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雪落土陽城,夏侯的宴請,莊淵的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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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土陽城。

  唐燕邊境的一座堅城,在當年修建這座城時,徵發了十餘萬徭役,在短短的數月間,就在邊疆拔地而起,給那些怯懦的燕人,以極大的震撼。

  在作為土陽城根基上的青條石上,篆刻有獨特的符籙,那是神符師的手筆,城門樓子上,升起的箭樓,更是證明了,想要打下這樣一座城關,無異於是在痴人說夢。

  這座城更是唐國鎮北軍,當之無愧的駐地,更是鎮北大將軍夏侯,釣燕國、魔宗刺客的寶地。

  往來的騎卒奔馳於土陽城外圍,對於一支大軍而言,糧秣無論在什麼時候,都根本不夠用,對於朝堂上的大人而言,想要制衡這些在外領兵的將軍,只在『糧餉』二字而已。

  即便是夏侯的鎮北軍,也不會吃得太飽了,所以土陽城所在邊郡的百姓,為燕人感到默哀。

  在那座依土陽城中軸線建造的將軍府內,穿著一身明光甲的夏侯,正在擦拭著觀主,為他打造的明槍,作為一個小人物,他已經夾在唐國跟西陵之間,十三年了呀!

  可如今西陵的大神官,書院的三先生,聯袂來到了這座土陽城,那麼就意味著,親王殿下在朝中,已經無力說服陛下,放棄調查當年林光遠通敵叛國的案子了。

  文書谷溪神色驚異,聲音顫抖的說道:「書院三先生余簾,穿著西陵大神官的神袍而來,倒是莊神官顯得,更為灑脫一些,跟情報中的莊神官很是相符。」

  「如今西陵光明大神官--衛光明為『冥子』寧缺做保,那條漏網之魚,不僅僅是夫子的親傳弟子,更是顏瑟大師的親傳弟子。」

  「數日前都城來信,言長公主李漁,在莊淵家中待了,至少十二個時辰,才走了出來,而且是大張旗鼓的走了出來,屬下擔心會影響到琥珀皇子。」

  他是神殿掌教大人的人,為的是監視夏侯,而掌教大人對於那位莊神官很是不滿。

  恰好夏侯也應該對莊淵不滿才對,畢竟唐國長公主李漁雖然白痴,但是長得還不賴。

  可惜夏侯只有一個妹妹,還是唐王李仲易的王后,況且『冥子』寧缺,還是那位長公主的人,而且依照唐人的驕傲,也不會讓流淌著魔宗餘孽血脈的皇子,成為唐國的王吧!

  屋內的氣氛,驟然間凝固了起來。

  夏侯呵呵一笑,豪邁的說道:「我自始至終都知道,你跟林零是神殿的人,但我從不在乎,但你不該拿我那外甥說事,身為修行者的你,應該清楚世俗間的王位更迭,從來都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

  「那個白痴的公主,選擇了讓莊淵睡,那麼就等同於放棄了書院。」

  「谷溪你想要激起我的殺心,斬殺了那位神殿的莊神官嗎?可你別忘了,我是神殿的狗,但神殿何嘗又不是觀主他老人家的狗呢?」

  都不過是家狗罷了,最多也就是比路邊的也狗,好上了那麼一點兒,他不知道谷溪,究竟是怎麼想的,居然敢自作主張,還是說掌教大人,對於莊淵的厭惡,已經到了如此地步?

