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六章 二進宮
旁觀者清，當局者迷。
就像在大宋總和宋湜的父子關係上，宋明非對親哥非常恨鐵不成鋼，想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多年放著正確答案不選，一步步走到如此僵硬的地步。
在於一鳴家人的事上，他的家人對他大概也是這種心情吧。
宋明非嘆了口氣，如果不是於母動了寶寶，他真的會一直糊塗下去，事事都為他們找藉口。
這次宋明非是真的看清，他們已經不是當年那對處處照顧他，對他十分親切的叔叔阿姨了。
他們怪他，恨他，見不得他好，恨不得當年出事的人是他。
可他有什麼錯呢？
是錯在太過相信他們之間的兄弟情，過於信任於一鳴了嗎？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何況還是髮小兄弟，宋明非電話里也不是沒有問過進展，每次於一鳴都在撒謊說好。
察覺到於一鳴狀態不對勁的時候，宋明非也警醒過他，是於一鳴執迷不悟，越陷越深，最後才導致事情無法挽回。
於父於母是不是忘了，於一鳴虧空轉移掉的，是他的資產。
於一鳴做失敗的樓盤，百分之三十是他的投資，百分之五十是集團的，剩下的百分之二十里，有一大半是他他給於一鳴的。
他損失的不光是金錢，損毀的還有他的信譽。
他如果要追責到底，事情遠不止於一鳴入獄那麼簡單。
整個於家的日子都不會好過，巨額的債務問題早就將他們壓垮了。
就連於一鳴判刑，也只是為了給集團一個交代，因為宋明非主動出國挑起大梁，他哥對於一鳴都網開了一面。
不然，於一鳴要面臨的是牢底坐穿。
原本在於一鳴出來之前，宋明非是想好好照顧他的父母的，他甚至已經提前準備了一筆錢，計劃給於一鳴出獄後做點事。
沒有以後了。
宋明非從書房出來，在花園找到宋湜和寶寶，他在旁邊的長椅坐下，看著咿咿呀呀自娛自樂的寶寶，突然問，「我做人是不是有問題？」
「有。」宋湜點頭。
宋明非沮喪地低下頭。
「小叔，你過於縱容身邊的人了，沒有底線就會造成這樣的結果。」宋湜嘆氣，可能宋明非從小生活的環境不一樣吧。
他早早跟著奶奶去了京市，像普通孩子一樣長大，善良熱情講義氣。
卻忘了人是多麼複雜的動物，只給權力和金錢卻不加以監管，是在考驗人性，而往往，人性是經不起考驗的。
後來對於家父母，又是一味的愧疚和縱容。
「本身你不退讓，他們都會把責任推到你身上，你再一退，反倒『證實』了是你心虛，他們不會覺得你是在心疼他們，只會覺得你虛偽。」宋湜聳肩。
宋明非肩膀垮得厲害。
伸手去勾寶寶的手，讓寶寶抓住他的手指，他心裡才好受一點。
「你要是還優柔寡斷，你乾脆跟小姨離婚吧，別害了她和寶寶。」宋湜直接道，「小姨也是不聽勸，早勸她甩了你，她就是不聽。」
宋明非咬牙，「……」
他一直以為只有雙喜勸左曉靜不要他，沒成想家裡還有個內奸。
宋明非咬完牙，悶悶地道，「我說了要追究她的責任。」
宋湜挑眉，抱起寶寶輕輕拋了一下，「走，咱們去看老頭去，去找老頭要點好東西。」
寶寶高興地眼睛都亮了，藕節一樣的四肢飛舞著，還要繼續拋。
宋湜又拋了一下，突然站定回身道，「小叔，你也別太自責，宋家的糊塗基因跟丑基因一樣強大，說明你肯定是我爺兒子，是大宋總的親兄弟，親生的，如假包換。」
話音剛落，宋湜後腦勺就挨了一下。
看清來人立馬老實下來，「奶奶。」
宋母冷哼一聲，「臭小子，討打是不是！你不是宋家的種？沒有宋家的基因？」
「我基因突變了不行？像您不行？」宋湜小聲嘀咕。
宋母作勢揚起手，宋湜馬上把寶寶遞上去，看到寶寶宋母才換了笑臉，「來，奶奶抱，走吧，去找你爺那糊塗蛋。」
