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聖焰手套與血棱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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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先看看這個,」艾拉將白手套遞給了查爾,查爾接過之後義眼一掃描,立刻彈出了行文字:

  【檢測到魔力波動,確認為辰影級魔法物品】

  查爾驚訝地打量著白手套上面的圖案——一條咬著自己尾巴的金蛇,而蛇脊上每隔一段還長出一朵倒開的銀花,花瓣朝尾、花蕊朝頭。

  永恆之蛇與逆鱗花,這是永恆教會的聖徽,被用金銀絲線繡在皮質的白手套上。

  查爾將這手套戴上,迅速與之建立了精神聯繫。

  心念一動,刺眼灼熱的金色火焰便在一瞬之間覆蓋了手套。

  微微收攏手掌,火焰也隨之聚攏到掌心,變成了一團金色的火球。

  查爾第一時間是想著把火球丟出去試試威力,但一轉頭看見周圍的環境,還是合攏掌心熄滅了火焰,他可不想一不小心弄出火災。

  「……永恆之火?也就是說這個手套就是傳說中永恆教會淨化裁判所配備的聖焰手套?它怎麼會出現在這裡?」看到查爾手中的火焰,艾拉也是一臉難以置信。

  「這東西原來是淨化裁判所的東西?既然這樣,那還不簡單?多半是哪個裁判所的倒霉蛋被這個邪教徒幹掉了。也許你在這裡看到的某一個怪物生前就是裁判所的成員。」

  「這……這簡直……」作為一名虔誠的信徒,艾拉此時怒不可遏。

  「啊……消消氣,那幫畜生是什麼樣子,你也看到了,這沒什麼好奇怪的。別想那麼多,話說你手裡的那個瓶子又是什麼?」

  查爾脫下手套將其揣進兜里,然後便不想在這件事上多糾纏,乾脆直接轉移話題。

  艾拉努力平復了一下情緒,然後將瓶子在查爾眼前晃了晃,「這裡面的東西看著很像是鎮子外面『血棱之地』上遍地都是的『血棱晶』……」

  「但那種真正的血棱晶除了能當裝飾品以外就沒什麼作用,也不會自己發光。但這個……感覺很不一樣。最關鍵的是,那種沒什麼用的東西怎麼會被如此珍重地放在這種器皿里?」

  「試劑瓶也能鑲鑽?!好傢夥,也是長見識了,來讓我看看……」

  查爾又走近了一步,方便觀察,然而也就在他靠近的瞬間,他貼身口袋裡突然傳來一陣輕微但無法忽視的震動感。

  下一秒,他的的視野邊緣猛地彈出紅色警報框,標記指向手中的試劑瓶——

  【警告:檢測到異常高濃度未知能量波動!】

  他立刻將手伸進口袋,掏出了正在震動的源頭——那枚時空懷表。

  嘭!

  一聲爆響,試劑瓶的瓶塞被彈飛,隨後試劑瓶中那團妖異的血紅色棱晶瞬間化為一團血紅色霧氣,倏地竄出,纏繞上查爾手中的懷表。

  嗡——!

  懷表像是被激活,爆發出強烈藍光!

  表殼變得滾燙,表面的符文逐一亮起,原本正常的指針此刻開始無規律地瘋狂旋轉,發出細微卻清晰的「咔噠」聲。

  查爾先是一愣,接著陷入狂喜,正當他以為懷表被莫名其妙地再次啟動,送自己返回故鄉的時候,他的笑容僵住了。

  懷表的藍光和震動迅速減弱,指針的旋轉也慢慢變緩下來,最終只剩下恆定的微光和殘留的些許餘溫。

  「查爾先生……這,又是什麼情況?」艾拉面無表情地問。

  從面前這個男人出現開始,他就一直給艾拉帶來驚訝……其中不少也可以說的上是驚嚇,以致於艾拉都快麻木了。

  查爾掩著失落,將一手攥緊懷表,一手將那個空空如也的試劑瓶放盒子裡並收了起來。

  「這是我的私事,而且具體的我也不清楚,你就別多問了。」查爾生硬地打斷艾拉的追問,避開她探究的目光。

  「所以這兒也應該沒什麼有價值的東西了吧?既然如此,那我們走?」

  艾拉張了張嘴,但看到查爾那陰沉的表情,也明白了不宜多問,最終還是把滿腹的疑問壓了下去。

  她最後環視了一圈這個充滿痛苦的陰暗實驗室,緩緩道:

  「走吧。」

  兩人沿著原路退出了廢棄抽水站,當他們重新呼吸到外面冰冷但清新的夜空氣時,都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疲憊感也隨之湧上。

  在抽水站鏽蝕的大門口,查爾掂了掂懷裡的戰利品,對艾拉說:


  「好了,記者小姐,我們的臨時合作到此結束。你拿到了你的大新聞素材,我拿到了我的『辛苦費』。接下來也就又到了分道揚鑣的時候了。」

  查爾說到這頓了頓,像是在考慮什麼,片刻後才嘆氣道:

  「雖然這和我沒什麼關係,但我還是忍不住想提醒你一下,你手頭的東西都不乾淨,牽扯的東西不少,光是拿著就容易引火燒身,更別說你要曝光它們了。而且這種可能會引起社會恐慌的東西,我想也不是你想曝光就能曝光的。」

