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你,可以當我的助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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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怎麼回事,開始冒煙了?」

  結理此時也察覺到了還沒完全退散乾淨的白霧,臉上的表情有些驚異:「是哪裡燒起來了嗎?」

  「原來你不知道嗎......」

  半澤直樹放下手機,無語:「那為什麼還要表現的那麼可疑......」

  這傢伙其實最近總是在附近徘徊,半澤直樹也注意到了。

  來這裡演講其實可以追溯到很久很久以前了,這邊會有什麼老熟人,半澤直樹基本上都過了幾眼。

  結理是最近才出現在這邊的,還經常坐在附近的長椅上發呆。

  半澤直樹只是將他當成了「因為競選之事而失業的無辜路人」,也沒過多在意。

  再說也有一個坐在旁邊聽講的人,這點半澤直樹還挺滿意的。

  「可疑嗎......」

  結理回顧著自己這些天的經歷,實在是找不出什麼可疑的地方。

  當然可能是本人不知道,在他的視角裡面,自己最近只不過是總在這邊發呆而已。

  在家裡發呆和在外邊發呆實際上沒什麼差別。

  難不成發呆也得被叫做「可疑」嗎?那未免也太嚴苛了一點。

  估計去學校裡面,能找到很多「可疑」的同學吧。

  到時候年底了警察署的執法者們沖業績,第一個目標就直接去學校吧。

  「交了錢居然還不認真聽講,其實是別有預謀吧?!」

  差不多說著這類的話,就把那些不聽講的學生通通抓走。

  確實是很黑暗的事實。

  結理內心想著這些,但並未表現出什麼異樣,對著半澤直樹點點頭:「我覺得你要更可疑一點。」

  說完,結理上下審視著半澤直樹。

  這人身著老式的西裝,但可以從西裝的款式以及風格看出並不便宜,是一件牌子貨。

  男人的頭髮有點油,甚至還在反光。

  人至中年,肚子也大了不少,但好在西裝的收束力比較強,正常演講的時候也不會太明顯。

  總而言之,如果把他當成那種「在路邊對小孩子聊起了政治的老年人」也沒錯。

  這種感覺是能很明顯的察覺到的。

  這,就是「鐵齒銅牙的半澤直樹」嗎?

  結理眯眼,眼睛掃過半澤直樹那兩排牙齒。

  能看見一些蔬菜的痕跡......

  「嗯,果然很可疑。」

  結理捏著下巴,說出了總結:「是可以抓走的地步。」

  雖然也不知道可疑在哪。

  「我,我要更可疑?!」

  聽完結理的話,半澤直樹後退半步,手抬在身前,很明顯是被嚇到了。

  這傢伙該不會是警察署的人吧?

  這些天出現在附近其實是為了監視自己?

  由於「第一次選票日」即將開幕,所以要杜絕一切有礙於「大總統」競選的因素?

  接下來是強制把自己抓走,然後在監獄裡面把自己打一頓之類的嗎?

  這種事情......

  好像確實是會出現的。

  半澤直樹自己也能意識到,在這樣的環境下還在外面進行演說是多麼愚蠢的一件事。

  說的直白一點的話,「看不懂空氣」就是最好的形容了。

  「這句話由你來說是不是有點太理直氣壯了?」

  說著,這位中年男人皺著眉,回憶著剛剛的事情,強調了起來:「從事件發生地毫髮無損的走出,無論是誰看見都會覺得有問題吧?!」

  「呃......」

  這一句是真的讓結理沒辦法回話了。

  一想也確實,自己進警察署好像也是因為這個。

  當初火車事件解決之後,自己也沒怎麼裝,就站在那些受害者的旁邊。

  早知道就蹲在旁邊發呆了......