說完宋母自己都笑了，「說得也沒錯，老糊塗蛋生小糊塗蛋，你爺他們關鍵時刻總是沒有原則。」
宋明非，「……」
是親媽嗎？
宋母這趟是來處理於母的事情的，她怕老東西對著宋明非心軟，高抬他那破手。
「為了我婆婆和小湜，只要宋明非沒有原則性的錯誤，我絕不會跟他離婚的。」左曉靜不用趕著下班回家帶娃，一下子無所事事，乾脆跑來找雙喜。
事業是女人最好的春藥，左曉靜沒出月子的時候，很明顯地臃腫，哪怕一直有教練帶她恢復，控制飲食，但一直恢復得不太好。
但一投入工作，整個人的狀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剛開始她特別捨不得，甚至不想出去工作，實在是咬牙再咬牙才堅持下來，「不知道別人是什麼情況，我發現是我更捨不得孩子，孩子反倒適應得很好。」
「倒也不必如此，離婚的時候你可以要求分割婆婆和侄子，到時候各論各的，反正宋湜現在也沒改口，他沒叫過你小嬸吧？」雙喜隨口道。
左曉靜頓了頓，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港城，宋明非抱不到孩子，被迫趕去工作，剛坐下就猛打了兩個噴嚏，「誰在罵我？」
左曉靜晚飯在雙喜家裡蹭飯，看著雙喜回家就被姚秀英叫去嘗味道，雙喜放下包就擼起袖子幫忙摘菜，左曉靜露出羨慕的神情。
她從沒吃過她媽咪做的家常菜，母女間也從沒有過這樣溫馨的時刻。
「打住，不要露出這種表情，我是很想請阿姨減輕我媽媽的負擔的，但她自己不願意。」雙喜一看她這樣就知道她在想什麼。
姚秀英笑，「就是簡單幾個家常菜，能有多累？怎麼就成負擔了，再說了，家裡有外人我不習慣，等我以後老得動不了了，你再請人也來得及。」
真的很累的情況，姚秀英也是會偷懶的，反正阿婆也不挑，帶她下館子她高興，吃路邊攤她更高興。
左曉靜還是很羨慕，「阿姨，我來幫忙，我跟你學兩樣拿手菜，以後做給寶寶吃。」
姚秀英這幾年對粵菜很有研究，主要是這邊的氣候也不適合老家的口味，偶爾解下饞就好，平常時候還是清淡口味比較多。
「來，我教你。」姚秀英很樂意當老師。
雙喜繼續擇她的菜，擇到一半小苗去而復返，看她站在院子裡沒進屋，雙喜拿著菜走了過去。
「穆總，穆小萍打電話過來，說穆世安出來了，讓你小心一點。」小苗負責把穆小萍送走，給穆小萍留了自己的電話。
幾年沒有聯繫過，沒想到一聯繫就是穆世安出獄的事。
雙喜皺眉，「她怎麼還有穆世安的消息，不是要跟穆家人老死不相往來了嗎？」
「穆小萍跟以前的舊友還有聯繫，穆世安出獄後到處找人在打聽她的消息，有人跟她通風報信。」小苗也問了，「我這邊聯繫了阿龍，讓他們幫忙留意。」
穆世安沒文化沒技術，進去一趟就算能洗心革面，出來後一時半會也很難找到正經工作，很大可能還是混社會底層。
他還是個二進宮，根本沒有洗心革面的可能。
雙喜點頭，「先找到穆世安的人再談其他。」
敵在暗我在明是大忌，先把人找到，攻防易形了再說。
小苗點頭，馬上去忙去了。
等左曉靜走後，雙喜把穆世安出來的事跟家裡人講了一遍，她不擔心自己，比較擔心家裡人的安危。
不過雙喜不覺得穆世安有膽量對她做什麼。
前兩年穆世安出來過，但出來沒幾個月，又因為搶劫進去了。
不過小心無大錯，雙喜讓姚秀英和穆慶良格外注意安全，不要落單。
結果她這邊找人找了半個月都沒有找到，連一把年紀在工地打零工的穆慶德都找到了，還沒找到穆世安的人。
還是姚秀英給三叔奶打電話才知道，穆世安回了老家。
「都不知道他回來了，你三叔奶還是去給世澤送吃的，在窗戶瞥見有人躺你爺奶屋裡，問了你奶，才知道是穆世安。」姚秀英表情一言難盡。
