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人算不如天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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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極北荒原上,聯軍營寨內的炊煙不再,那一座浩瀚的樊籠陣內,一場生死搏殺,已然進入了焦灼,當天地元氣被那個廢柴一樣的隆慶,化作了朵朵桃花後。

  唐的雙刀便開始朝著,隆慶的方向殺去,饕餮功法雖是明宗弟子,都為之所鄙視的功法,可歷任的明宗天下行走,都必須要修行饕餮功法。

  修行了饕餮功法不用,跟從不修行饕餮功法,從來都是兩碼事啊!

  「你這個添頭,實在是令人感到噁心啊!」

  黑色的湍流,化作了傳說中,才會出現的饕餮巨獸,猙獰的雙角上,閃爍著血紅色的光芒,光芒之下是,無窮無盡的飢餓。

  凡是被饕餮所吞噬之人,一身的修為、念力,還有血肉都要,成為施展饕餮功法者的養料,這樣的功法即便是,明宗弟子都會感到厭惡。

  風雪中夏侯的明槍,擋下了那對於隆慶而言,必殺的一招,他不禁嘲諷道:「果然是死性不改的魔宗餘孽,今天就讓我跟你們這些魔宗的餘孽,做一個徹頭徹尾的了結吧!」

  「唐你要知道,這十餘年來,如果不是我的施捨,荒人早就死完了。」

  「既然大長老去了長安,那就不必回到荒原之上了。」

  荒人還有魔宗餘孽,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去找他妹妹夏天,這就是荒人大長老的原罪。

  他的確分身乏術,可別忘了昊天道南門中,可是有一位人世間,最為偉大的神符師。

  待到荒人大長老的人頭落地,一切就該結束了,這個遭溫的荒人老混蛋,早就該死掉了呀!

  下一刻,無數道血紅色的刀光,砸在了夏侯身上,那層護體元氣,形成的結實盔甲上。

  而夏侯的明搶亦是落在了唐的身上,這是一場武道巔峰強者,不計生死的搏殺,但從一開始這一場搏殺,唐就落入了下風,因為魔宗宗主的刀,破不開夏侯身上的明光甲。

  善於噁心人的隆慶,則是更為快速的消耗著,樊籠陣內的天地元氣。

  當天地元氣散去的那一刻,就是真正的廝殺,夏侯可以挨上無數次,唐手中的雙刀,但唐卻不能失誤一次。

  那來自道門的明槍,以及專門克制魔宗門人的功法,讓唐吃到了足夠多的壓力。

  忽的一道劍光襲來,人未至道劍已然斬向了唐的後背,來自未來裁決大神官--葉紅魚的道劍,斬破了唐用來護體的天地元氣。

  但唐卻依舊是巋然不動,因為明槍已是近在眼前,雙刀架起了明槍,唐以魔宗饕餮功法,鯨吞天地元氣。

  隆慶手中的朵朵桃花逐漸泛黃枯萎,葉紅魚的道劍,飛的不再那麼穩定,戰鬥在這一刻,回歸到了最為樸素的時代。

  唐沒有顧及後背上流淌的鮮血,他冷哼一聲,望著昔日的明宗叛徒夏侯,說道:「我或許會死,但絕對不是岌岌無名的死在,這一座樊籠陣內。」

  「我身為明宗的天下行走,還有很多的價值,就像你身為明宗叛徒,西陵客卿,唐國的鎮北大將軍一樣,我的身份還有那麼點兒價值。」

  畢竟,有位老朋友還想著保他一保,為了活命暫時歸順西陵神殿,也不是什麼不可接受的事情,要知道千餘年前,明宗的開派祖師,就是出自西陵神殿,無非就是認祖歸宗罷了。

  這一場戲葉蘇知道,西陵大神官--莊淵也知道,可唯獨道門這些,親自下場的人不知道啊!

  他很佩服莊淵的想法,用葉蘇跟他的話來說,這件事情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甚至在心裏面,連想都不能想。

