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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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帳篷里的塵土味尚未散盡,一名沉默的黃金團輔兵就送來了所謂的「基本生活物資」——一套漿洗得發硬、但還算完整的土黃色傭兵棉麻衣物,一雙結實的皮靴,一條粗糙的羊毛毯,以及一份用木碗盛著的、熱氣騰騰的燉菜和一塊黑麵包。

  多拉肯幾乎是搶過木碗,濃烈的肉香和穀物氣息讓他空癟的胃袋劇烈抽搐。

  他顧不上燙,狼吞虎咽地將燉菜和麵包塞進嘴裡。

  燉菜里居然有實實在在的肉塊和根莖,雖然調味粗糙,但油水充足,遠勝他過去幾個月吃的任何東西。

  黑麵包也不再是能砸死人的硬度,只是略顯粗糲。

  幼龍對燉菜毫無興趣,但多拉肯將幾塊肥嫩的肉塊撕碎,蘸著油湯餵到它嘴邊時,它猶豫了一下,還是張口吞了下去,藍焰豎瞳中閃過一絲滿足。

  看來,高能量的普通食物,雖然比不上生命精氣或龍血餘燼,但也能勉強維持它的基本消耗。

  吃飽喝足,多拉肯換上了那套傭兵服。

  衣物粗糙,摩擦著皮膚,靴子也有些硌腳,但至少乾淨、完整,讓他不再像個荒野逃奴。

  他看著水盆里自己模糊的倒影,那張臉依舊年輕,卻刻滿了風霜與疲憊,唯有眼神深處,那簇在絕境中點燃的火苗,未曾熄滅。

  短暫的安寧在第二天黎明被打破。

  帳篷簾被猛地掀開,一名神情冷硬的小隊長站在門口,目光掃過剛剛驚醒、還抱著龍鞍袋的多拉肯。

  「起來,小子。柯林頓大人有令,從今天起,你編入新兵隊,參加演武訓練。」小隊長的聲音沒有任何感情色彩,「你的『寵物』,自己想辦法安置,訓練場不是它該去的地方。」

  訓練?多拉肯心中一緊。

  他看了一眼懷裡的龍鞍袋,幼龍似乎也被驚醒,不滿地蠕動了一下。

  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他只能將龍鞍袋小心地藏在行軍床下最隱蔽的角落,用乾草和舊衣物掩蓋好,通過契約傳遞過去強烈的「安靜」和「等待」的意念。

  幼龍傳遞迴一陣焦躁的情緒,但最終還是勉強平靜下來。

  訓練場位於營地邊緣,是一片被踩踏得堅實的泥土地。

  幾十個和多拉肯年紀相仿、或者稍大些的年輕人已經列隊站好,他們大多身材健壯,眼神裡帶著新兵特有的緊張和躍躍欲試。

  多拉肯的加入引來一陣細微的騷動和打量,他那一看就營養不良的體魄,以及明顯與傭兵格格不入的氣質,顯得格外突兀。

  教官是一名臉上帶著交叉疤痕、嗓門如同破鑼的老傭兵,名叫「鐵砧」哈格。

  他沒有廢話,直接開始了最基礎的體能訓練——長跑,負重深蹲,伏地挺身……

  多拉肯很快就掉了隊。

  長期的飢餓和逃亡嚴重透支了他的身體底子,沒跑幾圈就眼前發黑,肺部如同風箱般嘶啞作響。

  負重時,他的手臂顫抖得幾乎無法舉起那對他而言過於沉重的石鎖。

  伏地挺身更是做得歪歪扭扭,引來周圍幾聲毫不掩飾的嗤笑。

  哈格教官的鞭子毫不留情地抽在他身邊的空地上,濺起塵土:

  「廢物!

  就這點力氣,怎麼揮得動劍?

  怎麼在戰場上活下來?

  加練!別人休息,你繼續!」

  汗水、塵土混合著屈辱,糊滿了多拉肯的臉。

  他咬緊牙關,一聲不吭,只是機械地、拼命地重複著那些對他而言近乎折磨的動作。

  每一次力竭倒下,他都強迫自己爬起來。

  他想起波戈營地的嘲笑,想起龍骸谷地的絕望,想起柯林頓那評估貨物般的眼神。

  不能倒下。絕對不能。

  訓練間隙,分發食物。

  不再是普通的燉菜黑麵包,而是額外多了一小碗濃稠的肉湯和一塊風乾肉。

  負責分發的伙夫瞥了他一眼,嘟囔道:「柯林頓大人特意吩咐的,給你和你那『寶貝』的。」

  多拉肯默默接過。

  他回到帳篷,將肉湯和大部分風乾肉餵給餓得嗷嗷叫的幼龍。

  幼龍貪婪地吞噬著,暗粉色的身軀似乎都光澤了些許。

  多拉肯自己只啃了剩下的一點點肉乾,感受著那點微薄的能量注入自己酸痛不堪的身體。

  下午是基礎的武器操練。

  木劍在他手中沉重而笨拙,哈格教官糾正著他每一個錯誤的姿勢,罵聲不絕於耳。

  手臂、肩膀、腰腹……

  每一處肌肉都在尖叫抗議。

  但他死死握著木劍,眼神死死盯著前方假設的敵人,將所有的疲憊和痛苦都壓榨成一股狠勁,融入每一次劈砍和格擋中。

  日子就在這樣日復一日的殘酷訓練中流逝。

  多拉肯依舊是隊伍里最差的那個,但他掉隊的次數在減少,舉起石鎖的時間在延長,揮舞木劍的動作也漸漸有了些模樣。

  嘲笑聲漸漸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略帶驚異的沉默。這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小子,骨子裡有股不要命的韌勁。

  每天晚上,他拖著幾乎散架的身體回到帳篷,第一件事就是查看幼龍。

  小傢伙在充足的肉食供應下,狀態穩定,甚至那對翼膜雛形似乎都微微張開了一點點。

  多拉肯會一邊揉著自己酸痛的肌肉,一邊低聲對它說話,講述訓練場的辛苦,講述哈格教官的嚴厲,也講述自己一點點微不足道的進步。

  幼龍盤踞在乾草堆上,藍焰豎瞳在黑暗中幽幽發光,偶爾會發出一聲細微的咕嚕,像是在回應。

  這一天,進行對抗練習。

  多拉肯的對手是一個比他高壯半頭、早就看他不順眼的新兵。

  對方獰笑著,木劍帶著風聲狠狠劈來。

  多拉肯勉強架住,震得手臂發麻。

  他試圖反擊,但力量和技巧的差距太大,很快就被逼得連連後退,身上挨了好幾下,火辣辣地疼。

  「滾回你的馬圈去吧,養蟲子的小子!」對手得意地嘲諷。

  多拉肯喘著粗氣,汗水流進眼睛,澀得發疼。

  他看著對方那張充滿惡意的臉,突然想起了刀疤臉,想起了波戈卡奧輕蔑的眼神。

  一股壓抑已久的怒火,混合著訓練積累的狠戾,猛地衝上了頭頂!

  他沒有再後退。

  在對方又一次大力劈砍時,他沒有格擋,而是猛地側身,用肩膀硬生生扛下了這一擊,同時手中的木劍如同毒蛇般,不顧一切地朝著對方毫無防護的肋下刺去!

  以傷換傷!

  「砰!」「噗!」

  兩聲悶響幾乎同時響起。

  多拉肯肩膀劇痛,仿佛骨頭都要裂開,但他咬碎了牙也沒吭聲。

  而他的對手,則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踉蹌著倒退數步,捂著肋部,臉色煞白,再也握不住木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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