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那年秋，光明出樊籠！
西陵神國，桃山後山。
那陡峭的崖壁間，有一條被開鑿出的蜿蜒小道，通往那囚禁著，最不可饒恕犯人的幽閣。
那條蜿蜒小道，不足兩人寬，深淵之下雲霧繚繞，無數千年來，形成的瘴氣，更是阻擋了，任何人犯，從幽閣桃出的可能。
於神殿而言，歷來只有最窮凶極惡的魔宗中人，才有資格被囚禁於幽閣之內。
在終年不見天日的幽閣內，人犯的餘生，就是活活地在孤寂中等死！
在那幽閣的最深處，一處空曠的地面上，稀稀落落的木柵欄，困住了一位穿著，黑色神袍的老人，一位在十三年前，做出了某個預言的老人。
神座之上，天穹之下，最為光明的光明大神官--衛光明！
而困住衛光明的柵欄，是掌教大人親自，布下的樊籠神陣，這一困便是十三年之久。
對於人世間的信眾而言，光明大神官依舊是，高居神座之上，聆聽者昊天的聲音。
但對於桃山之上的道人而言，光明大神官--衛光明，或許這一輩子，都沒有機會出來了。
某位上了年紀的神官，平靜的站在柵欄外，看著那位光明大神官，平靜的說道：「衛師兄，您當年沒有看錯，黑夜的影子，的確就在那座長安城內。」
「唐國前宣威將軍林光遠之子，就是那『冥子』，如今那冥子化名寧缺，又回到了長安城，連殺唐都察院御史張貽琦、鐵匠陳子賢。」
「因莊師叔查案，寧缺遭到念師王景略、劍師顏肅卿伏殺而暴漏。」
「唐鎮北大將軍夏侯，來信神殿詢問，是否要誅殺『冥子』！」
「但那『冥子』寧缺，如今在書院後山不出來，列國的年輕一輩修行者，都堵在了書院前院門外。」
「對了衛師兄，隆慶也去了唐國，您該出來了。」
他是魯國人，跟顏瑟、衛光明、李青山，都是上一代西陵掌教的弟子。
那個時候如今的掌教熊初墨，還不過是一個，神殿小小的騎兵統領。
但歲月催人，誰能想到顏師兄、李師弟遠走唐國，衛師兄更是被觀主打落天啟，囚於幽閣之內。
光明大神官沒有，諸如天諭大神官那般，預言未來的能力，但光明大神官，有著極致的光明，能夠看到黑暗，能夠為人世間，敲響那『永夜』到來的喪鐘。
柵欄內！
盤膝而坐的衛光明，看著石壁上的縫隙，灰濛濛的天穹，就是他所能看到的一切了，他沉聲，說道：「多年前，觀主的師弟衛淵，曾來幽閣罵了我一頓。」
「我拿出了諸多證據，但奈何衛淵根本不信，可『冥子』再一次，出現在長安，這或許是人世間，對抗『永夜』最後的機會了。」
「墨玉派遣了何人去那座城？」
許多年前他看到了，黑夜的影子從天穹而落，落入了那座長安城中，是故他才不惜，藉助神殿的力量，在唐國發動了一場屠戮，從而終止『冥君』投向，人世間的目光。
但最後卻偏偏事與願違，他被觀主打落天啟，又被掌教大人，以樊籠神陣困住。
就連顏瑟也來嘲諷他，當年已經老眼昏花，他也時常在想，當年自己究竟是否看錯了什麼。
如今看來當年的他，並沒有看錯啊！
上了年紀的老神官，嘆息道：「裁決大神官並未派遣裁決司的神官去長安，掌教大人跟裁決大神官，都在等那『冥子』寧缺，於書院後山病故。」
「天諭大神官做出預言，『冥子』仍舊存活，裁決司大司座葉紅魚，卻是下了桃山去了長安。」
「光明殿持鈴人--無名神官下了桃山，宋國道殿內有一隊護教騎兵，藏匿於燕西邊境。」
昏暗的幽閣囚室之內，鯨油燈劈里啪啦的作響，透過那石壁的縫隙，竟是有些許的天光，映照到了幽閣之內。
衛光明起身背對著，那年老的神官帶著些許嘲諷，「神殿果真是大不如從前了，那座殿裡面的人，也有些腐朽了。」