  「屬下不敢!」

  谷溪說道:「屬下只是擔憂琥珀皇子,無法在未來,繼承唐國的王位罷了。」

  「能夠看到夏侯大將軍的外甥,成為唐國的王,也是神殿樂於見到的事情。」

  從很多年前,他就來到了夏侯身邊潛伏,但他不知道他的身份,究竟在什麼時候,就被夏侯知道了。

  夏侯是神殿的一條狗,但夏侯畢竟也是,武道巔峰的修行者,這樣的人物,即便是在神殿也不多見,況且夏侯還得到了觀主的接見,改了知守觀的功法。

  「我那外甥天資聰穎,我那妹妹雖然不想爭什麼,但是我這個做舅舅的,自然不允許,任何人欺負我那可憐的妹妹,還有我那外甥。」

  夏侯繼續說道:「通知林零安排好馬賊,準備幹掉那位『廣冥真君』的兒子,夫子在『廣冥真君』的兒子,並沒有想像中的堅定。」

  「如果夫子真的想要,護住這位『廣冥真君』的兒子,那麼便不會讓寧缺,前來荒原實修,所以只有殺不死的寧缺,才是真正意義上『廣冥真君』的兒子。」

  夫子他老人家固然強大到,將知守觀的觀主陳某,驅逐到了南海的波濤之上。

  但夫子沒有柯先生,敢於覆滅明宗的勇氣,所以夫子他老人家,從來都不如柯先生。

  谷溪說道:「可如果林零真的斬殺了寧缺,恐怕無論是大將軍,還是西陵都承受不起,來自夫子的問責。」


  夏侯哈哈一笑,說道:「那是將來的事情了,將來的事情,要等到將來再說,等林零殺死寧缺再說吧!」

  「我現在要去招待客人了,那兩位可不是什麼簡單人物。」

  數日前他收到了一封信,一封從知守觀中發出的信,那封信上有知守觀,對他的一些承諾,而他要做的事情,就是殺一殺『廣冥真君』的兒子,然後聽從莊淵的一些安排。

  當知守觀的狗,總比當西陵的狗要好的多,雖然世間的修行者,都很鄙視他的行徑,但如果給他們一個,當知守觀看門狗的機會,他們恐怕會,毫不猶豫的殺死他們的至親。

  谷溪說道:「遵命,大將軍!」

  夏侯桀驁的走出了這間屋子,身為武道巔峰的修行者,他有著自己的驕傲,但對於不知是生還是死的宗主大人,以及他那位老師,仍舊感到恐懼。

  屋外,風雪落於土陽城,獵獵寒風中,鎮北軍的軍旗,迎著呼嘯寒風招展。

  在將軍府名為冬園的典雅別院內,來往穿行的侍女,為遠道而來的貴客,端上了極為樸素的飯菜,對於普通人而言,燉得爛熟的黃羊肉,不知怎麼橫死的熟牛肉。

  當然最讓莊淵,感到意外的還是,那一碗小米飯,在這樣的冬日裡,就著小鹹菜,配上小米飯,再喝上一碗熱氣騰騰的羊湯,的確很是美妙啊!

  見到莊淵動了筷子後,余簾方才動了筷子,她抄寫了二十餘年的簪花小楷,自付是懂禮之人,雖說客隨主便,但身為主人的夏侯不來,莊淵就動了筷子,卻是有些失禮了。

  但有句話也說的好,『夫唱婦隨』嘛!

  「真是聞名不如見面啊!夏侯大將軍果然不愧是,武道巔峰的修行者。」

  「看來這土陽城的小米,很是養人啊!」

  莊淵放下了,手中的碗筷,望著從風雨走來的夏侯,微笑著說道:「想必夏侯大將軍,應該也收到了那封信,我知道夏侯大將軍,做不到知其榮,守其辱,為天下谷的境界。」

  「但『永夜』的劫難降至,我雖然不信『昊天』,也不相信所謂的冥王,但我的確看到了,黑夜的影子。」

  「我會在合適的時候,給你一粒通天丸,真正意義上的通天丸,不是觀內那些白痴煉製的白痴丸子,更不是熊矮子,手裡頭的那些,參雜了私貨的通天丸。」

  在這場宏大的棋盤之上,他需要一把刀,一把很鋒利的刀去殺人,像隆慶那種沒有軟肋的人,不在他的選擇之內,恰好熊矮子給道門,發掘了一把刀,一把很鋒利,且有軟肋的刀。

  感謝他那位慫貨師伯夫子了,如果夫子當年,表現得強硬些,夏侯就不會烹殺了,上一任魔宗聖女慕容,這就是小卒子的無奈。

  若當年唐王反應得快些,夫子反應的也快些,或許夏侯就是一個堅定的唐人了,但列國的事情,都是不斷妥協的不得已而為之罷了。

  白痴都TM的知道,君主不會因怒而興師,夫子那個時候,還在找那兩個慫貨,所以反應的自然就會慢些,夏侯自然只能,投入西陵的懷抱內。

  西陵神殿雖然白痴多,混蛋也有很多,但西陵的確為夏侯,保守了那個秘密。

  夏侯坐在矮凳上,心中大為震撼,他早在今夏,就破境進入了武道巔峰的境界,若是再有通天丸相助,那麼又該步入怎樣的境界呢?

  但隨之而來的便是,深厚到幾乎化不開的恐懼!