穆世安應該是回去很久了，但回去後他既不出去賺錢，也不出門下地，更不見人，每天就躺在床上，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家裡已經有個智力不行的穆世澤了，現在又來一個懶貨穆世安。
就是姚秀英都忍不住同情公婆，這是造了多大的孽，碰到這兩人，一把年紀了還要養孫子。
還要養兒子，穆慶民也在家呢。
「你爺現在還在村里找活干，賺了錢拿去小賣店買煙。」姚秀英說起來直搖頭。
穆老頭是捨不得買過濾嘴的香菸抽的，他都是自己切菸絲，自己卷。
口袋裡裝著的香菸殼子都是村里吃席攢的，撕開抽出來兩根裝做開了的樣子，但自己不抽，也從不派給別人。
這煙是這幾個月才開始買的，買給誰的不言而喻。
姚秀英一邊覺得老兩口是該的，誰叫他們重男輕女呢，但看到他們這麼慘，又忍不住有一點可憐他們。
其實他們也沒那麼慘，看到他們三口的面子上，村里其實挺照顧他們的。
要是狠狠心不管，老兩口多少能輕鬆一點，但偏疼已經刻到了骨子裡，哪怕穆世安已經爛成一灘泥，他們也只覺得穆世安在低谷期，遲早東山再起。
「回去了也好，把地種起來，總不會餓死，但一直這樣躺著，人都要躺出問題的。」姚秀英說起直搖頭。
她現在都分不清穆慶德夫妻是慣子還殺子，還是根本不愛孩子，只拿孩子當養老工具。
但凡多為孩子考慮一點，都不至於讓孩子墮落到這個地步。
「種什麼因得什麼果。」雙喜一點都不可憐兩個老的，自己造孽自己受著吧，說不定越是折磨他們，他們的命越長呢。
反正他們上輩子就都活得挺長的。
不過穆世安就這麼老實留在了老家？
雙喜找了人上門一趟，躺在老屋不動的人確實是穆世安，去的時候，穆世安正在對穆老頭拳打腳踢。
說是穆老頭想把穆世安拽起來，帶他出去做事，穆世安不肯，穆老頭一拽，他就揮拳頭踢腳。
得虧雙喜找人去了，正好扶了穆老頭一把，不然老頭非得踹倒下不可。
但扶了這一次，半個月後還是傳來了穆老頭骨折的消息。
就像在大宋總和宋湜的父子關係上，宋明非對親哥非常恨鐵不成鋼，想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多年放著正確答案不選，一步步走到如此僵硬的地步。
在於一鳴家人的事上，他的家人對他大概也是這種心情吧。
宋明非嘆了口氣，如果不是於母動了寶寶，他真的會一直糊塗下去，事事都為他們找藉口。
這次宋明非是真的看清，他們已經不是當年那對處處照顧他，對他十分親切的叔叔阿姨了。
他們怪他，恨他，見不得他好，恨不得當年出事的人是他。
可他有什麼錯呢？
是錯在太過相信他們之間的兄弟情，過於信任於一鳴了嗎？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何況還是髮小兄弟，宋明非電話里也不是沒有問過進展，每次於一鳴都在撒謊說好。
察覺到於一鳴狀態不對勁的時候，宋明非也警醒過他，是於一鳴執迷不悟，越陷越深，最後才導致事情無法挽回。
於父於母是不是忘了，於一鳴虧空轉移掉的，是他的資產。
於一鳴做失敗的樓盤，百分之三十是他的投資，百分之五十是集團的，剩下的百分之二十里，有一大半是他他給於一鳴的。
他損失的不光是金錢，損毀的還有他的信譽。
他如果要追責到底，事情遠不止於一鳴入獄那麼簡單。
整個於家的日子都不會好過，巨額的債務問題早就將他們壓垮了。
就連於一鳴判刑，也只是為了給集團一個交代，因為宋明非主動出國挑起大梁，他哥對於一鳴都網開了一面。
不然，於一鳴要面臨的是牢底坐穿。
原本在於一鳴出來之前，宋明非是想好好照顧他的父母的，他甚至已經提前準備了一筆錢，計劃給於一鳴出獄後做點事。
沒有以後了。