「真不知道當年，為什麼要選一個，醜陋不堪的矮子，走到掌教的位置上。」
當年之事，若非柯皓然、夫子先後，殺傷桃山的話，或許時期也不會，走到如今這個地步，那兩次大戰，神殿損失了太多的神官，以至於讓跳樑小丑，登上了掌教之位。
可這個錯誤，如今已經無法糾正，知守觀主陳某，那個在南海的波濤上，漂泊的青衣道人，不在乎誰在掌教的位置上。
知守對於西陵，總是有一種，漠不關心的態度！
老神官嘆息道：「既然熊初墨，在掌教的位置上，那麼我們就無從，改變些什麼。」
「好在掌教大人，迫於『冥子』各地道殿神官，天諭、裁決的壓力，必會在近日，將衛師兄給放出來。」
「光明的信徒，也將再次有了目標。」
衛光明轉身，走到了老神官面前，隔著那一道稀鬆柵欄，淡然道：「你知道嗎？陳柿我一直以為，自己當年看錯了什麼，殺了無辜之人。」
「可如今看來，我並沒有看錯，也並沒有做錯，那夜的長安城中，更不存在所謂的無辜之人。」
「我今心已無樊籠，掌教大人的樊籠神陣，又該如何困住我呢？」
這一刻！
那從石壁中透過的光芒，越發的盛大了，衛光明抬起了右手，指向了天穹。
隨之，光明大做！
來自天穹之上的昊天神輝，越過了天穹、越過了幽閣，降臨到了衛光明的身上。
於是，整座桃山於黃昏中，籠罩在了極致的光明中，桃山之上的昊天信徒們，匍匐的在地，念誦這昊天的經典。
在桃山某座，不怎麼起眼的道觀內，從陳國來的某位道人，默默的在紙上，記錄下來了，今日發生的事情，『西陵大治三千四百三十八年十月秋九月甲子，西陵光明大神官衛光明，重回天啟境。』
在道人身後，是縱橫數百米的書架，這些才是西陵，最為寶貴之物。
傳聞中，這位道人的先祖中曾有一人，也在此地做過，管理藏書閣的職司，只是後來消失不見了。
幽閣深處！
老神官雙眼中滿是羨慕，「沒想到這輩子，還能見如此，神聖之境界。」
五境之上那是聖人的境界，超凡入聖之境界，世間少有人能夠達到，神殿的光明大神官，是最容易達到，這個境界的修行者，因為虔誠的信奉，所以能夠換來，昊天的恩賜。
衛光明揮動了衣袖，拍碎了那困住了他十三年的木柵欄，說道：「掌教大人不來見我，那麼我自然當去，見一見掌教大人。」
樊籠神陣已破，那麼掌教大人，這些年如何對待光明殿，總要討要一個公道。
昊天仁慈的賜予了他天啟，那麼他當為昊天，懲治下僭越的掌教！
老神官亦步亦趨的跟在衛光明身後，似乎是想到了，當年掌教熊初墨那面具下的醜陋模樣，掌教大人一直都藏匿於，高大的神袍和那金臉面具之下。
而面對從入天啟的光明大神官，守衛幽閣的神官們，跪倒在地以示對光明的虔誠。
------
唐國渭水畔！
老黃牛停下了牛蹄子，夫子走下了牛車，看向了那西陵神國的方向，悵然道：「衛光明重回天啟了，慢慢啊！你說咱們是不是該讓，那『冥子』寧缺，離開後山呢？」
他不過是一個在牆頭，隨風飄蕩的野草，怎麼就非得碰上，這個局面嗎？
李慢慢皺眉道：「可三師妹大概不會同意，而且救活冥子的通天丸，來自西陵大神官--莊淵，不過我不明白，君陌為什麼要護著，『冥子』寧缺的小侍女桑桑。」
「老師，我們或許不該，跟『冥子』扯上關係，也不該跟那個小侍女，扯上關係！」
「除非『冥子』能夠，憑藉著自己的本事，登上後山！」
夫子嘆息道：「希望如此吧！」
「那兩個慫貨還沒有找到，『冥君』的兒子就先來找我了。」
生而知之的人，並非都是『冥子』，但『冥子』必定生而知之，那座驚神陣是他親手布置的，如何看不到那把大黑傘上的夜呢？
......
