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雨夜襲殺,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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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入子時,風雨如注。

  臨湖小築外,寧缺收起了那把大黑傘,將其背在了身後,他拿出了一個機巧,想要撬開,臨湖小築的房門。

  但不等寧缺將機巧插入房門的縫隙中,那一扇隔開了風雨的房門,驟然間被無形的力量推開。

  寧缺先是一陣詫異,而後緩步走入了臨湖小築內,相較於上個青樓,都要喬裝打扮的張貽琦;淪落為鐵匠的陳子賢,這個顏肅卿的小日子,過的很是滋潤啊!

  可顏肅卿的日子,過的越是滋潤,他就越發的憤怒。

  寧缺看著那對他到來,為好不為之所動,還在烹茶的顏肅卿,不由得冷笑道:「現在這個點兒還在煮茶,難不成你知道我今晚要來?」

  這個尋常的茶師,似乎篤定了他今晚會來一樣,還貼心的給他,準備了一個茶碗。

  可他今晚前來,不是為了喝茶,而是為了復仇,復天啟元年的仇。

  顏肅卿面帶微笑,看著眼前的青年,淡然一笑道:「我的確知道你今晚要來,你是為了天啟元年,宣威將軍林光遠被滿門抄斬,還有燕邊山村被屠的案子而來。」

  「御史張貽琦、鐵匠陳子賢都死了,所以自然就該輪到我了。」

  從天啟元年,鎮北大將軍夏侯,沒有料理乾淨,宣威將軍林光遠滿門時。

  就已然註定了,當年的漏網之魚,會獨自回來,找他們這些仇人復仇。

  話本子上,不都是這麼寫的嗎?

  寧缺的神色微微一變,他警惕的打量著四周,問道:「既然知道了,我要來殺你,那你為什麼不逃呢?」

  「像你這樣手無縛雞之力的茶藝師,最好的法子,就是躲到一個人多的地方,好讓我不敢下手。」

  「所以,現在你相當的白痴,當然我剛好可以送你歸西。」

  一個沒有逃走的白痴茶藝師,今天晚上註定,逃脫不了了,他做了很多準備。

  自然不會讓,這樣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從他的手中逃脫。

  顏肅卿淡然道:「我為什麼要逃,唐國也好列國也罷,對於有用的人,都會比較寬容大量。」

  「看來你的情報,並不準確啊!」

  忽然間,一把沒有劍柄的小劍,懸在了空中,其鋒銳之氣,讓寧缺的眼眸,幾乎眯在了一起。

  誰能想到,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茶師,居然是一位大劍師,這也為何能解釋得通。

  御史張貽琦、鐵匠陳子賢,會那麼的顛沛流離了,顏肅卿有享受生活的資本。

  寧缺拎著朴刀,淡漠的說道:「既然你不逃,那我逃好了。」

  作為梳碧湖的砍柴人,寧缺自然是說逃就逃,沒有絲毫的形象!

  顏肅卿笑著說道:「寧缺,我雖然不知道,你到底有什麼資格,讓那麼多的大人物,布下今天的局,但你既然來了,那麼自然就逃不了了。」

  「我一個大劍師,近身廝殺的確,有些風險啊!」

  「可,你憑什麼認為,今天這臨湖小築內,只有我一個人呢?

  他微微一指,那把無柄小劍,刺破了空氣,朝著寧缺後背殺去。

  霎時間!

  寧缺只感覺到後背,滿是針扎一樣的刺痛。

  只要逃出去,才能有機會,讓顏肅卿離開屋內,只有靠著近身廝殺,他才有機會獲勝。

  他不認為今晚,還會有第三者的出現,這個顏肅卿都這麼強了,還需要第三者的出現嗎?

  二樓!

  王景略從柱子後面走了出來,他看著即將,從屋內逃出的寧缺,微微揮動了手掌,磅礴的念力,引動了天氣元氣,堵住了寧缺,唯一的生路。

  猝不及防之下,寧缺被鎮在了原地,不得絲毫的動彈!

  「呵呵!」

  王景略冷笑道:「我原本以為,今晚來的會是,那位不惑境的富商。」

  「但沒想到來的居然是一位,書院前院的學生,外面套著月輪國的衣裳,裡面則是書院前院學生的制服,你這般取巧的手段,或許真的能夠矇騙了,那些巡場的軍卒。」

  「可寧缺你刺殺御史張貽琦、鐵匠陳子賢的事情,已經違背了唐律。」

  「你還有什麼想要說的嗎?」


  沒有什麼知命境的大修行者,更沒有什麼洞玄修士,有的只有一條漏網之魚。

  能夠刺殺張貽琦、陳子賢,已經是這個寧缺的極限了。

  顏肅卿起身,走出了茶桌的範圍,面色淡然且平靜,「既然只是一個,從邊軍退下來的書院前院的學生,那麼陛下必然不會,向這樣的小人物,展示所謂的仁慈了。」

  「即便是,陛下再看不慣我,我當年的行事,最多也就個失察之罪,而你現實襲殺朝廷命官,後謀殺唐國子民,即便你是書院前院的學生,你也沒命活著了。」

  仁慈的陛下,不會因為一個書院前院的學生,讓一位洞玄上品的大劍師,不明不白的死去,更不會讓,震懾燕國許多年,掌控著鎮北軍的鎮北大將軍歸老。

  「難道宣威將軍滿門、燕邊村莊被屠一案,你麼這些蟲豸,難道沒有違背唐律嗎?」

  寧缺跪倒在地,身上的天地元氣,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他身後的那把大黑傘,不知為何從他背上脫落,落到了地面之上。