  這是昊天的世界,也是冥王的世界,所以要算神,就必須要做到『欺騙!』

  人類從生下來,就會的事情,會哭的孩子有糖吃。

  夏侯不屑一顧的說道:「你的話有些多了,如今荒人中,還有哪一個蠢貨,願意來救你呢?」

  「這就是你的宿命,躲不過的宿命,明年的清明節,我會給你這位,曾經的師兄,多燒一點兒黃表。」

  明槍如龍同唐的雙刀,發生了無數的碰撞。

  聯軍營寨之外,由神殿護教騎兵統領,護衛的夫子親傳弟子寧缺,也是抵達了營寨之外。

  來自昊天道南門神符師顏瑟馬車上的神符,驅散了荒原深夜的嚴寒,穿著西陵符師所篆刻符甲的護教騎兵們,也是遵循著統領陳八尺的命令,朝著轅門處飛奔而去。

  「護寧缺至營寨外圍,護教騎兵相機至轅門外。」


  「護寧缺至營寨外圍......」

  軍馬上,西陵騎兵統領陳八尺,碎碎念著來自,大神官莊淵給的錦囊妙計,雖不知道那是怎樣的錦囊妙計,但他知道夫子的親傳弟子,不是他們能殺的存在。

  就像落入了瓮中的魔宗天下行走唐一樣,那是需要神殿客卿跟大神官,才能對付的人物。

  雖然西陵很多人都瞧不起,夏侯這樣一個叛徒,但卻無人敢去跟夏侯打一架,因為跟夏侯打一架真的會死。

  營寨外圍,當察覺到神殿護教騎兵,呼嘯著離去後,寧缺打開馬車的天窗,他知道自己的仇人,就在聯軍營寨內,就在那一道樊籠陣內。

  但此時此刻,他卻什麼都做不了,因為來自神殿大神官的眼睛,估計正在看著他,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雖然他不怎麼想跟,某位魔宗的天下行走,一同分享斬殺仇敵的這種事情。

  可在這個深沉的黑夜之下,這大概是他距離殺死夏侯,最近的一次機會了。

  若他真的是那位『廣冥真君』的兒子,那麼他就應該,得到來自廣冥真君的注視。

  桑桑把那一把大黑傘交到了寧缺的手中,她說道:「少爺他們都說,這一把大黑傘是冥王的神器,如果真的有冥王,那麼冥王應該,就在天上看著我們吧!」

  「咳咳咳!」

  即便是來自顏瑟的火符,也無法抑制小侍女桑桑身體內,那透徹了骨髓的寒冷。

  一抹嫣紅被桑桑吐在了,那一把大黑傘上,來自西陵神殿大神官--莊淵的和光同塵符,在這一刻被一個黑瘦丫頭的幾口血,給直接抹除得乾乾淨淨。

  「桑桑,你沒事兒吧!」

  「快握著火符,再喝點兒老師的九江雙蒸。」

  寧缺沒有去管,那一把大黑傘,而且是將一大把的火符,塞到了桑桑的手中,又將夫子的九江雙蒸遞給了桑桑。

  桑桑擰開了酒塞子,小口小口的黑著,百年陳釀的九江雙蒸。

  夫子釀的酒,自然不同凡想,雖然夫子不知道,桑桑跟寧缺的真實身份,可九江雙蒸是夫子,以人世間的凡塵物,釀造的好酒,這樣的好酒喝多了,自然也就多了,幾分人世間的紅塵意。

  見此情形,寧缺方才緊握那一把大黑傘,走下了神符師顏瑟的馬車,護衛馬車神符開啟。

  於此黑夜中,寧缺撐開了那一把大黑傘,黑夜中的大黑傘,自然不怎麼顯眼,可對於很多修行者而言,這一把大黑傘,無比的顯眼!

  ------

  神殿聯軍營寨不願處,某座山丘之上。

  一襲西陵大神官袍服的余簾,淡然的攔住了,想要前行的李慢慢,她平靜的說道:「大師兄你難道沒有看出來嗎?莊淵那個傢伙,在大黑傘上寫的那道『和光同塵』,就那麼水靈靈的破了。」

  「雖然你朝入洞玄,暮知命,僅僅用了數個時辰,便入了無距境界。」

  「可老二尚在書院後山,你有不會打架,又怎麼可能,是我的對手呢?」

  「我們應該平靜的看著才對,看著小師弟撐開那一把大黑傘,看著小師弟舉著大黑傘,走到那一座樊籠陣前。」

  「我們應當看著,小師弟的大黑傘,何以破藩籬才對。」

  老二若是在此,她或許還要避其鋒芒,畢竟老二那個傢伙,極為注重古禮,君子欺之以方,但老二會用手中鐵劍,告訴她何為君子以方欺之。

  可老大這個傢伙,除了跑的快點兒,又不會打架,在她的世界內,老大又何以無距呢?

