉上綻開笑容,忙不迭應了聲「好嘞!」,三步並作兩步走到陳禪身前。

  只見他深吸一口氣,紮下馬步,便開始演練拳法,誰料那姿勢笨拙不堪,馬步虛浮,拳腳錯亂,竟毫無章法可言,看得陳禪暗自搖頭。

  一套拳打完,陸八斤便眼巴巴的望著陳禪,目中滿是渴望,卻又抿著嘴不敢多言,生怕遭了拒絕。

  陳禪沉吟片刻,指尖輕叩竹桌,心中暗道,這陸八斤性情憨直,赤子之心未泯,如今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根骨雖不算頂尖,卻也算得上尚可,傳他拳法倒也無妨。

  遂開口道,「也罷,既然你有心學,我便傳你我這一脈的拳法。」

  陸八斤聞言頓時大喜,胸間鬱結之氣一掃而空。

  「此拳名為八極,」

  陳禪緩緩起身,負手而立,目光掃過遠處群山,語氣沉凝,「八者,指身前八方六合,講究身隨意動,周身一體,無有破綻,極字則有兩層真意,一為勁道,你此前見過我出手,剛猛無儔,周身勁力可在瞬息之間臻至極致,爆發出雷霆之威,二為技法,此拳招式簡潔直接,不慕虛華,一招一式皆直指攻防根本,力在傷敵,意在制敵!」

  話音未落,陳禪已身形暴起,周身虛空在他的真氣壓迫下,頓生錚鳴!

  他浸淫八極二十餘載,要義早已深入骨髓,此時沉肩墜肘,脊椎瞬間繃如滿月大弓,腰馬合一,隨後便見拳風呼嘯而出,且每一拳擊出,都帶起一聲空氣爆鳴,剛猛霸道,盡顯八極真意,看得陸八斤目瞪口呆,大氣都不敢喘。

  「看明白……噗!」

  話音戛然而止,忽聽得「噗」的一聲悶響,陳禪口中一道猩紅血箭噴濺而出,落在身前地板上,觸目驚心,本來紅潤的面色也瞬間變得慘白如紙,身形一晃,便直直摔倒在地。

  「陳師兄!」陸八斤大驚失色,奔撲上前,雙手顫抖著扶起陳禪,聲音帶著哭腔關切道:「陳師兄,你怎麼了?莫不是傷了臟腑?」

  陳禪連連擺手,用袖口拭去嘴角血漬,氣息略顯沉澀,「無妨,你先回去,這段時日,莫要讓人來打攪我。」

  陸八斤雖滿心擔憂,卻也不敢違逆,只得重重一點頭,一步三回頭的離去。

  待園中清靜下來,陳禪盤膝而坐,閉目內視,只見心間那枚種子竟已發芽,生出一團形似菌苞的物質,甫一出現,便如饕餮般瘋狂吞噬周身氣血,不禁暗道應是因此才引得他氣血逆行。

  「此事棘手了,」陳禪暗嘆一聲,「我因穿越之故,體內氣機與這世間仙道格格不入,無法修行仙道功法,可武道一途,我雖通曉八極等拳法招式,卻不知後續修行之法,如今氣血被這藥種吞噬,當如何是好?」

  陳禪眉間緊鎖,苦苦思索。

  「仙道既已無路,那唯有武道可走,但武道後續,我亦不知法門,不過既然地球曾有張三丰那般三花聚頂,五氣朝元的武道至境,那定然還有後續境界,只是以我如今之力難窺門徑罷了。」

  正自焦灼之際,忽覺體內被吞噬的氣血驟然回流,如百川歸海般湧向心間,緊接著,一道微不可察的金光自氣血中顯現,化作一玲瓏小巧器物,穩穩懸於心間,那生芽的藥種見狀,竟似受驚一般,連忙縮了回去,讓出了心間核心。

  陳禪心中驟然一驚,凝神將神思探入其中,卻見那物什通體金黃,非塔非鼎,竟是一座迷你經幢,幢身之上刻滿了細密的文字,待神思觸及,那些文字便如活過來一般,紛紛亮起,竟是他自幼修習的八極拳法,還有些許八卦形意的精髓要義,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此乃何物?」陳禪心神震動,「莫非是穿越之時,那混沌旋渦中夾帶的異寶,被我無意間納入體內?」


  他愈想愈發覺的不可思議,這經幢竟似能洞悉他的武道所學,實在詭異,但轉念一想,若此幢能映照他已知的拳法精髓,或許便能推演後續武道境界!

  一念及此,陳禪心中不禁湧起一絲火熱,於是凝神向經幢問道,「經幢啊經幢,可知武道之上,後續境界如何?」

  經幢微微一顫,隨即歸於沉寂,並無絲毫回應,陳禪摸不著頭腦,只得沉下心神,細細揣摩,不知不覺間,心神已全然沉浸其中。

  不知過了多久,陳禪只覺心神疲憊不堪,意識如抽絲剝繭般回到體內,但也在此時,三個古樸蒼勁的文字,如同洪鐘大呂般響徹心間。

  「萬經幢!」

  ......

  「陳師兄!陳師兄!」

  耳邊傳來急促的呼喊聲,陳禪緩緩睜眼,便見陸八斤那張胖乎乎的臉在眼前晃悠,滿是焦急之色,他抬手揮開,剛要開口,便被陸八斤一把抓住胳膊,誇張的喊道,「陳師兄!你可算醒了!可把我嚇死了!」

  「你可知曉,你這一坐,便是足足七日!七日啊!」陸八斤伸出指頭比劃著名,臉上滿是後怕,「我每日都來園外瞧你,見你一動不動,生怕你出了什麼岔子,又不敢進來打擾,可把我急壞了!」

  陳禪這才拍拍陸八斤肩膀,示意無妨,旋即又覺出腹中飢腸轆轆,才從陸八斤拎著的一個食盒中拿出食物,也顧不得形象和味道,開始狼吞虎咽起來,片刻功夫便已將食物吃了個乾淨,這才滿意的抹了抹嘴道,「八斤,改天我們去打獵吧!」

  陸八斤聞言頓時眼神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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