  他想過很多種可能,但卻從未想過,會死得如此憋屈,只希望桑桑能夠,早點兒逃離長安。

  老馬不會見死不救,畢竟他才是主謀,桑桑不過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侍女罷了。

  顏肅卿端著一杯茶水,解釋道:「其實我很同情你,如果你有西陵的身份,陛下最多將其,驅逐出唐國,天啟元年的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你要知道,在唐國只有一個太陽,那就是唐國的陛下,陛下不想讓誰死,那麼他就死不了。」

  「我很恐懼你的到來,如果你是西陵大神官的弟子,那麼我恐怕,真的會死啊!」、

  「可惜,你不過是一個,微不足道的書院前院學生。」

  「所以,我能活下去了。」

  這條漏網之魚既然被逮到了,那麼長安府衙的人,有的是辦法,讓這條漏網之魚,在牢房內上吊而死。

  沒有人會為了,死人而發聲,無論在什麼時候!

  「可我不甘心!」

  劈里啪啦的聲音,響徹了整個臨湖小築的房間,那是寧缺全身骨頭,發出的響聲。

  不知何時,一柄大黑傘突兀的張開,黑色的傘面,仿佛是永恆的黑夜一般,籠罩了整個臨湖小築。

  王景略的眉頭緊皺,望著那把大黑傘出神,他加大了那自氣海雪山而出的念力。

  但不知為何,他的念力像是,落入了湖泊中的一滴水,沒有絲毫的反應了。

  「顏肅卿,難道這寧缺,真的是冥王之子嗎?」

  有關冥王之子的傳聞,在列國流傳了很久,但自從西陵光明大神官--衛光明,自囚於幽閣之內,唐國之內就很少,有人相信這個傳聞了。

  但那把大黑傘、光明大神官衛光明,在天啟元年一事中的漏網之魚,無一不在昭示著,一個根本不可能的答案。

  這個答案,足以要了,很多人的性命,冥王之子必須要死掉啊!

  顏肅卿的無柄小劍,繼續朝著寧缺殺去,其角度之刁鑽,讓人望而生畏。

  但下一刻,那把無柄小劍,就如斷了線的風箏一般,掉落在了地上,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寧缺則是趁勢,逃出了臨湖小築。

  渾身是血,筋骨斷裂的少年,背著一把大黑傘,奔跑在雨夜中。

  王景略、顏肅卿則是緊追不捨,因為他們知道,寧缺不死的話,唐國的麻煩很大。

  冥王之子不重要、寧缺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身為冥王之子的寧缺,必須要死掉才行。

  追趕中!

  王景略問道:「如果寧缺真的是冥王之死,咱們兩個能打過嗎?」

  「傳聞中,冥王有八千個子女,但凡有一個子女出現了,都能夠引來冥王的注視。」

  在之前,洞玄上品的西陵大神官莊淵,用天下溪神指擊敗了他。

  如今,又爬出來一個冥王之子,一個感知境界的雜魚,居然從他手中逃脫。

  他覺得之前那個,知命以下無敵的稱號,現在非常的諷刺。

  「那又怎樣呢?」

  顏肅卿的無柄小劍,劃破了雨幕,朝著深夜中,雨幕下逃竄的寧缺殺去。


  作為唐人冥王之子必須死,無論這個冥王之子--寧缺是真還是假都是如此。

  這件事情最好能夠捂死,冥王之子死了,西陵的光明大神官衛光明,繼續自囚於幽閣不好嗎?

  刁鑽的無柄小劍,就要洞穿寧缺的心臟時,雨幕之下一位青衣女子,溫婉的伸出了,芊芊玉指,夾住了那柄短劍。

  深夜、雨幕之下,那仿佛是從畫中,走出的女子,面色淡然的看著,追過來的兩人,說道:「王景略、顏肅卿,這個少年書院後山保了,這個少年很有可能是,傳聞中的冥王之子。」

  「無論是親王李沛言,還是長安府衙,都把持不住!」

  她不在乎冥王之子,她只在乎一個冥王之子,在未來能夠給,西陵神殿帶來多少麻煩。

  這就足夠了。

  滿身都是雨水的王景略,看著眼前女子,說道:「三先生,這是不是有些,不合規矩了呢?」

  「寧缺是觸犯了唐律的重犯,而且莊神官估計,也會對冥王之子感興趣!」

  面對這位書院的三先生,他是絲毫不敢大意,貌似唯有將莊淵給搬出來,才能夠壓住書院的三先生。

  畢竟,傳聞中書院後山,除了大先生李慢慢、二先生君陌外,皆是洞玄境的修行者。

  余簾眼眸中,滿是寒意的說道:「莊淵啊!」

  「王景略你覺得,莊淵會聽我的解釋,還是會聽你的狡辯!」

  隨後,余簾看向了,渾身是血,但卻殺意不減的少年,平靜的說道:「跟上我,你就能活,跟不上我,那是你活該死掉。」

  寧缺點點頭,跟在了這位,之前一直都在,舊書樓抄寫簪花小楷的教習身後。

  毫無疑問,他今天晚上栽了,栽的很是徹底。

  顏肅卿望著,跟著余簾的寧缺,自嘲一笑,說道:「唐國的麻煩大了。」

  王景略問道:「何出此言呢?」

  顏肅卿解釋道:「你認為西陵,會放過這個機會嗎?西陵的確不敢,對書院指手畫腳。」

  「但是對唐國指手畫腳,他們的膽子可是很大!」

  「走吧!」

  「我請你喝茶,我估計很快就要,官復原職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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