  李慢慢說道:「三師妹小師弟的大黑傘,絕對不能破了,莊淵的樊籠陣,你應該知道,那一把大黑傘破了樊籠陣,究竟意味著什麼嗎?」

  「看來三師妹你也,看過了那玄之又玄的天書,雖然你破了胎中謎,可我已然無距,小師弟可以入魔,但絕對不應該是現在。」

  下一刻,李慢慢就要以無距神通,遠行至寧缺身邊,但他卻感知不到,天地元氣的夾層了。

  「大師兄啊!」

  余簾莞爾一笑,說道:「你現在應該稱呼我為,神殿大神官才對,我穿著這一身,神殿大神官的袍服,就代表了昊天正道。」

  「即便你是我的大師兄,你也不應該如此,無距之玄妙境界,的確很是玄妙,用在打家劫舍上,的確是相當的便捷。」

  「可方圓數里,是我的世界,在我的世界內,你又如何能夠無距呢?」

  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對別人指指點點,果然是不錯啊!

  可惜來的不是老二,若是老二來了,估摸著現在,就該跟她動那一把寬厚鐵劍了。

  李慢慢愁眉苦臉的說道:「好好好,就算是西陵的大神官,也應該講一些道理吧!」

  余簾望著神殿聯軍營寨處,逐漸逼近樊籠陣的寧缺,說道:「我身為神殿大神官,講就是昊天正道,為什麼要講道理呢?」

  「即便是在書院內,我也從未講過道理,我一個小女子,為什麼要講道理呢?」

  「大師兄就老老實實的看著吧!或許老師也在看著,既然老師默許了你被我給困住,那麼你就應該留在此地才對。」

  下一刻,李慢慢腰間的天書,落在了余簾手。

  余簾笑道:「老大,沒想到你還藏著掖著,可惜今天藏不住了呀!」

  下一刻,余簾一步數十丈,朝著神殿聯軍營寨處走去。

  風雪中唯留下了李慢慢,愁眉苦臉的身影,只是一陣清脆的馬蹄聲,不知何時躍入了李慢慢的耳中。

  ------

  神殿聯軍營寨內,莊淵手中的粟米飯,添了一碗又一碗,噸得爛熟的牛羊肉,吃了一盤又一盤。

  莫山山看著,如此姿態的莊淵,不由得問道:「大神官很緊張?」

  她不明白在如此大局已定之下,莊淵為何還是如此的緊張,莫非還有破局之人,入此樊籠陣嗎?

  她不是葉紅魚那個瘋子,可她也知道,魔宗天下行走唐,即便是破了樊籠陣,也擋不住萬餘鐵騎的衝殺。

  可莊淵卻顯然,陷入了深深的擔憂中。

  「嗝!」

  莊淵打了一個飽嗝,說道:「我的確很是擔憂,但我擔憂的從來不是,魔宗天下行走唐的死活,我擔憂的是今天的夜色,黑的有些可怕啊!」

  「我雖不是杞人,但我卻依然,擔憂如今的夜色,你們不覺得,今晚的夜色,看不到那漫天星繁了嗎?」

  「黑呀!」

  「真TM的黑呀!」

  夜色很黑,莊淵的臉色也很黑,莊淵右手持道劍,左右持那一卷,天字卷天書,朝著轅門外走去,他心中無樊籠,樊籠何以困他呢?

  為了防止某位存在的狗急跳牆,他得手持天書站在轅門外,若是狗急跳牆,那麼他不介意,用道門中某些玄妙神通,吞了那天書,殺一殺神啊!

  對於外人而言,這就是狗咬狗,可如果一位狗,是高高在上的神,一位狗是道門,同神展開零和博弈的道人,那麼狗自然,也就變得不再一樣了。

  莫山山跟在了莊淵的身後,花痴亦復如是的跟了上去,好奇心害不死貓,但卻能夠害了,某位花痴一樣的花痴。

  ------

  書院後山。

  夫子舉杯罵罵咧咧的問道:「陳某,冥王到底是什麼?」

  他看到了很多個瘋子,老二是個瘋子,居然想著跟六境的小余簾打,小余簾更是一個瘋子,莊淵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加混蛋。

  他看到了天書,也看到了那座觀內,剩下的那些蠢蠢欲動的天書。

  當七卷天書匯聚到一人手中,究竟會發生什麼呢?

  「誰知道呢?」

  某位在南海之上漂泊的道人,說了一句讓夫子,很是鬱悶的話。

  讓一個心裡頭被貓爪子撓了很多下,迫切的想要知道真相的人,繼續做題解謎,本就是一件,極為有意思的事情。

  夫子大為惱火,所以小木棍,變成了一根棒槌,有人被揍成了滿頭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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