  揉了揉太陽穴,結理掛起一副憂愁的表情。


  剛剛才使用了能力,現在還有一點後遺症,腦袋痛痛的,也不知道要花多久時間才能恢復正常。

  「你看吧,真的很可疑。」

  半澤直樹看見結理這反應,更加確信了自己的猜測:「眼睛裡面沒有高光,而且總是顯得沒什麼精力的樣子,這不就是『戀母殺人犯』的標配嗎?!」

  「戀,戀母殺人犯?」

  這句話直接讓結理精神了。

  這種形容聽起來實在是太恐怖了,結理完全無法理解對方究竟是怎麼聯想到這裡的。

  「總而言之,我的聽眾都被你給嚇跑了!」

  半澤直樹抱起雙臂,終於顯露出了最真實的本性:「我需要賠償,請我吃頓飯。」

  「呃,不如說本來就沒多少聽眾吧。」

  結理則是沒聽懂的樣子,他細緻想著過往這邊的路人,他們都是一副避之不及的樣子遠遠逃開:「而且你在這邊演講也沒什麼意義啊?根本沒人聽。」

  「呃。」

  這一句也恰好戳中了半澤直樹的痛點。

  他捂著胸口連退幾步,嘴巴囁嚅著:「你又懂什麼?就算去市中心也不會有人聽的啊!」

  「說不定在演講的前面擺一個碗,就會有人給你打賞也說不好。」

  結理說著這些,自己也認可了這天才的創業思路:「其實跟那些說相聲的也差不多吧?」

  「我......」

  半澤直樹身上蓋上一層黑灰,整個人都喪失了光彩。

  「......」

  結理看著對方的樣子,也沒有安慰的意思。

  老實來講,這傢伙找上自己的時候就顯得不太客氣,如果要讓結理用什麼好臉色來對他那就太難了。

  不過,現在也確實是一個機會不是嗎?

  任務上是說,「要讓半澤直樹重新加入眾議院」,但結理沒什麼好的想法。

  於是他這些時候都是在長椅上靜靜觀察著對方,沒想到結果居然是半澤直樹主動找上自己。

  這確實是一個很好的機會,結理是這麼想的。

  「滴——」

  二人交談之中,路邊警車警報聲卻突然傳來。

  應該是這裡的異常引起了路人的注意,於是向警察署報案了,這會兒執法者剛剛趕到。

  速率倒是不慢,從事件發生到現在也才過去幾分鐘的樣子。

  「糟了!」

  但半澤直樹可沒有老老實實接受執法者盤問的意思。

  他二話不說就向著另一個地方跑走,看方向應該是這公園的某個角落。

  「......」

  結理看著他的背影,猶豫了一會兒後還是追了上去。

  半澤直樹雖然是中年人,但在這個時候居然爆發出了驚人的潛力,即便是結理也不能很快追上。

  雖然說用「結理」來當作計量單位其實不怎麼苛刻,「結汐」應該能頂的上「十個結理」吧?

  「喂,你跟過來做什麼?!」

  注意到身後跟著個小尾巴,半澤直樹穿行在樹木之間,回頭對結理急促的說:「你在那邊呆著不就行了,現在聽到警笛聲才跑是真的可疑人士!」

  「你也跑了啊?」

  結理則是不解的看著他:「我為什麼不跑?」

  「詭辯嗎......」

  半澤直樹沒再多說,直接把他當成了透明人。

  他應該在這條路跑了許久了,帶著結理沒過一會兒就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個類似老年人健身的公園,裡面除了被方方正正框起來的沙地還有一個腳手架。

  但這腳手架的款式較粉,應該是給小孩子用的,反正結理是從來沒用過。

  最陰暗的地方應該就是滑滑梯下面的小空間了吧?

  這公園的滑滑梯是做成海螺樣式的,如今結理和半澤直樹就躲在海螺裡面沒動。

  「躲在這裡就好了。」

  半澤直樹靠在牆邊,長長舒了口氣。


  「哈,哈——」

  應該是這段高強度的運動對於現在的他過於嚴厲了。

  「不對,你喘個什麼?」

  半澤直樹聽見身邊結理的喘氣聲,眼皮一跳:「你這麼年輕,我都沒喘。」

  「我已經二十六七了,年輕就不能累嗎?」

  結理抹了一把汗,反問的時候還接不上氣,導致有些虛弱:「這是刻板印象......」

  「要是我二十五歲的時候,我就算跑個三公里都不會累。」

  半澤直樹見結理那樣子又嘆了一口氣。

  要是所有的年輕人都這樣,那這個社會不是完蛋了?

  年輕人的體力都虛弱到這個地步了,那還怎麼去參與社會活動?