宋明非從書房出來，在花園找到宋湜和寶寶，他在旁邊的長椅坐下，看著咿咿呀呀自娛自樂的寶寶，突然問，「我做人是不是有問題？」
「有。」宋湜點頭。
宋明非沮喪地低下頭。
「小叔，你過於縱容身邊的人了，沒有底線就會造成這樣的結果。」宋湜嘆氣，可能宋明非從小生活的環境不一樣吧。
他早早跟著奶奶去了京市，像普通孩子一樣長大，善良熱情講義氣。
卻忘了人是多麼複雜的動物，只給權力和金錢卻不加以監管，是在考驗人性，而往往，人性是經不起考驗的。
後來對於家父母，又是一味的愧疚和縱容。
「本身你不退讓，他們都會把責任推到你身上，你再一退，反倒『證實』了是你心虛，他們不會覺得你是在心疼他們，只會覺得你虛偽。」宋湜聳肩。
宋明非肩膀垮得厲害。
伸手去勾寶寶的手，讓寶寶抓住他的手指，他心裡才好受一點。
「你要是還優柔寡斷，你乾脆跟小姨離婚吧，別害了她和寶寶。」宋湜直接道，「小姨也是不聽勸，早勸她甩了你，她就是不聽。」
宋明非咬牙，「……」
他一直以為只有雙喜勸左曉靜不要他，沒成想家裡還有個內奸。
宋明非咬完牙，悶悶地道，「我說了要追究她的責任。」
宋湜挑眉，抱起寶寶輕輕拋了一下，「走，咱們去看老頭去，去找老頭要點好東西。」
寶寶高興地眼睛都亮了，藕節一樣的四肢飛舞著，還要繼續拋。
宋湜又拋了一下，突然站定回身道，「小叔，你也別太自責，宋家的糊塗基因跟丑基因一樣強大，說明你肯定是我爺兒子，是大宋總的親兄弟，親生的，如假包換。」
話音剛落，宋湜後腦勺就挨了一下。
看清來人立馬老實下來，「奶奶。」
宋母冷哼一聲，「臭小子，討打是不是！你不是宋家的種？沒有宋家的基因？」
「我基因突變了不行？像您不行？」宋湜小聲嘀咕。
宋母作勢揚起手，宋湜馬上把寶寶遞上去，看到寶寶宋母才換了笑臉，「來，奶奶抱，走吧，去找你爺那糊塗蛋。」
說完宋母自己都笑了，「說得也沒錯，老糊塗蛋生小糊塗蛋，你爺他們關鍵時刻總是沒有原則。」
宋明非，「……」
是親媽嗎？
宋母這趟是來處理於母的事情的，她怕老東西對著宋明非心軟，高抬他那破手。
「為了我婆婆和小湜，只要宋明非沒有原則性的錯誤，我絕不會跟他離婚的。」左曉靜不用趕著下班回家帶娃，一下子無所事事，乾脆跑來找雙喜。
事業是女人最好的春藥，左曉靜沒出月子的時候，很明顯地臃腫，哪怕一直有教練帶她恢復，控制飲食，但一直恢復得不太好。
但一投入工作，整個人的狀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剛開始她特別捨不得，甚至不想出去工作，實在是咬牙再咬牙才堅持下來，「不知道別人是什麼情況，我發現是我更捨不得孩子，孩子反倒適應得很好。」
「倒也不必如此，離婚的時候你可以要求分割婆婆和侄子，到時候各論各的，反正宋湜現在也沒改口，他沒叫過你小嬸吧？」雙喜隨口道。
左曉靜頓了頓，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港城，宋明非抱不到孩子，被迫趕去工作，剛坐下就猛打了兩個噴嚏，「誰在罵我？」
左曉靜晚飯在雙喜家裡蹭飯，看著雙喜回家就被姚秀英叫去嘗味道，雙喜放下包就擼起袖子幫忙摘菜，左曉靜露出羨慕的神情。
她從沒吃過她媽咪做的家常菜，母女間也從沒有過這樣溫馨的時刻。
「打住，不要露出這種表情，我是很想請阿姨減輕我媽媽的負擔的，但她自己不願意。」雙喜一看她這樣就知道她在想什麼。
姚秀英笑，「就是簡單幾個家常菜，能有多累？怎麼就成負擔了，再說了，家裡有外人我不習慣，等我以後老得動不了了，你再請人也來得及。」
真的很累的情況，姚秀英也是會偷懶的，反正阿婆也不挑，帶她下館子她高興，吃路邊攤她更高興。