  「雖然你不是完全不愁吃喝的貴族小姐,但你看著也不像是馬上要餓死的樣子。如果只是圖個出名的話,我認為完全不值得冒這種風險。」

  「……感謝你的提醒,但我一直都知道。只是看到這一切之後,我也不是完全為了事業和名聲了……這種骯髒的東西,我不曝光,不知道還會死去多少無辜的人。」

  「且不提你這些東西最後能不能曝光出來,就算你曝光出來了就能解決這一切了?」

  「那也總比什麼都不做好!」艾拉堅定不移地對上了查爾的視線。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艾拉眼中的火焰,查爾感到了一陣心虛,他移開了視線,抬起頭望向相較於故鄉並沒澄淨多少的夜空:

  「記者小姐,我突然感覺你有點像我認識的一個熟人,傻乎乎的。」

  艾拉感覺自己又被冒犯到了,沒好氣地問:

  「誰?」

  「我的妹妹……她和你一樣蠢……」

  「不過她的基笨蛋老哥可能更是傻到冒泡,拎不清現實還瞎做夢,自欺欺人想些不著邊際的……蠢透了!就為了一點完全沒必要的東西,把自己的親妹妹半死不活地害到了病床上。」

  艾拉愕然地注視著查爾。

  「……哈哈……你就把我剛才說的一切都當放屁好了……如果在你離開梅里鎮之前遇到麻煩,你可以試著到皮特街深處的鐵砧旅館找我……價格面議。」

  艾拉嘴角扯了扯,但還點了點頭:

  「……不管怎麼說,我都謝謝你,查爾。沒有你,我不可能活著出來。」

  「互不相欠。」查爾擺了擺手,不再多言,轉身拄著那杆老獵槍,一瘸一拐地融入了梅里鎮的夜色之中。

  艾拉目送他的背影消失,也深吸一口氣,朝著鎮中心旅館的方向快步走去。

  ……

  半夜,廢棄抽水站。

  光明透過大門,照亮著泵房內狼藉的景象。血腥味尚未完全散去,混合著鐵鏽和某種腐敗的異臭,瀰漫在冰冷的空氣中。

  兩道人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祭壇旁,仿佛他們一直就站在那裡。

  其中一位托著照明光球的人,赫然正是白天幫查爾進行占卜的那位「占卜師」。

  不過此刻的他,褪去了那身灰色的占卜長袍,換上了一襲剪裁得體的白教袍,領口和袖口繡著永恆教會的聖徽。

  這身裝束讓他的故弄玄虛的神秘感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宗教人士的莊重與威嚴。

  站在他身邊的,是一位身形魁梧挺拔的騎士。

  他全身都籠罩在一套潔白板甲之中,盔甲的造型流暢卻又卻粗獷,典雅卻又不失厚重,肩甲被塑成展翼的形狀。腰間掛著一把騎士長劍,肩上扛著一把特製的教會長銃。

  頭盔的面甲是放下的,遮住了他的容貌,只留下一道視孔,從中可以看到蔚藍的眸子。

  騎士的目光掃視著,低沉的聲音透過面甲響起:

  「伊萊亞斯,看來我們來遲了一步。這裡的戰鬥已然結束。你說的那個僱傭兵……他來了這,而且,幾乎是單槍匹馬地清理了這個巢穴。」

  伊萊亞斯並沒有直接回應關於查爾的話題。

  他上前一步,用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上面已經失效的儀式法陣,眉頭緊鎖:

  「我更擔心的是,鎮子已經被滲透到了這種地步。『重生之門』的觸角竟然就在我們眼皮底下延伸,建立了這樣一個儀式場。」

  「附近的居民不可能毫無察覺,但相關的反映顯然被有意無意地壓制了,以至於教會和警察廳都未能及時收到預警。」

  「我能得知這個消息純屬意外……如果不是那個僱傭兵為了委託闖進了我的占卜屋,我們甚至到現在都還不知道這事。」


  騎士沉默地再次環視了周圍一圈,然後和伊萊亞斯一同走下地下室,想著外面那具可怖的屍體,道:

  「一個徹底變異的辰影級騎士……墮落後的力量相較正常只多不少。然而他最後竟然被一個來歷不明的僱傭兵解決了……」

  伊萊亞斯腦海中浮現出那枚神秘的暗金色懷表,緩緩道:

  「他確實不是什麼普通人,但怪異之處在於,我下午的調查顯示,他確實只是從『碎錘幫』那裡接了一個尋回失物的委託,佣金也不過十五金格倫。他對『重生之門』的內情,似乎真的毫不知情,更像是一場意外的捲入者。」

  兩人進入了地下實驗室,但他們並沒有馬上開始探查。騎士先是轉過頭,面甲下的目光投向伊萊亞斯:

  「那麼,我們是否需要再次『拜訪』一下那位僱傭兵先生?向他詢問更具體的情況?」

  「一個可能擁有月芒級戰力的人物,如果是個僱傭兵,那絕不是什麼無名之輩。而他莫名其妙地出現在梅里鎮,『隨手』接了一個他『微不足道』的委託,這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疑點。」

  伊萊亞斯沉思了良久,火光在他潔白的袍子上鍍上一層光暈。最終,他搖了搖頭:

  「不,里奧。暫時不要與他進行正面接觸。他的身份、目的、以及他所擁有的『那個東西』,都還是未解之謎。」

  「貿然行動可能會打草驚蛇,或者引發不必要的衝突。我們不妨先暗中觀察,看看他接下來會做什麼,又會與哪些人接觸。」

  不再言語,兩人開始查探地下實驗室。

  ……

  「這群魔鬼……我就說約翰不可能會在區區一個狩獵亡靈的任務上栽根頭,原來……他……」

  「……把約翰帶回去厚葬吧……至於那群傢伙……我會替主讓他們為自己的行徑付出代價!」

  光球撲閃明滅,映照著伊萊亞斯眼中的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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