......
那陡峭的崖壁間，有一條被開鑿出的蜿蜒小道，通往那囚禁著，最不可饒恕犯人的幽閣。
那條蜿蜒小道，不足兩人寬，深淵之下雲霧繚繞，無數千年來，形成的瘴氣，更是阻擋了，任何人犯，從幽閣桃出的可能。
於神殿而言，歷來只有最窮凶極惡的魔宗中人，才有資格被囚禁於幽閣之內。
在終年不見天日的幽閣內，人犯的餘生，就是活活地在孤寂中等死！
在那幽閣的最深處，一處空曠的地面上，稀稀落落的木柵欄，困住了一位穿著，黑色神袍的老人，一位在十三年前，做出了某個預言的老人。
神座之上，天穹之下，最為光明的光明大神官--衛光明！
而困住衛光明的柵欄，是掌教大人親自，布下的樊籠神陣，這一困便是十三年之久。
對於人世間的信眾而言，光明大神官依舊是，高居神座之上，聆聽者昊天的聲音。
但對於桃山之上的道人而言，光明大神官--衛光明，或許這一輩子，都沒有機會出來了。
某位上了年紀的神官，平靜的站在柵欄外，看著那位光明大神官，平靜的說道：「衛師兄，您當年沒有看錯，黑夜的影子，的確就在那座長安城內。」
「唐國前宣威將軍林光遠之子，就是那『冥子』，如今那冥子化名寧缺，又回到了長安城，連殺唐都察院御史張貽琦、鐵匠陳子賢。」
「因莊師叔查案，寧缺遭到念師王景略、劍師顏肅卿伏殺而暴漏。」
「唐鎮北大將軍夏侯，來信神殿詢問，是否要誅殺『冥子』！」
「但那『冥子』寧缺，如今在書院後山不出來，列國的年輕一輩修行者，都堵在了書院前院門外。」
「對了衛師兄，隆慶也去了唐國，您該出來了。」
他是魯國人，跟顏瑟、衛光明、李青山，都是上一代西陵掌教的弟子。
那個時候如今的掌教熊初墨，還不過是一個，神殿小小的騎兵統領。
但歲月催人，誰能想到顏師兄、李師弟遠走唐國，衛師兄更是被觀主打落天啟，囚於幽閣之內。
光明大神官沒有，諸如天諭大神官那般，預言未來的能力，但光明大神官，有著極致的光明，能夠看到黑暗，能夠為人世間，敲響那『永夜』到來的喪鐘。
柵欄內！
盤膝而坐的衛光明，看著石壁上的縫隙，灰濛濛的天穹，就是他所能看到的一切了，他沉聲，說道：「多年前，觀主的師弟衛淵，曾來幽閣罵了我一頓。」
「我拿出了諸多證據，但奈何衛淵根本不信，可『冥子』再一次，出現在長安，這或許是人世間，對抗『永夜』最後的機會了。」
「墨玉派遣了何人去那座城？」
許多年前他看到了，黑夜的影子從天穹而落，落入了那座長安城中，是故他才不惜，藉助神殿的力量，在唐國發動了一場屠戮，從而終止『冥君』投向，人世間的目光。
但最後卻偏偏事與願違，他被觀主打落天啟，又被掌教大人，以樊籠神陣困住。
就連顏瑟也來嘲諷他，當年已經老眼昏花，他也時常在想，當年自己究竟是否看錯了什麼。
如今看來當年的他，並沒有看錯啊！
上了年紀的老神官，嘆息道：「裁決大神官並未派遣裁決司的神官去長安，掌教大人跟裁決大神官，都在等那『冥子』寧缺，於書院後山病故。」
「天諭大神官做出預言，『冥子』仍舊存活，裁決司大司座葉紅魚，卻是下了桃山去了長安。」
「光明殿持鈴人--無名神官下了桃山，宋國道殿內有一隊護教騎兵，藏匿於燕西邊境。」
昏暗的幽閣囚室之內，鯨油燈劈里啪啦的作響，透過那石壁的縫隙，竟是有些許的天光，映照到了幽閣之內。
衛光明起身背對著，那年老的神官帶著些許嘲諷，「神殿果真是大不如從前了，那座殿裡面的人，也有些腐朽了。」
「真不知道當年，為什麼要選一個，醜陋不堪的矮子，走到掌教的位置上。」