左曉靜還是很羨慕，「阿姨，我來幫忙，我跟你學兩樣拿手菜，以後做給寶寶吃。」
姚秀英這幾年對粵菜很有研究，主要是這邊的氣候也不適合老家的口味，偶爾解下饞就好，平常時候還是清淡口味比較多。
「來，我教你。」姚秀英很樂意當老師。
雙喜繼續擇她的菜，擇到一半小苗去而復返，看她站在院子裡沒進屋，雙喜拿著菜走了過去。
「穆總，穆小萍打電話過來，說穆世安出來了，讓你小心一點。」小苗負責把穆小萍送走，給穆小萍留了自己的電話。
幾年沒有聯繫過，沒想到一聯繫就是穆世安出獄的事。
雙喜皺眉，「她怎麼還有穆世安的消息，不是要跟穆家人老死不相往來了嗎？」
「穆小萍跟以前的舊友還有聯繫，穆世安出獄後到處找人在打聽她的消息，有人跟她通風報信。」小苗也問了，「我這邊聯繫了阿龍，讓他們幫忙留意。」
穆世安沒文化沒技術，進去一趟就算能洗心革面，出來後一時半會也很難找到正經工作，很大可能還是混社會底層。
他還是個二進宮，根本沒有洗心革面的可能。
雙喜點頭，「先找到穆世安的人再談其他。」
敵在暗我在明是大忌，先把人找到，攻防易形了再說。
小苗點頭，馬上去忙去了。
等左曉靜走後，雙喜把穆世安出來的事跟家裡人講了一遍，她不擔心自己，比較擔心家裡人的安危。
不過雙喜不覺得穆世安有膽量對她做什麼。
前兩年穆世安出來過，但出來沒幾個月，又因為搶劫進去了。
不過小心無大錯，雙喜讓姚秀英和穆慶良格外注意安全，不要落單。
結果她這邊找人找了半個月都沒有找到，連一把年紀在工地打零工的穆慶德都找到了，還沒找到穆世安的人。
還是姚秀英給三叔奶打電話才知道，穆世安回了老家。
「都不知道他回來了，你三叔奶還是去給世澤送吃的，在窗戶瞥見有人躺你爺奶屋裡，問了你奶，才知道是穆世安。」姚秀英表情一言難盡。
穆世安應該是回去很久了，但回去後他既不出去賺錢，也不出門下地，更不見人，每天就躺在床上，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家裡已經有個智力不行的穆世澤了，現在又來一個懶貨穆世安。
就是姚秀英都忍不住同情公婆，這是造了多大的孽，碰到這兩人，一把年紀了還要養孫子。
還要養兒子，穆慶民也在家呢。
「你爺現在還在村里找活干，賺了錢拿去小賣店買煙。」姚秀英說起來直搖頭。
穆老頭是捨不得買過濾嘴的香菸抽的，他都是自己切菸絲，自己卷。
口袋裡裝著的香菸殼子都是村里吃席攢的，撕開抽出來兩根裝做開了的樣子，但自己不抽，也從不派給別人。
這煙是這幾個月才開始買的，買給誰的不言而喻。
姚秀英一邊覺得老兩口是該的，誰叫他們重男輕女呢，但看到他們這麼慘，又忍不住有一點可憐他們。
其實他們也沒那麼慘，看到他們三口的面子上，村里其實挺照顧他們的。
要是狠狠心不管，老兩口多少能輕鬆一點，但偏疼已經刻到了骨子裡，哪怕穆世安已經爛成一灘泥，他們也只覺得穆世安在低谷期，遲早東山再起。
「回去了也好，把地種起來，總不會餓死，但一直這樣躺著，人都要躺出問題的。」姚秀英說起直搖頭。
她現在都分不清穆慶德夫妻是慣子還殺子，還是根本不愛孩子，只拿孩子當養老工具。
但凡多為孩子考慮一點，都不至於讓孩子墮落到這個地步。
「種什麼因得什麼果。」雙喜一點都不可憐兩個老的，自己造孽自己受著吧，說不定越是折磨他們，他們的命越長呢。
反正他們上輩子就都活得挺長的。
不過穆世安就這麼老實留在了老家？
雙喜找了人上門一趟，躺在老屋不動的人確實是穆世安，去的時候，穆世安正在對穆老頭拳打腳踢。
說是穆老頭想把穆世安拽起來，帶他出去做事，穆世安不肯，穆老頭一拽，他就揮拳頭踢腳。
得虧雙喜找人去了，正好扶了穆老頭一把，不然老頭非得踹倒下不可。
但扶了這一次，半個月後還是傳來了穆老頭骨折的消息。