  「只是人至中年,不論是身體還是心靈都不會再回到年輕時了。」

  半澤直樹說著,拍著自己西裝的灰。

  他好像很寶貴自己這身西裝的樣子,就算是肉眼能看出來的老舊,也會很心疼的將膝蓋與褲腳處沾染的灰塵拍乾淨。

  「......」

  結理則是默默觀察著對方的動作,沒有開口。

  他那直勾勾的眼神讓半澤直樹一陣不適:「看什麼?我又不止這一件西裝。」

  從言語裡面能聽得出來那股好面子。

  「鐵齒銅牙的半澤直樹」嗎?那個最為榮耀的議員?

  老實說,結理現在沒太能看到。

  「不用想都知道在心裡說我壞話。」

  半澤直樹整理了一會兒領帶,讓自己顯得正式一些:「再躲一會兒就可以出去了,我也不要你賠什麼了,我們就這樣分開吧。」

  說完,他拿出自己的手機,打開相冊就要將自己剛剛拍攝的照片刪除。

  但是結理又在這個時候開口了,讓他的手指停住。

  那段話讓半澤直樹的青筋凸起。

  是這樣的——「又沒人看,這麼注重外表做什麼?」

  「你又不懂『演講』,你不會理解『外表』在『演講』裡面起到多麼重大的作用!」

  半澤直樹這麼說著,同時語氣也變惡了不少,聲線低沉:「外表會對人的第一印象產生很大的影響,若是不注意的話,會對自己要做的事情產生阻礙!」

  這是半澤直樹相信的事情。

  也是過往引他進入政壇的老師教給他的事情。

  「演講,其實是操控別人心靈的事情,要想操控別人的心靈,就要讓自己體面一點,只有這樣的人才能取得成功」——老師的原話。

  半澤直樹還記得,在老師的道場裡面,永遠掛著這四個字——「風林火山」。

  其意為「其疾如風,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動如山,難知如陰,動如雷震」,這是用於軍隊的教訓,被老師化用於「演講」。

  所謂「演講」,其實就跟站在檯面上的大將軍一樣,要引領自己的士兵走向目標地。

  作為將軍,一定要有外表。

  半澤直樹尊重這條「鐵則」。

  「......」

  可,結理接下來說出的這一番話卻讓半澤直樹正起了臉——

  ——「其實你不是因為在乎演講吧?」

  結理的目光放在半澤直樹臉上,這麼說:「你是因為在乎其他的東西,所以要珍重這件西裝。」

  「......」

  半澤直樹一時沉默。

  這件西裝是他妹妹送給他的。

  自從政壇失意,自己身敗名裂,也不願自我捨棄過往的尊嚴。

  這個時候,半澤直樹發現一個事實,那就是「自己除了演講什麼都不會了」,但過往那象徵著「恥辱」的西裝卻一直掛在衣櫥里,不願拿出。

  那是他老師送給他的「戰服」,現在只能當作永恆的「恥辱」。

  於是,他的妹妹拿出錢,為他購置了一件西裝。

  雖然說,這件西裝直至今日也沒給他帶來什麼實質性上的收入,就連吃食都需要思考,在演講之餘需要去打零工維持生計。


  可,這個傢伙又是怎麼看出來的......?

  「你。」

  半澤直樹收起了那些小瞧的心思。

  他是第一次這麼認真對待眼前的人。

  他還是那一副什麼都不在意的樣子,眼睛裡也沒什麼神色。

  這種人,要是去演講的話,絕對是取得不了什麼好成績的。

  但,正是那沒有神采的雙眸,才能反射出自己究竟是什麼樣的。

  好像是純黑的手機鏡面,只能看到自己的樣子。

  「怎麼了?」

  半澤直樹喊了自己一聲,但沒有後文。

  結理稍稍等了一會兒,見半澤直樹還沉浸在自我思索中,還是主動開口:「叫我?」

  「不要你請我吃飯,但我有一個提議。」

  半澤直樹從未如此認真過。

  這位中年男人,失意了許久的他,在今天又一次提起了自己的誠意:「我想聘請你當我的助手。」

  「助手?」

  結理下意識的說:「當助手花的時間能賺來請你吃飯的錢,可能是好幾倍。」

  「我知道這一點。」

  半澤直樹重重點頭:「但我不認為,我的技巧能和簡單的金錢相提並論。」

  自己,現在想傳授給他的,正是自己引以為豪的「演講」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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