當年之事，若非柯皓然、夫子先後，殺傷桃山的話，或許時期也不會，走到如今這個地步，那兩次大戰，神殿損失了太多的神官，以至於讓跳樑小丑，登上了掌教之位。
可這個錯誤，如今已經無法糾正，知守觀主陳某，那個在南海的波濤上，漂泊的青衣道人，不在乎誰在掌教的位置上。
知守對於西陵，總是有一種，漠不關心的態度！
老神官嘆息道：「既然熊初墨，在掌教的位置上，那麼我們就無從，改變些什麼。」
「好在掌教大人，迫於『冥子』各地道殿神官，天諭、裁決的壓力，必會在近日，將衛師兄給放出來。」
「光明的信徒，也將再次有了目標。」
衛光明轉身，走到了老神官面前，隔著那一道稀鬆柵欄，淡然道：「你知道嗎？陳柿我一直以為，自己當年看錯了什麼，殺了無辜之人。」
「可如今看來，我並沒有看錯，也並沒有做錯，那夜的長安城中，更不存在所謂的無辜之人。」
「我今心已無樊籠，掌教大人的樊籠神陣，又該如何困住我呢？」
這一刻！
那從石壁中透過的光芒，越發的盛大了，衛光明抬起了右手，指向了天穹。
隨之，光明大做！
來自天穹之上的昊天神輝，越過了天穹、越過了幽閣，降臨到了衛光明的身上。
於是，整座桃山於黃昏中，籠罩在了極致的光明中，桃山之上的昊天信徒們，匍匐的在地，念誦這昊天的經典。
在桃山某座，不怎麼起眼的道觀內，從陳國來的某位道人，默默的在紙上，記錄下來了，今日發生的事情，『西陵大治三千四百三十八年十月秋九月甲子，西陵光明大神官衛光明，重回天啟境。』
在道人身後，是縱橫數百米的書架，這些才是西陵，最為寶貴之物。
傳聞中，這位道人的先祖中曾有一人，也在此地做過，管理藏書閣的職司，只是後來消失不見了。
幽閣深處！
老神官雙眼中滿是羨慕，「沒想到這輩子，還能見如此，神聖之境界。」
五境之上那是聖人的境界，超凡入聖之境界，世間少有人能夠達到，神殿的光明大神官，是最容易達到，這個境界的修行者，因為虔誠的信奉，所以能夠換來，昊天的恩賜。
衛光明揮動了衣袖，拍碎了那困住了他十三年的木柵欄，說道：「掌教大人不來見我，那麼我自然當去，見一見掌教大人。」
樊籠神陣已破，那麼掌教大人，這些年如何對待光明殿，總要討要一個公道。
昊天仁慈的賜予了他天啟，那麼他當為昊天，懲治下僭越的掌教！
老神官亦步亦趨的跟在衛光明身後，似乎是想到了，當年掌教熊初墨那面具下的醜陋模樣，掌教大人一直都藏匿於，高大的神袍和那金臉面具之下。
而面對從入天啟的光明大神官，守衛幽閣的神官們，跪倒在地以示對光明的虔誠。
------
唐國渭水畔！
老黃牛停下了牛蹄子，夫子走下了牛車，看向了那西陵神國的方向，悵然道：「衛光明重回天啟了，慢慢啊！你說咱們是不是該讓，那『冥子』寧缺，離開後山呢？」
他不過是一個在牆頭，隨風飄蕩的野草，怎麼就非得碰上，這個局面嗎？
李慢慢皺眉道：「可三師妹大概不會同意，而且救活冥子的通天丸，來自西陵大神官--莊淵，不過我不明白，君陌為什麼要護著，『冥子』寧缺的小侍女桑桑。」
「老師，我們或許不該，跟『冥子』扯上關係，也不該跟那個小侍女，扯上關係！」
「除非『冥子』能夠，憑藉著自己的本事，登上後山！」
夫子嘆息道：「希望如此吧！」
「那兩個慫貨還沒有找到，『冥君』的兒子就先來找我了。」
生而知之的人，並非都是『冥子』，但『冥子』必定生而知之，那座驚神陣是他親手布置的，如何看不到那把大黑傘上的夜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