  夏侯豪邁的說道:「莊神官我從不相信,天上會有掉下來餡餅的好事兒。」

  「當年慕容跳了一曲天魔舞,驚動了人世間,於是掌教大人,一面給陛下傳信,一面派遣了神殿諸多高手,就連裁決大神官、光明大神官,也是聯袂而來,向我投來了橄欖枝。」

  「如果我不殺慕容,那麼我那可憐的妹妹,就會迫於壓力死掉了。」

  「慕容會死只是因為,我單純的不夠強大,所以我需要更強大的力量,但我並不覺得,我值一粒通天丸。」

  他不是夫子的親傳弟子,更不是『廣冥真君』的兒子,他只是一條,惶惶不可終日的喪家之犬,這也是為什麼陛下,敢於將三十萬大軍,交給他的緣故所在,因為他沒得選啊!

  那個時候無論是夫子,還是唐國都沒有給他說話,他曾經抗了很多時日,但最後還是沒能抗住,面對天穹之下的神座,三十萬大軍的性命,或許會死的很乾淨。

  如果當時的他,葬送了三十萬大軍,即便是唐王,也不會放過,他那可憐的妹妹。


  他從不相信,君王會有情,哪有什麼愛美人不愛江山的君主啊!

  在聽到夏侯談論起,某件舊事之後,正在用飯的余簾,發出了一聲冷哼,表達著自己的不滿,但卻並未說什麼,而是保持了沉默,真像是人世間,不打擾自家男人談論事情的婦人。

  莊淵微微點頭道:「所以知守觀如今,給了你一個保證,那個保證是我給的呀!」

  「唐國立國千年之久,有著太多的門閥世家,還有與國同休的勛貴了,而皇子李渾圓的母族,是清河郡的崔,那邊兒的門閥有銀子也有人脈。」

  「所以,如果你想要看著,李琥珀坐上唐國的王位,就要做出選擇。」

  「別忘了當年,親王李沛言跟你的活兒,做得很是粗糙,沒有照著族譜殺,更沒有照著,宣威將軍府的冊子殺,所以有了一條漏網之魚。」

  「李漁想要翻案,就得在寧缺上下功夫,那個白痴必然會入魔,但應該干不掉你。」

  「我很看好唐國!」

  他給了李漁承諾,助其弟弟李渾圓,登上唐國王位,同時他也承諾,助夏侯的外甥李琥珀,登上唐國的王位。

  既然兩邊兒都承諾了,那不就等於是,他沒有做出任何的承諾嗎?

  況且,不就是六味地黃丸嘛!

  若是那位親王殿下,也野心勃勃的話,他也不介意給親王一個承諾,難道說當一天的唐王,就不是唐王了嗎?

  夏侯望向了,正在用飯的書院三先生,不由得感慨道:「莊神官我自然是相信你,所做出的承諾,雖說您在人世間,做出的事情,讓人感到不解,但你畢竟是,西陵不可知之地,知守觀主的師弟。」

  「但書院三先生,怎麼說也是外人,我是西陵的客卿,你是西陵人,如此談論唐國王位的歸屬,就不怕書院三先生,在夫子他老人家面前,告你一狀嗎?」

  穿上了西陵神殿大神官袍的余簾,讓他感知到了一種,沒由來的心悸,就好像一旦莊淵不在此地,書院三先生余簾,就會斬殺他一樣。

  可貌似他跟書院的三先生余簾,本就是無冤無仇啊!

  余簾放下碗筷,清冷的說道:「夏侯大將軍,我現在是西陵的大神官,所以我自然不會,向老師他老人家告狀,即便是告狀,也得容我回到了後山,換一身書院弟子的衣裳後,才會去告狀。」

  「我並不會像某些人,身在唐國卻又要在心裏面,想著怎麼給神殿效忠。」

  「腳踏兩隻船的修行者,總會在某些時候翻船。」

  莊淵給夏侯承諾沒有避開她,那就說明夏侯,會成為一把刀,當刀鈍掉的時候,就該扔掉了,到了那個時候,明宗的叛徒必然會死掉。

  夏侯無奈道:「很多人都想著我,包括唐國的朝堂上,可我現在還沒有死,那麼就足以說明,我當下還不會死,所以余神官,不必來嘲諷我。」

  余簾神秘一笑,說道:「書院大先生--李慢慢,想要讓你歸老,你覺得你自己,是否應該歸老呢?」

  夏侯聞言看向了莊淵,問道:「莊神官的意思呢?」

  莊淵如實道:「那得寧缺不入魔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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